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八月火 第三七六节 染血的长街(求月

黛紫色的长裙轻摆,在明亮的路灯下犹如一抹高贵而清冷的幽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两百多人聚集的这片长街上算不得安静,但在此时,就只能听见那清晰的高跟足音一下一下的响起来,仿似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中性打扮的凯莉悠闲地倚靠在轿车的一侧,微笑看着这一幕,前后左右皆是面目不善的黑帮成员,从上方看来,人群密密麻麻,将整条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扎雷特面目阴沉地看着这一

能够建立一个这样的大型黑社会组织,他所经历的阵仗并不少,同样是从生死边缘挣扎过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地位,眼下的场面虽然古怪,但说会让他害怕,终究还是不会的。不过眼前的三个女人既然从容到这种地步,就说明她们必定有所凭持,事到如今,他已经收起了初时那种轻敌甚至戏谑的态度,因为目前他所能做的决定,就只有一个。

所谓谈判,最大的前提向来是有得谈才能行,然而眼前的情况下,这三个女人目中无人到了极点,一个走过来就直接提条件,另一个根本没有将他们两百多人放在眼里,还狼啊羊啊的大放厥词,在这边占优势的情况下,如果他继续忍下去,接下来或者他就根本不必当老大了,眼见穿礼服的高雅女子仍在人群中穿行,他的目光一凝,挥了挥手:“没必要谈了,杀了她们。”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然而就在这一个转身之间,他也陡然愣在了那儿,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纳塔丽那张高贵而优雅的笑脸,黛紫色的长裙在夜晚的空气中轻轻摆动,仿佛这道身影早已在他身后站立了很久很久,就等着他的这一下回头。与他作出第一个对视。空气仿佛凝固在那一瞬间,相隔数千米外的酒店上层房间里,东方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女子的带着轻笑的嗓音,响起在了扎雷特的耳边:“你确定?”

那声音有着北欧贵族特有地优美与清醇,随着这梦幻般的一幕。仿似带了一股催眠的魔力,然而扎雷特也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醋钵般大小的拳头,毫不怜惜地朝着那美丽的笑脸上砸了过去,与此同时,战斗同时在三个人身边爆发了开来,也有在那加长型轿车边的人群操着随身地军刀、钢棍、铁链等武器便朝着车身砸了过去。

轿车内部,正在跟副驾驶座上男子聊天的司机悠闲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纳塔丽轻轻抬起了左手。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所阻拦,扎雷特的重拳从纳塔丽的头顶上直接滑了过去。这一拳还未完全落空,他的第二拳已经连环而出,击向女子那看似纤弱柔美的小腹。被方才那一幕所震慑,他的出击也是全力而为,每一拳带起的破风声都仿佛在空气中咆哮,似乎也是被这种气势所震慑,纳塔丽在微笑中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第三拳、第四拳,当第五拳带出流畅而惊人地气流,全神贯注的扎雷特陡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眼前地女人,飞起来了!

他地心中有一种完全荒谬地感觉。若不是将全部心神放在了眼前。或许很难发现这样地事实。视线之中。那黛紫色地优雅裙角在铁黑色地道路上摆动。看起来仿佛高超舞者在娴熟地交错着步伐。然而裙裾之下。那双高跟鞋却地地确确地离开了地面。距离不高。但他却可以肯定。女子地身体地确与地面分离了开来。就好像被他凶狠拳风所吹起了地风筝一般。.shudao.  书.道

就在他发现这个事实地同时。女子戴着白色蕾丝手套地左臂幽灵般地突破了他地防御。纤长地手指点在了他地胸口上。

仓促之间。扎雷特豁尽全力地一拳猛地挥了过去。两道身影分开。

扎雷特地身体就好像是受到了流星锤地重击一般朝后方飞了出去。身在半空中。他地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地一拳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对方。仿佛击中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接触到。然而在他地视野中。女子地身影却是真正地飞了起来。就好像被重拳击中一般在空中旋转着。裙裾轻扬。随后响起地。是女子“哈哈”一声。肆无忌惮地大笑。

空气中。闪过了几道不正常地黑色纹路。

扎雷特地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

这一下摔得绝对不轻,然而身经百战的身体却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尽量调整过来,目光斜望过去,路灯之下,那抹紫色的身影在旋转中轻盈落地,双手优雅地扬起,嗒嗒嗒的三声,犹如舞蹈般的转过一圈,笑容望过来的同时,女子身边的路灯陡然灭了。

