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抉择

难以想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

宛若天渊一般的遥远距离……

倾尽自己的全力,不惜引燃魂灵,突破了重重阻碍,将这一份毫不保留的东君之力宣泄而出,却难以突破敌人的防御。

从开战到现在,槐诗甚至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反而是自身,已经被逼迫到了悬崖的边缘。

哪怕付出了所有代价,最终所创造出的战果,也完全没有破防。

充其量,只不过是将一滴血撒在了敌人的脸上,仅此而已。

不痛不痒。

可是在槐诗的笑声中,绝罚卿的神情却越发的冰冷,阴沉。

就好像不自量力的僭越者竟然胆敢踏进自己的殿堂,未曾放在眼中的对手,竟然动摇了自己的仪容。

如此的,狂妄!

可不论如何,在那一瞬间,他都已经明白——眼前的敌人,已经足够,触及自己!

即便这一份触碰,如此的渺小无力……

轰!

剑锋的桎梏和冻结之内,好像有风暴涌现,一寸寸的扩散,逼近,将槐诗彻底吞没。深渊之底的混沌之海于此重现,灰暗的色彩扩展,令内部的所有尽数消散。

宛若幻影一样。

抹除!

可在那之前,崩裂的日轮之中,无穷尽的光焰和血色便已经向着四面八方喷薄而出,残存的色彩自远方重聚。

那一张令人怒火中烧的笑容,渐渐浮现。

“生气了?”

槐诗端详着他的面孔,微笑:“别急,这只是第一次而已。”

他已经触碰到了眼前的对手,即便看上去再如何的,遥不可及!

很快,就会有第二次!

回应他的,是仿佛整个万象覆压而来的恐怖压力,乃至,虚空中无数在顷刻间被缔造而出的恐怖攻击。

化为了充斥天地的暴雨。

“恭喜你,槐诗,你成功了。”

自从清醒以来,绝罚卿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向着自己的敌人,看着那一张不断崩裂的面孔。

他的眼瞳之中毫无温度,只有凌驾于深渊之上的混沌和晦暗:“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二个,让我这么想要杀死的对手——”

“可千万别这么说。”

槐诗摇头,认真提醒:“第一个不就没成么?”

轰!

那一张诚挚的面孔被从天而降的打击所淹没,撕裂。

“死。”

随着绝罚卿五指握紧,漆黑的天穹之上,宛若巨眼一般的裂隙撑开,仿佛另一个世界开启了裂口一般,数之不尽的星辰和虹光从裂口之后升起。

相隔遥远的时光,全盛时期的地狱之王·原初裂隙的投影于此显现——令一切都陷入了窒息。

自那遥远目光的俯瞰之下,大地之上,一座座骸骨所堆积而成的巨柱拔地而起,宛若囚笼。

日轮的运转陡然冻结,封锁。

紧接着,原初裂隙之中,一缕猩红如泪,无声的垂落,贯穿天地,降临在大地之上,钉死了日轮和东君。

令槐诗的脑子骤然一懵,旋即,嗡嗡作响。

那垂落的血泪之光仿佛一根吸管,捅进了槐诗的灵魂之中,而另一头仿佛有十万个饿死鬼一样,在嗅到那香甜气息的瞬间,开始狂暴的,饥渴饕餮!

——嘬!

“什么鬼!”

转瞬的呆滞里,槐诗来不及反应,双眼便已经翻白,失去了身躯的掌控。

面对着来自全盛时期的地狱之王这一击,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太阳的辉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躯壳崩裂,剥落,干瘪。

灰飞烟灭。

一道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烈光,已经笔直的顺着血光向上升起,飞向天穹之上的深邃裂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虚无的投影在未曾有过的激荡之中崩裂,那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裂口骤然扩张到了极限。

就好像不自量力的外地人仰头猛炫了一大盆豆汁和折耳根的混合物,灌进肚子里之后,才发现,味道好像……不太对?!

呕!

