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第1013章 胡安

第1013章 胡安

罗猎很不情愿董彪的做法,只因为西蒙和席琳娜已经失去了女儿,罗猎不想让他们再有一丝危险。但是,马菲亚的出现意味着原本已经足够混乱的局势进一步恶化,若是不能及时掌握住马菲亚的动态,只怕自己这边将会更加被动。因而,对董彪的提议,罗猎也是无法反对。

但是,当三人开着车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在大门口被洋人警察给拦下了。“杰克,对不起,你不能离开,你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必须留在这里随时听候问询。”

董彪登时上火,额头上青筋暴起,若不是罗猎及时相劝,那董彪恐怕早就是一记老拳挥出了。“彪哥,忍住,别忘了滨哥的交待。”

董彪重重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跳下车,将驾驶位让给了罗猎。“好吧,彪哥就忍了这口气,你们俩去吧,记住了,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先回来跟彪哥商量。”

罗猎点头应下了。

车子驶出了堂口,驶向了市区,坐在副驾位置上的西蒙神父突然幽叹一声,道:“诺力,我知道在你开车的时候不该打搅你,可是,还有件事情我实在是忍不住必须立刻告诉你。诺力,你不用向我隐瞒什么,我能猜测到,滨哥他一定出事了。”

罗猎放满了车速,扭头看了西蒙神父一眼,道:“你是怎么猜测出来的呢?”

西蒙神父道:“艾莉丝遇害那天,也是你二师兄和四师姐成婚那天,午饭后,汤姆将我叫到了堂口来,专门向我打听了马菲亚,他当时问了我很多问题,给我的感觉是他在做准备,在做和马菲亚对决的准备。而今天,马菲亚突然出现在金山,而你们堂口又来了那么多的警察,你和杰克的神色又是如此异常,这不能不让我联想到可能是汤姆出了意外。”

罗猎将车速越放越慢,最终停在了路边。

西蒙神父继续絮叨道:“马菲亚最核心的业务是开赌场,而你们华人是最喜欢赌博的人种,在美利坚,华人数量最多的城市就是金山了,只是最近几年才被纽约追上。而纽约的赌博业已经饱和,再想获得增长已经是很难很难的事情,所以,马菲亚不可能不瞄着金山这块肥肉。而他们要想在金山立足,就必须扳倒安良堂,扳倒汤姆。”

罗猎静静地听着,飞速地想着。西蒙神父的分析极有道理,金山有八家赌场,其中五家属于安良堂,剩下的三家,安良堂也占了不小的股份,可以说,金山的赌博业完全掌控在安良堂的手中。而且,来自于这些赌场的收入,占了整个安良堂收入的小一半,达到了一天近两千美元的收益水平。这还是曹滨有意控制的结果,若是完全放开,恐怕这份收益还要在翻上一番。如此巨大的一块蛋糕,马菲亚不可能不眼红,若只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话,或许还可以以和平手段得到解决,但马菲亚却不会甘愿只分上一杯羹,他们更习惯于吃独食。

也就是说,滨哥被抓,安良堂被人背后捅刀,很有可能就是马菲亚干的。对罗猎来说,眼下需要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马菲亚选择了这个当口对安良堂下手,是存粹的巧合还是跟耿汉的计划有关联呢?

罗猎思考再三,认为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西蒙,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必须坦诚相告,是的,滨哥他出事了,就在你来到安良堂之前半个小时,滨哥被税务局和警察局的人抓走了。我想,幕后指使很可能就是马菲亚,所以,西蒙,你必须带着我尽快查找到马菲亚的落脚点,中华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必须充分掌握马菲亚的各种情况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战胜它。”罗猎说着,重新发动了汽车。

西蒙神父道:“我是在圣安广场附近看到的他们,当时,他们正在一家快餐店中吃早餐,所以,我推测他们的窝点应该就在那附近。诺力,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能找到他们,马菲亚的人在生活上有个共性,就是非常懒惰,他们不会买了食物回去吃,一定会结伴出来吃午餐。”

罗猎接道:“而且,因为他们在生活上的懒惰习性,在选择午餐地点的时候也一定会就近,所以,我们只要守在圣安广场附近,就一定能再次看到马菲亚的人。”

西蒙神父道:“是的,诺力,马菲亚全都来自于我的家乡西西里,那边的人在走路的姿态上总有个向外甩脚尖的习惯,这是从小养成的,很难改的掉,所以,当你看到以这种姿态走在一起的一群人的时候,你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就是马菲亚。”

罗猎踩下了油门,提高了车速,并道:“很好,西蒙,等到了圣安广场,我们两个便可以各守一方。”

罗猎的判断是对的,马菲亚在这个当口来到金山确实跟耿汉的计划有关联,说的更准确一些的话,这些来到金山的马菲亚实际上是耿汉亲自邀请过来的。

半个月前,耿汉受到了来自于安良堂的压力,他意识到在自己的计划中出现了纰漏。耿汉绝不是一个盲目自大的人,会轻率认为以他自己的力量可以对抗得了安良堂,更何况,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比尔莱恩。因此,耿汉决定铤而走险,回东海岸寻求新的势力来将这趟浑水搅合得更浑,只有浑到了足够的程度,他才能得到机会将局面扳回来。

马菲亚对外是一个组织,但其内部却分成了若干家族。单就纽约来说,庞大的马菲亚组织实际上被五大家族所控制,甘比诺家族便是其中之一。耿汉所结识的马菲亚成员名叫山德罗甘比诺,山德罗是甘比诺家族老板贝尼托甘比诺的同族侄子,仰仗着叔父的这层关系,山德罗在组织中有着相当的地位,只是,组织内狠人牛人众多,山德罗始终获得不到在家族中真正崛起的机会,只能带着自己的部下,管理着大西洋城的两家赌场。

大西洋城,说是一个城市,但和纽约相比,也就是一个稍大一些的渔港小镇而已。对山德罗来说,这种位置,名义上是家族中重要的封疆大吏,实际上却是不受重用而被发配到了边疆。山德罗自然有着浓烈的不满情绪,但家族组织中历来是论功行赏而从不搞裙带关系,因而,始终寻觅不到机会崛起的山德罗只能是闷闷不乐地龟缩在大西洋城这种小地方。

两年前,耿汉因偶然机会结识了山德罗,一来二去,二人还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然,这种无话不谈更多的成分是山德罗在说耿汉在听。因而,耿汉早就了解到了山德罗的这种不得志的郁闷心情。

耿汉带着吴厚顿来到了纽约,在纽约未做停留,直接转道去了大西洋城。

山德罗对汉斯的突然造访并没有表现出惊诧,他热情地拥抱了耿汉,并亲自为耿汉和吴厚顿倒了两杯白兰地。“汉斯,我的朋友,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不过我想,你时隔两年再次造访大西洋城,一定不是因为手痒而想赌上两把吧。”