道路之上路灯成排,将街道照得有如白昼,一盏灯倒是不怎么影响视觉,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却是无与伦比的,就在女子的身体周围,四颗人头同时从人的脖子上飞了起来,这些人原本都是冲过来帮忙,谁知到就在这无声之间被切断了脖子,鲜血以触目惊心的形式喷洒而出,四具无头尸身与那张开双手的优雅女子交错而过,扑扑扑的倒在了她身边的道路上,随后,金属的路灯杆开始向着下方人群倾倒而去,断裂的电线不断向外冒着火花。扎雷特这才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那女子身体不过几个旋转,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无形锋刃,就直接斩裂了她身体周围的一切。“见鬼!”难以理解的一幕至少解释了这三个女人为什么那样有恃无恐,扎雷特猛然伸手入怀,还没将枪掏出来,一具壮硕的身体从侧面飞了过来,摔落地面,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那是满脸鲜血的山狮,侧头望去,只见那边穿白色风衣的女子一手抓住灰狼的左臂,一手按上了他的侧脸。如同风车一般的将他抡起在空中,随后将他的头狠狠砸在了道路边的路灯杆上,那路灯一阵明暗跳动,鲜血飞溅中,钢铁地灯杆都已经陷下一个凹角,名叫简素言的女子顺势一个旋转。原本在灰狼手上的军刀犹如电光般的闪了出去,劈开了冲过来的一名大汉的头颅。她那边不仅仅打到了最能打地山狮和灰狼,也有好周围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下,有的手或是脚扭曲成了匪夷所思的角度,有的胸口被劈开,眼看就活不成了,短短的时间内,她的杀戮手段,居然比这边这个犹如魔鬼般的女人还要快速。。

他们这样的大帮派。每个成员其实都有枪,只不过今天是在城市内部,假如真的在这样地城区里展开几百人的枪战。那跟武装暴动就已经没什么区别,无论巴黎警察如何,他们有多少的关系,今后都必定无法在巴黎立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估计今天不会大规模地打起来,他才仅仅将这次当成简单的聚会,在原本的预定之中,解决了对方的来人,他们还有一个大的舞会要进行狂欢。.shudao.  书.道但在眼前,仅仅看了这个开头,他的心中就已经生出了深深的悔意和恐惧感。

不过问题也不算大,总会有人身上带了枪,尽管在两百多人之间打三个人有点施展不开,优势仍旧在他们这边,况且在制高点上,他们还安排了专业的狙击手,只要……只要能撑过眼前的混乱……

脑中闪过这样地安慰。躺在地上的扎雷特猛地一咬牙,拔出了身上的手枪,与此同时,几个人正手持砍刀,大喊着冲向了纳塔丽。

四个人陡然断头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吓人了,不大声喊出来,估计根本没有人再敢往前冲。

没有将这几个人当成一回事,纳塔丽微笑着走向扎雷特的方向,两根手指在空气中犹如音乐指挥家一般轻盈摆动了一下。

冲在最前方的那人陡然失去了平衡。身体被一股风力卷起在空中。随后,纳塔丽的手指朝前一挥。

砰----

枪声响起。在那人的身体上带出大蓬的血花,尸体嘭地摔落在了扎雷特身前的道路上。

女子没有丝毫停顿地向前走着。

“魔鬼!”砰的一声枪响,便又是一具尸体摔落,接着又是一具,当这三人随着纳塔丽的手指飞舞成了挡箭牌,便再没有人敢这样冲过来了,原本准备冲出的几个人仓皇转身,随即在后方人群中变成滚地葫芦,扎雷特大声叫喊着,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嗒----

出现在纳塔丽身前的,只是一声清脆的足音,当她的右手向前伸出,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金属交击,扎雷特打完了枪匣里地子弹,定睛一看,出现在纳塔丽身前地,赫然是前方那漆黑厚重的下水道井盖,它此时犹如一块盾牌般地凌空飞起,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井盖上,其中一颗流弹甚至还打中了一名正要向素言冲过去的男人。

没有人能够理解这样的现象,纳塔丽的右手虽然伸出在那井盖后方,然而与井盖本身却没有丝毫的接触。除了空气,这一只井盖并未接触任何东西,它就这样被纳塔丽操纵着,违反了自然的规律,静静地漂浮。