千万道血色宛若瀑布一般,井喷而出。

数之不尽的肉瘤和诡异的衍生胚胎从血浆里蔓延增殖而出,一颗颗诡异的头颅和畸变的肢体像是树枝一般延伸向四面八方,自由的舒展着自己的形体和模样,沐浴着烈日的余光,或是嚎啕,或是狂笑。

失控的毁灭要素彼此碰撞在一处,牧场主的威权和永生之兽的生命彼此增长,宛若BUG一般开始了无止境的失控增殖。

一瞬宛若千年,无穷的生灭变化里,焚烧的生命和死亡中,猩红的日轮再度从缺口之后浮现。

紧接着,泡影破灭。

——原初裂隙的投影,炸了!

即便是绝罚卿,此刻凝视着那铺天盖地的诡异衍生物,也不由得目瞪口呆——感觉就好像不小心往粪坑里丢了一个手榴弹,激起了千层浪花。

哪怕是投影,那也是原处裂痕!

这狗东西,究竟往自己的灵魂里究竟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可在那之前,无穷血光骤然收缩,数之不尽的器官和诡异生物尽数凋零不见,宛若火种的柴薪那样。

自顷刻间,烧尽!

取而代之的,是宛若陨星一般,从天而降的恐怖辉光——

砸!

自风暴之中,践踏而下,撕裂了重重阻碍。

七海之剑斩落,同虚空中所浮现的屏障碰撞在一处,再一次的,踏入了绝罚卿的十步之内,剑刃相对。

“呼,爽!”

无穷重压之下,那一张重生的面孔再度抬起,向着他咧嘴一笑:“我开始爱上这样的感觉了,伱呢?”

竟然逆着压力,再度,向前一步!

在那一张面孔之上,崩裂的缺口内,永燃不灭之火放肆的涌动着,舔舐着灵魂,焚烧意识。

不惜一步步的,走向灭亡!

啪!

又一道裂隙,自面孔之上浮现……

那空洞的眼瞳之中,最后的笑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了纯粹的凶意。

如此狰狞。

.

存续院,院长办公室内,打字机停顿了一瞬,仿佛再一次的,陷入了某个死循环之中,青烟升起。

在桌子的边缘,宛若日历一般的液晶屏,无声变化:

【成功率:50%。】

·

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深邃的梦境里。

在渐进的燃烧中,一切都变得如此的疏离,遥不可及。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惊恐和迷茫,可渐渐的,那些东西仿佛和痛苦一起被烧尽了。

只剩下了平静。

即便是忘记了现实,身体依旧本能的做出反应。哪怕是陷入恍惚,可依旧还可以向眼前的敌人发起攻击。

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上升的那个,和坠落的那个。

渐渐的分离——

在这太过漫长和煎熬的恍惚里,槐诗感觉自己好像攀爬一样,艰难的挣扎,拼尽全力的向上,向着灵魂深处那一片涌动的光焰。

一点点的靠近。

本能的,想要去触碰,最后的门扉。

“不可以这样下去了哦,槐诗,也不可以在往前了。”

在那一扇喷薄无穷烈光的门前,有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再度浮现,看着他。

名为褚清羽的少女。

她在看着自己。

一直在看。

她说:“你会被烧尽的。”

在这仿佛停滞的时光中,槐诗呆滞的看着她。

许久,好像终于从不切实际的梦里醒来了,渐渐恍然。

“是这样吗?”

“这条路所通向的,只有毁灭。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她说:“你所追求的幸福人生不在这里。”

“可除了这里之外,我还能去哪里呢?”

槐诗回头,看向身后,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条自己所留下的灰烬之路:“还没结束呢,对吧?”

“所以,我还不能跑。”

他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就算被烧尽,也不能停。”

褚清羽看着他。

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只是,无声一叹:

“如果是比那更可怕的结果呢?”

槐诗不解:“有什么比死还可怕么?”

“有的。”

她点头,那么郑重,“还有对你而言更加糟糕的后果。可即便是如此,你也不会放弃,对吗?

