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2章 迦叶佛祖的执念

“隐匿阵法隐匿的是什么?”

张若尘欲要使用真理之道的手段窥视,但,这里没有真理规则可以调动,于是只能作罢。

再次观察四方的星空。

渐渐的,张若尘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自语道:“这是……这是《河图》!不,应该说,《河图》上的五十五个黑白点,是这里星空景象的归纳总结。”

张若尘在命运神殿,第一次看到《河图》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进去,似进入另一座宇宙。图中的星空,无边无际,每一颗星辰都按特定规律运行,藏着无尽变化。

眼前看的星空,和张若尘当时进入《河图》意境看到的星空,其实并不完全一样。

这里的星空,星雾浓厚,色彩斑斓,要比《河图》意境繁杂千倍、万倍,也更加真实。

若仔细观察,每一颗星辰都好像长有尾巴,由一根或数根,若隐若现的线,与星云相连。张若尘的意识念头强大,才能看到这些。

换做以前,根本不可能察觉。

张若尘面容苦涩,嘲讽般的笑了起来:“《河图》,《河图》,难怪叫《河图》,原来这才是根本的运行规则,每一颗星辰都与一条河相连,这不就是三途河吗?若三途河是冥祖创造出来,《河图》不就是冥祖的道?”

张若尘的无极神道,五行之后的变化,就是参考《河图》和《洛书》衍变出来。

《洛书》是娲皇所创,其伟大,自是不用说。

《河图》既然源自冥祖,张若尘又怎么斩得断与祂的联系?

张若尘沿星空中一根根虚线,向虚线汇聚的方向行去,想要找到“河”的尽头。

在路上,张若尘看到了一角星图,与刻在星桓天地底天尊殿中的“不死法咒”一模一样。

原来星桓天尊寻找的长生不死法,九死异天皇和当年大魔神修炼的都只是《河图》的一角。

《河图》太简化,很难有人可以领悟出道法。

“不死咒法”又太残缺。

好在,“不死咒法”足够详细,九死异天皇和大魔神都通过它,活了九世,参悟出许多神通术法。

就连星桓天尊得到“不死咒法”,都创出千星连珠的绝世神通。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若尘终于看到星空中所有“河”的尽头。

那里,果然如当年纪梵心所说,有冥古时期的天地规则。

古老而特殊的天地规则,与漆黑的冥雾汇聚在一起,既是所有“河”的尽头,也是空间的尽头。

张若尘站在黑压压的冥雾前方,哪怕没有肉身,都感受到阴寒,心中暗暗思考,要不要继续向前。

冥雾绝对危险,大概率是冥祖所留,说不定蕴含诅咒之力,意识体肯定扛不住。

“冥祖应该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只是残留之气。或许,当年那一战后,祂便藏于此处养伤。”

“许多疑问已经有了答案,没必要继续冒险。”

张若尘后退一步,正欲离开。

“吽!”

一道梵音,从冥雾深处传来,似洪钟大吕。

吽,为佛门六字真言之一。

张若尘回头看去。

只见,黑压压的冥雾散开,显露出前方的天地。

前方的星空,竟是缺了一块。

缺口很不规则,就像被人敲掉的一般。

虽然缺口后方漆黑到极致,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张若尘一直找的那幅画,却出现在了眼前。

这幅画,散发淡淡金光,又与星空中的星云相融,蕴含古老而悠远的佛蕴。

画,部分在星空中,部分飘浮在缺口处。

就像一张画纸,将缺口补上。

“是迦叶佛祖的气息。”张若尘若是肉身在此,一定已经热泪盈眶。

他终于解开了所有真相!