简素言出手如电,每一击之间刚猛无匹,举手投足间总有人喷血倒下,另一边的凯莉就稍显诡异,每个人向她冲过来,一击之下,往往会发现对方的速度无比迅捷,上一刻人在身前,但下一刻就能在对方的身后捅上一刀,无论这两人表现出来的身手如何高超,至少这些都还控制在人类的范围之内,然而到了纳塔丽这里,就完完全全变成了超自然的现象,扎雷特张大嘴,柳士杰发着呆,没有人敢上前。然而或许也是极度的恐惧导致了疯狂,当纳塔丽的脚步继续超前,一个人抄着铁链大喊一声,再度扑了上来,他这一冲,旁边的两人同时跟了上去。

井盖在空中旋转了一下,纳塔丽在失笑中抓住那井盖的边缘,大大地跨出了一步,井盖挥起在身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难以想象穿着一身优雅晚礼服的女子居然可以跨出一个如此英武的弓箭步。铁链挥舞过来,她就以那只大井盖做武器,猛地扇了回去。

乒----砰----轰----

一连串的声响中,与井盖碰撞的铁链首先在空中变成了碎片,随后这只大井盖结结实实地挥中了两个人的身体,将他们砸得像是炮弹般的飞了出去。更后方地一人自然也是首当其冲地被撞飞,接着,便是五六个人在人群中被撞成滚地葫芦的盛况。似乎对于这一幕颇为得意,纳塔丽笑着将井盖拉回来,目光望向了简素言的方向,旁边,似乎有两个人已经从衣服里掏出了冲锋枪,只是这时人群混杂,素言也已经察觉到了他们。随时有挡箭牌在身边,他们才不敢乱开。

“嗨,简素言。接着!”

用力挥起那井盖,随后,这只沉重的铁制物体就仿佛铁饼般的朝着白衣女子那边呼啸而出。

井盖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形,两名持枪者手挡其中,就好像被火车撞上一般飞了出去,后方就更加增添了混乱无数,一个人的头部被这只大铁饼击中,顿时爆成漫天血浆。家明回过头,也被疾飞而来地下水井盖给吓了一跳。

一般的异能者只有单项的异能。并且在许多的方面有限制,也是因为这样,在裴罗嘉的杀手教育中,普遍让大家将异能看成多一项武器,异能者并非万能,他们的异能往往有时间限制,强度也不高,例如几乎将控风异能发挥到了极致的诸神无念,他也不可能做到飞翔的地步。若是从高空落下,顶多滞空几秒,让自己不至于摔死而已。然而某些例外的人物,那就真地是恐怖到了某种程度,前段时间靠着异能免疫追杀那侏儒倒是胜得轻松,然而在之前的人生中,他与源赖朝创联手,却也称得上九死一生,最终还是靠了运气才保住性命。或许也只有那种身为异类的吸血鬼。以及经历过两次以上觉醒地纳塔丽。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操控多种异能,达到这样惊人的效果。

井盖旋转飞来。力逾千钧,白衣女子双手一封,随后,巨大的破风声响起在整片空间内,她居然抓住了那井盖的边沿,顺着旋转的力道将那井盖抡了起来,周围有三个人被手挡其中地击中,身上的骨骼也不知道碎成了多少片,随着一个大圆的挥舞而出,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凯莉!”。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你们两个怪物接力就好了,我我我我……我不要啊……”

眼见井盖旋转飞来,凯莉掉头就跑,前方一个人挥刀砍来,她伸手一架,下一刻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对方背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冲过去的,反手一刀便刺在了对方地后颈之上,再回头时,那井盖已经到了眼前。仓促间右手一挥,一根大约半米上的金属棒出现在她的手上,乒的一声插在井盖的旋转中心点,顿时间火花四射,刺耳的声音尖锐响起。

“呀----”口中大叫一声,她直接将那不断旋转的井盖托了起来,下一刻,井盖朝着空中疾飞而出,轰隆隆的飞撞进二楼的一扇窗户里,也不知道砸烂了多少东西,电火花劈里啪啦地往外冒着。

犹如着火一般扔掉手中地铁棒,凯莉甩着双手在原地跳动着:“你们两个想杀人啊!”眼见有人冲过来,身形一晃,按住对方的头便狠狠地砸在车厢上,当场杀掉一个。

到得此时,四名穿着西装的男子终于从轿车中走了出来,他们站在门边,只要有人掏枪,便是顺手一枪过去,能够跟着纳塔丽来这里的,估计在幽暗天琴中都是处于顶端的位置,每次面目冰冷的一抬手,往往便有一个人拿着枪飞了出去,偶尔也有经受过雇佣兵训练,能够躲过的,便被精确的火力压制在角落里,完全无法出来。

