第319章 三叩九拜,人早死了(10k)

从叶大姐这领到个支线任务,呸呸,是被拜托去帮个忙,温言自然是痛快应下了。

从他进入殡仪馆开始,叶大姐就对他挺关照的,没事了还会给他送点自制的小礼物。

以前他可能还没觉得那小礼物有什么问题,现在叶大姐都专门提到了,那就说明那些小礼物肯定是有其他的作用。

八成还是什么特殊的作用。

有疑问他就问,帮人去做事,弄清楚一点比较好。

“这东西有什么用吗?是必须要有吗?”

“倒也不是必须要有,是我老家那边气候问题,各种蛇虫比较多,那个护手霜的原材料,是一个大蛇妖,还加了一些我们老家特有的东西。

你涂了这个,会安全一点,去了之后,遇到人也不容易有什么误会。

你不是烈阳部的员工,就很合适,你去了之后说伱是扶余山的弟子就行。

要带的东西,就在单位里,回头我让人给送来。

其实就是一些今年散落在外,客死他乡的族人。

本来是要我,在今年的族内庆典之前,将他们全部送回去的。

现在我去不了,只能请你帮个忙了。

你记住了,千万别说你跟烈阳部有关系。

还有,不能带他们走冥途。”

“好嘞,叶大姐你放心。”

这点小事,温言自然是顺手就帮忙给办了,不能走冥途就不走呗,左右也不过浪费一两天时间。

跟叶大姐聊过之后,温言也没急着走,离月底还有几天时间,他先休息两天,忙一下手头的事情再说。

虽说大部分事情的后续处理,都是直接交给烈阳部的,温言心里也不是特别放心,还是得稍微了解一下。

因为他记录下来的,服务器领域那接入的诸多东西,都交到了总部长那,这些天烈阳部是忙的很。

之前抓到的一些搞直播的,现在还没判呢,又得重新审一下,刑期八成得稍微加点。

那个买了大量人脸数据的家伙,到现在还没确定是谁,没抓到,总让温言觉得不安。

从医院出来,温言也没打算去单位了,直接给馆长打了个电话,省的有什么事馆长都赖他。

“馆长,我要替叶大姐跑一趟潇湘郡,咱们馆里暂住的客户,有那些是需要带的,过两天我出发的时候,你找个人给我送过来啊,单位我就不去了。”

“行,叶师傅刚给我说过,你就不用来了,好好休息吧。”

“馆长,叶大姐这到底是哪家的?怎么听她说,她老家那边好像还跟烈阳部不对付?这事能说不?”

“她都让你替她跑一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老家是潇湘郡西部的,祖传的赶尸人。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手艺这么好。

经她处理过的客户,基本都没有闹腾的。

这是从小耳濡目染,丰富的实践经历才能有的水平。

真以为学校里糊弄两年,再实习学两年就有这水平啊。

哪那么多不好处理的客户让人练手啊?”

“噢,我说么,叶大姐年纪也不大,水平的确有点高的不正常。”

温言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见过,叶大姐处理遗体的时候,舒缓客户全身筋骨,为客户定气吐秧,那举重若轻的样子,看起来比化妆还自信。

原来真是家学渊源。

能让客户一口气不散,在胸中流转,让客户化作半僵,跟着走,自然也知道怎么散了客户喉头的那口秧气,让客户起尸的概率大大降低。

这水平,在遗体处理部工作,的确算是专业对口了。

“馆长,我刚才看叶大姐似乎不太好说,只是提醒我,别说是烈阳部的,这里面……”

“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几十年前,那里被围过,死了不少人。

你估计也听说过,百年前到六七十年前那段时间,很多赶尸人,偷偷贩烟土。

其实这里面,很多都是假的,但也的确有真的赶尸人这么干。

后面五六十年前的时候,就有真的赶尸人也这么干。

被那时候刚成立的烈阳部,带着人给围了三个月。

那时候,叶师傅老家那里,可是非常封闭的。

观念、理念、想法、处事风格都完全不同,甚至因为方言,交流都很吃力。

最后自然是谈不拢,闹的很不好看。

听说还死了好几个人。”

“还有这种事?”

“人家的观念,还在前面几十年混乱的时代呢,有自家人逃回来。

紧跟着,烈阳部的人就上门,要他们交出人,人家肯定不能交啊。

他们那时候压根没法理解的,还以为又是什么土匪军阀。

后来搞清楚了,可是这态度嘛,也不可能好起来了。

我也是听叶师傅说的,早在八九十年前的时候,他们就封了寨子。

就因为外面假赶尸人越来越多,坏了他们这种正经赶尸人的名声。

他们索性直接封了寨子,藏在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

也就是最近二十年,给拉了电,修了桥,立了信号塔,年轻一辈走出来的才变多了。

你不知道,当年还是我亲自去的,才把叶师傅给抢到了咱们单位。

叶师傅来了之后,咱们这边安生多了。

你替叶师傅跑一趟,比别人去都合适,他们寨子,对扶余山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你们之间多少是有点渊源。

以往也不是每年都需要往回送一次客户,有时候两年都没有一个。

今年事情多,有俩客死在外的,都是需要叶师傅送回去的。

他们的习俗,是在每年年尾的庆典开始之前,回到祖地安葬,那就没事。

不然的话,就算是客死他乡,是比死亡本身还要不能接受的结局。”

“行吧,那我就尽快去一趟,赶紧把事给办了。”

听馆长这么一说,温言就不打算拖两天了,还是趁早把事情给办完。

他从医院里出来,坐着车快到家的时候,一晃就好像看到了陈滔的身影。

还看到陈滔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看起来也很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看过资料,是烈阳部这两天才抓到的人。

他下了车,跟了上去。

走近之后,就见那男人站在陈滔身边,指着前面的一片像是厂房的小楼。

“陈师傅,这就是我选的地方,您给看看怎么样,看看这地方适不适合开个洗浴中心。”

温言就听到这么一句,头上就开始冒问号了。

这家伙认真的吗?

在南武郡这种一年夏天九个月,又湿又热的地方,开个正经的洗浴中心,还开在德城这种小城,是钱多烧得慌,来给社会创造就业,赔钱图个我乐意是吧?

“其实仅仅只看这里的话,倒是挺不错的,但是我劝你,不要在德城北部开这个。”

陈滔回头看了一眼,手握着罗盘,只是看了一眼路灯上挂着,看起来似有似无的挂件,他就觉得这里看起来再好也不合适了。

这一回头,就看到温言走来。

陈滔连忙收起罗盘,快步迎了上去。

“温老弟,真巧啊,在这里碰上了。”

“我就住在附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随便看看,找个营生,接下来几年可能要待在南武郡了。”陈滔回了一句,立刻拉过来那又壮又高的男人。

“这是我一个小兄弟,叫刘充,之前我倒是想收他为徒,可惜,他心不在此,没有师徒缘分。

这次他帮我忙,却摊上事了,今天才被放出来的。”

陈滔给温言介绍了一下,立刻看着刘充道。

“你能这么快放出来,全靠温老弟帮忙说话了。”

刘充一听这话,赶紧就掏华子。

客套了两句,温言笑道。

“跟我关系不大,纯粹是他自己没犯什么事,本身问题也不大。

你们这是要在德城开洗浴中心吗?”