毫无疑问,这里根本不是另一片宇宙,也不是什么独立星空,而是在虚鼎的内部。

先前那道石门,就是鼎口。

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鼎的底部。

眼前的星空缺口,如果张若尘没有猜错,就是被打落的逆神碑物质。

所有的星空,皆是虚鼎内壁。

张若尘没有进入奇域前,感应到的熟悉气息,应该就是与逆神碑同源的气息。

上一次来到这里,没有发现这一点,纯粹是因为冥祖或者尸魇使用了手段,掩盖了虚鼎的本质。

也因为,那个时候,他修为太低。

毫无疑问,这里的隐匿阵法铭纹,就是在掩盖这一切。

若非梵音响起,冥雾退散,就算以张若尘意念体的强大,依旧发现不了真相。

“我早该猜到才对,能够隐藏在奇域中,而不被毁掉,除了虚无之鼎,还有什么可以做到?别的物质,哪怕始祖,也承受不住。别的九鼎,也早被奇点爆发的能量冲击得飞了出去,或者支离破碎。”

“原来,我早就进入过虚鼎!只要铭纹强到一定地步,虚鼎也无法磨灭,冥祖真是可怕。”

张若尘看着眼前的画,一时百感交集。

正是传说中的《白石点化图》。

关于此图,佛门有太多传说和典故。

有的说,迦叶佛祖坐在白石之上,点化众生;有的说,迦叶佛祖是点化一块白石,助其得道。

其实张若尘早有猜测,天魔、第二儒祖、大尊寻找的可能是《白石点化图》,所以才将石矶娘娘视为最大的怀疑对象。

现在他才明白,所有的传言都不对。

所谓的《白石点化图》,乃是烙印在虚无之鼎上的佛祖图像。而虚无之鼎,就是一只白石鼎,而非传说中的青铜鼎。

图上。

迦叶佛祖坐在星空中所有“河”的终点河段之畔,身披袈裟,双手合十,似在讲经。张若尘看不出是不是传说中的白骨之态,只能看见一团神圣光影。

河水中,飘浮着一朵莲花。

看不出是什么莲花,只能看见莲花的大概形态,极为模糊。

“第三日开悟,第十日得道,第十六日月缺冥生。阴晴圆缺,皆是定数。善恶一念,终究难度。”

“于是,采世间妄念为虚魂,以起源之泥铸其身,取自我之魂作画,铸化虚神鼎以镇三途。贫僧以余生寿元,发下宏愿,我佛不灭,虚鼎永存。”

一列列佛祖梵文,与星空中的画相得益彰,永恒不灭。

所谓“起源之泥”,便是天地初开后,诞生出来的第一堆土属性物质。

这一堆物质,是从虚无中诞生出来,自然蕴含虚无的属性。

也只有这样的物质,可以铸虚无之鼎。

张若尘哪还不明白其中因果?

当年应该是迦叶佛祖,点化了那一株莲,使其通了人性,懂得了修炼。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一株莲在善恶之间,选择了后者。

很有可能与三途河有关,与长生不死有关。

迦叶佛祖欲要度化祂,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想要除掉祂,但祂已成长到迦叶佛祖也无可奈何的地步。

迦叶佛祖采人间六欲,炼制摩尼珠,是为了压制祂。

最后,选择了铸炼虚鼎,以虚鼎镇压三途河。

而他以自身的始祖神魂作画,以所有寿元发下宏愿,显然是预见了未来,所以,为后世修士留下线索。

此图,既是在警醒后世,也是一幅罪己图。

因为一切的源头,一切的错,都是他酿成。

张若尘甚至怀疑,不动明王大尊当年已经知道了一鳞半爪,所以才让须弥圣僧前往海石星坞,寻找永恒之花,以做宿命镜的器灵,欲要借助命运的力量,窥视过去和未来。

在过去和未来,寻找答案。

可惜,大尊知道的应该并不多,须弥圣僧找到的也只是代表“时间”的七十二品莲和代表“空间”的混沌莲。

命运,又怎么能窥视冥祖?

