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身心通透

六月的港岛,天气已经比较热了。

不过海边还是凉快些,李思三个月没见着哥哥,显然很是想念,从背后书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拉着李幸道:“哥哥,这是镛记烧鹅。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今天让大妈妈带我去买回来的,你最爱吃镛记烧鹅了。”

李幸感动坏了,也赶紧取下书包来,拿出一个木陀螺,道:“弟弟你看,大陆的孩子都玩这个,回家后我教你玩,好不好?”

李源看了两人一眼,但目光大多数还是停留在二娄身上。

二月离开前就诊出有孕在身,那时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子了。

现在已经六月,开始显怀了。

母性的光辉笼在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为世间最美。

老罗兰碍事,他微笑道:“团结的兄弟总会让家庭变得更加美好,我和我弟弟贺礼士甚至共用一个户口。我的父亲和我的叔叔,关系也非常亲密要好。李,伱的太太们将孩子教育的很好。”

娄晓娥、娄秀一起谦虚,李源则敬佩道:“老罗兰,你一句话夸了八个人,还自夸了圈,真是太会了!”

老罗兰哈哈大笑,然后说正事道:“李,药厂的审批已经下来了,不过你必须多修一座污水处理站。这一点,我也是赞同的。毕竟,我们自己也要在那附近修建住宅。另外,具体要生产哪种药物,也是要审批的。先提供三期临床试验的数据,针对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得到药监局的认可,药物即可上市。但上市后,临床受试者要扩大到两千例,同时药监局会进行社会考察,这个考察的期限在两到四年,每年要出一定的费用。考察结束后,药监局才会正式通过审批,算是为你的药的安全性背书。

如果经过很多年的销售,药品的药效和安全性得到肯定,才会被列入英国药典,那基本上就能进入所有国家了。

李,我建议你请一个专业的有经验的经理,来管理药厂工作。”

李源微笑点头道:“老罗兰,我会的。当然,如果你有好的人选推荐就更好了。医药公司想要真正扎根站稳,实现现代化研发和生产,当然需要专业人士来管理。不过,中药和西药是分开的。”

西药比较好搞,先弄个感冒灵、白加黑之类的出来,让药厂练练手。

反正有效成分是对乙酰氨基酚,安全性没问题……

老罗兰耸耸肩,道:“好吧,反正我只是你的资助人,并不是合伙人,你说的算。”

听到这满满的怨念,李源哈哈一笑,没接下茬。

合伙人是投了钱也有发言权、决断权的,资助人只是投了钱……

眼下也不是多说话的地方和时候,众人开始回返。

娄晓娥、娄秀和李思乘坐的也是嘉道理家族的车队,这个时节的港岛,白天都不算素净,更别提晚上了。

一路上,社团烂仔火并的现象简直没停过。

李思在车里趴在窗户上看的大呼小叫,热血喷发,立志要做双花红棍,直到被他妈一巴掌拍到座椅下面,出征未捷身先死……over!

“咦,这不是回渣甸山的路?”

李源看了眼司机问道。

司机还未开口,后座正拉着李幸说话的娄晓娥笑道:“今天搬家,到罗便臣道住。和姐姐带着李思去了几回,李思每回都想赖在那不走。这臭小子倒是知道哪里好……对了,嘉道理先生已经把房产过户到你的名下了。源子,这么重的礼,收的是不是有些不踏实?”

她知道自家丈夫看病厉害,可再黑心的医生,也开不出这么贵的费用吧?

而且,老罗兰也舍得给……

李源微笑道:“没什么不踏实的。一套宅子而已,对老罗兰来说,这不过是嘉道理家族数不清的物业中的一座。而他得到的,是一个随时能救他性命的医生,跟住在隔壁的家庭医生一样。

娥子,你什么时候听到过犹太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当然,老罗兰能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这点我们要学习,一般人没有这份魄力,也没这份格局。

人活到他那个份上,都是智慧了。做人的经验,做事的经验,活生生的教科书。

你喜欢做生意,可以多观察一下嘉道理家族。”

娄晓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娄秀问道:“家里那边还好么?”

娄晓娥怔了一会儿,便抛开不想了。

毕竟,梅兰芳和她也没啥关系……

她问李幸道:“爷爷奶奶看到你,有没有吓一跳?”