哪怕我告诉你,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槐诗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着,看向灵魂之外,那个一步步逼近的恐怖身影,天穹之上断断续续的虹光,笼罩在血火和厮杀中的战场。

乃至孤悬深渊之中的石之立方。

以及,燃烧的东君——

现在,所有的成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等待抉择。

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间。

或许,也不是。

或许,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和不可或缺。或许,哪怕是自己拉了胯,存续院也有能够继续维持局面的方法,统辖局也或许还会有新的替补……

可那都是或许。

“如果放弃了的话,我就把他们全都抛弃在这里了吧?”

槐诗望着那些遥远的面孔,那些熟悉的身影:“他们那么信赖我,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可以骗所有人,但我骗不了我自己……如果我从这里走掉的话,所谓的‘幸福人生’,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同意。”

他笑了笑,看向眼前的少女,衷心的致以最后的感激:“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明明才相识不久,可是感觉却如此熟悉。

即便时光如此短暂……

可道别,却依旧如此艰难。

就这样,槐诗伸出手,向着最后的门扉,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可在那之前,他的手已经被握紧了。

阻挡在界限的前方。

不容许他跨越最后的距离。

“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呢,槐诗?”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听见了褚清羽的话语:“如果,你可以不必牺牲自己……你还要坚持自己的决定吗?”

当他愕然回头时,便看到了她的眼瞳,凝视着自己,近在咫尺。

修长纤细的五指,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轻柔又郑重的十指交错。

再一次的握紧。

就好像生怕他丢失在什么地方一样。

“事先说一下,会有点痛。”

她说,“一点点……”

愕然之中,槐诗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她的微笑,如此愉快。

就好像,幸灾乐祸一般。

等待着好戏开场。

“等……”

熟悉的恶寒中,槐诗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想要阻拦。

可惜,晚了。

那一瞬间,【神之楔·凤凰】,解放!

在他的惨叫声里……

(本章完)

第1589章 槐诗

一点点痛?

这是槐诗在失去意识之前所浮现的最后疑问:你认真的吗?你管这叫一点点?

什么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槐诗啊槐诗,你还没有吃够颜值的亏么?伱下贱!不要脸!这特么还不如烧死呢!

明明在上一刻还十指相牵,四目相对,气氛暧昧的要死。

结果下一秒,她就忽然拔出了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剑,捅进了自己的心口里,齐根没入。

啪的一下,完事儿了……

“草,你们都喜欢来这一套是吧?”

槐诗呆滞,瞪眼,看着那一柄宛若无穷晶光所汇聚而成的渺茫瑰丽之剑,震惊,想要说话。

可再度张口的瞬间,所发出的,便已经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眼前一黑,再黑,黑无可黑。

“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了!

充斥在脑海里的,就只有一个个血红的死字,此起彼伏,未曾有过的痛苦从灵魂之中升起,偏偏却求死不得。

凌驾于灼烧之上千万倍的苦痛好像炸弹一般,一爆再爆,但又不允许槐诗麻木和习惯,每一刻都在有全新的变化,每一刻都再创新高。

从分子层将自己彻底的拆卸,粉碎,湮灭,将他推进了毁灭的绞肉机里,寸寸分离,被切成了一份、十份、百份、千份……乃至亿万无穷。

他裂开了。

就好像被切片时的烤鸭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出现在了装饰精美的盘子里,彼此相对的时候,眼眸之中充斥着同样的茫然和惊骇,乃至恐惧。

此刻,褚清羽再度的伸出手,轻轻的向前推出,他便已经从烈日的前方跌落,落下深渊,无穷尽的坠落里,不断的分裂。

宛若分形结构一般的增殖,扩展,分散,化为了无穷个截然不同的剖面和截然不同的模样。

每一个,都是自己。

每一个都如此的清晰,接近,甚至,近在咫尺。

当回过神来的瞬间,便宛若置身于华丽诡异的镜之迷宫里。坠落的槐诗茫然回顾,看着千万个自己的模样,而千万个自己同样也回头,看着他。

随着他一起,向前,伸出了手。

彼此握紧的瞬间。

千万个可能,骤然合拢!

