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第475章 禽兽不如(大章,今夜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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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州城头本只有零星老汉拿着兵刃,此时忽然站满了人。

显然也是这瓜州城太小,郑智不过休息片刻,城内的人就赶到了城头之上。

这些人个个衣着华贵,虽然头上戴着不一样的帽子,但是身上的衣服显然也是来自江南上好的绸锦。

郑智打马往前几十步,左右之人也随行往前。城头中间一个金黄色衣衫之人煞是惹眼。再靠近一些,龙蟒映入眼帘。这已经不是众人第一次看到龙袍了,江南方腊便也是这么一身衣服,皇帝赵佶倒是鲜少穿黄金龙袍,多传鲜红官衣与素色的道袍。

“哥哥,那个是不是党项皇帝?”鲁达似乎有些兴奋。

郑智点了点头道:“如此众星拱月,那人必然是李乾顺。”

“哈哈。。。头前抓了个假皇帝,这回看来是要抓一个真皇帝了。”鲁达大笑道,城头虽然站满了人,却都是花白胡须之辈,看不到几个壮丁,这瓜州城已然不设防一般。

郑智身边还余七八百号汉子,这些汉子可不比郑智鲁达,对于皇帝还是有极大的好奇心的,都抬着头往城头上去打量。看看皇帝到底长个什么样,这些军汉上一次在汴梁城头见到皇帝,一身道袍的赵佶实在不惹眼,许多军汉过了城头之后都没有分清楚到底哪一个是大宋的皇帝。

到得城下一百多步,郑智勒住马匹,开口道:“牛大,上前去问问这个皇帝有什么事,没事我们就攻城了。”

郑智迈步到得此处,心中其实颇有感想,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到了靖康之时的汴梁城。大概金人也如自己一般打马往前,心态轻松,出言调笑。宋钦宗赵桓与徽宗赵佶大概就在城头,带着一帮大臣心急如焚。

牛大闻言,打马往前飞奔几十步,到得城下,开口大喊:“党项皇帝,我家官人问你有什么事,没事就要攻城了。”

牛大虽然声音很大,内心却多少缺乏一些自信,面对皇帝之尊,一个普通百姓,终究还是拘谨的,便是大声喊出的话语也就是把郑智的话重复一遍。

城头上一篇嗡嗡议论之声,片刻之后,城头有人回话道:“不知城下是哪位将军?”

牛大不比郑智,郑智对于皇帝,打心里缺乏一种尊敬。牛大自小生活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对于等级之事,已入骨子里。与一个皇帝说话,再开口不免有些心虚,强做一番镇定,扬起头颅,开口喊道:“我家官人乃大宋正奉大夫,四州经略制置使郑智!”

城头上的李乾顺闻言,眉头大蹙,虽然知道这些铁甲除了宋朝以外,没有别人了。待得证实之时,心中依旧更加焦虑不安。左右几个老臣皆围到李乾顺身边。郑智的名字,这些人都是听过的,灵州一战,西夏这些王公大臣即便不愿意听,郑智的名字也会在他们耳边萦绕。

现在郑智忽然出现在瓜州城下,城头之上众人,皆是惊慌失措。

片刻之后,城头上又传出话语:“不知郑经略有何条件,是盟约,还是要金银?”

显然城头上的这些人还没有想到灭国的问题,这也是这个时代多有的心态,党项人败得多了,不外乎盟约,今日被人大军围困都城,那就再给一些金银。

便是靖康之时,宋朝皇帝大臣也是这番想法,不外乎用钱粮女子满足女真人就是,割地赔款也是正常。两个皇帝都能亲自出城与金人谈判。

这一问,倒是把牛大问住了,牛大本想回答一句,却是不知回答什么,这种事情牛大可不敢做主,连忙拉马转头奔向郑智。

郑智听得问话,看着身边这些军汉,不免心中还在想靖康之事。

牛大上前听得郑智几句吩咐,打马又往前去,开口大喊:“我家官人说了,叫你们皇帝亲自出城来谈,否则立马攻城,鸡犬不留。”