李幸忽然嘿嘿嘿乐了起来,道:“爷爷还好,奶奶吓坏了。她还摸了摸爸爸,想看看是不是虚的,摸不到。不然怎么一走几个月不见人,半夜回家,还带着我。”

娄晓娥哈哈笑了起来,娄秀则感慨道:“那可真要吓的不轻,老太太偏疼小儿子。在家没待几天吧?”

李源笑道:“两三天……还到处跑。”

李幸微微侧目。

李思也有话说:“爸爸,爷爷奶奶有没有关心我?”

李源笑道:“当然,爷爷奶奶看着你的照片,喜欢的不得了,说小二十八一看就聪明。”

“小二十八?”

李思不解问道。

李幸哈哈笑道:“弟弟,我在大陆有十九个哥,四个姐姐。你有二十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不过下面还有六个弟弟。”

司机的手都抖了抖,以嘉道理家族培养出来的职业素质,还是忍不住看了李源一眼,佩服之至。

早听说过种马,但没想到会有种成这样……

娄晓娥惊笑道:“又生了那么多呀?”

娄秀笑道:“不算太多,兄弟八个,平均一家四个。不过,后面一个女孩都没有么?”

司机:“……”

高看他了。

李源乐道:“希望咱们这两个里能有一个姑娘。”

娄晓娥撇嘴道:“还是儿子好。”

李源回头看娄秀,道:“你觉得呢?”

娄秀抿嘴笑道:“我也觉得儿子好些。”

李源讶然道:“你们还重男轻女?”

娄晓娥乐,娄秀摇头道:“不是重男轻女。女孩子生性秉弱,容易受欺负。出嫁后,就成了别人家的人,还要操持一家子老老小小……遇到好婆婆还好些,要是遇到恶婆婆,一生都要毁了。还是男孩子好些。”

显然,要当母亲了,她想的越来越多……

李源呵呵笑道:“你是当局者迷。女孩子出嫁受欺负,那是因为娘家不行,没有兄弟,或者兄弟们没用。以后老大、老二要是连妹妹都护不住,他们也别说是我儿子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吧,我们另外再生。”

李幸认真的看着娄秀道:“大妈妈,如果我有妹妹,一定会保护好她,谁都不能欺负她的。”

李思也笑嘻嘻道:“我也是!只有我能欺负妹妹,别人不行!”

李幸安慰娄秀道:“弟弟只是说说,他也不会欺负妹妹的,他只是和淑珍妹妹逗着玩儿。我是大哥,会看好他们的。”

娄秀满脸欣慰,道:“你是好哥哥。这趟去大陆,有没有很大的收获?”

李幸道:“大妈妈,我见了师爷,他教了我两天功夫,我收获很大!”

娄晓娥道:“你爸爸不是都教你了吗?”

李幸嘿嘿一笑,李源道:“你师爷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李幸道:“我师爷说,爸爸这种妖孽,不能当做常理。别人要练很久的关卡,他跟喝水一样就过去了。我要是以爸爸的进度为师,早晚会被打击的信心全失。但师爷说,其实我的资质根骨比爸爸强多了。只要按部就班的练,到了爸爸的年纪,不会比他差多少。师爷教了我很多技巧,爸爸也不会。不过师爷说,因为爸爸不需要这些……爸爸太厉害了!”

李思挑事:“哥哥,你觉得爸爸和哈雷尔叔叔谁厉害?”

哈雷尔两米多的大高个,熊罴一样,往那一站,脸上没点表情,吓死个人。

当然,他笑起来更可怕……

李幸呵呵道:“那还用说,当然是爸爸厉害。”

李思不解道:“为什么?你托大脚?”

李幸看着他认真道:“你要学会观察。你没发现,爸爸可以很轻松的和哈雷尔叔叔开玩笑,还逗他生气吗?你敢那样跟妈妈说话,惹妈妈生气吗?”

李思摇头道:“我不敢……”

李幸道:“为什么不敢?”

李思道:“因为……哦~~我明白了,爸爸不怕哈雷尔叔叔。但是,也可能哈雷尔叔叔怕惹青姨生气,才不敢和爸爸动手哟!”

