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直指文教得失

皇长子降生,恩旨频传。

去年厉行商税,今年厉行优免。而从泰昌三年起,整个大明都恩免三年学政水利路桥役银,不用负担驿站支出。

但代价是什么呢?

做地方官是这样的,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庙堂诸公们只用一道旨意或一纸公文就好了,而地方官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今年到底搞出多少银子才能够既完成了上面对于厉行优免的要求?

存留多少银子才能覆盖未来三年的学政水利路桥开支?

厉行优免加上少了驿站负担之后,每年留下多少银子才能支撑本地勤职奖廉银和公办银,同时让上面看到开源有成效,赋税在增长?

皇帝要的贺表奏本不好写,施政院要的赋役题本也不好写。

目前还只有北京周边的近处已经为此抓破脑袋。

北京城内,沈一贯离开朝堂之后,“旧党”已经不由自主地靠向进贤院,靠向资历极老的太常大学士申时行。

毕竟天下文官的选任擢迁、天下文教的根基与风向都在进贤院。

而且申时行是一贯会调和的。

如今中枢衙署大改,辅相磨刀霍霍,地方惶惶不安,文相该调和一下吧?

七月二十五的朝会之前,午门之外的文臣们都用异样和警惕的目光看着五个人。

虽然只有五个人,却又分成三伙。

李贽那一伙人最多:别看他不受很多人待见,但毕竟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了,朝中自有一些“粉丝”。有人欣赏他的思想,有人认可他的政见。

顾宪成和高攀龙身边的人其次,他们都是曾在朝为官的,总有几个故交,客套一番是做人。

曹学佺和臧懋循则最不受待见,这让曹学佺很不得劲。

他们两人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皇帝对长兴县情况的处置意见:舒柏卿干得不错,把他办了做什么?二十七万多两银子不仅不用瞒下那十万两,还要让长兴县这笔银子的处置方案成为其他地方的标杆。

臧懋循作为舒柏卿的政绩之一,这个时候谁会跑去与他客套?

鼓还没响,不用列班,申时行旁边围着最多的人。

“文相,沈阁老因力阻李贽被召见而致仕,今日……”

“听闻那东林书院每每聚众讲学,说的都是在朝诸官贪渎误国,不分新旧……”

“金陵诗社的集子我也看了,言辞恳切,实则忧国忧民啊……”

对于皇帝要在今天朝会上召见这五人,大家的担忧是不一样的。

论破坏性,李贽最大。因为他鄙薄如今文教体系,官学教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废物,礼部和吏部选出来官绝大多数都是废物。

论立场,旧党们很同情金陵诗社。在去年大案和今年厉行优免的风波下,金陵诗社所针对的正是新政。

唯独不明白的是东林书院:顾宪成以前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如今虽然无差别攻击,但火力大部分倾泄在不愿改变的官绅上呢?

申时行看了看不远处另成两个小圈子的李戴和朱国祚,心想这些还算得什么事?

文相自然非比寻常,恐怕还是要有一个含金量最高的翰林出身。李戴忽然又屈居太常大学士之下,眼下在借助中枢衙署大改所增设的官位和调动坚持构筑属于吏部的权力——这很正当,大明所有官绅从科举出仕到擢迁虽然都在进贤院,但皇帝显然并不是要把这一切都全盘托付给一人。

何况申时行的资历和威望这么高?

申时行又看了看远处的李贽,一边继续思索着这文相究竟应该是去做什么,一边收回了目光说道:“事已至此,朝会上再说吧。”

“文相……”

顿时数人都急了起来,申时行抬起手制止他们:“学问大道之争,老夫自然责无旁贷。政务大事,如今却在施政院了。”