“是我有点这个想法。”陈滔接过了话茬:“在洗浴中心干的年数有点多了,让我闲下来,我挺不习惯的,这人啊,就怕忽然闲下来了,闲下来之后,就是这不舒服那难受了。”

“呃……”温言无言以对,得了,他本来还想劝一下,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没指望赚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好要是德城有个洗浴中心,他没事了还能去泡泡澡,搓个背,蒸个桑拿。

这边寒暄了几句,温言就问到了正事。

“陈师傅,叶大姐那情况,算是解决了吗?”

“先稳住了,问题不是很大,现在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后面我再慢慢给彻底解决,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彻底解决的事。”

“那就行,有劳陈师傅了。”

温言没多拉着陈滔闲聊,他离开之后,陈滔带着刘充,搭了车,一路向南而去。

“陈师傅,真得换地方吗?这里是我选的最合适的地方了,价钱、位置、结构都合适。”

“这里不合适,还是往江边走走吧,那边肯定有合适的地方,多花点钱都行。”

“因为刚那个老铁?”

“不是,你以为我不想开个店,离他家近点啊,我也想啊。

我来这开店,除了给我自己找个事情做,就是想有个经常见面的由头。

我刚收个徒弟,你也知道,我那徒弟情况有点特殊,以后想要在南武郡混。

不看谁的脸色,都得先看看他的脸色。

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但你选的那个地址,实在是不合适。”

“行,那我懂了。”刘充也没多问,继续在德城南部选地方。

陈滔也是用心良苦,那相片阿飘任玉宝,除了是阿飘之外,各方面几乎完美符合他要求。

但这麻烦也就在是阿飘这点上了,以后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正好任玉宝是德城人,家都在这边,那待在德城也是合情合理。

本来任玉宝是要跟陈滔走的,但陈滔为了任玉宝以后的发展,都准备搬到德城。

阿飘好混的地方,现在除了关中郡之外,就是南武郡了。

在东北那边,阿飘可一点都不好混,更别说当麻衣派的传人了。

陈滔为了收这个阿飘徒弟,都做好了背上大逆不道标签的准备。

陈滔跟着刘充,在德城南部,逛了半天,眼看太阳要落山了,陈滔才再次来到来医院。

太阳落山之后,他找到了叶大姐,袖子一抖,就见任玉宝落在了地上。

陈滔一脸严肃。

“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心要诚,不能有杂念。”

任玉宝立刻跪在病床尾部,面向病床上的叶大姐,来了一套标准的三叩九拜。

叶大姐想要坐起来,陈滔连忙道。

“你有伤在身,躺好就行,可别动,这是他应该的。

你为他改相,大恩大德,便如他生前的生身父母。

他父母为他开启人生,你便是开启他鬼生的人,他拜你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着叶大姐的面,等到任玉宝三叩九拜之后,陈滔站在侧面,盯着跪在地上的任玉宝。

“你记住了,我麻衣派门规第一大忌,便是忌忘恩负义。

这不仅仅是教你做人,更是因为犯了这条门规的弟子,古往今来无一例外,皆是不得好死。

你承了叶师傅天大的人情,你就算是拿命还都还不起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心得诚,行得正。

以后逢年必拜,叶师傅有朝一日老了,你也要为叶师傅养老送终。

她便如你再生父母,你要是心不正,早晚遭天谴,还要连累后代。

继续叩,从今天开始,每日太阳落山,你便要来三叩九拜,连续九次,连续二十一天。

一天都不能差,每一天都必须保证心诚,听清楚了没有?”

任玉宝连连点头,陈滔跟他解释的很清楚了。

他现在欠叶大姐的东西,除非直接把他干掉,那可能会削减大部分负面效果。

不然的话,他是根本不可能完全还上了。

想要完全了结这个因果,最完美的方式只有一个。

他最好祈祷叶大姐身体健康,能正常的寿终正寝,他到时候给叶大姐养老送终。

这样的话,才算是完全了结。

现在能做的,只是凭心诚来拉关系,来缓解,让负面效果不出现而已。

要说还有没有取巧的法子,陈滔知道,但他不说,这就是他教徒弟的第一课。

先教徒弟做人,先教规矩,这才是活下去,还能混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

同时,这也是个考验。

要是他徒弟心不正,耐性不足,连现在这点东西都耐不住。

那就趁早拉倒,省的学得越多,以后走歪了就越是祸害。

目前来看,陈滔还是挺满意的,他自己审查过徒弟生前的情况,一家子本分人。

陈滔要来这边开个店的另外一个目的,也就是自己这徒弟变成阿飘了,家里人的生活都会有些问题。

所以他开个店,就算是兜底,徒弟家里的人,要是想上班,这就会有一个按时按点下班,工作不累,工资不算低的工作。

至于直接给钱,陈滔是从来没想过的。

他想坑人的时候,倒是会直接给钱,或者指个路,让人轻松暴富。

医院的事情,温言不知道,他放心纯粹是因为看在了往日的资料和情况,才敢相信陈滔的。

还是那句话,凡事论迹不论心,麻衣派的人,规矩很多,陈滔大半辈子了,都是这个样子,那温言就敢信他。

他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要是德城有人开个澡堂子挺好的,叶大姐的事能解决,那也挺好。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两个金塔,从德城离开,坐着高铁,直奔潇湘郡而去。

潇湘郡西部,环境还是挺复杂的,有一部分是在高原上,多崇山峻岭,河流也多,森林也多。

潇湘郡西部毗邻的郡,就是神州桥最多的郡,堪称世界桥梁博物馆。

这种地方,别说往前几百年了,往前个几十年,都是交通负面buff拉满的地方。

搁到交通没这么方便的年代,这民风彪悍,都是有原因的,不彪悍可不容易活下去。

现在温言坐高铁,从他出家门开始算,现在下了高铁,总共也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一路上看到崇山峻岭不断,桥梁隧道不断,温言就大概明白,以前为什么这边有赶尸人的职业。

以前不流行火葬,都是土葬,还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就这地理环境,搁以前,要是没赶尸人,恐怕真就巨富才能做到落叶归根。

就算是有赶尸人,那价格其实也不便宜,起码得小有家资的人,才能掏得起这个钱。

最后,温言现在坐三个小时高铁,就能舒舒服服走过的路,赶尸人日出而息,日落而行,起码得赶路大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要是不让客户进入半化僵的状态,恐怕到不了家,就得烂成一堆骸骨了。

温言站在高铁站外面,打开叶大姐给他发的路线图,搭了个车离开。

一个小时之后,他站在道边,看向旁边通向山里的小路,迈步进入其中。

等到深入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拿出马厩玉佩,将战马从里面放了出来。

给青鬃马喂了点纸钱,加持了一次阳气,他骑着亡魂战马,行走在山中的小路上。

夕阳西下,天地之间的光亮渐渐消散,山中森寒的气息,也开始浮现,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开始出现。