李幸:“……”

李源微微扬了扬眉尖,长子固然优秀,但这个次子,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转眼到了罗便臣道,位于港岛半山。

曲折的路况,意味着此处的幽静。

下车后站在路边,转身可眺望维港灯火,的确美不胜收。

大门洞开,娄晓娥笑嘻嘻的为李源介绍这处新家:罗便臣道三十五号独立屋,一座欧式三层建筑,占地一万六千呎,带有一座花园,还有室外泳池。

当然,字面数字很好看,其实占地大小还不如南锣鼓巷95号院。

花园草坪也就那么一丢丢,泳池也不算大。

不过,还是比较精致。

至少在港岛人眼里,这属于十分了不得的豪宅了。

这可是半山的独立屋啊,真正有身份的人才住得上的地方。

所以看着如此淡定的李源,老罗兰有些不淡定了,道:“李,对这处屋宅还满意么?”

李源微笑道:“不错。不过我更期待青衣岛的庄园,虽然那里要便宜的多,但我喜欢更宽阔些的地方。当然,依旧很感谢你,老罗兰。”

老罗兰闻言,顿时明白了李源的想法,他哈哈笑道:“和大陆比起来,港岛只是弹丸之地,别墅确实比较小。我记得当初在盛海霞飞路的别墅,占地足足有一英亩,那样的草坪花园才是真的舒适。李,你说的没错,青衣岛的庄园,我们一定修的宽阔些,要有足够宽敞的草地,要有森林,还要引入溪流……

李、娄,不打搅你们家庭团聚了,我要回去喝一杯睡觉了。”

李源上前拥抱了下这个有些可爱的精明老头儿,送他出门。

等他走后,娄秀有些担忧道:“这样对他,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李源微笑摇头道:“不是故意粗鲁失礼,而是没有把任何心思掩藏,没有打虚言。老罗兰和别人相处,一分钟要动八个心眼。可是和我打交道,你没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在大笑么?因为相处的轻松直白,老头儿喜欢这种相处方式,我也一样。”

一家人关上大门,进了别墅。

很清幽,但灯光照耀下白色的建筑的确很美。

进了大厅后,李思欢呼一声跑了进去,到正中铺设的波斯羊绒地毯上打了个滚儿。

娄晓娥问李源道:“是不是太奢侈了?我觉得小孩子还是要多吃点苦才好,生活的太好了,将来都养成废物了。”

李源摇头道:“吃苦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不是说吃苦多了就能成才。不然的话,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成大才了。只有在吃苦中成长,才叫有意义的吃苦。就像这一次,我带汤圆走的这一趟,他的收获太大了。

平时生活好一些没关系,多享点福也可以,但到了该吃苦的时候,要舍得让他们吃苦就好。”

娄晓娥闻言放心了,看着两儿子笑道:“舍得,怎么不舍得?和你比起来,他们两个已经少吃太多苦了。”

娄秀忙道:“源子那会儿是没有办法嘛,再说,即使那样的条件,婆婆还是最疼他,让大伯哥他们吃了好多苦,都紧着他呢。”

虽说她也不赞成娇惯孩子,所以有的时候李思太淘气了,娄晓娥狠揍时,她也能硬起心肠上楼,见死不救……

但她更不赞成故意让孩子吃苦,没事找事……

娄晓娥不争辩,该打的时候狠揍就行!

李源微笑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夫人,咱们先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二娄俏脸同时一红,眼中渐起水色……

抛去前三月、后三月,中间四个月,还是比较安全的……

李源则盘算着,先让她们身心通透了,明天才更好过关……

让李思带着哥哥去洗漱休息,李源则牵着二娄的手,上了二楼……

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鸟儿在花园里鸣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三个人的脸上……

李源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稍许,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

他扭了扭脖颈,左边看到一个美人,秀美如江南仕女图,眉眼间尽是温柔的春色,睡姿静谧……

右边又是一美人,形容娇憨俏美,睡觉中嘴角都玩玩扬起,长发堆如云朵,双手抱着他……

太幸福了!