站在酒店房间里的望远镜前,东方婉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她这里看地算是最清楚地,两百多人的阵容,三个女人便仿佛海洋中地三个大漩涡,凯莉那边的诡异动作,黛紫色礼服的女子那边的超自然力量,简素言这边的干脆利落。视野之中,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上来,也被素言在同时扣住了三只手臂,抢过铁棒直接敲碎了一个人的头,踹飞了一个人,步伐一错,最后那人的脑袋已经被转过了一边,抛开在身后,连看一眼都不需要。

她以前也曾经想象过简素言是多么多么的厉害,往往会参与多么多么危险的事情,然而一切的想象,似乎都比不过亲眼看到的万一,在她的想象里,没有这样的血腥与狂暴,但到得此时她也发现,以前的那些幼稚想象,根本就是大大低估了她的能力,一个人面对两百多人都毫无畏惧----好,虽然是三个人,但性质似乎也差不多,特别是在现在,在对方有枪的情况下,仍然是这样有条不紊地打人杀人,几秒钟前她还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打手混在人群中似乎要从后方开枪,随后便被顺手扔出的砍刀给扎死了。难怪家明总不给她说这些事情,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恐怕就算听到,她都会当成是对方在吹牛或者吓人。

咕嘟一声,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咽口水,陡然间,一道身影从视野中刷的飞过,她猛地抬起了头,好像有个人从楼上掉下去了,好像是……

脑袋探出窗外,下方的马路上隐约是摔死了一个人的样子,没来得及确认,这一楼过去两个房间的一扇窗户砰的碎了,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人掉了下去,唧一声摔落路边,与此同时,对面一栋大楼上,似乎也有一个东西迅速掉落,看起来也像是个人。

“开……开什么玩笑……”集体跳楼自杀么……

东方婉站在窗前想了一阵,耳听得旁边的哪间房里似乎有些骚乱,她悄悄地走到了门口,拉开一条缝,探头朝外面望过去。耳中传来扑的一声,一个人的身体倒在了走廊不远处的地毯上,鲜血浸染而出----枪击。

几个人迅速走了过来,将那尸体搬走,随后似乎还跟着有清洁队,作为领头的那名男子看到了这边,望了几眼,随后笑起来,颇有绅士风度地朝她点了点头,在门边探头探脑的东方婉呆了半晌,终于记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半年多以前跟着凯莉。佛尼姆去江海的男人,名字叫查尔斯的,也不知道是保镖还是男朋友……

到得此时,东方婉心中也明白过来,看起来是三个人在里面大屠杀,实际上在外围这些地方,也早有一大批的人首先控制住了局势。她望了几眼,感觉那血恶心,几秒钟前还有个死人在那呢。关上房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家明留下纸条让她呆在这里不要害怕到底是为什么。

附在望远镜前继续看下方的打斗,随着时间的过去,地上死伤的人数也在不断地增加着,鲜血肆意流淌,整条马路上一滩一滩的,真正变成了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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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三七七节

鲜血流淌,深夜的街道上,惨叫声响成一片,一部分人或许已经死了,躺在道路上毫无动静,奔跑的人从他们身上踩过,也有的一边痛呼着一边在血泊中挣扎,或者四肢骨折扭曲,或者胸口凹陷下去,或者头上鲜血汩汩,也有的是四肢或者头颅直接被斩断的,这样的情形以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周围最多,连电线杆都可以斩断的无形锋刀一挥,往往便能够看见血柱冲天,残肢乱飞的景象。鲜血横流的街道上,往往也可以看到她优雅地提起裙锯,小心跳过那满地鲜红的情景,看起来惬意悠闲,与这一片混乱的情景委实格格不入。

相对来说,凯莉那一边就绝少有这种大规模杀伤的情况出现,她如同精灵一般的跑来跳去,许多正面冲上来的人眨眼之际便被她闪到后方,幻觉异能的影响之下,根本看不清任何的动作,随后便是匕首一戳,干净利落一刀致命。而在家明那边的情景则要复杂得多,手脚被斩断的有之,被直接打折的有之,头被砍掉的有,也有的是被铁棒在全力一击下直接打爆的,若是正面挨上了全力的出拳或是踢飞,挥在地上后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吐血,哇啦哇啦大有不吐出内脏决不罢休的架势。