温言想了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取出叶大姐给的护手霜,在手上擦了点。

这护手霜挺好用的其实,只是他不太喜欢擦各种东西,洗脸都习惯了用香皂,护手霜的淡淡香味浮现,挺好闻的。

然后温言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一条吊着半个身子的青蛇,悄悄缩回了身体,向着远离温言的方向游走开。

他目光敏锐,感知也敏锐,一路前行,渐渐的,能感觉到不止一种有毒的物种,在他靠近之后,主动远离他。

战马脚力很快,耐力也很强,载着温言在山中飞速狂奔,再加上这里明显有很多最近二三十年才修的桥,很多地方都不需要绕路了,可以直接过桥。

就这,温言还是走了三个小时,才差不多快到地方了。

再次过了一座桥,穿过一个人工开凿的隧道之后,前方便是一片迷雾笼罩的世界。

嘶嘶嘶的声响传来,温言一抬头,就看到隧道出口的上方,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条蛇趴在那里,微微昂着头,看着下面的温言。

那种滑腻腻的感觉,还带着一点奇奇怪怪,带着点腥味的古怪香味。

温言拿出随身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立刻感觉到,凶猛的尸毒,开始在他体内肆虐。

尸毒不是在攻击他,而是要先去干死跟尸毒抢着攻击温言的其他毒素。

等到那些尸毒将其他毒素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之后,尸毒真正要开始攻击温言的时候,那些尸毒就自行汇聚到了温言的左手中指指甲盖上。

这是温言之前几次学到的经验,只要不是特别的毒素,毒性烈度也没有他指甲上的尸毒高,那基本上就对他没太大作用。

他保温杯里的茶,都是带着尸毒的,被他当做万能解毒药用。

眼看温言似乎没什么反应,那蛇群里,有一头青蛇游走了出来,昂着头看向温言,一开口就像是一个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你是谁?”

“受人之托,来送两个人归家,叶大姐没给你们打电话说吗?”

青蛇绕着温言游走了一圈,昂着头,理直气壮。

“没听说过。”

温言笑着伸出手。

“味道你总认识吧?”

“认识,叶姐姐的,说不定你偷的呢,叶姐姐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有人偷叶姐姐做的东西。”

“哈,你觉得以叶大姐的本事,她要是不愿意,有人偷她的东西,还敢光明正大的用,是不怕死吗?真不怕叶大姐悄悄改一点配方,让无毒的变成剧毒?”

“啊……”青蛇瞬间昂起了头,嘶嘶吐信都停了下来,仿佛忽然发现了什么,大为震惊。

“回去通报一声吧,我是谁不重要,主要是来送人回家的。”

“噢……”青蛇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转身就走,游走出几步之后,青蛇又抬起头,它为什么要亲自去啊。

它昂着头,发出一些嘶嘶声,信息就被传了出去。

青蛇游走到温言旁边,有些好奇的看着温言,看着温言骑着的亡魂战马。

“你怎么没中毒?”

“我喝的水都是有剧毒的,这点毒放不倒我。”

“嘁,你就吹吧,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肯定是活人,活人哪有不怕中毒的。”

“不是不怕,是一般的毒对我没什么效果。”

“那你是叶姐姐找的男人吗?”

“不是。”

“哦,那外面的妖怪是不是都能穿衣服,去看那个屏幕很大的电影?”

“也不一定,能化形的可以。”

“哦,那白娘娘的事,是真的吗?”

“哪个白娘娘?”

“咦,这你都不知道,就是白素贞白娘娘啊。”

“我只听说过故事,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

青蛇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这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不是烈阳部的人。”

“……”

温言侧目,好家伙,他还以为这小青蛇是个天真小妖怪,没想到,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这意思是,能来到这里的烈阳部成员,是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喽?

难怪叶大姐来的时候,很多事都没跟他说清楚,原来说清楚了才更容易有误会。

小青蛇在前面游走,带着温言行走在山间小道上,不多时,绕过一个拐角,就见前方一座寨子,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

寨子坐落在向阳的这一面,而另一边,背阳的一面上,一座座坟茔,如同林木,密密麻麻的屹立在那里。

而山脚下地势最低的地方,还有淡淡的尸气,应该是有个养尸地。

说实话,除了这里蛇有点多,那种滑腻腻的感觉让温言有些不太适应之外,别的方面,倒还挺亲切的。

小青蛇带温言来到这里,就见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男人,健壮黝黑的男人,大步从寨子里走出来。

“是温言温同志吧?”

“是我。”听到这个称呼,温言就肃然起敬,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您是?”

“您好您好,我是小叶她哥,这次辛苦你了。”

“没事,叶大姐出了点意外,受了点伤,腿脚不方便,我就当公费出差,替她跑一趟了。”

叶哥在寨子外面,接过了温言带回来的俩金塔,取出了枝叶,沾了雨水,不断的挥洒,将金塔迎入了到寨子门口的一个小房子里。

温言没多问,大概也知道,这应该是一种习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进入村寨里。

有些地方,人快咽气的时候,就会被家属赶紧带回村里,在村子里咽气,才能被葬在祖坟,在村子里操办白事。

有些习俗都是有相似的地方,温言也见怪不怪,没有多问,他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温言来到这里,被安排了欢迎晚宴,还有篝火和烤肉,寨子里的人很热情。

尤其是听说温言是扶余山的弟子之后,立刻就更热情了。

“我们寨子的一位先祖,最初的时候,也是扶余山的弟子,最初有关僵尸的知识,就是那位先祖留下来的,后来慢慢演化,就变成了外人口中的赶尸人。

咱们一千年前也是一家,你来了就是缘分,来,喝酒。”

叶哥端着海碗,高兴的很,要不是温言刚喝了一口,他就三碗酒下去了,跟喝水似的,温言都觉得他是不是在劝酒。

热热闹闹到了深夜,温言晕晕乎乎的被送回了房间。

他喝一碗,人家喝七八碗,最后人家神采奕奕,把他扶回了房间……

到了深夜,寨子里趁机庆贺的人都回去休息了之后,小青蛇偷偷摸摸的摸到了温言房间。

缠绕在温言手臂上的灰布,悄悄抬起来一点,瞥了一眼小青蛇,就继续装死。

小青蛇游走到竹床上,盘到温言旁边,看了看温言,就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温言睁开眼睛,瞥见床边的小青蛇,眼皮微微一跳。

“你跑到我这干什么?”

“我要化形!”

“你要化形你跑我这里做什么?”

“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的!以前我一个姐姐,就是晚上钻到男人房间,第二天早上就化形了!”小青蛇昂着头,大声说着这些,就像是在诉说什么真理。

“……”

温言砸吧了一下嘴,心说,谁给这倒霉孩子讲的故事,这是省略掉了多少东西啊?

“那是人家修行到位了,你也不想想,白娘娘都是修行千年呢,要是真这么容易化形,外面那么多妖怪,还费劲吧唧的修行干什么?你说是吧?”