这是他这些天思索之后的结果:进贤院内既然仍有礼部、吏部,那么太常大学士的最大职责,恐怕就是辅佐皇帝掌稳文教的学问大道、按照皇帝的需要进行天下士子和官员的培养了。

他请其他人先去准备列班,随后便闭上眼睛继续思索。

皇帝在御书房体系里的翰林院之下又设了个通政学苑,官员升迁之前在那里“再教育”,已经是并不满意如今官学培养出来的官员素质的表现。

沈一贯的请辞虽然只是顺水推舟,但皇帝仍然要把李贽带到朝会上……

鼓响了,朝参官们开始列班。

曹学佺虽然也有官职在身,但他不在这回朝参官的名录里面。

他们五人还要在午门外候着,等到朝会进行一半、皇帝召他们到御前时才会进去。

鼓响三通,他们看着众人鱼贯而入。

不久之后,先是里面传来朝拜之声。

曹学佺之外,另外四人都曾经做过官,李贽还做到过知府穿过朱袍。

但眼下除了李贽,另外四人毕竟还是忐忑的。

毕竟是南京礼部尚书和应天巡抚参劾他们。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才被人先带到了午门之内,站在内金水桥的西南侧。

日常朝会在皇极门西侧的宣治门,从这里自然看得到那里的朝会,只是隔得有些远,听不分明。

在这里又等了一刻钟,那边才传来声音:“宣李贽等人觐见!”

过了桥,走过最后面的青袍朝参官,他们渐渐走入了满是朱袍的两团人之间。

文班已经分成了四列,最前头是衍圣公,而后一排是申时行、王锡爵并列,也看得出来空了两个位置。

武班那边,赫然也多了田乐和温纯,还有兵部文臣。

对于熟悉典制的李贽等人来说,这真是让人十分惊愕的朝会排班。

此时此刻,申时行、王锡爵等人的心情是十分凝重的。

因为刚才的朝会上,第一件事就是皇帝下达了关于枢密院的旨意,枢密院的人事架构和特殊属性满朝尽知,然后迅速进行了重新站班。

自此之后,文武殊途的武班里有了一批专门的文臣,大明有了第一个枢密使,从一品的实职武相。

暂时,田乐所站的位置还要超出申时行和王锡爵一排,在武班文臣的最前面。

接下来第二件事,皇帝关心了今年该举行的武举乡试的进展,并且下了旨意明年举办武举会试和殿试。

武举还会有殿试!

第三件事才是关心地方太学生考选的进展,要求大学苑、中学苑、小学苑和百家苑在年底之前接收第一批学生入学。

然后便是李贽等人来到御前。

行过了礼之后,皇帝以李贽年迈为由,许他站了起来。

顾宪成、高攀龙、曹学佺、臧懋循仍旧跪着。

朱常洛看着他们,眼睛看向了身穿青色官袍的曹学佺:“南京大理寺左寺正,你官秩正六品。朝廷政令利弊,你若有意见,为何不具本呈奏,反而寄于诗文?”

皇帝区分他们当中的在职与否,曹学佺跪着看向朱常洛:“人微言轻,呈奏也无用。寄情诗文,略述忧怀罢了!臣不知叶尚书为何因此弹劾臣等以诗文会友!”

“臧懋循,那你明不明白?”

朱常洛先处理的是金陵诗社的事,臧懋循闻言回答:“草民也不明白。”

已无官职,又不是正常年老获准致仕,臧懋循现在确实是草民。

“申太常,你说呢?”

申时行微微吸了一口气,先走到他们几人面前,然后弯腰道:“叶进卿为朝廷政令计,忧虑他们鼓动民情对抗朝政,故而参劾。”

“曹学佺,臧懋循,那你们认为金陵诗社的诗文唱和与社集有没有鼓动民情对抗朝政?”

“臣没有!”

“草民不敢……”

朱常洛看着神态不一的两人,又看着申时行叹道:“朝不朝,野不野。在职为官者或许政见不一,但不领会旨意和政令要义、利弊、得失的,大有人在。或者干脆出于私心,忘记了自己职责所在。”

曹学佺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辩驳。

朱常洛却盯住了他:“今天不是来听你们辩解的。既有官职在身,于政事若有疑惑忧虑,奏本可直达朕御案,题本渠道也畅通。满朝臣工俱为一体,有什么话,朕也不禁着官员们私下议论一二。但交游广阔乃至于集社刊印攻讦朝政之诗文,你这官是给谁做的?”