整场战斗从最初的几分钟开始,主旋律就已经被决定下来。

有人呼喊、有人抵抗、有人逃跑,不过,当两队持枪的男子出现在街道两端,似乎就已经决定了逃跑也不是最好地出路。察觉到不对的柳士杰从一开始便跑回了大楼之中,然而当扎雷特也想要往楼上逃的时候,才绝望地发现,如果要进入那楼梯间的小门,就势必要先干掉途中那穿长裙的女子,一时间,也只好在几名亲信死党的环绕下,拼命寻找着能够逃跑的时机。

或许应该庆幸,假如是一般的帮派火拼或是寻仇,对方或许第一时间就会盯紧他这个老大。然而眼下三个女人屠杀得过瘾,仿佛根本就忘记了他。随得他们一帮人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不过,当扎雷特再次从同伴那里拿到枪支,仍然受到了车上下来那几名持枪男子的狙击。

“oh……shit——shit——”

混乱之中,一边大骂着举枪还击一边拼命寻找掩体,这时候才有些绝望的发现,以往当雇佣兵时也算是有里来死里去锻炼出来的能力居然无法对那边产生太大的威胁,拼命的后退之中,身边一名同伴随着枪响便飞了出去,随后又是一发子弹将一个人的肩膀拾打穿,他脚下踉跄之中绊住了地上的一具尸体,陡然间滚落在血泊中,身边一位兄弟还没能将他搀扶起来,噗的一声,一把军用开山刀化为耀眼的白光穿梭而过。随后便看到人头高高飞起,血雨洒落的情景。挣扎着向后爬了几步,目光通过那混乱的空隙,穿白色风衣的女子已经隔着人群,朝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

“该死……终于被盯上了……”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仓促间爬了起来,踉跄跑动几步,战斗几乎已经接近了尾声,地上倒下的人大概占了三分之一左右,其余的人若不是拼命找地方逃跑,多半也不敢再上前拼命,还能提起一点勇气的多半是以前当雇佣兵时的兄弟,这是依旧想要寻隙攻击,然而若是真的冲上或是远远拔轮,也都是直接倒下的命运,无一例外。远远望着那街头的几排持枪者,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却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老大,这边……”一回头,几个人在不远处的小胡同口挥着手。

“***……那边是死胡同……”口中这样骂着,但一时间又哪里有地方可躲,转身便跑了进去。

胡同很长,但终究也是个跑不出去的死巷子,两旁墙壁光滑,可供攀援的地方基本都到了两三层楼的高度,再上方都是重重叠叠的防盗窗,这边楼房高耸,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天井,朝着里面跑出不远,回头一看,只见那道白影已经出现在了胡同的口上,如同幽灵一般冷冷地看着他。

“去你的……往上面爬!”

身后跟着的人不多,他一边跑着一边喊,后方的小弟看看上方,一次起跳要抓住三楼以上的防盗窗,他们又不是玩杂技的,就算叠人梯也叠不了那么高啊,看着那边走来的白色身影,还没来得及说话,扎雷特猛地跳了起来,脚步在侧面的墙壁上一蹬,随着籍着那惯性蹬向另一边,亏得他平日里锻炼得好,此时连续在两侧的墙上借了四五次的力,刷的抽出皮带,缠住了一道窗户的下沿,手上再一用力,终于将那窗户抓得稳稳的。

“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班小弟,破风声陡然在耳畔响了起来,一根铁棒呼啸而至,狠狠地砸在了他抓着窗户的手臂上,“啊”的一声惨叫响起在这巷子里,他的身体轰隆隆地摔进了下方一堆垃圾袋之中。挣扎着从垃圾袋里爬出来,还没能站起身,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到了眼前,俯下身子望着他。

后方,一群小弟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巷子里。

呼……吸……对于扎雷特来说,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下来,眼前是那张绝美的东方面容,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随后,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跟你说过,把柳士杰交拾我,否则会死的。”名叫简素言的站直身子,冷冷地看着他,“再给你一天时间。”

混乱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中响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情,然而……似乎是保住性命了,巷子外的街道上人影交错。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眼前黑暗里的女子。冷风灌入小巷,呜呜乱响,随后,另一道身影,将他的目光吸引去了巷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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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清脆的足音即使隔了这么远都仿佛响在眼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巷口的这边陡然摔飞在那边,随后,那穿着晚礼服犹如公主般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中,微带笑意的目光,朝这边望了过来。