耿汉接过酒杯,饮啜了一口,应道:“不,山德罗,你是开赌场的,我来到了你的地盘上却不准备赌上一把的话,那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山德罗笑道:“很好,汉斯,喝了这杯酒,我就带你去下面赌上两把。”

耿汉摇头道:“山德罗,恕我直言,在你的赌场中,赌注实在是太小了。”

山德罗微微一怔,道:“汉斯,你话中有话,我们是朋友,而且彼此欣赏,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并不喜欢兜弯子。”

耿汉点头应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接下来我就打算直白我这次来找你的真实目的。山德罗,我有一批货压在了金山提不出来……”

山德罗立刻摆手,道:“汉斯,等一下,汉斯,你是知道的,我们对烟土的需求仅限于为赌客们提供服务,在此方面上,我想我们之间无法达到合作的关系,这一点,你两年前就应该清楚,现在我告诉你,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

耿汉微笑面对山德罗的拒绝,并道:“山德罗,你总是这样,还没有听我把话讲完就着急做出决定。”

山德罗放下了手中酒杯,拿起了桌上烟灰缸上的一根雪茄,连抽了几口,将雪茄的隐火变成了明火,并喷出了一口浓烟来。“汉斯,我接受你的批评,现在,你可以耐心地向我讲解你的计划了。”

耿汉再饮啜了一口白兰地,清了下嗓子,道:“山德罗,我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货压在了金山,相比大西洋城,金山的赌场生意会有多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对整个甘比诺家族来说,金山或许是一块可以放一放的市场,但对于你山德罗来说,我认为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山德罗抽了口雪茄,呵呵笑道:“是的,我的朋友,我一直盯着金山,可我的叔叔却始终不发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耿汉道:“可能性更大的是当你叔叔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机会却落到了别人的手上。”

山德罗的脸色不由一变,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担忧。

耿汉不慌不忙接道:“你可能会认为以你目前的实力尚不能对付得了金山的华人组织安良堂,事实上,在今天之前,我也是如此认为,这也正是两年前你向我倾述你苦恼的时候,我并没有向你提出今天建议的主要原因。但今天,山德罗,你的机会来了!”

山德罗猛抽了一口雪茄,凝视着耿汉,道:“说下去,汉斯,我迫切想知道你带给我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耿汉从口袋中掏出烟来,点了上一支,喷了口烟,道:“你是知道的,我在为比尔莱恩先生做事,但我说的那批货此刻却不再属于比尔莱恩先生,山德罗,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意思。比尔莱恩先生可不是一个甘愿吃亏的人,他一定会派出得力干将前往金山追查那批货的下落,并希望能顺便捉到我。但很可惜,安良堂的曹滨一样想得到那批货,他们会成为比尔莱恩先生的正面敌人。待他们斗了个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便可以站出来收拾残局,你得到你梦寐已久的金山赌场事业,我则带着我的货远走高飞。事成之后,比尔莱恩无法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而安良堂也再无实力向你发起挑战。当然,这是一场豪赌,输的人恐怕会为此而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但赢的人,却一定是一步登天。”

开赌场不需要有多大的赌性,但想在马菲亚中崭露头角,那么必须拥有十足的赌性。事实上,山德罗继承了甘比诺家族的特征,从来不缺乏豪赌一场的勇气和胆识,他缺乏的仅仅是机会。金山的市场究竟有多大,山德罗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大西洋城的十倍还是二十倍,这样的一个充满了想象空间的地盘着实引发了山德罗的浓厚兴趣。

“汉斯,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一场赌局,但坐庄的却是你和我,我想,闲家赢了庄家的几率要远小于输给庄家的几率,因而,我愿意和你联手坐庄这场赌局。”山德罗举起酒杯,来到了耿汉的面前,道:“不过,我们客场作战,容不得半点闪失,我必须亲自掌握了实情,才能和你达成缔约,汉斯,我想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耿汉所言,并无虚假,因而,山德罗提出要亲自掌握事情后才能跟他达成缔约的条件对耿汉来说并无压力,因而,他极为轻松地站起身来,举杯跟山德罗碰了下杯,道:“我当然理解你,山德罗,事实上我们已经达成了缔约。”

山德罗对耿汉提出的建议非常重视,但因他要将赌场事务安排妥当后才能动身前往西海岸的金山,无法满足耿汉提出的立刻启程的要求,但他随后便从他的部下中挑选了六名精兵强将跟随耿汉一道返回金山,而他承诺,最多也就延误三天便一定在金山跟耿汉他们会合。

有了山德罗的承诺,回到了金山的耿汉不再担心那批货被安良堂找到,甚至,他希望安良堂的曹滨能早一天找到那批货,至少,也要赶在比尔莱恩的前面。

至于比尔莱恩那边的信息,耿汉不是不敢去打听,而是认为根本没必要在这方面上浪费时间。两千吨的烟土,几乎是比尔莱恩的全部家当,耿汉认为,比尔莱恩一定会为此而倾巢出动,而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匹敌了主场作战的安良堂。因而,对他来说,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逍遥自在地看个热闹,尽好自己坐山观虎斗的本分。

耿汉的这通算盘打得确实是好,若是事情发展真的按照他的设计进行下去的话,赢家一定是他跟山德鲁,只可惜,太过自信的他并不知道比尔莱恩已经病倒,曾经的一个庞大且强大的组织已然崩塌,而发誓要复仇并找寻回货物的黛安莱恩只求得了戴维斯科特的帮助,但戴维斯科特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安良堂。

仅仅这一点疏漏也就罢了,可耿汉同时犯下了第二项疏漏。

他以为,在金山并没有人能识得他找来的马菲亚帮手,因而,对随行而来的山德鲁的六名部下的行踪也没有做过多约束,只是要求他们在外出的时候不要携带枪械,更不准寻衅滋事。却没想到,安良堂的阵营中居然会有西蒙神父这样一个前马菲亚成员,还偏就那么巧,在耿汉他们回到金山的第二天,便被西蒙神父发现了行踪。

罗猎带着西蒙神父驱车来到了圣安广场。

圣安广场位于市区的东南一隅,因圣安大教堂而得名,西蒙神父所供职的神学院也在附近。经过多年发展,圣安广场已然成为了金山东南区域的一个商业核心地带。

罗猎在路边停好了车,又去报亭买了份报纸,回到车上,伪装成了等着老板办事归来的专职司机。而西蒙神父下了车,径直去了广场另一侧的教堂,二人如此配合,刚好能将不大的一个广场完全查看到。

已是临近中午的时间,广场上的人们越来越多,就在罗猎禁不住有些犯困的时候,远处的一群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时值初秋,似火骄阳早已经消减了势头,但午时的气温依旧不低,大多数青年人均是身穿短袖衫,而这帮看上去壮如牛的男子却个个穿着长袖衫。罗猎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的走路姿势上。

“就是他们!”西蒙神父不知何时溜回到了车上,向罗猎做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们刚在那一边吃过了饭,现在应该是散步。”

罗猎数了下那群男人的数量,问道:“他们就这六个人吗?”