“百姓……”

“说了不是听你们辩解的。”朱常洛又打断他,“朕知道你有才干,朝廷也不是没人欣赏你。昔年会试策问车站,你说你是南方人,不懂车战,请以舟战论之。答不了就是学问不博,但是当年张位怜你颇有见解,会试本拟第一,难道亏待你了?户部主事,南京大理寺左寺正,你做官也有七年多了,百姓如何,你当真清楚?”

曹学佺没想到皇帝竟然是了解他的,愣在当场。

“长兴知县是怎么被你诗社当中的这位臧懋循及长兴县士绅逼得豁出去了的,你只怕也不明白。”朱常洛冷冷看了看臧懋循,“今夜好游观,金吾禁复宽。九微灯市匝,百戏舞场攒。明月随轩骑,香风浮绮纨。犹言欢未足,南去访长干。曹学佺,你对臧懋循这首《金陵元夜》如何看?”

臧懋循脸色煞白,而曹学佺也终于领教了皇帝的风格:他当真是有备而来啊,都提前做了功课。

“此士子风流,不足怪也。”朱常洛替他回答了,“但当时他是国子监博士。你们在南京做官,领着百姓赋税交上来的俸禄,就是这样偎红倚翠忧国忧民的?如今又是通过攻讦朝政忧国忧民的?”

宣治门外气氛凝重,皇帝这番话,显然不只是说给这两人听的。

“张位赏识你的才华,破格让你成了那一科的进士。张江陵赏识你的才华,让你去他老家荆州府做教授。”朱常洛看着他们两人,“没有做出一番事业,是朝廷容不下你们,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更大?攻讦朝政,你们也好意思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个人现在还跪着,但脸色都变了。

“申太常,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申时行内心沉重:今日主旨果然是直指文教得失,并且先重武,再轻文。

重量级的当然还在后面,此刻自然要先表下好态度。

“此狂悖之徒言行,非文教之误。”背对着二人,申时行弯下腰,“清谈确实于国无异,臣以为曹寺正该去地方历练。臧懋循在长兴借势对抗朝廷政令,该当惩戒。”

朱常洛看着臧懋循,只是挥了挥手:“终究是自首了,朕金口玉言,免罪。李戴,看看随后哪里有知县的缺,让曹学佺去好好看看百姓吧。朕非苛责之君,机会,朕永远愿意给,但不会一给再给。”

两个人在复杂的心情中谢恩,然后先行退出朝会现场。

接下来则是东林书院的二人,朱常洛则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应天巡抚牛应元所劾,你们又有什么话说?”

(本章完)

第212章 以暴制暴,适者生存

顾宪成和高攀龙很担心皇帝像了解那两人的底细一般了解他们。

听到皇帝发问,顾宪成仍旧跪着,腿有些麻,头皮也也有些麻。

“……朝政虽是利民善政,然推行既难,自是在朝诸官多有顾忌。或因私利,或不敢勇于任事。草民等人于书院讲学,都是以之为例,勉励学子将来若学问有成出仕为官,不可学他们。”

听上去十分忠心,并且正义。

朱常洛却只是淡淡地说道:“朝堂之上,朕面前,你们就不用讲这些了。怎么做官,朕自开设了一个通政学院。你们这些书院,该讲的是哪些,心里要有一杆秤。历来多有禁毁书院之事,难道是怪书院在教书育人?”