命祖都做不到。

大尊自然也以失败告终。

“冥祖看来也并非无所不能,至少祂没能磨灭迦叶佛祖留下的这幅画,也没能毁掉虚鼎。”

冥祖肯定不止一次,欲要磨灭《白石点化图》,将自己的过去彻底斩去。

正是如此,这幅画才极为模糊。

但这幅画,乃是迦叶佛祖以自身神魂画成,等于是献祭了自己。无尽岁月过去,冥祖也没能磨灭。

由此可见,迦叶佛祖生前是何等强大,神魂意志在整个宇宙历史上,可能都数一数二。

“逆神碑这块缺口,应该早就脱落,是冥祖自己打碎的,是想毁掉《白石点化图》。但祂发现,哪怕将虚鼎打落一块,画依旧不灭。”

“布置隐匿阵法铭纹,以自身的道覆盖鼎壁,也只是在掩盖这一切。”

“或许,我去太初修炼一品神道的时候,迦叶佛祖就洞悉了我的存在,所以我来到这里,梵音乍响,《白石点化图》自动显现。”

“不对,这里面有一个大问题!”

张若尘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语道:“冥祖何等强大的存在,只是传出道法的一角,就能让大魔神修炼到始祖境。祂何必惧怕一幅画?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抹去它,隐藏它,毁掉它?”

在张若尘看来,冥祖应该无所畏惧才对。

或许只有天地毁灭的大量劫,才能让祂动容。

除非这幅画上,隐藏有让祂害怕的秘密。

张若尘再次向虚空中的画看去,发现了一处古怪之处。

迦叶佛祖的身后,是一座城关。

画上有城关,本不奇怪。

但若是这幅画,是一位始祖献祭了自己神魂和寿元画出来,那么画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无用。

“碧落关!为何会是远在边荒的碧落关?”

就在刚才,整幅画都闪烁了一下,张若尘看清了城关上的三个字。

紧接着,整幅画像是耗尽一切能量,燃烧起来,化为一粒粒金色光雨,飞向张若尘的意念体。

每一粒金色光雨落下,张若尘的意念体,都更凝实一分。

碧落关,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只有顶尖神灵,才大概能知道它的存在。

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便是点明了碧落关的位置。

宇宙中,是没有方向的,没有上下左右。

之所以有“东方宇宙”、“南方宇宙”、“北方宇宙”、“西方宇宙”的说法,而没有“上方宇宙”和“下方宇宙”的说法,是因为整个天庭宇宙是一个扁平的结构。

有厚度,极其之厚,以光年计算,神灵难渡。

但与天庭宇宙的南北跨度和东西跨度相比,厚度则只有十分之二三。

至于地狱界宇宙的黄泉星河,则是如同一条长长的河流,河中星辰和大世界数之不尽,如同沙粒。

为何提到碧落关,又有了上下之分?

是因为,宇宙中绝大多数“悬空大陆”形态的大世界,都是一个朝向。朝上的方向,就被定义为了上。

碧落关,就像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在地狱界上方的某个位置,早已出了黄泉星河,极其遥远,堪称边荒。

一百个去寻找碧落关的神灵,可能只有一两个可以到达。

这样一个偏僻,且没有特点的小地方,之所以能够让人知晓。

是因为阎罗族的一则传说。

传说,生死老人就是在碧落关,铸炼成《生死薄》。

张若尘会知道这个极其小众的地方,乃是因为,当年查碧落子资料的时候,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其中提到了碧落关。

似乎,他就是在碧落关创出了碧落之道。

至于当初以他微末的修为,是怎么去到碧落关,则是不得而知。

直到后来,张若尘询问明帝关于“造化神铁”的来源,心中才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或许当年碧落子是追随大尊,一起去到了碧落关。

大尊做事,一贯不拘一格,无论修为多么低微的人都能与他做朋友,一起同行,一起谈笑风生。

造化神铁,是大尊交给须弥圣僧,须弥圣僧又以他的方式传给了明帝。

造化神铁分生死两种属性,铸成的“沉渊”,是生剑,可融炼天下战兵,以止戈。

铸成的“滴血”,是死剑,吸天下生灵之血。

沉渊和滴血的品级,从微末开始,一直在不断变强,像是没有上限。

本来张若尘对碧落关就颇有兴趣,若不是太过遥远,若不是太过耗费时间,若不是太难寻找,他早就去了!

现在,看到迦叶佛祖留下的这幅图,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去一趟碧落关的信念。

“不好,《白石点化图》消散,冥祖会不会有所察觉?”