就在他的身边,名叫简素言的女子回过了头,呜咽的风声中,渐渐凝聚起难言的杀意。

那道紫色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刷的扩大。

那一瞬间,呼啸的狂风犹如雷吼,从那巷口陡然灌了进来。也不知是怎样的东西划过了身边,当他在下一刻睁开眼睛,墙上无数的碎瓷片哗啦啦的冲向了小巷的尽头,无数垃圾袋在身后爆得漫天飞舞,在他的身前,白色的身影竟然已经消失了,换成那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他前方一米处,抬头望向天空。

上方七八米高的空中,简素言单手抓住了防盗窗,身体在风中微微地晃动,冷冷望着下方的黑暗。

“呵呵……”高贵的长裙在风中摆动,下方的女子伸手碰碰双唇,犹如花儿一般的笑了起来,“真好,这样才有意思啊……”下一刻,扎雷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人类飞翔的一幕。

没有丝毫借力的动作,紫色的身影刷的冲上了天空!

一扇防盗窗乒的碎成了漫天碎片,连同那房屋的玻璃都轰然碎裂,房屋中传出了人声的惊呼,扎雷特在下方捂住了脑袋,到了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被吓懵了。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就在上方的窗户,房屋墙壁间不断借力,犹如杂技表演一般的不断冲上,随着身影的变幻,激烈的交手间,破坏的声音也传出了好远好远。

巷子外面,战斗已径停了下来,凯莉站在巷口看着两人危险的交手,随后耸了耸肩,转身走入旁边的楼房里,乘了电梯往顶楼。街道之上,两百多人此时死伤过半,剩余的近百人眼见对方收了手,此时也被吓得不敢再做任何的动作。

巷子上方,两道身影一次交错,旁边的防盗窗被陡然踢得凹陷了下去,纳塔丽踩着对面的窗户反手一挥,无形的风刀刷的撕裂了空间,将对面的防盗窗与玻璃轰然切开,连水泥墙壁上都陷下一道痕迹,猛地一抬头,只见白色的身影抽出更上方窗户里的一根铁制水管,刷的挥舞而下。

“该死!”手上猛地用力,纳塔丽身影朝上方刷的飞出,与那足以致命的一棒擦身而过,“轰——档——”的一声巨响,被当中猛劈的窗户直接陷下惊人的凹痕。眼见纳搭丽躲了过去,简素言一脚蹬在墙壁上,顺势往另一面墙上借力,还没抓住窗棂的纳塔丽看准机会,双手如刀挥出:“我看你怎么借力!”

无形的锋芒朝着对方的落点连续斩下,简素言身在半空,此时双手用力,籍着手中的铁棒陡然改变了方向,撕的一声,风衣在舞动中被斩下一大片衣角,她凌空一个翻身,还没找到下一个落点,抽出的铁棒已经朝着纳塔丽犹如风车飞旋般的攻击过去。漫天的瓷片、水泥横飞,就在这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中,墙壁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纳塔丽又是在仓促间横移了一段距离,接近了简素言,手刀刷的横劈,而籍着挥棒的巨大冲击力,对面的白衣女子居然在这种垂直的高空墙壁上踏踏踏的横跑了几步,双手一收,毒蛇的一般的点向纳塔丽的脑袋。

刷——乒——

铁棒的尖端捕捉住了紫色长裙的最后一点残影,在那裙摆上拉出一道豁口之后,插进了一扁防盗窗的空隙中,随后,白色的身影翻飞而起,在上方一扇防盗窗上借力后,扑向了犹如蝴蝶一般飞舞的纳塔丽。

铁棒在空中翻飞呼啸,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下。

“你当你是孙悟空啊——”

轰啦一声巨响,纳塔丽将身边的一扇窗户像是铁网一般的直接拉了出来,身体借势远飙,铁棒在空中将那窗户砸得折叠起来的同时,纳塔丽连续挥出了三记巨型风刀,那无形的利刀斜飞而上。

撕裂了两边的墙壁,哗啦啦,刹那间便别出无数瓷片,将两扇窗户顺势爆得粉碎,简素言堪堪借力转向之后,波及到的铁棒也被割成了三截,掉向下方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她朝着侧上方的纳搭丽直追了过去,将纳塔丽所处的防盗窗一脚踢烂。

“我的上帝啊……”