李源左右欣赏了片刻后,悄悄起床,准备洗漱后去厨房做早餐。

出了门,就隐隐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下楼一看,就见竟是李幸在带着弟弟练功。

相比于李思咬牙切齿的扎马,李幸则简单的多,闭目站立,双手平端身前,缓缓握拳,再松开。

李源知道,这是在找劲,感悟劲的存在。

和武侠小说里玄而又玄的内功真气不同,劲是真实存在的,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到身上的劲。

很简单,没吃饭就没力气工作、走路。

习武之人要更真切些,对劲的感悟也更具象些,这还只是明劲。

等到学会能自主的运用这股劲,甚至在不动声色间能将身上的劲发出去对敌时,就成了暗劲。

李幸年不过九岁,已入明劲门槛,只要他按部就班的练下去,早晚能入暗劲。

至于能不能至化境,就不好说了,除了资质根骨外,还得看悟性。

这谁都帮不了他……

至于一脸怂样的老二,趁着哥哥闭着眼睛,悄悄一屁股坐在地上扎马……

唔,算了,也别指望能入劲了。

李源摇了摇头,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半个小时后,五碗香喷喷热腾腾的肉丝面出锅。

又从“解放包”里拿出了两罐六必居出产的酱黄瓜,李源准备去叫妻子起床。

就听到外面传来娄晓娥教训老二的声音……

娄秀笑着到了厨房,惊喜道:“好香啊!”

忍不住上前抱了抱李源。

李源自然没放过机会,送上深切的晨吻……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娄秀才面红耳赤的推开了李源,借着去端面来遮掩脸上的春色……

娄晓娥气呼呼的进来,怒气很快被香气所化解,高兴的喜笑颜开道:“太好了!老公又下面给我们吃了!”

李源嘿嘿一笑,上前亲了下,还炫耀了下六必居酱黄瓜,惹得娄晓娥更高兴了,一家三口端着面去了餐厅。

李幸也安慰好还在抽泣的弟弟,兄弟俩一起上前问候父亲早安……

李源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公元1969年,6月7号。

这悠闲的日常,真好……

……

PS:好多天熬夜的瞌睡,昨晚一起爆发了,九点一直睡到十一点……

书里的悠闲生活,我也向往啊啊啊!!!

(本章完)

第242章 妈妈,您认识雪妈妈么?

早餐结束,娄晓娥让李幸带着弟弟去刷锅洗碗。

娄秀想分担,都被她给拦下了:“都快十岁了,可以做点家务,今天礼拜六,不用上课。你想干就去给源子沏杯茶,别理他们!”

娄秀没法子,只能去沏茶。

娄晓娥则笑嘻嘻的和李源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道:“每天看报纸,总是能看到那边乱糟糟的新闻。北面还和老毛子打起来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王姨家三个儿子都去了前线,宋叔也去了。另外,李堂他们三个也自己打申请过去了,还立了功。王姨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懵了,没敢给家里说。”

娄晓娥一下笑不出来了,想起李家那三个一说话就笑的灿烂的侄儿,紧张道:“别……别出什么……他们怎么这么大胆呀?”

李源摇头道:“没什么可说的,王姨和雪梅姐都跟我托孤了。说如果两边真的大打起来,宋家男人都战死了,她们娘俩就顶上去,让我照看一下宋家的孩子。”

娄晓娥和端茶过来的娄秀听了,头皮都发麻,娄秀唏嘘道:“都到这个地步了吗?”随后面色微变,道:“那……家里怎么办?”

李源笑道:“不会到那个地步的,老毛子眼里其实只有一个对手,就是老美。毛子心里瞧不起我们,不会为了我们,展开一次大战,让老美捡便宜。他们的重心,始终在欧洲方向。再说,咱们连接爆破了原子弹和氢弹,老毛子心里也会发怵。”

娄晓娥觉得有理,点头道:“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咱们最危险,最好战。”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随后摇头道:“刺猬将身上的刺都竖起来,只为了在虎豹环伺中求活而已。你们俩别被这边的报纸洗脑了。”

娄晓娥和娄秀对视一眼后,小心问道:“源子,你以后还想回大陆,回四九城四合院生活呀?”

李源讶然的看着两人,奇道:“当然。咱们都是京城人,那里是咱们的根啊。风波早晚会过去,日子总会恢复太平……伱们怎么想?”