张若尘知道,这里是奇域,是虚鼎内部,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任何天地规则来往,冥祖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感知到这里的变化。

再说,他只是一道意念体,来过,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为了安全起见,张若尘还是第一时间离开。

接下来,他便要去取地鼎了,也是这场假死豪赌最重要的一环。

赌人。

赌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黑暗尊主。

因为张若尘去见石叽娘娘之前,就与黑暗尊主达成交易。否则,黑暗尊主怎么可能那么巧出现在琉璃神殿?

(本章完)

第4033章 残灯解念珠

花费一百三十年时间,黑暗尊主才将本源之鼎重新凝聚出来。

星空太广阔,本源之鼎完全被张若尘自爆的能量冲散,化为本源微粒。黑暗尊主是凭借始祖级的修为,加上黑暗自身蕴含的吞吸属性,才这么快做到。

换做别的始祖,就算能够重凝,花费的时间也必然是十倍以上。

当然,本源之鼎玄妙绝伦,哪怕没有人为干预,自己也能重凝。但花费的时间,可能是百万年,千万年。

六百多年前,张若尘找到了藏身虚无世界的黑暗尊主。

“另一只黑手掌握在我手中!得到它,尊主的战力,必定更上一层楼。”张若尘站在虚无中,身形若隐若现。

黑暗尊主站在星天崖之巅,如宇宙巨人,浑身散发混沌雾霭,道:“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与尊主谈一笔交易。”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身上释放黑暗之气,无视虚无世界的虚化力量,将张若尘吞没,道:“我为什么要与你做交易?我至少有十种方法,从你手中将黑手夺回。张若尘,伱知道自己是在与一位始祖对话吗?你真身前来,就不怕死在这里?”

张若尘淡然若是,但又语出惊人:“我本身就没有打算要活了!”

黑暗尊主来了兴趣,道:“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不想活了?”

“不是不想活了,是长生不死者不会让我活到成为始祖那一天。我只是祂的棋子,用完,就会第一时间毁掉。”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道:“这倒是一句实话!”

“生命很精彩,但我的未来注定灰暗,我的亲人、好友、知己、长辈,没有一个可以幸免。我想为他们寻一条生路!”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道:“这恐怕很难!”

“是很难,但并不是没有机会。我若死了,他们就有了一条生路,这条生路很坎坷,一定充满血和泪,但与无尽绝望的痛苦相比,终究要好一些。”张若尘道。

“为亲人和追随者而死,别人说出这话,本座半分都不信。你张若尘说出,倒是可以信一两分。但也只有一两分!”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想要取信你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但,这一局,我以我的性命为代价布下,必须要有尊主参与进来,所以哪怕希望渺茫,我依旧要来。”

黑暗尊主道:“你想怎么死?布什么局?”

张若尘眼神灰暗,道:“我对未来失去信心的根本原因,乃是不知道长生不死者是谁。”

“棋子怎么可能知道棋手是谁?”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若我这颗最重要的棋子死了,棋手必然方寸大乱,到时候一定会露出破绽。这是我唯一可以反制的方法!我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或许可以将长生不死者找出来,而代价……便是死亡。”

黑暗尊主终于认真了许多,道:“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张若尘极其认真的看向他,道:“得到我手中那只黑手,尊主的确可以战力大增,甚至可能比永恒真宰都更强。但,面对长生不死者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况且,你根本都不知道长生不死者是谁,也不知道宇宙中的种种事件是不是祂们暗中主导,一不小心就可能沦为祂们的棋子,被利用,被操控,被算计,最后被杀死。”

“但尊主若提前知道了长生不死者的身份,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所以你认为,你是在帮我?”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难道不是吗?若这天地间,还有一人可以对抗长生不死者,不会是别人,一定是尊主你。我本来有机会的,但……哎,长生不死者不会给我证道始祖的机会!”

黑暗尊主没有否认张若尘这话,道:“说一说怎么个交易法?”