靖康之时,金人便是如此骗出两个皇帝的。郑智自然也用了这般手段,只要把皇帝扣押在手,那么一切都顺利了,兵不血刃就是这般道理。

若能拿得党项皇族与大小官员,一切就简单多了,即便回头碰到了党项大军,也能轻松应对。党项人毕竟还有近十万大军,若是回头围堵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城头之上又是一片议论之声,久久没有回复。

郑智看得情况,下令道:“砍树做梯。”

郑智攻城,显然不需要砍树做梯,手上还有百来斤的火药。这动作显然是做给城内那些人看的。城内几千党项贵族,皆是妇孺老弱,哪里有几个能守城之人。

若是把党项皇帝扣押了,也就击垮了这些人的反抗心思,必然个个束手就擒。

城外树木不少,瓜州也是绿洲,几百军汉开始伐木造梯。

城头之上一阵骚动,不得片刻,城门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中出来一人,花白头发,却并非那一身黄金龙袍。

郑智自然也是看到了,心中知晓这出来之人肯定就是所谓使节。郑智指着前方开口说道:“小胡,去把那出来的老头宰了,叫党项皇帝亲自出来谈,否则稍后便开始攻城。钱粮马匹人口,叫李乾顺自己出来允诺,别人的话在某这里不作数。”

郑智便是铁了心要把李乾顺骗出城来,一个皇帝在手,满朝文武必然心态崩溃,生杀予夺自然变得轻松简单。这也是金人对付百万汴梁城的办法。

身旁小胡打马而出,头前牛大还在不断往后面去看,便是不知如何处置是好。见得小胡打马而来,牛大也就安心了。

小胡提着长枪,打马往前飞奔,直奔那出城而来的老头奔去,到得近前放在稍稍减速。

“小将军,我乃大夏。。。”这老头一口汉话说得极为正宗,见得小胡到得面前减速,拱手开口。

却是话语才刚一出,一柄长枪透胸而过,把这老头捅杀在地。拔出长枪之后,小胡开口大喊:“我家相公说了,钱粮马匹人口,旁人的话皆不作数,叫李乾顺出来,李乾顺若是不出来,便也不谈,你们早早备战,稍后我家相公就要攻城了。”

城头之上众人见得下面还在抽搐的尸体,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种冲击。这些党项王公贵族,显然与大宋朝的官员没什么两样,建国近百年,几代皇帝下来,早已不复当年李元昊之悍勇。

人,就是不能太过享受。

城头之上,已然炸开了锅。

郑智目光紧盯城头之上,日头已经到了城头之下。心中等待的耐心也在慢慢消磨,却是心中也清楚,若是李乾顺骗不出来,那也就只有攻城了,进城之后难免遇到一些反抗,李乾顺身边总还有些护卫,对于郑智来说,少许的伤亡也是可以接受的。

郑智唯一担心的就是抓不到拿捏党项人的筹码,若是这皇帝有几分血性,自刎了,这些大臣有样学样的。那真就麻烦了,回程一千多里,若是碰到了党项大军回援,唯有拿命去拼。

会州新城,攻城之战已然进入了高潮。

一个令兵飞奔下城墙来禀报:“相公,党项人疯了,竟然全军尽出,都压到城外了。”

刘法闻言,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眉头皱了皱,开口道:“扶某上城去看看。”

刘法到得城头,北面党项营寨,空空如也,城墙之外,挤满了人,七万党项全部到了城下。

本还在攒射的刘正彦看得父亲突然上来,连忙奔过来,急道:“父亲,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城去。”

城头之上,飞上来的石块,大小箭矢,火球,应有尽有。这城头已然极为惨烈。

刘法摆了摆手道:“为父生死,天有定数。这把年纪了,便看天意。党项人如此毫无顾忌放手一搏,看来郑智真出了玉门关了。”

刘正彦大腿之上竟然还插着一支羽箭,正在伸手去拔,听得刘法话语,忽然面露一个笑脸道:“父亲,你看如何,儿子就说郑相公奇谋兴许能成,你还不信。父亲打了一辈子仗,过于谨慎了。而今打仗,还是要点奇谋。”

刘法看得自己儿子从腿上拔出来的羽箭,也未见面色有心疼之意,开口只道:“远击大漠,还是汉唐时候的事情,当浮一大白。把城头后面的垛口都拆了吧。”