西蒙神父道:“不好说,我早晨看到他们的时候,才四个,到了中午就变成了六个,谁知道等到了晚上会变成多少个呢?”

罗猎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同时问道:“西蒙,你还打算去神学院上班么?我可以送你过去。”

西蒙神父惊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打算继续跟踪他们找到他们藏身的窝点吗?”

罗猎已然将车子驶上了道路,朝着神学院的方向而去。“我改变主意了,西蒙,你看他们的状态,显然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就像是来金山旅游一般。当然,他们不可能是真的游客,我想,他们应该是在等人,或者是在等机会。不管他们是在等什么,只要他们不着急,我们也不用着急,滨哥早就说过,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谁沉不住气,谁就有可能输掉这场比拼。”

西蒙神父回道:“好吧,诺力,你总是能轻易地说服我。不过,我还是要指出你的一个错误判断,汤姆他被税务局和警察局的人抓走了,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要说的是,这个背后指使绝不是马菲亚。他们,没这个脑子!”

罗猎不肯轻易认错,反驳道:“可他们的身旁有个汉斯,西蒙,汉斯是个华人,一定有着这方面的智谋。”

西蒙神父叹道:“你可以怀疑汉斯,但马菲亚绝对不会参与其中。他们从西西里远渡重洋来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时候就定下了规矩,绝不会冒犯联邦政府的任何一个机构。而在金山想扳倒汤姆,重金贿赂显然达不到目的,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只有一个……”

罗猎接道:“暴力要挟!”

西蒙神父道:“没错,只有暴力要挟。这违反了马菲亚的原则,但凡触动原则的成员,等同于背叛马菲亚。”

西蒙神父说的如此笃定,罗猎也不能不信,可是,那幕后指使不是马菲亚又会是谁呢?偌大一个问号,使得罗猎不由地降低了车速。

西蒙神父并未觉察到罗猎的心思,接着说道:“其实,想查明汤姆被捕的真实原因很简单……”

罗猎下意识地一脚踩死了刹车,将西蒙神父的话晃断在了一半。“西蒙,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西蒙神父扶正了用来伪装斯文的金丝边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道:“用同样的手段自下往上追问上去,我估计,你最多追问四个人便可以得知真相。”

罗猎不禁愣住了。西蒙提供的这个办法实过简单,且略显粗暴,但认真思考后,却感觉应该是非常有效。罗猎在心中不禁感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看上去很是复杂,你越是深入,便越是感觉错综复杂,但若是退后两步,以最简单的思维方式来应对的话,往往会得到一个不过如此的结果。

“谢谢你,西蒙。”罗猎重新发动了汽车,心中有了方向,脚下的油门也感觉顺滑了许多。

将西蒙神父送到了神学院,罗猎随即驾车回到了堂口。堂口大门处仍旧有警察在看守,但看其神态,却甚是别扭,有些气愤,更有些无奈,甚至还能看出些许恐惧。再看院内,董彪正扛着他那杆毛瑟98步枪走来走去,还不时放上一枪。

罗猎驶进了大门,按起了喇叭,董彪听到了,放下长枪,立在路旁,等着了罗猎。

“彪哥,你这是干嘛呢?用步枪打鸟?那鸟还不被子弹给打爆了?”罗猎停好了车,跳了下来,跟董彪开了个玩笑。

董彪没好气道:“老子想到门口的那几根木头橛子心中就烦,打几枪解解闷,顺便吓唬吓唬那几个吃狗屎长大的玩意。”

罗猎笑道:“你也真是,跟他们置什么气?他们配吗?”

董彪叹道:“你是没体会过失去自由的那种滋味啊!”

罗猎撇嘴不屑道:“谁说的?五年多前,我刚到金山,不就被抓起来了么?那一次,我可是被关在海关警署的监牢中啊,比起你来,不是更惨么?”

董彪不服,辩道:“那时候你就是个不值钱的小屁孩,没被吓死就很牛逼了,那里还能扯到委屈不委屈上来?要是换做了现在的你罗猎,还不是得把海关警署的屋顶给掀了?”

罗猎瞥了董彪一眼,知道这彪哥此刻心中憋了一团火而无处发泄,于是便主动退让了一步,没有跟他继续顶下去。“彪哥,我看到那几个马菲亚了,一共六个人,出来吃午饭,吃完了午饭后,还颇有兴致地散了会步。我想他们如此放松,可能是近期并不打算有什么行动,又或是在等什么人或是什么机会,所以我就没进一步跟踪,怕他们有所感觉而调换了藏身窝点。”

“并不打算有什么行动?”董彪一脸狐疑,道:“他们都把滨哥给弄进大牢里去了,你还说他们没什么行动?对了,对他们提出怀疑的不就是你吗?我信了,你倒改口了!”

罗猎赔笑道:“我也不能全都分析对,是不?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对不?”

董彪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头应道:“这还差不多!”

罗猎又道:“是西蒙指出了我的误判,西蒙他还帮咱们支了个招,能很容易地追查出滨哥被捕的幕后真相。”

董彪不以为然道:“他一个前马菲亚成员,脱离一线战场都快二十年了,能有什么好招数?再说,这事简单的很,随便找到卡尔或是胡安中的一人,问问是谁给他俩下达的命令,然后顺藤摸瓜追上去,总能问出个究竟来。”

罗猎惊喜道:“你跟西蒙想到一块了。”

董彪一怔,随即笑道:“没想到,西蒙这个老小子还真是宝刀不老呢!”

罗猎忽地又沉下脸来,道:“彪哥,既然你想到了办法,为啥不早告诉我呢?”

董彪苦笑道:“早跟你说有意义吗?那俩货现在都在上班,难不成你扛着枪冲进联邦税务局或是警察局不成?”

罗猎赔笑道:“我的意思是说……”

董彪打断了罗猎的解释,道:“你说什么不管用!兄弟,等天黑了,那卡尔和胡安下班了,那才管用。”

罗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片愁云,道:“可是,我并不知道那卡尔或是胡安的住址……”

董彪再一次打断了罗猎,道:“你不知道但彪哥知道呀!”

罗猎苦笑道:“我对金山不够熟悉,即便你告诉了我地址,我也很难找得到。”

董彪瞪大了双眼,道:“你丫说这话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想甩开彪哥自己单干?”

罗猎手指大门方向,道:“可你被监视,不准外出啊!”

董彪大笑,道:“就那几个吃屎赶不上热乎的货就能拦得住老子了?你没回来的时候,彪哥早就把那几个傻逼货给吓得差点尿了,别担心,兄弟,等天黑了,咱兄弟大摇大摆地去找卡尔胡安好了。”牛逼吹完,董彪附在罗猎耳边又补充了一句:“大不了彪哥爬墙头就是了。”

此时,离天黑尚早,罗猎想回屋休息一会,董彪摆了摆手,扛起了他的毛瑟98步枪,继续在院子里溜达了起来。罗猎迈开了腿,刚走了几步,却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回来,叫住了董彪:“彪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西蒙很笃定地说滨哥的事情肯定不是马菲亚做的,那么,这就说明背地里应该还有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说不准就是货主一方。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把那边的兄弟给撤回来,以退为进,先让货主一方跟耿汉他们过过招,待事情明朗了,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董彪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把滨哥捞出来,对么?”