宛若时空彼端的无数镜像于此重叠……

在那一瞬间,槐诗终于自名为天敌的领域中,踏出了求索的第一步,深刻的领悟到了——这一份力量的本质!

绝非是所谓的时间线跳跃,也和副校长的威权截然不同。

那样的效果,不过是使用时所产生的错漏和意外。

天命变化之结晶,凶吉转换之主宰,自一切尘世束缚和局限之中超脱,遗世独立的存在,便是所谓的【凤凰】!

在所有的神话中,它都未曾以力量彰显自己的存在,只要其存在于何方,便已经宣告了这一份天命的正统与必然的胜利。

这一份被当做【趋吉避凶】的天赋,其本质便是——自由的从一切现象之中,选择自己所需要的可能性!

剪除恶的,留下善的,抛弃歪曲的,留下正当的……

世间的一切危害和恶意无法伤害它,因为在那危害萌芽之前,这一份可能性就已经在她的观测之中被摘除。

那无以计数的可能性,在她的眼中,便仿佛是无穷的平行世界!

任由她,去挑选——

而现在,在槐诗两眼懵逼的瞬间,数之不尽的可能宛若潮水一样,跳脸而来!

在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轰!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刹那间,复返现实。

绝罚卿的眼前,那浴血焚烧的身影陡然一滞,就好像,冻结了一样,伫立在原地。

任由无穷攻击将自己粉身碎骨。

轰然炸裂!

日轮消散,太阳熄灭了,消失无踪。

宛如醒来的梦一样,只留下令人心碎的一缕缕幻光……

死寂,突如其来。

不知道多少人陷入呆滞。

可这一份令不知道多少人陷入震惊的寂静里,绝罚卿的神情却依旧阴沉,漆黑的眼瞳自战场之上横扫而过。

从未曾相信过胜利会如此轻易的落入手中。

十指展开,一座座巨柱自天地之间显现,阴冷的光芒封锁了每一寸空间,紧接着,海量的幻影自意志之中浮现,充斥所有。

在察觉到槐诗消失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新的诡计已经到来……可此刻,即便是绝罚,环顾整个战场时,依旧不免狐疑。

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了。

就好像,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那样庞大的威胁,如此不容许忽视的存在,究竟,去哪儿了?!

而当他再度看向前方的瞬间,眼瞳,便不由自主的,收缩到了极限。

毛骨悚然!

宛若幻影一般的笑脸,已经,近在咫尺!

“嗨呀,好久不见。”

槐诗招手,以剑刃致以问候:“想我了吗?”

那一瞬间,烈日再度从虚无之中升起,照亮了整个天地,暴虐的泼洒光芒,充斥一切,刺痛每一双呆滞的眼瞳。

风暴扑面而来。

七海之剑自潮声之中抬起,突刺,跨越了最后的距离,撕裂阻碍,向着绝罚的头颅贯出——

从未曾,如此接近。

“装神弄鬼。”

绝罚再忍不住,冷笑出声,抬起的五指瞬间握紧,挥出,好像掌握着整个世界那样,再度把控所有。

虚空之中的铁锤横扫,宛若山峦那样,带着无可匹敌的质量,骤然爆发。

槐诗,倒飞而出!

可在那一瞬间,身后的阴影之中,一只染血之手却已经悄无声息的伸出,五指并起如刀那样,斩落!

令绝罚毛骨悚然。

什么时候?!

在转身的瞬间,那一张诡异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狞笑着,斩碎眼前骤然浮现的镜光,突进,近乎紧贴。

“你好啊。”

槐诗说,手中纠缠着无数血肉的铁锤喷薄血焰,挥下。

轰鸣声里,槐诗再度倒飞而出。

而绝罚卿,终于……

后退了一步。

难以置信的看向手中,那一道崩裂的细碎伤口,乃至眼前的槐诗。

两个,槐诗!?