张若尘道:“我帮尊主试探出长生不死者的身份,也将黑手还给尊主。但,尊主得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我若死了,还请尊主帮忙庇护剑界。”

“这不是什么大事!本座答应了!”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第二件事,我若死了,请尊主务必夺取地鼎,将它交给残灯大师。”

“这是何意?”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残灯大师乃是整个剑界,最有希望破境入始祖的存在。地鼎之本源,对他有大用。”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现在就将地鼎给他?然后再去赴死?”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因为地鼎,或许可以帮我活。带上,是九死一生。不带,是十死无生。”

“哈哈,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大无畏嘛!”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苦笑:“若非万不得已,谁想死?若非熵耀已经爆发,没有时间留给我苟活,我怎么可能兵行险着?尊主,你的笑声对我太不尊重了,是不相信我刚才的那番话吗?”

黑暗尊主很直接,道:“你若死在我眼前,我便信。”

“那就请尊主记好自己答应的这两件事。”张若尘道。

“放心,本座乃是始祖,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违心。”黑暗尊主以上位者的语气,道:“将黑手献出来吧!”

“尊主认为我很愚蠢吗?”

张若尘冷然道:“待尊主将地鼎交到残灯大师手中的时候,自然能够得到黑手。”

……

黑暗尊主站在星空中,掌心托着地鼎,脑海中回忆当初与张若尘的会面,细细分析他的每一句话。

重聚的地鼎,外观没有变,但鼎上的图文却发生极大变化。

曾经的地鼎,刻有巫文,洪荒世界的山河地理,还有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

现在的地鼎上,多了张若尘的身影,很虚淡,无法与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相比。

黑暗尊主当然知道,在凝聚地鼎的时候,也将张若尘的神灵物质凝聚了回来。

神灵物质微粒和本源之鼎微粒,两者相融,无法分离。

但他已经探查过,仅仅只是蕴含神灵物质微粒而已,不蕴含任何魂灵、精神意念、道法规则。就像一个人死后多年,变成的沙土。

“张若尘的真实目的,难道在此?他没有死?”

黑暗尊主摇了摇头。

别说张若尘,就算他这个曾经的长生不死者,一旦魂灵、精神意念、道法规则尽灭,也是人死灯灭。

修为达到他们这一步,肉身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就算完全毁灭了,只要时间足够,就能重新修炼出来。

若是时间充足,黑暗尊主根本不会那么在意,被张若尘藏起来的那只黑手。

可惜,大量劫迫在眉睫,时间已经不多。

别说肉身,就算神源毁掉,也是有办法可想,只是战力打折而已。

黑暗尊主看向手中的地鼎,盯着鼎身上张若尘淡淡的身影,道:“地鼎,谁不想要呢?这一局,本座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中?”

“哗!”

黑暗尊主似化为液态的水,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他跨越遥远星空,来到距离张若尘自爆所在星域的边缘地带,降临到一颗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星球上。

一百三十年前,这里经历了浩劫,星球上的人类死了半数以上。

但,仅仅一百三十年过去,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数量比巅峰时期,还要多出一倍,变成更加繁盛。

只因星球上,来了一位僧人,建了一座庙。

“天地庙!”

黑暗尊主全身笼罩在金纹黑袍中,站在两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望向前方香火鼎盛的庙宇。

庙中,只有“天”与“地”两块石碑。

“只拜天地,如此狂妄吗?”黑暗尊主道。

“凡尘多狂徒,醉眼看苍生。施主,等你多时了!”

一位年轻僧人,从香火烟雾中走出,身上的佛衣洗得灰白,打满补丁,手里提着牛角皮囊酒袋,醉醺醺的模样。

黑暗尊主本没有将他当一回事,但,轻瞥一眼,立即察觉到非同一般的端倪,笑道:“万相红尘,本相难移,有趣!带我去见残灯。”

年轻僧人在前面带路。

“怎么称呼?”黑暗尊主问道。

“法号凡尘。”

年轻僧人打了一个酒嗝,道:“你怎么称呼?”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你心中感受不到恐惧?”