罗猎道:“我有一种预感,滨哥他不一定愿意这么快就出来,不过,查清楚幕后推手倒是耽误不得。”

胡安托马斯下班之后先是搭乘公共巴士,随后又步行了近一公里的路程,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不禁愣住了。

客厅中,董彪和罗猎笑吟吟安坐在沙发上,而对面,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胡安,我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欢迎我的到访吗?不过,即便你真的不欢迎,那也没关系,我有一百种办法会让你改变主意的。”董彪叼着香烟,翘着二郎腿,脸上不阴不阳,让人捉摸不透。

胡安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来,进了屋,关上了房门,央求道:“杰克,我只有一个请求,放过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

董彪呵呵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上帝若是听到了,会对我产生误会的。我并不想伤害谁,包括你的妻子,孩子,也包括你,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胡安来到了董彪罗猎面前,却不敢坐下来,继续央求道:“能让她们到卧房去吗?有些事,我不想让她们亲眼看到。”

罗猎随手抖出了一柄飞刀出来,又从茶几上拿起了一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笑道:“就像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贪腐了很多钱财的联邦官员一样,故意用乘坐公共巴士的方式来显示你的廉洁,是吗?”

看到罗猎亮出飞刀,胡安的妻女均是不由一颤,却又不敢发出惊呼,只能搂抱一团,在一旁簌簌发抖。那胡安也是明显一愣,嘴巴张开了,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罗猎三五下削去了苹果皮,将苹果递给了胡安的妻子,并道:“杰克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确实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也一样,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前提是,别人也不要欺负到我的头上,否则的话,就会落了个同火车劫匪一样的下场。”罗猎的话说完了,可手中的削了皮的苹果却依旧没被胡安的妻子接过去,这使得罗猎不得不沉下脸来,低吼了一声:“拿着,滚进卧房去!”

胡安的妻子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用双手接过苹果,搂着她的女儿,躲进了里面的卧房。

董彪放下了二郎腿,摁灭了手中的烟头,又重新点上了一支香烟,道:“胡安,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直到今天早晨,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亲手抓走了汤姆,胡安,我就问你一句,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胡安嗫啜回道:“杰克,我只是一个稽查司的司长,我必须执行上司的命令,我……”

罗猎冷笑着打断了胡安的解释,道:“你没有说实话,胡安,你在撒谎,而我,最反感被别人欺骗,这等同于被人欺负。”

胡安托马斯已然认出了罗猎便是八个月前在火车上将劫匪一刀毙命的那个马戏团小英雄诺力,一个刚满十八岁就敢杀人的年轻人比起四十岁的煞星杰克来说更让胡安感觉到恐惧,只因为年轻人更容易冲动,一言不合就会出手伤人,至于后果,根本不会考虑。

“诺力,请听我解释……”胡安下意识地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罗猎道:“你不用解释什么,你若是真把汤姆和杰克当做朋友的话,你可以推诿掉这次任务,实在推诿不掉,你也可以找到机会提前通知汤姆或是杰克一声,但你什么都没做,这只能说明,你胡安托马斯先生也是这事件的主谋。”

董彪呵呵笑道:“胡安,你不要存在侥幸心理,以为汤姆和我已经是事业有成,不敢再做出冒险的事情来。好吧,即便你这种思想能够站得住脚,可是,你面前的这位斩杀火车劫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诺力可不一样,他学习飞刀的目的并不是站在马戏团的舞台上进行表演,他的飞刀只喜欢割断别人的脖子,而且,他杀人的时候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就算你躲在办公室中,他都一样能让你的脖子裂开那么大的一道口子,胡安,你想不想试上一试呢?”

董彪调侃戏谑之时,那胡安托马斯已然连着打了数个冷颤。接手这项任务的时候,胡安托马斯就反复掂量过其后果,他最终以为,只要手中掌握了曹滨,那么,董彪必然不敢轻举妄动,而最终,联邦税务局并不打算将曹滨在监狱中关多久,等到将曹滨放出来的时候,多说几句好话,然后将责任推到身负的岗位职责上去,事情便可以完全摆平。

可他真没想到,一早办的案,到了当天的晚上,那董彪便找上了门来。如此态度只能说明,他们已然是破釜沉舟下定了决心。

“好吧,杰克,诺力,我坦白,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收了局长的一大笔钱。”胡安托马斯轻叹一声,终于说出了实话。

董彪轻蔑一笑,道:“你们局长?斯特恩?那个糟老头子吃了豹子胆了么?”

胡安又是一声轻叹,道:“杰克,请你原谅,我和斯特恩先生同时遭受到了陌生人的威胁,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不然的话,我们自己的生命,以及我们家人的生命,都将得不到保证。”

董彪暴喝道:“放屁!你他妈得罪了我杰克,生命就能得到保证了?你家人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了?”

胡安道:“对不起,杰克,我们确实不想得罪你,可是,斯特恩先生的家人已经落在了他们的手上,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们还说了,等汤姆入狱后,就会找机会干掉你,可我和斯特恩先生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我恳请了卡尔斯托克顿警司,限制了你的外出。”

董彪冷笑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的良苦用心了,是吗?”

胡安叹道:“杰克,我们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会照顾好汤姆,等他们释放了斯特恩先生的家人,我们就会向汤姆赔礼道歉,并将他亲自送回你们安良堂。”

罗猎质问道:“你一口一个他们,这个他们究竟是谁?长什么样?从哪儿来?”

胡安嗫啜道:“这个,这个,我们并不清楚。”

董彪和罗猎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会心地点了点头。胡安托马斯的迟疑只能说明那个他们很有来头,绝非是一般势力,不然的话,他们理应采取的处理方式是联合警察局先把人质救出来,而警察局已然参与到此案当中,并且顺从了对方的意愿,那么只能说明对方的来头是税务局和警察局都不敢得罪的。

罗猎再次亮出了飞刀,冷笑道:“你若是真不知道也就罢了,但若是知而不说,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

胡安胆怯地看了眼罗猎,再看了眼董彪,深吸了口气,再发出一声长长叹息,道:“好吧,我说,他们是从纽约来的联邦缉毒署探员,他们说,你们安良堂参与到了一起烟土走私案中,让我们协助他们的调查,如果我们不答应,就揭露我们跟安良堂的不法往来,并会将我们投进监狱。杰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手段极为恶劣,真的控制了斯特恩先生的家人。”

(本章完)

