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1436:入室抢劫【求月票】

“褚哥哥?”

“好哥哥?”

“你倒是给一句准话。”

苏释依鲁缠着褚杰来来回回喊哥哥。

恶心得褚杰好半晌缓不过来。

试想一下,一个浑身汗臭味,留着茂密络腮胡须,身高两米开外,虎背蜂腰的大汉缠着自己,还夹着嗓子喊自己哥哥,还是自己多年的仇家……这场景何等得辣眼睛啊?

褚杰单手捂住双眼:“别喊了。”

他真要恶心吐了。

褚杰那几个副将也被苏释依鲁不要脸的做法恶心得目瞪口呆。他们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苏释依鲁会这般“娇羞”作态:“怎么说也是堂堂列将军,你这般无耻……”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苏释依鲁也豁出去了。

叉腰道:“武将不求功勋求个鸟?”

他也是冲着有利可图才会主动率领这么多乌州军过来,不占够便宜岂不是亏惨了?

几人被他这话噎得反驳不了。

武将确实要求功勋,只是苏释依鲁求的方式未免太挑战他们底线了。他豁得出去矫揉造作,自个儿也没勇气欣赏。江老将军见多识广,也没被苏释依鲁带偏,仍是臭脸。

“求功勋没错,但你怂恿元帅就对了?”

褚杰真遂了苏释依鲁的意,这事儿就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一次正常调兵,往大了说就是褚杰擅自动兵。功高盖主的武将,往往没啥好下场。君臣相得的时候,一点僭越激不起水花,可一旦有嫌隙,这些可都是日后清算的把柄。苏释依鲁这厮没安好心。

江老将军给褚杰使眼色。

希望自家将军理智一点儿,别被带坏了。

率兵打仗最忌讳“灵机一动”。

宁肯无功,不求有过!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苏释依鲁两手一摊,正在他不爽想内心问候江老将军的时候,褚杰道:“我知。”

苏释依鲁以为这事儿要凉,孰料褚杰撑着长刀起身,下令全军休整一刻钟就出发。

江老将军:“……元帅!”

苏释依鲁嘴角都要飞上天了。

褚杰拍拍苏释依鲁肩膀,他一向正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促狭:“虽然喊得很恶心,但这声哥哥我喜欢听,你要能喊就多喊两声。”

还有什么比看着仇家矫揉造作更有意思?

褚杰好奇此獠能为了军功能多没下限。

例如穿个女装跳个舞扭个腰什么的。

苏释依鲁刷得黑脸:“啊呸!”

为了不留把柄,褚杰派人将消息递给中军,自个儿率兵去截杀中部盟军的援兵。沈棠知晓此事,险些气歪脸,褚曜知晓消息生出些许诧异,跟传信兵再三确定内容真假。

不怪褚曜质疑这份消息。

而是以他对这位发小的了解,褚杰不会主动去干出格的事情——分内之事,褚杰义不容辞,超出范围的事儿绝对不会沾惹,防的就是落人口柄。若非这份谨慎,褚杰也不可能稳坐康国武将之首,手握军权还不惹来攻讦。

如此人物,这次突然发疯了?

面对褚曜追问,传信兵支支吾吾。

好一会儿才吐露只言片语,让褚曜大开眼界,沈棠也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啊,苏释依鲁这老东西也有几分蓝颜祸水的潜质。”

沈棠是真的看不出来。

褚曜:“主上,此事……”

沈棠摆摆手,打断褚曜剩下的话,豁达道:“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哪里会因为这种小事追究自家的元帅?不过,回头还是要给苏释依鲁穿一个小鞋,让他长记性。”

“我的军功也敢算计,倒反天罡了。”

只是,沈棠也清楚以她现在的低迷运势,军功不被褚杰他们拦截,也落不到她手。

褚曜:“……”

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都说上行下效,若不是主上整天心心念念立功,康国文武也不会一心只想立功了。

褚曜道:“主上是一国之君。”

偌大天下都是主上的,立下多少功劳对她而言也是左手倒右手,这般执着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建功立业不该是臣僚们追求的?