顾宪成看了朱常洛一眼,只觉得大汗淋漓,立刻低下了头。

刚才一瞥之间,皇帝的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

“借这个机会,明明白白告诉卿等。”朱常洛的目光看向文武两班,“官就是官,民就是民。江山是打下来的,国家最大的手段是以暴制暴。不懂得这个道理,逾越了真正民情的红线,妄图以在野物议影响朝堂,那便是形同谋反。官职在身者,要体察民情,却该知道自己首要身份是官,也不必过于忌惮所谓民情。”

顾宪成听得心头震动,皇帝却仍在说话。

“出仕之前,出仕之后,自然免不了同门、同乡、同科。穿上了官袍,戴上了官帽,就都是朝廷和国家的维护者。如何获得功名出身,如何历考升迁,主要是国家给的门路,不是哪些人给的门路。”朱常洛看着众人,“因为政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朝堂之中有党有派,朕都清楚。”

“这不奇怪,有争议才好拾缺补漏。”朱常洛指着两人,“但是也要记住,还有许多在野之人在盯着。若受攻讦,总不能让人因私心或德行而攻讦。在其位谋其政者,顾虑良多,这是正常的。不在其位者,自然少了诸多顾虑,尽可夸夸其谈。他们说几句话、写几篇文章是容易的,你们名声坏了,将来办事却更难。”

高攀龙直了直腰杆,准备说话。

朱常洛却冷然看了过去:“你们都是做过官的人,自然明白朕说的话对不对。朕再说一遍,讲学就好好讲学,讲学问,讲道理,讲做人。怎么做官,朝廷有进贤院,有通政学苑。”

顾宪成拉了拉高攀龙的衣袖,磕头说道:“草民谨遵圣谕。”

连国家最大的手段就是以暴制暴都说出来了,他哪能不明白皇帝真正想讲的是什么?

开学院就只做个教书先生,别像大学士一样指点江山宣扬什么政见。

皇帝的要求就是这样,皇帝也仍然是在给机会。

今日无非是确认了,皇帝非同一般。朝堂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王锡爵更得皇帝喜欢,只是皇帝要这样。

“天下书院,进贤院和礼部都把今天的意思传过去。”朱常洛冷漠地说道,“士绅对朝政有不同意见的,只有入朝为官、上疏谏言才能改变。确实愿陈下情的,朝廷也没有阻塞言路。但只要仍然在野,那么朝廷政令之下,唯有先遵行一条路。国家优待士绅,为的是鼓励贤才为官造福百姓,为的是在野士绅帮助地方官治土安民。做不到的,就是朝廷的敌人。”

顾宪成和高攀龙听完这样粗鄙直白的话语之后,在沉重的心情之中告退离开。

这样粗鄙直白的话语很得李贽的胃口。

而皇帝在朝会上这样“大放厥词”,朝参官们居然都没有鼓噪,没有纷纷发表见解,李贽也挺意外的。

五个人里只剩下了他,皇帝看了看他之后从严肃的状态里轻松了起来,笑了一笑。

“都了解李宏甫,都了解朕。”朱常洛开口就是这句,“都怕朕听信所谓异端邪说,动摇文教根基?”

申时行担忧地开口:“陛下……”

“不急。”朱常洛压了压手掌,“设百家苑之时,朕便说过。儒学为体,百家为用。大道理朕不想讲了,天下官绅,朕也已经得罪不少了。设了枢密院,说了以暴制暴的话,朕的心意你们也已经都明白了。”

孔尚贤身躯微颤,文班之中不少文臣带着担忧的目光看了看武班那边的文臣,又看着皇帝与申时行、李贽的背影。

“学问是帮助天子和朝廷治理天下的。不变的至理当然简单,学起来简单,教起来简单,做起来也可以说一句无过便是功。”朱常洛看着申时行,“变起来则很难。成了,是新的圣贤;不成,是异端。天下学子无所适从,都担忧已经明明白白的进身之阶出了问题。”

李贽算是见识到了如今朝会上讲话的坦白程度。

只见皇帝的目光也看向了他:“赵宋有程朱,大明也有三人从祀孔庙了。学问该是不断推陈出新的,有识之士难道真以为如今与赵宋、与汉唐、与春秋先秦时一样?屋舍尚且需要缝缝补补,何况学问大道?朕也以为,李宏甫许多说法确实偏激了一些。”