1019.第1014章 梅花针

第1014章 梅花针

董彪和罗猎再次交换了眼神,这一次,不再是会心点头,而是彼此传递了惊诧的心情。

安良堂从未碰过烟土生意,对联邦缉毒署甚是陌生,胡安托马斯说他们来自于纽约,这一点倒是好理解,但问题是,他们不去盯住耿汉以及那批货的货主,为什么会盯上安良堂呢?再看胡安托马斯,他的表现实在不像是说谎,而且,从逻辑上讲,这个说法却又完全能够成立。

陷入了迷茫中的董彪和罗猎二人只能是先放过胡安托马斯。

“胡安,你说的话我们会去核对,如果你没有撒谎,那么我想我们会原谅你。但我希望,你能借助你手中的权力,安排我们其中一人和汤姆见一面,时间不会太久,有个十分钟就很好了。”董彪在罗猎准备起身的时候,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胡安托马斯愣了下,回道:“杰克,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安排,但能不能成,我却不敢保证。他们提过这方面的要求,要完全隔绝汤姆与外界的联系。不过,我想他们总会有疏忽的时刻,或许可以被我利用上。”

罗猎道:“与其是这样,那还不如换一个要求,胡安,帮我们搞到那些联邦缉毒署探员的住址和姓名。”

胡安托马斯大惊失色,道:“你们不能这样!杰克,诺力,我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安良堂从来没碰过烟土,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他们无法掌握你们的涉毒证据,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忍一忍吧,杰克,诺力,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董彪耸肩冷笑,道:“可是,事情已经很大了。”

罗猎跟着冷笑道:“是啊,事情已经是难以收场了。他们可以把你们送进监狱,但我们却很乐意送你们去见上帝,该如何选择,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罗猎的恐吓绝非是虚张声势。他决意要为艾莉丝报仇雪恨,为此甚至不惜再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更不要说什么跟自己毫不搭边的洋人税务官了。如此心思反应在口吻及表情中,甚是令人感觉到一股腾腾杀气,那胡安托马斯不由得又是一连串控制不住的冷颤哆嗦。

“我,我尽力。”生怕那罗猎一怒之下真的会宰了自己的胡安托马斯只得再退一步。

董彪站起身来,从一侧拍了拍胡安托马斯的肩膀,道:“胡安,人这一生会犯下很多错误,绝大多数错误都很容易被更正过来,但有一些错误却会让当事人悔恨终生。你今早所犯下的错误,尚属于前者,但我来拜访你之后,再犯下的错误便一定属于后者。诺力说的很好,他们确实可以将你送进监狱,但进了监狱并不代表结束,而我们,却随时可以让你向这个世界说再见。”

罗猎亦跟着起身,横跨一步,站到了胡安的面前,抖出一柄飞刀,贴在了胡安的面庞上,笑吟吟道:“年轻人往往没多少耐性,明天天黑之前,我若是得不到你的信息,我想,我很有可能会勃然大怒且控制不住自己。另外,奉劝你一句,别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摆平我诺力,还记得布兰科吗?那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枪杀比尔布朗探长就像是杀死一条流浪狗一样简单,可最终不还是死在了我诺力的手上吗?你仔细掂量掂量吧,我认为,你胡安托马斯应该是个聪明人。”

听到了布兰科的名字,胡安托马斯更是忍不住地哆嗦起来,据卡尔警司说,布兰科最终的死因是被人割断了脖子。而面前的这个拿着飞刀贴住自己脸颊的诺力,可不就是割断布兰科脖子的那个人吗?恐惧下,胡安托马斯只感觉到自己的裤裆中突然一热。

“我,我答应你,明天天黑之前,你一定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信息。”已然被吓得尿失禁的胡安强作镇定,答应了罗猎的要求。

离开了胡安托马斯的家,开车驶回堂口的路上,罗猎恢复了冷静,对刚才的言行稍有担忧,并对开车的董彪道:“彪哥,你说那个胡安会不会因此而报警呢?我在想,咱们两个是否要分开一下,免得被洋人警察给一网打尽了。”

董彪瞅了罗猎一眼,不无嘲讽回道:“你这个一网打尽的词用的是真好,彪哥没念书,都觉得这个词用的是真他妈贴切。”

罗猎回怼道:“我可没心思跟你斗嘴啊!”

董彪再瞅了罗猎一眼,哼笑道:“他倒是想报警,可他有什么证据来报警呢?咱们伤他一根寒毛了没?咱们抢他一毛钱的财产了没?咱们不过是去了他家一趟,跟他检举揭发了一下汤姆曹有一笔总额超过十美元的偷税漏税的犯罪行为,要是这样都会被警察找麻烦的话,那还要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干啥?”

罗猎道:“那你觉得他能搞来缉毒署探员的住址和姓名吗?”

董彪冷笑道:“只怕他早就知道,不想告诉你罢了。”

罗猎皱眉道:“那你不提醒我?”

董彪叹道:“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了你的打算,可罗猎啊,你想过没有,在没搞清楚那些缉毒署探员的背景目的之前,我们贸然行事恐怕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我并不主张你对他们直接动手。”

罗猎也是一声叹息,道:“我当然知道会有麻烦,可是,不对他们下手,又如何得知他们的真实背景以及目的呢?”

董彪道:“是啊,如此诡异的局面,或许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办法,所以,我也没打算拦着你。”

罗猎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咱们干还是不干呢?”

董彪无奈叹道:“我要是能拿定主意的话,那还有必要让胡安托马斯安排咱们跟滨哥见上一面么?”

——

戴维斯科特和黛安莱恩一大早便领着手下奔向了昨晚爆破声传来的方向。如果那三声爆破真是来自于安良堂,那么确定下来的正南方向和以港口为圆心二十公里为半径的圆弧相交处便和有可能是那藏货地点。地图上规划出来的一个小范围落在了实际环境中就有可能是方圆数里的一片,饶是如此,那也是大大缩小了应有的搜索范围。

搜寻了一个上午,并没有只得惊喜的发现,一队人马简单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找了块清净地短暂休息后,继续搜寻,终于来到了那座废旧矿场的附近。

戴维斯科特拿着望远镜远距离观察了那座废旧矿场,不由兴奋起来,将望远镜交给了身边的黛安莱恩,并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黛安,前面的那个被废弃的金矿,很可能就是汉斯的藏货地点。”

黛安莱恩跟着观察了片刻,应道:“戴维,恕我直言,这一上午我认为毫无意义,包括眼前的这座废弃金矿。你想啊,这么一大批货,价值数百万美元,汉斯怎么可能就这样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这种地方呢?”