“呃……”小青蛇有点发晕,一时没绕出来,又觉得温言说的好有道理。

“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多学习,多修行,少把故事当真。”

“噢……”小青蛇耷拉着脑袋,趴在床边,有些失落。

它那小脑袋还以为今天早上醒来,就可以化形了,没想到,一切都毫无改变,还把它冻的够呛。

温言笑了笑,伸出手,凌空一指,给小青蛇加持了点阳气。

“我今天就要走了,还有事,你好好修行,以后会有化形的那天的,等你化形的时候,我请你去城市里吃饭。”

“我化形了恐怕也走不出去,这里有诅咒,这里的人,还有妖,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就会遭到诅咒,遭遇不测。”小青蛇失落的念叨着。

“还有这种事?那叶大姐怎么离开了也没事的?”

“只有少部分幸运儿,才能摆脱这个诅咒,具体我也不清楚。

反正死在外面的,都得送回来,不然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叶姐姐也是每年,或者隔一两年,就得回来一次。

故事里果然是骗人的,我恐怕还得五百年才能化形。

五百年,我都活不了五百年……”

小青蛇悲从心来,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你都说故事里是骗人的,你怎么知道五百年的?”

“呃……”小青蛇愣在原地,好半晌没什么反应。

温言笑了笑,离开房间,去跟寨子里的人告别。

吃完饭,叶哥亲自送他离开,只是刚离开寨子,叶哥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在温言眼里,就像是看到一缕缕黑气,顺着叶哥的皮肤覆盖上来,化作纹路,覆盖向他的身体。

温言一回头,就看到整个寨子里,就仿佛有数不清楚的黑气,正从所有的东西上浮现,然后那些黑气,就像是黑色的行军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叶哥的脚往他身上涌去。

一种不祥的气息,开始在这里浮现。

“他中的诅咒要发作了,要死了。”小青蛇挂在旁边的树上,吊下来半个身体,看着叶哥说了句。

温言眉头微蹙,隔空给叶哥加持了一次阳气。

随着阳气加持,那些不断从叶哥双脚涌上他身体的黑气,在叶哥身上扩散的速度开始减缓,他的意识也开始恢复。

叶哥感受着身上的力量,连忙对温言拱了拱手。

“多谢了,我恐怕不能送你了,我得先处理我自己的后事了。”

叶哥回到寨子里,他走到那里,那种只有温言能看到的黑气,就跟到哪里。

那些充斥着不祥感觉的黑气,源源不断的从寨子里涌出,有些地方涌出的黑气,已经逐渐减少,逐渐消失。

寨子里的人,昨天晚上还在欢乐的围着篝火跳舞,今天大家就很默契的开始为叶哥准备后世。

叶哥自己从家里拖出来一口黑色的棺材,村民们开始有人去对面的坟茔林里,开始为叶哥挖掘墓坑。

那种有条不紊的诡异感觉,让温言明白,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难怪小青蛇说,这里有诅咒。

温言来到寨子门口,对小青蛇招了招手。

“这诅咒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反正一直都是这样,外出的人,基本都会发作,就是早和晚而已。

这些年出去的人,就只有叶姐姐没发作过。

所以,带人回来的任务,一直是叶姐姐来的。

发作了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天到三天之内就会死。”

温言遥遥看着远处忙活的叶哥,还有那些村民,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村民身上,都会有黑气飘出,顺着地面,像是一群蚂蚁一样,涌入到叶哥身上。

小青蛇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的所有东西,不仅仅是活物,这里的建筑什么的,都是被诅咒的。

或者说,是被那种黑气侵染的。

在他眼里,看起来更像是的叶哥吸走的其他人,其他东西身上的黑气。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不是童姒,他为什么能看到这种东西?

除了他之外,寨子里的人,还有小青蛇,明显都是看不到的。

要是那些黑气就是诅咒的话,叶大姐身上肯定也是有的,但他可没在叶大姐身上看到过,而且叶大姐身上的诅咒为什么没有发作?

正当温言琢磨这些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

风遥打来的电话。

托神州这信号覆盖的福,哪怕在这里,都有信号。

“喂,温言?你到那个寨子了吗?”

“恩?昨天就到了,怎么了?”

“查到点东西了。”

“什么东西?你说。”

“之前不是一直没查到,到底是谁买大量客户面目数据的吗?

我们就把时间往前推了半年,然后把搜索范围,也囊括到了所有的人和非人。

最后追查到一个几个月前就死了的人,应该跟这件事有关系。

你一定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别绕圈子,有屁快放!”温言喷了风遥一句。

“嘿,就是你送回叶大姐老家的那俩人之中的一个。”

“嗯???”

“没想到吧,这谁能想到,人早就死了,甚至都没变成阿飘。

我们去追查过那个家伙的信息,调出来过他的一些通讯记录,聊天记录。

发现买大量用户面部数据,出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跟他们那寨子里的什么诅咒有关。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获得的信息,准备一口气拉几百万人下水。

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的,说是只要以几百万人来稀释这个诅咒。

就可以让那诅咒的力量,给衰减到再也没法害死人的地步。

看他那语气,明显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怂恿他。

他还没干完这件事,人就死了。

我们寻找的方向,开始的时候就错了,才浪费了几天时间。”

“行,你们继续查吧。”

温言了解了一下,挂了电话,继续琢磨了琢磨,又给陈滔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诅咒的事情。

陈滔说,要是能有这么大范围,还能传承这么多代,那他也没办法。

最后就是谁命大,谁就能活下来。

外人插手的话,弄不好还有反效果,让温言可别乱插手。

温言看着那些顺着地面汇聚向叶哥的黑气,沉思了一下。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请冯伟和童姒来接他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着摆在寨子外面的那俩金塔。

“嘿,我之前就在纳闷,陈师傅都说了,叶大姐的情况,其实远没有讨封那么严重,叶大姐怎么还是会被车撞了。

撞了一次,住院之后,叶大姐就再也没有倒霉过,一切都很平静。

我之前就觉得哪怪怪,我还在惊叹陈师傅水平这么高吗。

所以,叶大姐回不来,可能压根就不是倒霉了。

是你们俩故意的,不让叶大姐接触你们俩,也不让叶大姐亲自带你俩回来是吧?”

那俩金塔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一点阿飘的痕迹都没有。

但温言现在就特别笃定,这事肯定就跟着俩,或者这俩里的一个有关。

“借我的手,把你们俩带回来,第一个接手你们俩的就是叶哥。

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知道了,你们借我的手,间接坑死个人,那我就不能忍了。

我还真就不信了。”

温言迈步进入寨子,向着另一边去。

他到了地方,看到叶哥已经坐在了地上,黑气已经侵蚀到了他的胸口,脑袋上都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黑气环绕了。

他先给加持了一点阳气,然后走上前,语速飞快。

“你想不想赌一把?”

“什么?”