沈棠:“正因为我是主君才如此。”

对于褚曜,沈棠没什么心思好瞒他的:“立功不得行赏?赏赐不得往外掏钱?你主上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含章那边还孜孜不倦给我增加债务,我、我上哪儿掏这么多?”

这好比小厂老板自己下场打螺丝,能省一点人工费是一点儿,也算是降本增效了。

沈棠多立功,其他人就少立一点儿。

论功行赏的时候,她掏钱就能少掏一些。

“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光是想到日后打下中部大陆,犒赏三军就头疼得很。”沈棠拍着大腿叹息,道,“世道艰难,这年头的主君也不好干,无晦说是不是这理?”

要不是太穷,谁想这么累?

褚曜哭笑不得:“主上所言甚是。”

主上次次身先士卒有一定原因是穷闹得,又不能直接跟外界吐露自身难处,跟文臣武将们说你们少立功,将机会给她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掏不出赏赐了……仔细计较,他跟主上相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她哪天手头宽裕。

财政问题困扰她十多年。

“哎,还是西南太穷闹得,打得亏了。”

西南之战有盈利,她也能宽裕点。

偏偏这一仗打下来,沈棠拨着算盘算来算去还是亏了。按照她原定计划,她在西南经营几年回点血,奈何中部这边不给机会,硬生生将她再度拖入战争。也就是说,沈棠现在是扛着财政赤字打仗。这些消息不对外说,也是怕影响士气,苦果只能她自己咽。

褚曜给她画饼:“中部大陆肯定有钱。”

沈棠苦着脸:“希望如此。”

不求赚钱,但求能平账。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尽管魏楼对沈棠的财政情况有一定了解,知道她穷,但没想到会穷到这个地步。谁能相信啊,主君御驾亲征、身先士卒,最大动力是为省钱。

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沈棠忽略旁边还有个老登。

“钱就是英雄胆,我没钱当然没出息。”

魏楼被她理直气壮样子噎到。

沈棠:“你先主难道就没为钱发过愁?”

她最清楚白手起家的辛苦,不信那位季孙氏孑然一身离开公西族,经济有多宽裕。

魏楼露出一缕笑意:“当然没有。”

“我不信,他哪来这么多钱?”

就算季孙氏是个魅魔,蛊惑元老们给他打白工,也不可能从上到下都是倒贴的吧?

魏楼仔细想想,掰着手指数了好几家。

少则捐钱二三十万两,多则捐上百万两。

先主最擅长的就是抄家灭族,没钱的时候找有钱的索要就行了,反正后者也没本事反抗。温顺听话的,给一点儿甜头,不听话的直接灭杀。再则就是武国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跟随先主的普通人都是没活路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主动服下蛊虫当力士。

命都能不要了,哪里还谈钱?

康国吃亏就吃亏在太讲道理了。

“抄家灭族还要找理由,这像话吗?”魏楼理直气壮,“国贫而家富,就该死!”

武国打天下就是一场大型入室抢劫。

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的。

沈棠打天下还挨家挨户敲,活该她穷。

沈棠:“……”

所以——

打天下需要良心,但没良心能打得更快?

沈棠本以为能在魏楼这边得到什么有营养的高谈阔论,没想到对方端着最正经的脸说最土匪的话。她也以为自己够无耻了,没想到武国这群人更不要脸,妥妥的土匪窝。

“……额,你们就不担心吗?”

魏楼冷笑道:“担心什么?担心一群没什么反抗本事的蝼蚁能撼动参天大树?他们只是有钱,不是有权有势或有武力。只有钱,这钱就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手中罢了。怎么,短暂拥有财富就以为自己是这笔财富主人了?”

不怕死,可以试一试脖子硬还是刀子硬。

沈棠:“……”

魏楼招来士兵,端上笔墨纸砚。

提笔刷刷,画了一张简易地形图。

沈棠看不太懂:“什么东西?”

魏楼道:“武国宝库。”

沈棠:“……”

褚曜:“???”