娄晓娥直来直去,四周环顾了圈,道:“我觉得还是港岛这里好,不是因为富贵。最起码,这里可以随便说笑,不会因为骂一句港府就被抓起来。不用每天背……”

听她略带激动的控诉了几分钟,李源点头笑道:“别激动,自己家里说话。先说一个结论:你们在哪,家就在哪,我就在哪。你们想住这边,冇问题啊,我肯定也会住这边。

不过父母亲人毕竟在北面,所以将来如果放开了些,民航飞机可以自由通航时,我可能白天在那边,晚上在这边,或者这里住五天,那里住两天……这不过分吧?”

娄晓娥一下不好意思的都羞愧了,男人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怎么还过分,她嘿嘿傻乐道:“老公,你真好!”

娄秀也满意的笑道:“我们如果不愿回去生活,你真的不生气呀?”

李幸带着弟弟从后面走来,心道:大妈妈,何止不生气啊,老豆笑都要笑死了!

又看向自家老爹,心里崇拜的默默点赞:老豆,还得是您啊!!

李源笑眯眯道:“生气什么?夫妻间过日子,总得有一方迁就一下。不然我在京城过的好好的,干吗跑来港岛?现在是李怀德全面掌权,整天吃香的喝辣的,除了正常工资发放外,他每月还特意再给我补贴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

娄晓娥惊笑道:“为什么呀?”

李源笑道:“我写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就是把农村常见病基本上涵盖进去,然后什么病吃什么样的草药,该怎么治,怎么防,全写进去了。上面非常看重这个,算是立下了大功劳。我现在的单位都升到冶金部了,正科级干部。好好干用不了几年就是处级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什么也没有一家人在一起重要。只是,你们也别对老家形成固定的印象。现在不好,未必将来不好。时代在发展,在前进,我相信,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也知道这样的话现在几乎没人会相信,索性不再多言。

二娄面色都复杂起来,因为她们,因为娄家,李源牺牲了太多……

这个时候,李源不动声色的给儿子李幸使了个眼色。

李幸都麻了,心里快崩溃了:老爹,我没您这功力啊!

不过,他还是不能辜负父亲的重托,带着弟弟坐下后,笑嘻嘻道:“妈妈,您去看过黄鹤楼吗?”

娄晓娥莫名其妙:“我去那干吗?”

娄秀则惊喜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黄鹤楼吗?”

李幸高兴的点头道:“嗯嗯!大妈妈,爸爸带我去看过。”

又问道:“大妈妈,您肯定知道滕王阁?”

娄秀更惊喜了,下意识的背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李幸接道:“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然后看向自家老妈。

娄晓娥呵呵一笑,干净利落道了声:“滚!”

李幸干笑一声,看向李源。

李源心道儿子功力确实不高,这都拐哪去了,不过还是配合着背了起来。

等一家三口把一篇《滕王阁序》背完,再看娄晓娥和李思,都打起瞌睡来……

李幸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继续道:“我在旧址上,看到了落霞,看到了水天一色……”

娄秀一脸的向往,对李源道:“将来真能太平下来,我也想去看看。”

李源微笑道:“一定会有机会的。”

李幸觉得差不多了,他又看向娄晓娥忽然问道:“妈妈,您认识雪妈妈吗?”

娄晓娥本来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又来考校他,正准备回答不知道,再顺便给他一个瓜崩,手刚扬起来,忽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凝眸盯着儿子道:“谁?雪妈妈是谁?刘雪芳?你应该叫大姨啊……”

李幸笑的有些干,道:“不是……不是大姨,大姨我知道,我还给您带了她送的礼物,张一元的茶叶。我是说雪妈妈,秦大雪妈妈!”

这个开局……李源觉得大儿子虽然很有天赋,但还需要更多的磨炼。

不过没事,他还坐得起,笑眯眯的看着儿子,给他加油。

李幸果然有了些勇气,又问了遍,道:“妈妈,您不认识她么?”

娄晓娥狐疑的看了眼儿子,然后看向李源道:“秦大雪怎么了?”还给娄秀介绍了下:“我跟你说过的,他的青梅竹马。”

李源叹息一声道:“惨啊,差点被人剃了阴阳两分的头,被人按在那打,脖子上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娄晓娥一下懵了,她心底的善良远大过猜疑,很是激动道:“怎么可以这样啊?”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明媚神秀的女孩子,竟遭遇到这样卑鄙下作恶毒的羞辱!