“跟我走,赌输了就死在外面,好歹算是抗争过,还能见叶大姐最后一面。

赌赢了,以后这诅咒的事,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给你三秒做决定,愿意跟我走,就赶紧。”

“呃,我……”

“你不愿意,我就打晕你,再带你走,狗东西,有人借我的手,把东西送回来,那我就偏不让你死。”

(本章完)

第320章 契父契母(10k)

要不是温言亲眼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黑气,跟行军蚁似的,从这里所有东西,所有人身上溢出,汇聚到叶哥身上。

而时间稍稍长一点,有些东西,有些人身上,就再也没有黑气溢出了。

温言还真不一定太过相信风遥得到的情报。

按照他的理解,这村子里的人,应该跟这个所谓诅咒,已经抗争了很久很久,很多代人,都在为这件事抗争。

而那个已经死了几个月的族人,就是抗争的一员。

这个人的想法,可能的确有很大可行性,那些黑气在溃散的时候,的确不会影响到人的生命安全。

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引来巨大的变化,伤及人的性命。

要是能将这种诅咒,一口气从一个寨子里的人,分散到散布神州各地的几百万人身上,就算诅咒没有消灭,那应该也是成不了气候,爆发不了什么威力了。

至少按照温言刚开始看到的情况来说,这种方案,的确是有可行性。

叶大姐的那个族人,的确也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种方法,借一个相机app,买来大量的数据来搞这件事。

可惜,那个人应该是看不到这些不祥的黑气。

要是他能看到,应该就不会这么搞了。

当温言看到,很多东西,很多人身上的黑气,逸散出来一些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温言就知道,这里面埋着大坑。

若是那些黑气,就是他能看到的诅咒力量的外相表现,那么这里的一些人,身上再也没有黑气溢出,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人身上已经没有诅咒了?

不,肯定不是这样。

他觉得,那些黑气,仅仅只是诅咒的力量的具象而已,根本不是诅咒本身。

这个诅咒本身,应该是无形无相,根本看不到的。

按照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外出的人,稳定没有爆发诅咒的,就只有叶大姐。

叶大姐就成了固定为外出族人收尸的人。

按照温言现在得到的信息,最多也就两年没有,平均下来,是每年都有外出的族人死在外面。

温言再看看叶哥此刻的样子,心里就猜测。

这里所谓的传统,所谓的习俗,应该就是从古早时候的规矩演变而来的。

那些习俗和传统,其实就是在告诉他们,怎么才能维持,怎么才能持续。

平均每年都有族人死在外面,更像是一种牺牲,一种消耗。

将积攒了一年的诅咒力量,一口气全部吸纳到自己身上,再借着死亡,一口气将那些力量全部消耗掉。

以一己之力,继续维持着其他所有族人的平安。

世世代代,永无休止,一直这么耗着,维持着这种古里古怪,很是残酷的平衡。

他觉得,寨子里的人,未必不清楚,不知道。

只是越是知道,越是有猜测,可能就越是绝望,丢掉了抗争的意识,可能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以前这里封闭着,可能还能维持着,当通了电,通了路,联了网。

能上学,能启智,能开拓视野之后,看待问题就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温言此刻看着叶哥,一副坦然赴死,却还在苦苦支撑的样子,温言心里就明白,这些人自己,恐怕也明白这些道理。

温言本来还想问一些事情的,但此刻,他不想问了。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大坑,我不是在给你选择,而是通知你。

这事把我卷进来了,那就别怪我乱插手了。

我倒是要看看,有我在,什么鬼东西能当着我的面弄死你。”

温言一巴掌将叶哥打晕,再拿出一颗供品,塞到他嘴里,捏着他的喉头一顺,让他将东西咽下去。

然后单手将他拎起来,脚下天罡八卦步,行走之间,看起来怪异,速度却跟百米冲刺似的,转眼间就将寨子里的人丢在了后面。

“事态紧急,人我带走了,后面伱们直接打电话问叶大姐。”

寨子里的人,听到远处飘过来的这句话时,温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山林里了。

温言按照冯伟发来的定位,直奔荒坟而去。

只要曾经有人生活过,那附近最不缺的就是荒坟,或者是表面上都看不出来曾经是坟茔的地方。

温言拎着浑身冒黑气的叶哥,大步流星,很快赶到了定位的地方。

冯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跟冯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童姒,不出意料的,重瞳一开,立马就看出来问题了。

童姒就跟炸毛了似的,拉着冯伟就往后退。

“大哥,你拎着这个人是什么情况,简直像是被什么大老爷诅咒了似的。”

“不用好像,就是被诅咒了,你能看出来什么?”

“就看出来他身上的力量快要把他给压死了。”

“还有呢?”

“再看不出来什么了,太深了,这力量越来越强。”

“那就赶紧走吧。”

冯伟看不出来什么,却也能感觉到一点发毛。

“温言,这人好像是个活人,走冥途……”

“都快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放心,我下手有点重,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冯伟欲言又止,最后也觉得温言说的挺有道理。

冯伟开路,带着温言进入荒坟,等到他们消失不见,荒坟都合拢之后。

后面的人才姗姗来迟,小青蛇游走的飞快,来到荒坟这,看着合拢的荒坟,眼神呆滞。

“完了,我的化形跑了。”

等到寨子里的人追过来的时候,小青蛇就游走到树上,吐着蛇信。

“追什么追,没听到让你们问叶姐姐吗?你们不信陌生人,难道还不信叶姐姐吗?

还有,叶哥马上就死了,他难道还要害叶哥?

你们是不是傻哟?”

小青蛇晃晃悠悠的离开,倒也没太担心,它想法很单纯,叶姐姐相信的人,而且那人阳气也很舒服,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坏人,这么做肯定也是有道理的。

寨子里的人,被小青蛇鄙视了,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们其实也不是觉得温言是要害叶哥。

叶哥身上的诅咒爆发,他们都不敢接触的。

他们也知道,温言可能是想救叶哥,他们也想,只是心里比较矛盾的是,叶哥要是没死,这诅咒产生变化了怎么办?

年纪大的,年纪老的,倒是不怕死,他们就担心波及到家里的孩子。

现在政策好,他们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学,去见世面,可能会像叶子一样,有机会摆脱这些事,这些诅咒。

是的,寨子里的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叶大姐不会诅咒爆发。

最后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的原因,就是叶大姐考上了大学,上班的单位是公家单位,她还是有编制的正式工。

这就是叶大姐跟其他人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觉得叶大姐有了这个身份,被庇护了。

寨子里的孩子,入学率百分之百,没有一个辍学的。

调皮捣蛋可以容忍,偷懒耍滑可以容忍,唯独不好好学习,是绝对不会被容忍的。

因为他们觉得,这真的跟生死挂钩的。

要是别的事情挨打,邻居家里人可能还会劝两句。

要是因为逃课之类的理由,被吊起来抽,那家里的狗都会来帮忙咬住绳子。

现在出现了这种事,立刻就有人给叶大姐打电话,说明情况,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途之中,随着温言带着叶哥进入,叶哥身上的黑气,翻滚的更加厉害

四面八方似乎都有庞大的黑气不断的汇聚而来。

这数量远超在寨子里看到的,难怪叶大姐专门提醒他,不能走冥途,怕是早就知道走冥途没好事。

温言昂着头,一巴掌拍在叶哥的身上,暴烈大日直接加持上去。

就像是一轮大日,在冥途之中炸开,叶哥体表活跃的黑气,就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倦怠期,立马萎靡了下来。

那些汇聚而来的黑气,也像是失去了目标,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突破了庞大阳气,渗透到叶哥身上。

落上去之后,新的黑气,也跟之前的一样,进入到萎靡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温言撇了撇嘴,现在是彻底确认了,这种诅咒的力量,除了麻烦,很难彻底祛除之外,强度倒是挺一般的。

他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了。

等到从冥途走出来,温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叶大姐打来的。

“喂,温言?你带我哥走冥途了?你没什么事吧?”叶大姐的语气很是紧张。

“没事,你哥暂时也没事,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叶大姐你好好休养,暂时不用你管。”

温言拎着叶哥,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老赵盯着叶哥,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得罪过过很多人啊,什么深仇大恨,给他下了这么强的诅咒。”

老赵一边后退,一边感叹。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老赵的大号限时上线了。

“真是诅咒?”