魏楼皱眉回想了好一会儿。见沈棠君臣呆滞表情,不屑道:“这副表情作甚?说是几处宝库,其实就是当年花不完带不走,就地埋藏的几处钱库罢了,说不定还有剩。”

沈棠呆滞:“……花不完,带不走?”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魏楼,涉及这部分开始含糊,闪烁其词——武国可不是康国,前者立国就是从头血腥到尾,以战养战可不就得攻下一城就血洗城中钱财?季孙氏没有为难庶民,也知道从他们身上榨不出多少油水,但对城中富户可是一点儿没有手软。主动上交还能保住性命,不肯识相,那就一颗一颗脑袋杀过去。

不管对错,不分善恶。

搜罗上来的财宝无一不沾着血。

有时钱财太多,干脆就地挖洞窟藏匿。

来日有机会再挖出来。

武国钱多,根本没有用到它们的时候。

魏楼当年是季孙氏心腹,各个宝库地点他都清楚,说不定比季孙氏本人还详细。后来武国被瓜分,部分宝库也被当做遗产分走。

沈棠有些不信:“这么多年还在?”

魏楼笃定:“应该还在。”

瓜分遗产的前提是他们知道有什么遗产。

有些遗产都不晓得,自然无从瓜分。

魏楼叔侄困守一个地方百余年,没地方花钱,闲着无聊建立的永生教还有教徒上贡给钱,在康国隐居还有当地官府各种福利慰问,根本就没缺钱的时候,自然也不需要去挖先主遗留的宝库。魏楼本不想告知,可看沈棠穷成这个鸟样也是稀罕,他当扶贫了。

沈棠看着图纸,表情有些挣扎。

他抚掌讥笑:“心甚慰,赏三五宝库。”

沈棠:“……真当打赏乞丐呢?”

老登寥寥几字就将她心火烧得旺盛。

她很想有骨气地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公西一族圣物,季孙氏的遗产给她花花也是情理之中,自己收下有什么错?沈棠将图纸折叠好,试探道:“究竟埋了多少?”

要是太少,人工费都收不回来。

“怎么也有个三五百万吧?”

沈棠:“……武国究竟打劫了多少家?”

听魏楼的意思,三五百万也只是洒洒水?

“百多年前的手下败将,这谁能记得?”其实,这也是魏楼十分想不明白的,康国如今的体量比全盛时期的武国还要大些,沈棠是怎么穷成这鸟样的?他一度以为她在搞抽象。

直到魏楼离开,沈棠还有些懵。

指着自己:“无晦,真是我的问题?”

穷,都是她自找的?

褚曜也没见过魏楼说的阵仗,道:“武国国主走得王霸之道,跟主上的道不同。”

不需要什么都比较一番。

主上这样很好,比那位季孙氏好千百倍。

褚曜不清楚武国治下,普通人生活质量如何,但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康国这般好。

“主上图的是长治久安而非朝夕得失。”

诚然,武国做派能在乱世过得滋润,后患也是巨大的,只要不是死半道上,仗总有一天会打完,那群被激发出兽性的文武臣工岂会安于平静?从这里就埋下分裂隐患了。

褚曜有预感,即便武国没众神会从中作梗,这种强行粘合的统一也持续不了多久。

反观康国则不同,褚曜有信心,有朝一日康国统一全大陆,天下文武也能找到各自的位置,而不是离开战争就无法谋生,所有人都会珍惜难能可贵的和平盛世。因为康国从一开始就将影响和平的最大隐患灭杀在萌芽状态,所以康国会走得比武国更远更稳。

仗着魏楼不在,褚曜也是敢说。

“武国再有钱不也没命花吗?”

沈棠一听,瞬间心理平衡。

“这话有道理!”

打仗并不影响沈棠发财,更别说是发意外之财。派人将魏楼给的图纸送去徐解手中,让他找人去挖。为什么找徐解而不是其他人?