刘法感叹一句,却是又下了命令。城头两边,正面对外的垛口高大,主要是御敌防守之用。城头另外一边对内的垛口,低矮许多,主要是起到护栏的作用,防止士卒不慎摔下城去。

而今刘法之命,也是经验之谈,便是把这护栏也给拆了,拆出来的石头,自然也是杀敌的利器。

刘正彦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人,口中回道:“拆,儿子现在就带人去拆,父亲快快下城去。”

刘法站定不动,只道:“胜负在此一战了,为父不下城了,就在此处看着。将士儿郎们见到某在这里,也平添几分勇气。”

说完刘法又转头道:“去把将旗扛上来竖立在某身后处,胜败在此一举了,今日与党项再拼一命。”

刘法在西北,一辈子跟党项人拼命,也拼得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前途与地位,临老朽了,再说此话,不禁教人动容几分。

身后令兵听言,忽然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一般,大喊道:“遵令!”

一声大喊之后,飞奔而下,不得片刻,一杆高大的“刘”字大旗竖立在城头之上。左右几个亲兵还搬来几面大盾,也立在刘法跟前。

城下一员金甲忽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嵬名仁明亲自来了,此时再不拼命,只怕就再也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三四十里之外,折可求带兵冲出寨子,直奔头前七八里外的党项营寨而去。此时折可求身边,已然不止一万人马,现在已经过了两万之数,虽然多有老弱,却是依旧奋勇。即便不如当年跑得快,不如当年跳得高,也不如当年能厮杀,但是勇武之心,似乎未减。

只要冲破党项人阻路的营寨,折可求必然一头扎进城外党项大军之中。此时党项全部下马攻城,没有了骑兵威胁,折可求也不怕与之正面相抗。

已然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口中呼出的气雾清晰可见,大雪也在酝酿,天地万物也都要陷入休眠。

高空无大雁,低空无飞鸟。老鹰秃鹫之类也不知躲到了哪里。

萧瑟一片。

人却在厮杀!

血腥之气升腾,在这阳光下映照得天空都带有几分血红。

国之运,人之命。不外乎一个生存空间的争夺。

生在华夏,地能种出百般粮,水能走出万里船,猪羊鸡鸭遍地。气候宜人,有春有夏,有秋有冬。文始夏商,教化千年。

这就是许多战争最根本的原因,我们生在此处,得了上天眷顾。守卫上天这份赐予,才是这场战争之根本。

战争,归根结底就是资源的争夺。上天给你的,你守不住,可悲之至。后世亦然。

一身黄金龙袍从城门缝里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铁甲军汉,还有斥候的下人,也还有几个老头。

郑智咧着嘴笑出声来:“哈哈。。。”

鲁达却是不知道郑智笑什么,开口问道:“哥哥,要多少东西合适?”

郑智笑意不减,手往前一指,说道:“带儿郎们去把人都绑来,把城门炸开。”

鲁达闻言,也就不再多问,点了百十人马就往前去。

军汉们把头前西夏皇帝李乾顺与一干老头摁在地上就绑。

“郑智,朕来与你谈和,你岂可这般无礼?”李乾顺开口大喊,便是百十步外的郑智也听得一清二楚。

郑智却是假装没有听到一般,已然在安排人带火药包往前去炸门了。

一干被绑人等,皆是大喊大叫,被军汉们抬着往郑智这边走来。

到得近前,李乾顺又是大喊:“寡廉鲜耻之辈,宋与夏乃兄弟之国,你算什么东西,岂敢辱朕之尊。”

要说李乾顺这几句话,当真带有一股气势,九五之尊,自然养成王霸之气。奈何这份气势少了朝堂高位的衬托,少了文武百官的衬托,似乎发不出多少威风。

兄弟之国也不知多少年的事情了,每次和约,皆是如此。却是这党项哪年不兴兵来犯。

郑智也不回话,只吩咐人把这几张破口大骂的嘴巴堵起来。

城头上的那些人,竟然爆发出哭嚎之声,骂声与哭嚎,响成一片。

“轰隆。。。。”黑烟大作。

门洞已开,几百骑士冲门而过。左右城门听得响声,又敢来千余骑士,只留三四百人守卫另外三城,防人走脱。

骑兵已然入城,城头之上还是一片叫骂与哭嚎。

待得军汉从阶梯而上,这些老汉指着军汉破口大骂。

“言而无信之贼,天不过眼,必诛尔等。。。。”