“附骨之疽听说过吗?

这就是曾经被称之为疽的东西,深入血脉骨髓,可传后人。

有点像你们现在说的遗传病。

所有后人都会携带,但未必会发病。

但不发病的,也一样会传给下一代。

下一代反而可能会发病。

这诅咒是不可能祛除掉的,运气好的话,只是不会爆发而已。”

“无解?”

“只是无法祛除而已,又不是一定会死人,当年秦王……呃……”老赵说到这,眼神忽然就变得茫然了起来。

“秦王怎么了?你说话别说一半啊?老赵?老赵?”

“咋了?”老赵的眼神带着像是五兄弟一样,充满着智慧。

温言叹了口气。

“没事。”

他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五兄弟。

“你们帮忙看着老赵,下次老赵再说什么了,你们记下来,告诉我,我请你们吃大餐。”

温言拎着叶哥,离开老赵家,对着自家的人喊了一声。

“都去二楼。”

看着叶哥身上萎靡的黑气,他拎着叶哥,进入房间里,一路向着地下室走去。

当他带着叶哥,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地下室门口的瞬间,叶哥身上本来就萎靡的黑气,瞬间就全部缩进了叶哥体内。

哪怕叶哥被爆裂大日加持,那些黑气也要强行钻进去躲起来。

温言看到这一幕,忽然就释然了。

跟他猜的一样。

他就猜,没有什么事情是毫无缘由的。

他之前就猜,叶大姐身上肯定也是有诅咒的,但是叶大姐一直在外面,这么多年了,那诅咒也一直没有爆发。

那就不可能是单纯的运气好了。

在学校的时候,那里阳气最重,朝气最重,气运最浓,能压得住,倒是挺正常。

毕竟,从小到大的,温言小学的时候听说,学校以前是坟地。

中学的时候,听说学校以前是乱葬岗。

上大学了,又听说学校的新校区,以前是刑场。

虽然温言自己都估计,这些大半可能都是假的,他后来也了解过,类似传说的普及度,不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听说过类似的传说的学生,一半总是有了。

既然传播这么广,那就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

烈阳部都敢这么干,那也说明肯定是有效果,有道理的。

叶大姐走出校园,上班之后,这么些年,也依然没出事,那就一定是有别的东西镇压着。

至于是不是那个身份的问题,温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叶大姐天天待在殡仪馆里,那座殡仪馆本身,就足够镇压区区诅咒了。

温言之前还在琢磨,他又不是童姒,他凭什么能看到那些黑气?

他的修行,才刚弄完了四肢,躯干才到一半,还没修行到脑袋和五官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看到。

现在看到叶哥身上的黑气,主动钻进了叶哥体内,彻底老实了下来,温言就彻底确定。

就是因为他在家里拜的这四位。

阿伯、大姨、外婆、无名牌位。

他能看到黑气的事,八成跟外婆是没什么关系的,估计跟阿伯和大姨也没什么关系,他没听说过大执跟诅咒有什么联系。

跟这件事有联系,而且可能最大的,也就是他平时一起祭拜,一起摆供品的那个无名牌位了。

这牌位是外婆生前就一直在祭拜的,后来外婆去世,就是陈柒默在祭拜外婆的时候,一起祭拜了。

后来外婆请他把陈柒默带走,也是专门说了,必须带走的东西。

温言带着叶哥,来到那个无名牌位前,看着叶哥昏迷着,身上更是一点黑气都看不到了,他心里的一点不太完善的想法,就开始不断的萌芽。

温言点了香,以执香印捏着,给家里的四位上了香,添了供品。

“这些日子,有劳诸位长辈庇护了。”

温言敬了香,拎着昏迷的叶哥,继续出门,开着车离开家都有一里距离了,才见叶哥身上又有一些黑气冒了出来。

他要做点实验,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他开着车,一路来到殡仪馆外面。

这一次,都还没到殡仪馆大门口呢,只是刚刚能看到殡仪馆的大门,距离那里少说还有个二三百米呢。

温言就看到叶哥身上的黑气,又重新缩了回去。

得了,这下刚好,都不用去单位了。

省的被馆长知道了,又说他不学好,不好好休息,上什么班。

温言遥遥看着自家单位,忽然间倒是挺能理解馆长了。

离这么远,就能直接镇压叶哥身上的力量。

之前太平太久了,他都忘了,德城殡仪馆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大坑。

叶大姐在这工作,什么鬼诅咒都被镇压着冒不了头。

要是这地方本身出问题,那对于馆长来说,真就是天塌了。

给温言开份工资,占个编制名额,算什么大事?

就像烈阳部给裴土苟开一份工资,用上了裴土苟一次,就那么一次,挽回的损失里,仅仅那一部分经济损失,给裴土苟开一万年工资都够了。

换位思考一下,温言忽然就理解馆长了。

要是他是馆长,让一个员工歇着,甭管有没有实锤,只要能规避一点风险,那性价比就是超级无敌高。

温言将车停在道旁,给陈滔打了个电话。

“喂,陈师傅啊,忙着呢?”

“没,闲着呢,刚选好了一个开店的地址,距离西江不远的地方,房租很便宜。

我现在没事干,老弟你过来喝茶不?

我刚从东北带来了点松子,来坐坐呗。”

“老哥你你不忙就行,我这有点事,想请教一下老哥。”

“行,你在哪呢,我过去。”

“我在路上了,老哥你现在在哪,方便不?方便了我直接带人过去。”

“那你来。”

挂了电话,温言继续开车,带着叶哥过去。

而另一边,德城南部,一家不临主街的小店里,没招牌,现在里面就几个木架子,什么都没。

除了南武郡店铺标配的茶台之外,别的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陈滔挂了电话,看着自己徒弟,赶紧趁机教两句。

“看到了没?什么叫交情,交情就是你得先有交流、有来往,那真有事的时候,才算是有情分在。

你都不围人,平时没来往,也没正经的一起做过什么正事。

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困难的事情,先不说人家会不会帮你,你自己好意思开口?”