自然是因为这笔钱要入私库啊。

康国国库又不穷,穷的是她沈幼梨:【要偷偷干,千万别走漏风声被含章知道。】

这笔钱要是被荀贞知道就完蛋了。

户部肯定要跟她抢钱。

ヽ(ー_ー)ノ

写着写着,整个小区突然断电,我还以为是电脑机箱烧了呢,幸好用的作家助手,存稿没有丢。

第1437章 1437:私房钱没了【求月票】

徐解也是老油条了。

这些年能在沈棠身边地位稳定,全靠那副七窍玲珑心。虽无顾池读心的本事,却能靠着经验将沈棠心思揣摩个七七八八。沈棠让他干的事情,他猛猛去干,不用鸟任何人脸色,因为他清楚沈棠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沈棠不让他干的事情,他坚决不碰一下。

听话,识趣,才有可能跟着吃肉喝汤。

不知情的人听了,多少会觉得徐解行为过于谄媚——徐解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对沈棠为代表的强权折腰?不少士人就拿这事儿抨击他,说他如何趋炎附势,如何附翼攀鳞,清流圈子不是很喜欢他。对此,徐解一点儿不关心,甚至觉得这非常可笑。

他甚至敢笃定——

这帮子清流都不是各家主枝。

但凡他们替一大家子前途操过心,整日殚精竭虑,被柴米油盐折磨,或者入仕爬上一定高度,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有在职场各种碰壁才能明白有沈君这样的老板是多么幸福的事儿。沈棠在徐解眼中等同于ATM机——给干多少活,对方一个子儿不少给你准时准点吐出来多少回报,逢年过节还会给高额福利,地位、俸禄、名声,该给的都不会缺斤少两。

要是还品不出她的好,那就去看看吴贤。

徐解当年跟着吴贤,那可是掏心掏肺掏钱包投资啊,结果有点儿分红都轮不到他。即便侥幸轮到他了,也不是徐解最想要的那些。

康国建国,徐氏水涨船高。

河尹郡大族,徐氏子弟在全国都吃得开。

国内有什么名师大儒,徐氏子弟去求学总能得到重视,即便人家门槛高不肯收也不会摆脸色,更不会拿徐氏商贾起家的跟脚说事。

试问,这样精神物质都给到位的主君,徐解为什么不珍惜?揣摩上司心思不正常?

这群清流不揣摩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他们出仕也只能从地方做起,一点点往上升,从地方到王都,再往上奋斗才有上朝议事面君的资格。徐解有机会揣摩君主心思证明什么?证明他见到君主的机会非常多。

那帮整天酸言酸语的士人怎么懂他幸福?

不过——

徐解今天幸福不起来。

不仅幸福不起来,他脑海还在不断盘旋“要死了要死了”几个大字,紧张得额头在冒汗,手指在发抖。别问为什么紧张,问就是主上交代的差事要砸了,他在想用什么姿势请罪能少挨一顿臭骂。带给他精神压力的主谋——户部尚书荀贞,此刻就在他背后。

徐解:“……”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应该在西南坐镇的尚书大人会跑回王都?偏偏还是这个时候!

荀贞挑眉:“府衙都还没用上冰鉴吧?”

凤雒这会儿还没入夏呢。

徐解又是个文心文士,虽说修为不算多高深,但用文气达到寒暑不侵的程度还是没啥问题的。天气不热,他徐文注怎么疯狂冒汗?

呵呵,是心虚了吗?

他淡定伸手,掌心覆盖徐解蜷起的手指。

徐解瞬间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冷意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原地跳起来躲开。不过这些都是他脑子脑补的,实际上是慌得浑身无力。眼睁睁看着荀贞用不大力气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整个过程没什么强迫,却能让徐解呼吸几次暂停。终于,纸条被荀贞捻起。

他期期艾艾:“荀、荀尚书,不可。”

荀贞乜了过来:“不可?”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这是主上密……”徐解紧张吞咽几口口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他说得太迟了,荀贞已经将纸条展开。

徐解绝望地闭上眼睛。

大家都是文心文士,自然清楚文心文士视力有多好,随便扫一眼能记下所有内容。所以,荀贞只用一眼就能看到纸条上的内容。

徐解仿佛犯了错,低头去看脚尖。

不敢想主上打仗回来要怎么处置他。

良久,荀贞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短促音节成功激起徐解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他忙道:“荀尚书千万不要误会,下官也是刚刚收到,连人手都还没凑齐。下官想起来还有琐事在身,这事儿不如交……”