“不尊上人,不知礼义,不服教化。。。是为禽兽。。。。”

“禽兽不如。。。必有天诛。。。”

却是实在没有想到,异族党项竟然骂汉人不知礼义,不服教化。也是一大奇观。辽夏之国,虽然民多游牧。贵族已然极为的汉化。。。辽便是以“修文物彬彬不逊于中华”而自称,夏服汉化也不是一年两年,已然有几百年之久。唯有女真,乃真蛮也。

482.第476章 反败为胜?(大章,久等)

军汉哪里管得这些,骂得起劲的,上前就打。

看得顺眼的就往城下赶,看得不顺眼的上前就刺。

郑智进城之后,开口吩咐道:“先把四门占住,让弟兄们都进城来。老头皆绑,妇孺也绑,壮丁皆杀。”

瓜州城,拢共不过万余人口,进来三千多如狼似虎之卒,鸡飞狗跳不止。

郑智抬头一看,摇了摇头,回头喊道:“拖个人过来,他妈的,乍一看竟然不知皇宫在何处。”

若是别的都城,皇宫自然是最显眼的,也不需要人带路。但是这瓜州城便不同了,一眼望去,当真还分不出哪里是皇宫。

也可知李乾顺从兴庆府到得瓜州之时,为何对那灵州城北的兴庆府兴州皇城念念不忘了,便是赌上国运也要举国东征。

让一个大夏皇帝住在瓜州这种地方,心中如何能平衡得了?李乾顺显然不是李元昊。

皇宫虽然并不富丽堂皇,占地依旧很大,无数宅子打通之后,便是巨大的皇宫了。

宫内皆是女子,从皇后妃子到公主宫女。整个瓜州城竟然也是女人比男人多。

四处哭嚎不止,这般哭嚎与战阵之上的哭喊并不一样,皆是女子之声,有说汉话的,也有说党项话语的。

一个军汉用大手抓住一个女子的脚踝,倒拖在地,就这么拉着往空场之处而去,把这女子拖到地方,这军汉回头又开始穿墙过院去寻。

郑智就在这空场之处,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军汉们不需吩咐,皇宫巡完了,其他宅院自然也跟着遭殃。

本来在皇宫之内的军汉们还比较本分,做着该做的事情。把宫内之人皆聚集在郑智面前。

一旦出了皇宫,这些如狼似虎的军汉变得不一样了,私下之事,难以言叙。

再送过来的女子,已然不比之前,但凡有些姿色的,皆是衣衫褴褛。

李乾顺等一干王公贵胄被绑缚在一旁,面已泣血,在地上挣扎蠕动,口中呜呜而鸣。

郑智转过身去,也不多看,有些事情实在难以入眼,却是郑智又不去阻止,对于郑智而言,麾下这些军汉跟着自己,总要让他们有点奔头。

郑智背过身去之后,看得左右还有一些亲兵在一旁,开口说道:“你们也去吧。”

牛大闻言,嘿嘿一笑,答道:“官人,我等分两批去,先让小胡带一批人出去。”

小胡显然还是初哥,心中有些拘谨,身旁一个老军汉一把拉过小胡,开口笑道:“走,叔父带你去见识见识。”

小胡就这般半推半就随着众人一起往外而去。

牛大倒是不急,看得小胡被带着出去了,脸上皆是笑意。也起身在这空场处左右巡视着。

不得一会儿,牛大走近哭喊的人群,从中拉出一个少女,拖着头发到得郑智面前,大笑道:“官人,这个好,样貌清秀,还未出阁,看这衣衫,必不是宫女,可能是个公主。”

牛大把这少女从人群之中挑出来,显然是献给郑智的意思,让郑智也发泄一番,男人之间也就自然没有那些藏着掖着的事情,话语也是直白。

郑智回头看得几眼,开口道:“嗯,这个不错,眉清目秀,端庄得紧,这个留给小胡,让她给老胡生个孙子。”