陈滔说到这,看着自己的徒弟,等着自己的徒弟回答。

任玉宝老实地摇了摇头。

“估计都想不到去找人家帮忙。”

“欸,这就对喽。”陈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怕徒弟老实,也不怕徒弟木讷,就怕徒弟是那种天生觉得别人欠他的人。

至少现在为止,他对任玉宝倒是越来越满意了。

等了二十多分钟,温言的车停在了店铺外面。

温言走下车,打量了一下店铺。

“陈师傅,你这是要在这里开个古董店呢?还是准备开个相面的店?”

“洗浴中心才刚看好地方,后面装修什么的,估计还得几个月,我先攒个小店当落脚点,这边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开个小店收点东西,省的人闲着。”

陈滔回了句,看了一眼任玉宝,任玉宝立刻来见礼。

陈滔再看看车里昏迷的叶哥。

“是因为这位吧?之前说的诅咒的事?”

“是,就是因为他,我倒是知道什么地方能镇压得住,但总不能一直困着他。

我就想陈师傅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解决不了,祛除不了的。”

“只能硬扛是吧?”

“是,只能硬扛,没别的办法,不过我先看看吧,你把人带进来吧。”

得到了陈滔的应允,温言才打开车门,将叶哥带进了店铺里。

“有生辰八字吗?”

“我问问。”

“有的话最好,没有其实也行,我主要是相面、相骨。”

温言给叶大姐打了个电话,让叶大姐把叶哥的生辰八字发过来。

叶大姐还想过来,温言没让她过来。

这事的性质,从把他牵扯进来,那就变了。

“要是方便的话,请他的家属来最好。”陈滔在旁边补了句。

温言点了话筒静音,转身道。

“陈师傅,他们这诅咒,是所有族人都有的。”

“我知道,没事,他现在就是爆发点,让他家属来也没事,最多也就是让诅咒稍微再强一点点,他都这样子了,多一点少一点,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咳……陈师傅,他不是被诅咒弄昏迷的,是被我打晕的。”

陈滔摸着叶哥颈椎骨的手,都微微一抖,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打晕的?好家伙,他的骨头都错位了,你下手再重点,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

陈滔摸着叶哥的骨头,小心翼翼的一捏,就听咔嚓一声,将错位的骨头给复位。

然后又拿出个肩颈按摩仪,先将叶哥的头给固定住。

温言重新给叶大姐说了一下,问叶大姐那有人没,有人的话,请叶大姐过来一趟,要是没人,温言就请个人过去。

这边打完电话,温言看着陈滔一顿忙活。

也不知道陈滔是不是能看到,他的手摸骨,双目看相,就一直没有捏陈滔胸骨以下的部位,一直在暂时没有黑气涌现出的地方。

“陈师傅,你能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

“比如说,黑气之类的?”

“没有,但是能感应到不正常的地方。”

陈滔摸完骨头,看完相,再看着温言手机上发来的生辰年月,算了一下叶哥的八字。

折腾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他看着纸上温言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叹了口气。

“不用往下算了,他肯定扛不住的,差太远了。”

温言就把之前的事情捡重要的说了一下。

陈滔一听这话,面色一变。

“难怪我觉得他完全不可能扛得住。

他们这肯定是有高人指点过的。

这种诅咒没法彻底祛除,最多也就是削弱或者压制。

到了压制不住的时候,反正总是要有人死。

还不如一个人,一口气将其他人身上的同类诅咒,全部吸纳过来。

以生死大跨越,直接将吸纳走的诅咒力量全部带走。

少说也能换来很长时间的喘息机会。

至于你说的,将诅咒扩散出去,让几百万人一起来分摊。

那也是纯扯犊子,诅咒和诅咒是不一样的。

有些诅咒的确是可以这么干。

但是有一些,就是你传出去一个,那就变成俩。

这东西我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听你这么一说,要是我没判断错,这东西应该是叫疽。”

“我听人说过,也是叫疽。”

“咦,原来还有高人在啊。”

“那位是个阿飘,而且意识不太清醒……”

温言没细说,陈滔面露恍然,也没多问。

“我师父还在的时候,有次提到了附骨之疽,我师父就跟我说起,没事别念叨这个。

他说这疽,最早的时候,有记载的,应该都能追溯到秦汉以前了。

这诅咒可以算是最早的,最严酷的刑罚之一,深入血脉,会连累子子孙孙。

只有犯了某种最严重的大罪,才会被施以此等诅咒。

毕竟,施展这种诅咒,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最初的时候,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保证,此罪人绝后。

以此来断绝某些事情的可能。”

“咦,这是刑罚?”温言大为意外。

“反正我知道的,有记载的部分,最初的时候的确是刑罚。

但你也知道,这东西毕竟是需要人来施展的。

所以最后不可避免的泄露,后来就变成了邪魔外道的玩意。

最常见的用法,就是临死的时候,用这个方法,诅咒敌人。

反正死定了,都要死了,那些邪魔外道才不会管那么多,也不在乎什么代价不代价。”

说到这,陈滔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要说祛除化解,好像还真有过成功的例子。

那就是第一位中诅咒的人,在刚中诅咒七天之内,请人剖开血肉,刮骨疗毒。

要是能扛过来,那便万事大吉,抗不过去,一切就跟以前一样。

我听我师父说过的,也就这么一位成功的案例。

至于眼前这位,是真没辙了。

我算了算,他不但是扛了他自己身上的诅咒,还扛了其他人的。

他是肯定扛不过去的。

你要是有办法,镇压这种诅咒,就只能按照你的办法来。

就这么镇压着,好处也是有的。

只要他活着,那么,这诅咒就不会在其他人身上爆发了。”

温言有些遗憾,陈滔也没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让他能扛过去吗?

我听说有些地方,会让体弱多病的小孩,拜山石为契父契母。

这种法子有用吗?”

“咦,你倒是见多识广。”陈滔有些惊奇,温言竟然知道这种冷门的法子,这法子只有一些地方会这么干。

“法子本身倒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一般这么干,除了有点心里安慰之外,毛用没有。

还有一些愚昧的人,不指望医院,就指望这种没什么用的法子,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法子有用的前提,是得碰上真东西,还得要严格的程序。

不然的话,直接拜泰山石多简单?”

“不是什么山石都行吗?”

“那肯定啊,要扛担子,担因果的,肯定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行。”

听到这,温言立刻起身,来到车里,从车里拎出来一个布包,打开布包之后,里面就是黑山石雕。

他之前专门回了趟家,除了要验证一下,自家供奉的几位长辈能不能镇压得住这种诅咒之外,就是要拿黑山石雕。

“老哥,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在温言打开布包的瞬间,陈滔就已经一把拉着任玉宝,连续后退到楼梯口。

他看着黑山石雕,眼珠子都在乱颤,眼皮狂跳,脸皮都像是被大风吹着,不断的抖动着。

好半晌,陈滔才平复了心情。

“能先包起来不?我这庙太小了,受不住,我这刚收的徒弟,还没学什么呢,别被镇死了。”

温言将黑山石雕重新包起来。

“这东西能行吗?”

陈滔让任玉宝自己举着三炷香,站在墙角,他自己擦了擦汗,苦笑着回到座位上。

“你真是什么都有啊,这东西要是还不行,那就真没行的东西了,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有些歪门邪道的点子的?”