如出一辙的微笑着,看着他,手握着剑和斧,颔首示意。

绝非幻影,也不是什么假象。

当绝罚卿看向眼前的一切时,才察觉,那样的气息,如此的真实!

而天穹之上……那孤独的庄严烈日旁边,所升起的,是第二个太阳!

宛若无穷血肉所组成的诡异漩涡,数之不尽的哀嚎和歌声里,一条条宛若肢体一般的日焰喷薄,回旋。

滴落鲜血,覆盖尘世,化为暴雨。

紧接着,第三个太阳从虚无之中跃出。

纯粹到宛若即将爆裂的恐怖恒星疯狂的膨胀,近乎快要焚烧殆尽的东君从虚无的彼方向着眼前的世界走来。

狂笑着,展开双臂。

拥抱一切!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

槐诗摊手,和煦一笑:“摇人乃新一代天国谱系之特色,不可不品尝。”

那一瞬间,在三个槐诗的凝视之中,令绝罚卿汗毛倒竖的围攻,终于开始!

近在咫尺的超新星爆发,大天使化的源质武装,乃至无穷生命所沃灌而出的捕食器官——

——彻底化为人工恒星的槐诗,无止境的演化地狱食物链的地狱之神·槐诗,乃至彻底融入了永生之兽的无穷力量之中,化为终极生命的槐诗!

三个截然不同的槐诗出现在了战场之上,无分彼此,宛若一体的,发起猛攻。再次向昔日那堪称绝望的强敌,发起挑战!

这便是【天敌·凤凰】的威权。

在瞬间的融合之中,他依旧无法做到如同褚清羽那样,在无穷可能性之间跳跃、穿梭和自由的改变一切。

可同时,那截然不同的掌控方式,却足以令槐诗,将无穷可能性中的自己短暂的拉进此刻的现实之中!

这便是摇人的终极奥义。

——我!摇!我!自!己!

此刻,当超新星爆发的恐怖风暴扫灭一切幻影的刹那,终末之兽的庄严身躯从虚空之中浮现,张口,吞尽了绝罚所创造而出的天体级打击。

无穷血肉触须里,一只只蠕动的手掌已经电射而出,笼罩了绝罚卿的身影。

巨响轰鸣。

一张张空洞的面孔在血肉化的大地之上振奋高歌。

天穹之上,那不断爆裂挥洒灭亡的烈日回旋着,蹂躏和大地,宛如奏响了无形的琴弦。而当圣歌之中的大天使围攻而来时候,便有狂风暴雨一般的疾奏自绝罚卿的面前展开。

令远方沉默观望的风暴主祭也为之错愕和震惊,不由得将视线,短暂的从大君的背影之上挪开。

未曾想象过,世上竟然存在着,如此浩荡和庄严的旋律。

“妙哉。”

苍老的祭祀抚摸着破裂的鼓面,竟然不忍心再将任何不谐的音节插入其中。

三个同出一源的强敌,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演化,汇聚在一处时,便演化出令一切魂魄为止震怖和敬畏的交响。

他闭上了眼睛,赞叹着,专注聆听。

而自那浩荡旋律的最重要,无穷演奏的源点,槐诗再一次听见了来自身旁的话语。

宛若幻影一般的少女紧握着他的手掌,回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槐诗,你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这样做的么?”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

槐诗不假思索的回答,想了一下之后,惭愧耸肩:“要说的话,拯救世界其实是附带的才对……我还盼着赶快打完回现境放个大假呢。

又不是非要当什么救世主,稍微出点力就得了。”

“唔?是这样么?”褚清羽轻叹着,似是感慨:“真失望啊,听上去一点都不像英雄人物。”

明明听上去那么惋惜,可是不知为何,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么愉快。

“怎么了?”槐诗不解。

“不,没什么。”

她微微摇头,收回视线:“只是忽然很开心而已。”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她微笑着,望向眼前的世界。

只要能够看到,这样的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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