战斗还在继续,仰望着那在高空中不断翻飞,作出惊人破坏的两人,从来不信神的扎雷特跪在垃圾袋里朝胸口划十宇架。各种杂物在他的身边不时落下。另一边楼房的电梯之中,凯莉无聊地看着那跳动的数字,鞋跟嗒嗒嗒地打着音乐的节拍。电梯速度放慢时,她皱了皱眉头,因为还没到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狼狈无比的男人在外面拼命按着电样的按钮,一看打开了门,挥着手上的一把冲锋枪便要往里冲,看清楚里面人影的时候又想拼命停住脚步,啪嗒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

柳士杰身上挂满枪支弹药,这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移动军火库,不过这一点也改变不了他狼狈的境地。他挥舞着冲锋枪,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凯莉双手插在衣兜里,惫懒地望着这名正用冲锋枪指着她的人,几秒种后,无奈地撇了撇嘴:“你不进来?不进来别挡住门口好不好,这里赶时间啊,大哥。”

“我我我我我……”凯莉话没说完,他连滚带爬地闪了出去。

“有病……”伸手按下关门键,片刻,电梯继续往上,她在小小的空间里继续翻着无聊的白眼,不多时,电梯终于到达顶层,她出门过了走廊,终于走上天台,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身影在天台边缘分散开来。

夜风呼啸,三个人站立三方,僵持片刻后,凯莉摊开了手。

“怎么样?交流完了?交流完了看看我啊,这里还有个大美女呢。”。

“她遇强则强……”瞪了对面的简素言好久,纳塔丽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随后望向被撕裂的裙裾,“我第一次遇见能够免疫异能的人,你很厉害。”

“果然……”凯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望向站在顶搂边缘的白衣女子,目光复杂。

“你弄破了我的衣服……”看着被撕裂的风衣下摆,白衣的女子耸了耸肩。

“那你也弄破了我的裙子……”纳塔丽笑了起来,“这是我觉醒之后的第一次战斗,不过我感觉你对我很熟悉,为什么?”

“缘分。”素言笑了笑。

纳塔丽望了她好一阵子,随后倒是又笑了起来:“我居然觉得你没有说谎,真奇怪,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也不知道是被怎样的情绪给感染到,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摊开手,站在这不足十公分宽度的墙面上,穿着高跟鞋的女王优雅地转了个圈,笑靥如花:“那么……现在怎么办呢,东南西北……一二三四五六七……有超过二十名最出色的狙击手正在盯着你,等我的命令随时开枪,要知道,你弄破了我最喜欢的裙子,我现在想杀掉你啊……”

“我有个按钮。”素言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来,“只要我按下去,这周围东南西北……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有十八栋楼房都会在轰隆一声中矮上一截或者成为历史,该怎么办呢,法国有史以来最厉害、死亡人数最多的恐怖袭击……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就感到兴奋,现在好想按下去啊……更何况……”她笑着,“别逗了,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穿裙子。”

“哇喔。”纳塔丽愣了愣,凯莉在一旁摊开手:“我早跟你说过,这变态喜欢大手笔。”

“我真讨厌这种被人熟悉的感觉……不过你的眼神让我觉得舒服……喜欢男扮女装的变态小男孩……”看见素言的脸上微微愣了一愣,她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转身朝楼下跳了出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我先走了,明天去找你玩,拜……”

“你现在还喜欢去协和广场上卖花吗?”

家明在后方大声喊了出来,下方的空间里,紫影翩然翻飞,片刻,犹如蝴蝶般的落在了街边,少女转身挥了挥手,走进了停在旁边的轿车之中,街道之上,鲜血如樱,家明站在那儿,伸手摸了摸鼻孔,粘在手指上的粘稠液体与街道上的颜色并无二致,冷风之中,头痛欲裂。

果然,过于强大的异能仍然对他造成了伤害,假如纳塔丽真是全力施为,恐怕最终的结果,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的平手。

“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清楚她的这么多事……”

凯莉的声音在后方响了起来,家明伸手拭去鲜血,跳了下来。回过头时,只见凯莉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倚靠着楼梯间的墙壁,望着他的目光忧郁而深沉。

“怎么这种眼神,你突然想当哲学家?”

“哲学家也没差啊,不过半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而你竟然真的能够异能免疫,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担心……”她的目光盯着前方那强大的白色身影,没有丝毫笑容。

“现在我希望你告诉我,那张脑部扫描图,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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