“以前见到过,没办法的办法了,总得试试,另外就是,让他死了,我以后也别混了。”

陈滔重新坐在椅子上,在那闷头算,这次他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没办法的时候,也就算了,温言把办法都想到了,最重要的道具都给带上门了。

他要是还给整不了程序,那就是他学艺不精了。

打架,说他陈滔学艺不精,他滑跪认了。

但要是除了武道,除了干架之外的事情,说他学艺不精,那他就忍不了。

陈滔跟着魔了似的,闷头计算,叶大姐来的时候,刚想说什么,温言就给她竖起一个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大姐看着昏迷的叶哥,满脸担忧,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让人推着轮椅,自己坐在门外面等着,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滔抬起头,浑身的骨头咔嚓乱响,他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一大堆东西,长处一口气。

“本来还有点冒险,现在倒是可以一试了。”

“能大概说一下吗?我能听懂的。”温言看了一眼叶大姐,问了陈滔一句。

“大概就是,本来是完全没希望。

但是呢,你说的法子,又带来了那个东西,就有了五成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五成希望可一点都不低了。

现在还有个地方,玉宝是因为叶师傅才出现的。

而叶师傅,又是这位的亲妹妹,本身应该也是有诅咒在身的。

那玉宝,跟这位兄弟,也就有了联系。

有了联系之后,就能帮上忙,起码再加三成希望。”

“八成?”

“剩下两成,就是我出手,你帮忙,要是还干不成,我就回老家种红薯算了。”

“别……老哥,别插旗。”温言赶紧阻止陈滔的插旗行为。

“呸呸呸……”陈滔连忙呸了两口,拍了拍自己的嘴。

十几分钟之后,选定了地点,就在温言家下面的新地下室里。

地方大,选的位置,还是温言家供奉那四个牌位的地方的正下方。

陈滔就像是道士一样,在这里摆了坛,静候着时辰。

“这人呢,被你打昏迷了倒也正好,他没昏迷,也配合不了,因为咱们这是在偷鸡,就得用偷鸡的办法。”

“老哥,你跟我说,我也不懂,你就说怎么办就行。”温言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晰。

“那我也得告诉你要做什么。”

陈滔让任玉宝坐在了法坛前方的蒲团上,他在这边做一些温言看不懂的东西,不断的书写着什么。

温言能看懂的,也就是叶哥的八字,还有任玉宝的八字。

随着陈滔的施为,温言看到任玉宝身上的气息,开始逐渐向着叶哥靠近,直到最后,任玉宝身上的气息,已经跟叶哥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叶哥身上的黑气,都开始向着任玉宝身上游走。

任玉宝神色郁郁,越来越萎靡,似乎越来越痛苦。

但就算如此,任玉宝也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温言立刻迈步上前,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任玉宝的脑袋,一直被庞大的阳气护住,那些黑气无法侵蚀上去。

“玉宝出现的不正常,全靠叶师傅,机缘巧合,赐予了他新生。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面相是别人赐予他的,没这个面相,他其实是没面相的,也就不会化作阿飘,不会出现。

现在抛开这个面相,那他其实就是罕见的无八字,无面相。

那给他改八字,拓面相,就会变得容易很多,也容易成功。

有你的帮忙,有叶师傅首肯,他现在就是这位老弟的八字和面相,他就可以代这位老弟做一些事情,又不能代这位老弟做一些事情。

这就刚刚好,可以代他处理诅咒的事,又不能代他去投他门。

来,老弟,把你手里那座山请出来吧。”

温言拿出黑山石雕,摆在法坛的正上方。

这边取了叶哥中指指尖血,落入到碗里,与墨水相容。

然后任玉宝便走上前,取了毛笔,沾了血墨,在一支三指宽的竹简上书写。

“应黑山石为契父契母叶姓改名为黑山立碑为凭。”

旁边再写上了时间地点。

书写完成之后,将其放到黑山石雕之前,任玉宝点了香,敬香过顶,恭恭敬敬的叩拜。

完成之后,插好了香,继续在那里跪拜。

这个时候,陈滔给温言使了个眼色。

“老弟,该你了。”

温言走上前,伸出右手,触摸到黑山石雕上。

“帮个忙吧,我这经常给你们诵经超度的,能帮的话,就帮一下。”

“……”陈滔张了张嘴,最后暗暗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第一眼看到那黑山石雕,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气韵,再加上仿佛有无数面相堆叠的特殊气场。

他就知道,这是一座山成精了,而且成精的过程,还是用鲜血浇灌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亡魂呢。

这种东西,被温言随随便便的拎出来,他头皮都快炸起来了。

如今看温言说的话,他心里就确定了一件事,这山成精之后化作的大妖怪,百分之一万就是被温言干掉的。

不然的话,换个人,肯定不敢这么说。

但是温言这么说,那就是非常客气了。

温言说完,陈滔面色肃穆,走上前,继续完成后面的程序。

他们是在偷鸡,那这事就不能让叶哥自己来办,让叶哥自己来办,那就还是五成希望。

绕了圈子,借任玉宝的特性,还有相互之间的联系,来偷个鸡,就能顺利非常多。

因为这样,无论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能瞒天过海。

陈滔亲自出手,等到任玉宝叩拜完成四十九次之后,他便重新将改掉的八字,拓过的相,给重新改回去。

覆盖在任玉宝身上的黑气,随着陈滔重新更改,让任玉宝化作无八字无相的状态,那些黑气就重新回到了叶哥身上。

那些黑气,翻腾着,似乎非常不甘的,渐渐的缩回到叶哥体内。

陈滔神色凝重的看着,良久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来到叶大姐面前。

“记住了,你哥从今天开始,改名为叶黑山,以后不说每次过节,但起码每次过年,都必须亲自来拜他的契父契母。”

“多谢陈师傅,我哥他……”

“你哥他现在命硬的很,绝对可以硬扛这诅咒,你哥寿终正寝之前,你们所有的族人,都再也不用担心诅咒的事了。”

“那我哥……”叶大姐看着他哥到现在还没醒,就担心的不行。

“……”陈滔讷讷无言,没好意思说,你哥到现在没醒过来,纯粹是因为温言下手太重。

面对叶大姐的目光,陈滔讷讷半晌,憋出来一句。

“诅咒的事,暂时没事了,至于其他,还是……送医院吧……”

温言在旁边干笑,心说,人都快死了,他用外婆的供品,先给锁个血,反正死不了。

哪想到,他一巴掌就把人给干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他把叶哥给拎起来,赶紧给送医院去。

安排住院,做了ct,说是有点脑震荡,脊椎有点错位,还伤到了,被人修复了,但是的确没太大问题。

等到叶大姐彻底放心了,温言才推着叶大姐的轮椅,将她推出了叶哥的病房。

“叶大姐,给我说说你那个族人的事呗,尤其是我这次送回去那俩金塔,他们俩还活着的时候的事。”

“是不是跟他们有关?”叶大姐很敏锐。

“你哥跟他们关系不大,纯粹是我好奇。”温言笑着,随口回了句。

10k就是一万字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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