牛大闻言,开口笑道:“官人,这个带回家去吧,小胡有得挑,这个带回去给官人暖床正好。”

牛大说的家,自然就是郑智的家。牛大一直把自己当做郑智家中下人的身份,所以称呼上都一直是官人。便是挑得一个眉清目秀的,也想郑智带回去。这份心思是极为纯粹的。

郑智摆摆手道:“这个给小胡吧,老胡老了,有个孙子看着长大,也能安享晚年。找个寻常的差了些,这个公主正好。”

牛大也不多说,松开这少女的头发,也不顾少女伏在地上哭喊,回头又往人群而去。

左右还有一两百个军汉,皆是大呼小叫,空场之人已然有一两千人,虽然多是女子,却也不那么容易控制,杀人之事,自然时有发生。唯有杀人才是最好的威慑。

这些贵族家的女子,一辈子锦衣玉食,何曾面对过如此场景。从最初的慌乱哭喊,到慢慢消停下来,面对人生如此大的变故,当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头前还有两三百个被绑缚在地的男人,便是这些女子的顶梁柱,曾经都是不可一世的人物,都是这西夏国首屈一指的权重之辈。如今也不过在地上扭动呜鸣。

郑智总是喜欢多想,不时转头看一眼那双目通红,青筋暴跳的李乾顺。又想起赤裸全身、身披羊皮跪在地上绕着完颜阿古打的陵墓跪爬的赵佶。

便是还想靖康之时,汴梁城破之时,想来比面前这般场景惨了百倍不止。

看着被牛大扔在自己脚下嘤嘤而泣的少女,自然也想起了被粘罕抢去的顺德帝姬赵缨络,是否也是这般的景象。

林冲没有出去,就在郑智身边待着,满场军汉,唯有林冲一人面色有些不忍。这个汉子,上阵杀敌可以,终究内心柔软了些。

郑智看着林冲,忽然开口道:“林冲,你还记得初见之时,某问过你这世上有没有神佛?”

“相公,末将自是记得的。也还记得相公说过,神佛不在天上,而是在人心之中,神佛就是自己。”林冲回道。

郑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敌人若是破了渭州,破了东京,大概也是面前这番景象了。”

郑智也不多言,林冲也不傻。战争永远没有常理可言,礼义廉耻也不符合战争的道理。

林冲点了点头道:“相公,如此弟兄们家中也都有了妻妾,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论林冲心中怎么想,却也说得这么一句。显然林冲是那种感性与理**织的人,感性中自然有悲天悯人的味道,理性中也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不值得大惊小怪。

郑智也不在谈论这个话题了,开口说道:“传令下去,谁的女人都自己认好,回去了各自带回家中去,一人最多两个,不可争抢,但有争夺者,军法伺候。”

令兵飞奔而出,面上也有喜色,出门而去,传令是其一,带个婆娘回家暖床也是顺手。

男人起冲突,不外乎三种情况,一个是利益之争,一个就是女人,再有一个就是面子上的意气之争。为女人争抢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情。郑智倒是也想得周到。

过得片刻,小胡带人回来了,牛大也就带人出去了。便是鲁达、武松、史进等人都在城内到处劫掠。唯有林冲只陪着郑智。

郑智起步往大厅而入,这大厅也就是李乾顺的朝堂,朝堂不大,但是那张龙椅却是极为醒目。纯金打造的龙椅,左右九龙飞天,造型实在漂亮。

小胡跟在身后,见到龙椅也是十分稀奇,打量片刻,笑道:“相公不若上去坐一下试试。”

这一句话,也是小胡年幼无知,更是小胡心思还不成熟,随意说出这么一句。

但是林冲听到之后面色一变,开口道:“你这小子瞎说什么呢,龙椅岂能乱坐。”

郑智回头看了小胡一眼,又看了林冲一眼,心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与小胡道:“小胡,你且上去坐一下试试。”

小胡头前听了林冲的话语,本来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却是又听了郑智的话语,欢天喜地往前而去,上得几步台阶,一屁股便坐在了龙椅之上。还左右摸了摸,又看了看,还拿牙齿咬得一口扶手,开口笑道:“相公,还真是纯金的呢。”