戴维斯科特笑道:“不,黛安,你听我说。烟土的存储对空气中的湿度以及温度要求非常严格,普通仓库无法满足要求,而这种废弃的金矿却能够完全满足。而且,选择这儿做为藏货地点极有隐蔽性,我相信,安良堂那帮外行,若非找到了向导,是绝对找不到这儿来的。”

一旁麦克插话道:“到底是还是不是,我们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戴维斯科特冷笑道:“我们小心谨慎了一上午,我可不想在即将捕捉到猎物的时候却中了另外一帮猎人的陷阱。麦克,如果我们找错了方向,那也就罢了,但现在我们找对了,那么,昨晚上的三声爆破代表了什么呢?安良堂并不是一个慈善机构,曹滨一定会在那边布满了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麦克解释道:“我的老板,我当然知道真正的藏货地点一定是布满了陷阱,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派出两名兄弟前去打探一番。”

戴维斯科特笑道:“这个主意很好,麦克,你越来越成熟了,所以,我认为由你来执行这项任务最为合适。”

麦克不禁一怔,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狗屎!”但老板的指令已经发出,麦克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就近招呼了另一名兄弟,二人检查了枪械,然后猫着腰向那废旧矿场摸去。

不大一会,麦克便向戴维这边发来了安全的信号。

戴维斯科特心中不禁一凉,暗忖,难道是直觉出现了偏差?那废旧矿场并非是汉斯的藏货地点?不过,来都来了,即便找错了地方,过去看看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戴维斯科特率先起身,带着众人去向了那废旧矿场。

和安良堂一帮人一样,戴维斯科特他们也是直奔着废旧矿场的主巷道而去,奇怪的是,董彪于昨晚上布置的那些机关陷阱却像是失效了一般,根本没起到丝毫作用。戴维斯科特进到了主巷道中,打开了手电筒,往里面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堵住巷道的那堆土方,土方上,爆破痕迹非常明显。

黛安莱恩略显失落,道:“戴维,我想一定是他们意识到这废弃矿场并不是藏货地点,所以才会放弃。”

戴维斯科特却显得很兴奋,转过身来,手指巷道洞口,道:“从这儿算起,整个巷道不足百米,很显然,这儿并不是尽头,而是被人堵上了。我想,堵它的人一定是汉斯。”

黛安莱恩不解,问道:“那么,安良堂的人为什么会放弃爆破呢?”

戴维斯科特道:“我想,不出两个原因吧,一是他们准备不够充分,携带的炸药用完了,二是他们想到了绕过这堆土方的办法,比如,从巷道另一侧的风井口进入到被堵住的巷道中。”

黛安莱恩面露惊喜之色,道:“戴维,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知识面居然如此丰富。”

戴维斯科特不以为然道:“这还要感谢比尔莱恩先生,在他聘请我做他保镖的七年时间中,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可是,自认为学到了很多东西的戴维斯科特却在找到了风井洞口之后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用绳索拴住了腰放入洞口的一名兄弟在脚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便失去了知觉。好在戴维斯科特及时发现了异样,连忙令手下兄弟将那伙计拉了上来,好一番急救后,才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戴维斯科特的手下包括戴维他自己,都没有像董彪那种能憋气三五分钟同时还能发力干活的那种人,面对黑黝黝洞口,戴维斯科特不禁是愁云满面。

一向爱展现自己的麦克忍不住又要插嘴说话:“戴维,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先回去,找消防队购买两只氧气罐后再来查探。”

戴维斯科特点了点头,道:“很好,麦克,你的建议非常好,等回去后,你就去找消防队买氧气罐吧。”

戴维斯科特对购买氧气罐后再来查探这风井洞口之内的情况的兴趣并不大,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堆放的一定是汉斯私吞下来的烟土。

回到了藏身的旅店,已是傍晚时分。戴维斯科特顾不上先处理了肚皮问题,甚至连先洗个澡都等不及,便将黛安莱恩放倒在了床上。快速完成前奏,就要准备长驱直入之时,忽听敲门声传来。戴维斯科特很是恼火,却也无奈,因为听那敲门声的节奏,正是自己跟手下们的事先约定,而且还表明了有万分紧急之事需要立刻禀报。

戴维斯科特只得穿上了衣服,并为黛安拉了薄被遮挡住,然后去打开了房门。

“老大……”门口站着的居然是那因多嘴而被戴维故意支去购买氧气罐的麦克,那麦克一脸神秘,将声音压低到了即便面对面站着若不仔细都听不清楚的地步:“我刚出门,便有人塞给了我这张字条。”麦克后退了一步,给戴维让出了空间,待戴维完全走出了房间,才摊开掌心,向戴维展示出了那张字条。

戴维斯科特拿过字条,只看了一眼,便惊诧地瞪大了双眼:“汉斯?”虽然戴维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声汉斯叫出后,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麦克点了点头,悄声道:“我想,他应该是在那座废弃矿场发现咱们的,然后一路跟踪了过来。”

戴维斯科特重新展开字条,看清楚了,然后将字条撕了个粉碎,丢在了走廊中的痰盂中。“麦克,这件事还有第三人知道吗?”

麦克神色凛然,摇头道:“戴维,只有你才是我的老板,至于其他人,都是我的同事,这种事,我只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向你汇报。”

戴维斯科特做了两下深呼吸,道:“麦克,虽然我一直很反感你的自以为是,但无疑,你是我所有兄弟中最有头脑的,现在,我需要你为我提供一些建议。”

麦克道:“汉斯约你见面,肯定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戴维,我认为你应该赴约,谈得好,那就成交,谈得不好,直接干掉他!”

戴维斯科特沉思了片刻,道:“我却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换一个藏身地点。”

麦克疑道:“为什么?戴维,汉斯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没什么帮手的,而我们,加上黛安,有十四名好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汉斯么?”

戴维斯科特道:“不,麦克,我们瞒不过汉斯的,我们一路回来,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踪,但他还是找到了我们,这只能说明,他的身边有高人相助,或者是,我们远远地低估了他的能力。”

麦克怔了下,颇为紧张道:“如果是这样,我们换一个藏身地点又有什么作用呢?不一样还会被他发现么?”

戴维斯科特轻叹一声,道:“你说的对,麦克,说实话,突遇变故,我确实有些心慌了。不过,我认真想了,我不能答应汉斯前去赴约,这样只会把局面搞得更乱,汉斯他敢于向我发出邀约,就说明他做足了准备,我一个人是很难对付得了他的。”

麦克道:“我的老板,听你的口气,感觉你似乎萌生了退意?”