李贽愣了一下,皇帝却又看向了孔尚贤:“然而如今文教得失也有目共睹,难道悉数归咎于有些人本性污浊?所谓弟子不必不如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最后才是申时行:“汝默为太常大学士,朕复设太学,委礼部、吏部等诸衙于进贤院,什么是贤,贤者该走什么学问大道,这个问题是应该由朝廷来主动解决的,不是放任朝野大儒各抒己见。”

顿了一顿之后,朱常洛提高了一点音调:“朕是一国之君!历朝历代君王怎么想,朕不管。但朕直言不讳,朕尊崇于国有益之文教,朕不是至理教条之下战战兢兢的学生。如今,文教于国仍是利大于弊的,故而朕仍会尊崇。但其弊处,朕也不会放着不管。泰昌一朝,学问大道能不能再精进,既是自今日之太常大学士、来日之文相的责任,也是卿等所有人的责任!”

运用皇帝的身份,朱常洛直接把自己摆到了他们最推崇的上古时期的位置:那个时候,君王皇帝就是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儒、道、法、墨……谁的地位是天生的?

现在皇帝并没有否认儒学的地位,但是再次把这一点明白说了出来:你们得有用,得更有用。

太常大学士、被皇帝明确承认的将来的文相,他的责任也确定了:政治思想的确立、宣扬和推陈出新。

是要去主动做的事,而不是坐等什么大儒、当世大贤出现。

“传旨,征李贽为进贤院太常学士,征朝野大儒领太常学士衔,改太常寺专研学问大道。”朱常洛把这条鲶鱼放了进去,“学问之争,正如朝廷政见派别之争,于国而言都是好事,拾缺补漏!斗而不破,对事不对人,那就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大道传承!”

申时行甚至没能多说几句话,皇帝就这么不容置疑地给出了意见。

他这个太常大学士辩得过李贽吗?最终的结果能得到皇帝的认可吗?

皇帝允许请外援。

他坐山观虎斗罢了,总会选择一个最终对他有利的结果。

泰昌二年的这个七月,皇长子降生,皇帝把枢密院亮了出来,也把关于学问和地方新政的态度亮了出来,并不顾忌天下官绅对此有什么意见。

以暴制暴,适者生存。

机会只留在泰昌二年,有这个免罪窗口期。

自泰昌三年起,仿佛已经完全确立了主题:除旧迎新。

不做被除的旧,就要做主动改变的新。

压往地方的,是这一年最后的终局成绩单:厉行优免办得怎么样?士绅考察结果如何?太学生考选有了哪些新苗子?未来三年计划做哪些学政、水利、路桥事?明年开始上交多少存留多少?

沈一贯还不知道这些事,他正在运河之上往南走。

淮安的水陆驿里,他碰到了北上的朱赓。

“……一别经年。”沈一贯作揖。

“……肩吾兄……”朱赓也作揖。

“叙叙旧吧。我知道贤弟有许多话想问,我能说则说。”

他们在驿站之中谈了什么,外人并不知晓。

李三才没有见到他们,似乎两人都在避讳、低调。

从朝堂中枢、从新君身边离开的人,和阔别朝堂许久的老臣,两个人有很多旧要叙,但重点始终是将来。

次日清晨辞别沈一贯之后,朱赓坐上船继续往北,目光凝重。

浙江……

谢廷赞离开了湖州嘉兴二府,到了宁波。

他和浙江巡抚等人把酒言欢,听他们推荐当地的士子,因为学籍监察御史有举荐恩荫的名额。

他收了好处,但刘元霖等人并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有风险,但说不出什么:为国荐才又没过错。

舒柏卿还在等待着圣裁,孟希孔又提前得到了信息,开始与乐平县衙的其他官员们商量着贺表和上呈施政院的题本怎么写。

南京城里,萧大亨则看着信件,琢磨着怎么应对那个要到南京做兵部尚书的前军都督府右都督李化龙。

北京已经大变样了,南京……能适应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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