黑暗尊主自认为,哪怕自己不释放任何气息,只凭一道身影,一道眼神,也能吓跪不少神灵。

这是始祖该有的势!

凡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世间哪有什么恐惧?大不了也就是死亡,死亡可怕吗?”

“不可怕吗?”

“可怕吗?”

“……”

黑暗尊主不想再和一个酒蒙子争辩,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连第一句都不该问的。

在一间禅房中,黑暗尊主见到了残灯大师。

残灯大师对着大门盘膝而坐,双腿上,放有一张琴,见到黑暗尊主后,笑道:“尊主,请!”

手指向对面的草蒲团。

黑暗尊主全然没有兴趣,甚至没有进入禅房,道:“那是原因琴?”

残灯大师摇头,道:“不是!”

“那你持琴而坐,是什么意思?”黑暗尊主道。

残灯大师道:“本想用它假扮原因琴,让尊主心中有所忌惮。但,看到尊主后,贫僧便知骗过你。”

“你如此真诚,我都不好出手杀你了!”黑暗尊主道。

残灯大师道:“杀我?夺取那只黑手?”

黑暗尊主也很真诚,道:“没错!因为,本座并不想将地鼎交给你。”

残灯大师沉吟片刻,道:“帝尘说,你答应过他。”

“承诺二字,你和他那样的人,应该看得很重。但,在本座这里,这两个字没有地鼎重要。”黑暗尊主道。

“这才合理!”

残灯大师点了点头,问道:“黑暗尊主可感应到那只黑手?”

黑暗尊主凝视残灯大师的双目。

这不是简单的凝视!

始祖的凝视,足以洞穿灵魂和内心,窥透修士的深层次记忆。

残灯大师与他对视,从容淡然,道:“所以尊主根本不知道那只黑手在何处,对吧?贫僧可以向你保证,今日你若出手,纵然你修为再高,也休想找到它。”

“是吗?本座若镇压了你,直接搜魂呢?”

黑暗尊主向前迈出一步。

“轰!”

无尽黑暗吞噬万物,向禅房中涌去。

“若是如此,贫僧今日便脱下这身佛衣,与尊主细细论道。”

残灯大师解下脖颈上的念珠,顿时,身上佛蕴散去一半,但浩荡绝伦的气势却提升了一倍,将所有黑暗都驱散出禅房。

他已站起身,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直指外面的黑暗尊主,眼神睥睨而锋锐。

那股气势,那股战意,似能一戟劈开整个宇宙。

佛,就像禁锢在他身上的咒语,是利刃的刀鞘。

没有了佛,他将战无不胜,锐不可当。

“浩瀚宇宙,果真藏龙卧虎,本座小瞧你了!难怪张若尘让你收取地鼎!”黑暗尊主露出思索之色,继而收敛黑暗之气,将地鼎取出。

黑暗尊主道:“张若尘是一个重诺之人,本座怎能负他?”

凡尘和尚从黑暗尊主手中,接过地鼎。

“黑手呢?”

残灯大师道:“不急,尊主可否听贫僧弹奏一曲?”

“哗!”

随琴声响起,万盏佛灯从残灯大师体内飞出,悬浮在天地庙中。

黑暗尊主眉头一皱,看向凡尘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那和尚已经离开天地庙,消失在星球上。

黑暗尊主没有兴趣听琴曲,道:“张若尘是不是还活着?”

“若他还活着,尊主是否会后悔将地鼎交出?”残灯大师问道。

黑暗尊主一步步走进禅房,坐到残灯大师面对的蒲团上,道:“无所谓了,有你在,本座很难去追那个和尚。既然交给了你们,也就不会后悔。再说……”

“或许没有人会信,其实本座倒是有几分希望张若尘还活着。”

“怎么个说法?”残灯大师问道。

黑暗尊主道:“张若尘相比于冥祖和神界,其实还是不错的,只要不与他为敌,他便是一个无害之人。所以,本座颇为期待,他有一天能破境始祖,与冥祖和神界分庭抗礼。黑手拿出来吧,大师还要留本座到何时?”

以“大师”相称,便是认可了残灯的实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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