戴维斯科特稍一犹豫,道:“不,麦克,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个废弃矿场巷道中藏着的可是两千吨烟土,我们帮助黛安拿到了这批货,便可以重新整合公司,到时候,我们将会成为公司功臣,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麦克道:“是的,戴维,正因为如此,兄弟们才甘愿追随你来到这陌生的西海岸,可是,我们已经被汉斯盯上了,落了下风,若是不能见到汉斯的话,恐怕我们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因为那汉斯随时可以将我们的藏身地点通知给安良堂。”

戴维斯科特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只身去见汉斯,因为你们的存在,那汉斯并不敢对我怎么样,而我们却可以借此机会摸到汉斯的行踪,并将他的行踪告知安良堂,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实现坐山观虎斗的目标。”

麦克点头应道:“戴维,我的老板,你终于恢复了你的英明。”

昨天晚上,耿汉回到了金山不久,便听到了那三声爆破。这当然不是欢迎他归来的炮声,耿汉随即便明白过来,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藏货地点,而这个人,八成可能便是安良堂的曹滨。对耿汉来说,藏货地点被发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是预料之中,只是,安良堂曹滨找到他藏货地点的速度还是令耿汉稍有些吃惊。

今早起来,耿汉只带着吴厚顿去到了那座废旧矿场,董彪留下来的那些个机关陷阱对耿汉来说行同儿戏,反倒指引着他找到了安良堂负责监视这座废旧矿场的两名弟兄的藏身之所。以耿汉吴厚顿的身手,解决掉安良堂的这两名兄弟可以说易如反掌,事实上,耿汉也没有丝毫犹豫,杀死了安良堂的那两名兄弟,并留在了那儿直到等来了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

吴厚顿并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吹牛逼的江湖骗子,论盗门技能,他比起老鬼来要差了个档次,但在江湖上,却也算得上是个一流的高手,尤其是他的跟踪术,对付起戴维斯科特之流来绝对是绰绰有余。

耿汉不认为戴维斯科特和黛安莱恩的搭档会对他形成威胁,他真正忌惮的是比尔莱恩。既然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同样可以理解为戴维斯科特联手黛安莱恩也不会是安良堂曹滨的对手,而耿汉为止犯愁的恰恰在此,比尔莱恩迟迟不露面,他便无法给安良堂曹滨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更不能实现了他坐山观虎斗并看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愿望。

因而,耿汉决定要冒个险试上一试,让吴厚顿出面约戴维斯科特见上一面。假若那比尔莱恩已经抵达了金山,只是在幕后操纵而不肯露面的话,那么,戴维斯科特必然会在黛安莱恩的配合下来反查探自己的行踪,反之,那比尔莱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而仍旧没有抵达金山的话,戴维斯科特一定会单独行动。

巧的是,戴维斯科特一帮人进到旅店后却单独留下了一个麦克来,这使得吴厚顿在传递信息上也少了许多的麻烦。那麦克很明显是打算出去办点什么事情,但接到了那张字条后迅速折返回了旅店。耿汉在隐蔽处守候了大约有四十来分钟,便看到戴维斯科特独自一人走出了旅店。

待戴维斯科特的身影消失在了旅店所在街道的另一端后,耿汉再守候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仍旧未看到有可疑的人跟着出来,只能断定那戴维斯科特是准备单独行动。

街道的另一端,吴厚顿像个影子一般跟上了戴维斯科特。

字条上邀约的地点距离这家旅店并不算远,步行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吴厚顿一直跟到那戴维斯科特来到了约定地点,却也未能发觉对方背地里安排了帮手。

吴厚顿当然不会跟戴维斯科特见面,耿汉交待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吴厚顿像个路人一般,从戴维斯科特的身边漫步而去。

待吴厚顿回到了住所,耿汉已经等着了。

“我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之处,他真的是单独赴约的。”吴厚顿似乎有些失落,话说完后不由得跟了一声叹息。

耿汉跟着一声长叹,道:“是啊,我同样没有发现问题,看来,比尔莱恩并没有出现在金山。这只老狐狸,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他怎么能那么沉的住气呢?”

吴厚顿道:“那个戴维只带来了十二名手下,就这么点力量,哪里是安良堂的对手啊?汉斯,看来咱们的方案需要调整了。”

耿汉苦笑道:“在没有明确比尔莱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之前,我们做出的任何调整都是徒劳。”

吴厚顿道:“如果那个比尔莱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他突然死掉了,他的公司也成了四分五裂,没有人再关心咱们手上的这批货,那我们该怎么办?跟安良堂死拼么?”

耿汉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比尔莱恩是个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就像是一颗仙人掌的种子,环境越是恶劣,他的生命力就越是顽强,他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中默默观察着,坐山观虎斗的策略不单单只属于我们,比尔莱恩,曹滨,他们同样能够想得到。我说过,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率先被对手干掉。现在看来,戴维斯科特便是那个率先被干掉的家伙。”

吴厚顿道:“他若是率先被干掉了,岂不是对咱们更加不利么?”

耿汉冷笑道:“比尔莱恩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别说一个戴维斯科特,就算是他的女儿黛安莱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你放心,等戴维倒了霉的时候,便是比尔莱恩浮出水面的时候。”

刚回到堂口,那董彪就炸开了。

堂中,赫然摆放着两具堂口弟兄的尸体。

“这他妈是谁干的?谁他妈吃了豹子胆了,敢动我安良堂的兄弟?”董彪如雷般的爆吼,使得堂口上的弟兄无不为之一震。

其中一兄弟上前道:“彪哥,我们按您的指示,去通知他们兄弟两个撤下来,可等我们赶到那边的时候,他们俩的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董彪吼道:“集合所有的兄弟,将所有外地人全都给老子抓回来!”

罗猎急忙拦住了:“彪哥,不可冲动,要忍住!”

董彪冷笑一声,手指那两具弟兄的尸身,吼道:“忍住?人家都骑到咱安良堂的脖子上了,你让我怎么忍得住?”

罗猎道:“越是忍不住的时候就更应该忍住!滨哥还在人家的手上,人家可就等着咱们这样冲动失去理智,从而抓住咱们的把柄,并把这些罪名一股脑地安在滨哥的头上。”

提到了曹滨,董彪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怒目圆瞪,却无话语。

罗猎劝阻住了董彪后,开始查验那两具尸身。“彪哥,这俩兄弟不像是死在洋人手下,洋人不善于徒手杀人,他们要么用枪,要么动刀,但这俩兄弟的身上却无明显外伤……”

冷静下来的董彪随即离开座位,来到了罗猎的身旁。

那俩兄弟的死因很快就查明了,一个是被人家一掌击在了心脏部位,震断了心脉而亡,另一个更为蹊跷,浑身上下均不见伤痕,只有眉心处多出了那么一个细微的黑点。

“江湖传说有一种暗器叫梅花针,功力高的人,可以将这种针完全没入敌人的体内。”董彪伸手要来了一方手帕,在那死去兄弟的眉心处擦拭了两下,黑点随即变成了一个殷红的针眼。“杀死这两位兄弟的人显然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罗猎深吸了口气,道:“凶手或许是两人,耿汉,还有吴厚顿。彪哥,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吴厚顿便是以暗器帮咱们脱了困。”

董彪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啊,吴厚顿发出的暗器带有明显的破空声,显然是势大力沉的一类暗器,和这种梅花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一个暗器高手,不可能同时练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暗器的。”

这话说的相当有道理,身为飞刀高手,罗猎自然是体会颇深。但是,董彪的见解却明显忽略了一个基础,幸好罗猎想到了,并说了出来:“吴厚顿在船上发出的暗器显然不是他的本门暗器,他那只是做戏给咱们看,既然是演戏,当然要选用带有破空声的暗器,不然的话,万一真的伤到了耿汉,岂不是亏大发了?”