郑智也是闻言大笑:“纯金的你便多坐一会儿。”

林冲本还有些拘谨,心中有那些礼法,见得小胡在龙椅之上左观右瞧的稀奇模样,面色也是带笑。

郑智心中显然也清楚,小胡坐这龙椅倒是无妨,自己若是坐上去了,一旦传出去,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瓜州城今夜无眠,城中的绳子都不够用了,丝绸的衣服都被撕成一段一段的布条用来绑人。

除了零星的反抗,兵不血刃,便是皇帝的百十号护卫也多是束手就擒。

大军并未埋锅造饭,但是军汉们个个酒足饭饱。

会州新城,惨烈无比的攻城之战,满地的党项尸首中也夹杂着不少从城头上掉落下来的铁甲。

金甲嵬名爬上了城头,给党项人带来了不少的士气,战事也越发的惨烈起来。城外的鼓声紧密得如狂风暴雨。

一身金甲在城头上大杀四方,没有一合之敌。身后更是跟上来了许多党项军汉。

便是老如刘法,也是心急如焚,口中大喊:“岳飞、岳飞。。。。杨再兴。。。。快去把那金甲赶下去。”

二十来日的时间,郑智麾下岳飞与杨再兴,勇不可当的武艺已然就在刘法眼中。此时危急,刘法自然呼喊这两人前去阻拦。

岳飞就在刘法不远处攒射,听得呼喊,口中回道:“得令!”

杨再兴更是埋头穿过人群往金甲上城之处奔去。

二人乃这个时代战阵之上的天之骄子,终究不同凡人,战阵之上永远都会光彩照人。

士卒们不断往嵬名仁明上城之处挤压而去,这个缺口不能任由党项人打开,一旦真正撕开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乱战之中,必然需要有人带头,杨再兴一马当先,岳飞紧随在后,边走还边弯弓去射上城之人。

嵬名仁明也是那带头之人,事到如今,亲自上阵,便是要把这命拼在此处,此战不胜,万事皆休。

杨再兴的长枪与嵬名仁明的长枪已然交织在一处,岳飞紧随而到,长枪也出。

便是这两人,就把不宽的城头堵得死死。上前之党项,皆落在两人脚下。

堵住了嵬名仁明,这些上城的党项人也就拉不开这个缺口,往另外一边也是无数的铁甲,没有嵬名仁明这个锋矢,哪里能往前半步。

这一块城头,已然站满了党项人,还有无数党项人就在长梯之上,奈何城头上已经没有了空余之地,上不得城头作战。

折可求带着士卒正在城南二三十里处猛攻党项人阻路的寨墙,箭雨无数,弩炮不止。士卒们抬着短梯翻墙而入。两万铁甲不得多久便把这寨墙打破。

党项人不善守,其实也与步卒的操练水平有关。防守之战,步卒的精锐程度才是根本,若是连紧密的战阵与配合都做不到,何谈防守。

把守道路的党项人不到万人,已然失败,却是也没有人溃逃而去,依旧奋力厮杀。拼命想挡住敌人的往前的步伐。

两万铁甲不断从寨墙越过,不断绞杀着有生力量。

骑兵纵横天下本是无错,奈何骑兵下马攻城,或者守寨,似乎用错了地方。

嵬名仁明不断后退,退到人群之中,面前必然有人倒地,上前去拼,又被两个更加年轻的汉子打得招架连连。

事态似乎并不往好的方向发展,上得城头,却不是胜利。当年郑智攻灵州,上了城头,无数铁甲步卒持枪突进。嵬名仁明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发展,空间被不断压缩,身边的士卒不断减少。

许久之后嵬名仁明再抬头左右去看,自己依然被逼到了城垛处,已然没有了回旋之地。身后还有一架长梯,便是嵬名仁明最后的退路。

岳飞终于松了一口大气,连连挺枪去刺嵬名仁明,口中还道:“我知道你,你叫嵬名仁明,乃是我家相公马下败将,今日我岳飞再败你一次。”