荀贞只是将信纸丢还给他。

双手拢进官袍宽袖之中,一本正经:“你这是哪里的话?本官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主上在梦中握着本官的手,怜悯国库拮据,心疼户部巧妇难煮无米之炊,欲托横财!这才过来跟文注你打听。主上将此事交给文注,自然是信任你能力。文注一定会将这批财物,安全带回来对吧?国库近来缺钱,文注行动可要快些。”

荀贞说得铿锵有力。

要是徐解不了解户部尚书死要钱的嘴脸以及主上缺钱缺疯的现状,他真会相信啊。

君主在前线干仗还不忘托梦给臣子钱财,这桥段要是写进史书,不知道会被后世歌颂多少年。徐解张了张嘴,半晌也吐不出一个拒绝的字。他开罪不起沈棠,同样也开罪不起荀含章。别问,问就是荀含章如今算他上司。

县官不如现管。

徐解口中苦涩不已。

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从礼部这个清水衙门跑到户部,难道是因为拨算盘有瘾头吗?

待在礼部,有秦礼罩着他能横着走。

待在户部,沈幼梨都无法捞他上岸。

徐解拱手道:“下官领命。”

荀贞闻言,笑靥如花,非常满意徐解的知情识趣。啧啧,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更加舒心啊,连带着心情都阳光了不少。徐解擦擦额头虚汗,好奇询问荀贞怎么返回王都。

要是知道荀贞在,他说什么也不会在户部拆这封密信,不在这里拆就不会被撞见。

主上的私房钱也不会被荀贞吃进国库。

徐解不提还好,他一提,荀贞脸色就沉下来:“哼,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姓崔的碍眼?不见他干多少活,开口要钱倒是利索。”

徐解一听就知道荀贞口中这个“崔”是谁。

西南地界能让荀贞都吃瘪的“崔”,数来数去就一个崔止了,崔氏家主,同时也是西南众神会分社的主社。荀贞可以不鸟崔止前面的身份,但后面这个不得不提高重视。

一开始,沈棠命令褚曜跟崔止坐镇西南。

褚曜主外,崔止主内。

警惕西南大陆跟中部大陆接壤边界防线。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啊。

中部盟军这边来势汹汹,沈棠果断将褚曜调走,也借此让荀贞坐镇后方。荀贞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是真,但沈棠这边赤字严重也是真,上一笔赤字还不知多少年还清。

荀贞为此气闷了好几日。

凭什么康时都能上,他就不行?

生气归生气,但打仗就是打后勤,康国此次目标还是中部盟军,大概率要一口气打穿对方才能停下脚步,后勤补给线会拉长。荀贞要是不在,沈棠也不能完全放心下来。

徐解倒是有本事,但缺了几分全局眼光。

算来算去,荀贞还真不能上前线。

这段时间都在西南那边奔波。

至于崔止开口要钱什么的……

西南分社虽无中部分社那么黑深残,也没后者那么逆天人脉底蕴,但毕竟是人才交易市场,崔止朋友圈也是能捞上来几个靠谱的。

公羊永业跟罗元不就是他帮着牵桥搭线?

康国这边给够时间,崔止也能帮忙走动。

高端人才往往有着与之匹配的身价。

_(:з」∠)_

索要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钱权势反而是最容易满足的东西,其他条件都什么鬼?

荀贞差点儿被气出个好歹来。

崔止叹气道:【荀尚书是沈君肱骨,又是泰山多年同僚,此事涉及康国大业,西南安定,崔某自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为难。】

他崔止没有从中抽成!

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沾碰。

除了这事儿,西南各地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国库财政拨款,荀贞每天睁眼都能收到许多“嗷嗷待哺”的文书等着他批阅盖章。

他每天闭眼都能看到许多水蛭爬到自己腿上、身上吸血,他打理多年才能满满当当的国库肉眼可见消瘦。他心痛到无以复加!守夜仆从还能听到自家家长半夜哭湿枕头。

有什么冲他来,不要伤害国库!