董彪站起身来,轻叹一声,并点头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种杀人的手法,除了咱们中华找不出第二个来。而涉及此案的中华人,除了咱们之外,便是耿汉和那吴厚顿。”

罗猎跟着起身,早有堂口兄弟端来了一盆清水,罗猎洗了双手,寻了个座椅坐了下来,招了招手,叫来堂外候着的弟兄,吩咐道:“把他们先抬下去吧,抓紧买两口棺材来入殓了。”董彪跟着吩咐道:“顺便去通知一下他们的家人,方便的话直接请到堂口来。”

堂口弟兄领命而去。

罗猎接道:“耿汉吴厚顿消失了半个多月,今天终于露面,这说明什么?我猜,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帮手。”

董彪脱口抢道:“马菲亚!?”

罗猎点了点头,道:“我也猜是他们。”

董彪不由疑道:“马菲亚从不涉及烟土,怎么这一次会来趟这趟浑水呢?……我明白了,耿汉这狗日的还真有一套,想挑起咱们安良堂跟货主之间的争斗,然后他坐收渔利,借助马菲亚的势力将两败俱伤的咱们和货主都收拾了,他得到他想要的货,而马菲亚则得到马菲亚想要的地盘。靠!他玛的,他这小算盘打的,还真是精明啊!”

董彪的话提醒了罗猎,皱着眉,闭着眼,罗猎思考了片刻,道:“咱们最初的想法也是不动声色先看着货主跟耿汉斗上一番,可为何不知不觉间,却是咱们跟货主先干上了呢?”

董彪疑道:“不对吧,罗猎,咱们什么时候跟货主打过照面呢?”

罗猎道:“那几个从纽约赶来的联邦缉毒署探员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针对咱们,要么是耿汉请来的帮手,要么就是货主安排的阴招,而前者,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耿汉是一个华人,没那么大的能耐笼络住洋探员,那就只能是货主安排的阴招,而我们,却已经为此跟胡安干上了一场。我总觉得,咱们似乎是进入到了人家设计好了的步调中。”

安良堂从未涉及过烟土生意,因而,对这个行当毫无熟悉可言,自然不知道能一手拿出上千吨烟土的货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有一条,董彪却是可以笃定断言,在美利坚合众国,肯定存在着拉不下水来的官员,但绝对没有渗透不进去的部门,除非是钱没花够。就像安良堂,想在金山这块地盘上混出个风生水起,就一定要把众多不同部门的官员给贿赂成自己人,那么,货主一方若是想保住自己的生意,就一定会把缉毒署的探员们拖下水来几个,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可以掌握最及时的信息,做出最及时的应对。

但凡这种被拖下水的探员,在拿到了丰厚的回报的同时,自己的把柄也握在了人家的手上,若是被要挟过来做些不道德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会答应。而纽约安良堂,一直都比较本分,从未在社会上招惹过是非,再加上纽约那么大,所以,被轻视甚或是被忽视都是颇为正常的事情。那几个缉毒署探员,或许便是因此而误解了金山安良堂,以为按照货主的要求欺负一下安良堂并非什么大事。

想明白了这些,董彪反而显露出了些许淡然神色。“既然咱们已经进到了人家的步调,那么咱们不妨就悠闲自得地继续往前走走,反正着急想拿到货的不是咱们。若不是看在那枚玉玺的面子上,咱一把火烧了那些烟土又能如何?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只要咱们稳住了,他们必然会露出破绽出来。”

罗猎颇为认可董彪的想法,点了点头,道:“下午的时候,我便朦朦胧胧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跟你说,建议把监视矿场的那两名兄弟给撤下来,可惜啊,还是晚了一步。”

董彪叹道:“既是打仗,必有伤亡,咱们安良堂的弟兄,没一个怕死的,能站到这个堂口上来的,每一个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咱们安良堂的弟兄不能冤死白死,血债必须血来还,我董彪誓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罗猎切着牙应道:“没错,他们已经欠了咱们三条人命,不把他们全都灭了,这血债就算没还干净。”咬牙发狠之后,罗猎忽地又想到了什么,颇有些犯愁道:“彪哥,我突然觉得咱们不应该招惹那几个缉毒署探员,就像我刚才劝慰你时说的那样,对手可能正盼望着咱们因冲动而犯错,那几名探员,会不会是人家给咱们设下的陷阱呢?”

董彪眯着眼回忆了当晚在胡安托马斯家中的整个过程,稍显迟疑道:“我了解胡安这个人,此人时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公正廉明的姿态,但实际上却是贪念颇重胆小如鼠之辈,他很聪明,精于算计,从不愿吃眼前亏,却也想不到身后的坑,所以,他做出这种事情来还算是正常。他应该是没想到咱们敢那么快地找上门去,因而缺乏应对之策,又被你完全吓破了胆,所以合盘托出了他所知道的内幕真相……”

罗猎插了一句:“如果这一切都是对手的有意而为呢?他们算准了咱们会反击,故意把那几名探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只等着咱们对他们动手,那咱们岂不就成了主动钻进人家打好的套中的呆子傻子了么?”

董彪叹道:“是啊!咱们对胡安的住址颇为熟悉,若是在那边设个什么局的话,很容易被咱们发现。但若是换个咱们不怎么熟悉的环境,他们就可以轻易骗过咱们,当咱们对那几名探员动手的时候,可就落下了十足的罪证,到时候,就算把咱们安良堂给查封了,似乎都有了充分的理由。”

罗猎心中不禁一凛。

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只讲证据,若是拿不出充分的证据,就算是布兰科那样的恶人都可以逍遥法外。也正因如此,董彪罗猎才敢于那般恐吓胡安托马斯。但若是在缉毒署探员身上翻了船,落下了恐吓威胁联邦官员的罪证给人家,那么,对方以此为突破口,很可能击溃安良堂在法律上设下的种种防线。查封安良堂恐怕都是小事,给曹滨定下一个足以判刑二十年以上的罪行都是很有可能。

胡安托马斯确实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这种人,在洋人之中当属凤毛麟角。

三天前,税务局最大的头,斯特恩先生找到了他,一见面,斯特恩便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美金来,胡安目测,那沓美金至少有五百美元。

斯特恩话说的很直白,亦未做过多铺垫,便直接进入了主题:“胡安,有人希望安良堂的汤姆能够在金山消失一段时间,如果你能做得到,那么这些美元便属于你了。”

“曹滨?”胡安托马斯不禁一怔。说实话,面前的这笔钱对他的诱惑力十分巨大,但是,他深知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人生道理,不敢轻易触犯曹滨。“斯特恩先生,我没有听错吧?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发不了什么大财,但相对其他人来说,我们的生活质量还算不错。有着好的生活不去享受,为什么要给自己招惹麻烦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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