嵬名仁明听言大怒,心中无力,却是也不愿意就这般被赶到城下去,单腿狂蹬一下城垛,人便往前扑来,只想把这出言侮辱自己的年轻人捅个对穿。

“拿你狗头献与我家相公,相公必然欣喜。”杨再兴出言更是直接,挺枪就架。两人配合的越发熟练。

两人合击,嵬名仁明哪里会是对手。

城南之处,折可求终于来了,两万铁甲毫不停歇,直冲入阵,一头扎进城南正在猛攻的党项人阵中。

便是在北城城头上的嵬名仁明,也能远远看见天际线处密密麻麻的铁甲。

功亏一篑,不过如此。

咬牙扑上去的金甲嵬名,并不能把岳飞与杨再兴捅城对穿。反而被逼得束手无策。

人力又穷时,不论嵬名仁明再如何勇武,终究还是不能达成所愿。

终究还是把脚踩在了长梯之上。

城下党项人见得金甲到了长梯处,一个军汉开口大喊:“快往上射,快救大帅。”

几个射术不凡的党项人抬弓往上就射。

到得城垛边缘的岳飞连忙低头就躲,再看嵬名仁明,已然到了长梯之上,手脚并用往下。

岳飞牙关一咬,回头捡起一具弩弓,抽出一支羽箭,探头而出,便去射长梯上下了一半的嵬名仁明。

“大帅小心!”城下也是大喊提醒。

嵬名仁明哪里还不知情况,双手一松,便往下跳。

岳飞一箭射空,取出羽箭,在此张弩。

探头而出,已然不见金甲。跳下去的嵬名仁明早已被无数党项人包裹在地,拖着就走。

待得几十步外,嵬名仁明再站起来,已然只能拄着长枪,一步一拐。

“鸣金回营,上马再战!”嵬名仁明大喊。

折可求的援军来了,此时唯有上马,才能把城外的折可求败于阵前,若是步兵去战,必然要吃大亏,这一点嵬名仁明心中十分清楚。

满场皆是鸣金大作。如潮水般来的党项人,也如潮水而退。

城头之下,唯有两三万具尸首。如此的伤亡,若是一般战阵,早已溃不成军,却是这些党项,虽然并无多少组织,却是还能聚在一处。

折可求杀得正是兴起,听得鸣金之声,更是掩杀不止。城南到城北,还有两三里的距离,折可求尾随追杀,便是心中也是痛快。

刘法在城头观望,听得城西还在喊杀,心中也知必然是折可求从城南一路追过去了,再看远处党项正在上马,心中大急,开口喊道:“快,快去喊话,让折可求进城来,把西门南门都搬开。”

党项能战之卒,已然不足五万人,但是即便不足五万,只要上马驰骋,折可求哪里能挡得住,全军覆没也有可能,还会给党项人留下两万铁甲,无数的兵刃弩弓。

折可求从城南追到城西,在从城西拐入城北,映入眼帘便是远处无数党项人正在上马集结。也听得城头之上有人喊话,心中大惊,急忙大喊:“快回头,快回头,往西门进城去。”

西门洞开,士卒蜂拥而入。

嵬名仁明腿脚已伤,却是不妨碍上马驰骋。先头万余骑兵已然奔驰而起,往西城飞奔而来。

城头上攒射不止,无数军汉也都往西城城头奔去,弓弩箭矢不断,拉弓的手皆在颤抖。

士卒才入得大半,嵬名仁明已然尾随而至。冒着箭雨掩杀不止,马蹄冲入人群,威力惊人。

几个军汉已然把刘法抬到西城,刘法口中也在布置应对之策,大喊道:“城门里二十步架起拒马,越多越好,入城之人往两侧走。拒马之后列阵以待。”

折可求显然是犯了错误,在这种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这种错误在所难免。无法有效的沟通,无法有效的把军情动态快速传达,自然要造成这种局面。

折可求听得敌人鸣金溃败,尾随掩杀,实在正常不过。若是折可求一早就能知道北城溃退的党项人直接回营上马,必然不会尾随追杀。

越来越多的党项人打马往西城而来,嵬名仁明丝毫不顾腿脚之伤,拼命打马掩杀,便是想尾随冲进城中,只要入城,即便再有苦战,反败为胜的几率已然成倍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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