荀贞一边面无表情盖章,一边内心滴血。

有理由怀疑西南各地有虚报贪污吃空饷的嫌疑,于是他让耳目死死盯紧得到审批的郡县。有一分钱花到不该花的地方,别怪他心狠手辣,派送贬官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谁都不能乱花他打理的国库。

糟心事儿还不止这两件。

荀贞在西南出差期间巡视各地,两眼一黑发现以西南郡县的拉胯程度,三年内都看不到盈利的希望,五年内能勉强收支持平,七年左右才可能开始盈利,十年左右回本。

他疯狂拨弄着算盘。

崔止被算珠碰撞声音弄得心烦。

【西南少耕田,各地水路被改得面目全非,加之人丁大批流失,拨乱反正并非朝夕之功……】荀贞将算盘打破了也是这个结果,【除此之外,各地的账目也不好算啊。】

平账也需要时间啊。

荀贞被气得眼睛发红。

他迫切想打土豪弄点钱。

康国干事儿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哪怕是盯上别人钱包,那也要引经据典证明这个钱包自古以来是自己的,或者跟自己有缘。荀贞不能上去就说钱包是自己的,但可以找钱包主人身上有多少虱子。只要钱包主人的钱来路不干净,不就有理由将钱弄成自己的?

崔止对此举的评价颇有意思。

【难为荀尚书还肯大费周章。】

怪有礼貌的,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抢?

能在乱世发财的人家,有几个屁股会是干净的?越是不义之财,越是有机会暴富。

说句不好听的——

将这些人家全部抓来杀了,一百个里面有一个无辜都算稀奇。荀贞又是派人调查他们的黑历史,抓他们小辫子,又是派人上门……

这个流程太长太折磨人啦。

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上门抄家。

干脆利落,他们也能少担心受怕两天。

荀贞跟崔止处不来,恰逢崔孝也在,他就让崔孝去盯着崔止,自己抽身回来王都办点儿事情。万万没想到,此行还有如此大收获。

瞧,他发现什么?

主上的私房钱。

嘿嘿,统统没收了!

一想到主上会气得跳脚,荀贞心情明媚。

主上藏私房钱?

最基本的君臣信任都没了!心痛!

徐解如丧考妣,揣着绝望悲痛心情下值回家,看得他夫人以为家里要大祸临头了。

“哎,这事儿……你不懂……”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了?”

徐解凑近她耳朵,极其小声道:“哎,可知主上的私房钱又被荀尚书掏干净了?”

“这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徐解:“……不是,夫人怎么知道?”

还不是一次两次?

夫人坐在他坐塌旁,手指拨着今日刚炒的香瓜子,笑吟吟道:“民间不都传主上白手起家至今,将容忍给了祈太师,将偏爱给了褚尚君,最后将钱袋子都给了荀尚书?”

满朝文武未必都知道沈棠没钱,但一定都知道她的钱袋子被荀贞管得死死的。有些时候,王都官夫人聚个会都要苦着脸,日盼夜盼,盼着主上哪天能学着其他国主骄奢淫逸一把,至少穿得贵一些。她一年到头就几身换洗衣服,上行下效,让下边官员怎么穿啊?

官员不能穿好的,他们夫人也只能简朴。

各家夫人聚会预算都不敢超支。

生怕被御史台告状了。

徐解他夫人在王都这些年过得“清汤寡水”,徐解还以为她到年纪开始追逐低调。

哎,有苦说不出。

徐解:“……”

他夫人先是叹气,说着又白徐解:“只盼沈君能早日开窍,纳个正经八百的侍君坐镇后宫。这女人啊,家里有个知冷知热会给她打扮的人,哪会将日子过得这般粗糙?兴许成了亲,就能名正言顺让侍君帮着管私房钱了。”

荀尚书再怎么也不能跑后宫抢吧?

徐解:“……”

夫人斜眼瞥他:“这话不对?”

徐解道:“为夫没成婚前不也……”

夫人挑眉,徐解讪讪闭嘴。

确实,婚前跟婚后的品味还是不一样的。

(ω)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

嘻嘻嘻,晚上四点多的时候金店说定制的乾坤圈到了,实物真的好漂亮精致(),给人的感觉就是工费很值。

就是最近体重上涨,59的圈口全靠大力出奇迹才怼进去。

PS:码字的时候,左手手掌两侧还是有些疼。

PS:过段时间再定一支,正好一双手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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