李源道:“因为她都三十来岁了,还不结婚,有人举报她心怀叵测,一直单身是为了攀高枝……别说她了,连我都有这个罪名。李怀德跟我说,我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单身一个人。在组织上看来,这意味着不成熟、不稳定,是很大的缺陷。而且,有人举报我一直怀念着资本家的女儿,才不结婚的……”

李幸可能找回状态了,道:“赵师祖家的孙爷爷说,轧钢厂的聂副厂长和他妻子找他说了,他们觉得父亲很好。孙爷爷说,他们松口了!”

娄晓娥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李源,李源笑道:“你担心什么,我人都在这呢。”

娄晓娥一想,还真是……

再看看屋里还坐着俩熊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旁边还坐着大帮手姐姐!

嗯,聂雨也没什么可怕的,又不是在大陆,这是港岛!

她松了口气,不过随后又有些觉得不对味了,狐疑的看了看李源,又看向儿子李幸,道:“那雪妈妈又是怎么回事?”

李幸嘿嘿笑道:“爸爸又结婚了!”

反应最大的是李思:“啊?!”

李源目光淡淡扫过这个逆子,然后对紧盯着他不放的二娄解释道:“也是迫不得已,不这样做,估计都难出来了,至少很难长时间在外面待着。结一个婚,留个媳妇在那边,李怀德也放心些。”

李幸帮衬道:“雪妈妈结婚当天都不在,去忙工作去了,是爸爸一个人陪爷爷奶奶和师爷他们喝的酒,吃的饭,一点都没意思。”

娄晓娥面无表情道:“为什么?”

李源还是淡然,呵呵笑道:“那是一个以身许国的人,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无法理解人家的境界。我和她大概聊了会儿,我问她:你都被人整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想着为了这些整你的人奉献啊、工作啊,可笑不可笑?你们猜她怎么说?”

娄晓娥想了想她对秦大雪的印象,当然,大都是得自李源之口,她问道:“怎么说?”

李源轻轻一叹道:“她说:那些人愚昧无知不是他们的错,如果国家不贫穷积弱,如果每个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那些人还会这样么?一定不会!她说,几千年来,中国之所以未亡,就是因为有读书人在。她是读过书的人,如果在祖国最需要她的时候不能站出来努力拼搏,艰苦奋斗,那这个民族该怎么办呢?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后挨打,最终毁灭吗?

她还举例说,她的付出根本微不足道,让我想想钱氏三杰,他们舍弃了什么?还有战争时期那么多从海外回来参战的华侨,他们都没有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可是在民族危难之际,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返回了国家,架着他们捐赠的飞机,和日寇血战长空,许多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说完这些,她问我,还觉得她可笑么?

我还能说什么?

如果我没结婚,没有孩子,估计也会和她一样的选择……当然,只是有可能,我确实没有她这样的伟大胸怀。

但我有了妻子和孩子,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做不到她那样。

最多能帮衬的,就是解决小人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帮衬着解决了结婚的事。

办事当天她都没怎么露面,在公社一直忙着……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那样的人,注定是要牺牲小家,以报国家的。”

二娄闻言对视了眼,都觉得没法再问下去了。

再问深一点,譬如“你们俩上炕了没有”之类的,都是对女英雄的不尊敬。

算了,反正就回去了两三天,又不是真的……

李幸亲眼看着妈妈和大妈妈的脸色缓和过来,重新出现了温柔,心里对父亲的崇拜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还能……还能这样操作?

这时,他又收到了父亲的目光信号……

李幸果断说起了路上的见闻,譬如治疗血吸虫病人、吃热干面、住牛棚,收到一颗红色五角星等等……

趣事还是有很多,李幸的口才也越来越好,描述起他和父亲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上有星河漫天,旁边则是滚滚大江奔腾,他感觉到在港岛从未有过的强烈感受,就原地打起拳来,一直打到天亮。

李源笑道:“那一天汤圆进入状态了,多年勤练不辍有了回报,成功入劲,将来必是一番高手!”

娄晓娥高兴起来了,道:“真的?那他现在有多厉害?”

李源笑道:“现在是我和他师爷压着他不多练,万一骨头长死了,以后就只有一米四五的个儿,还不哭死?现在就让他每天找劲听劲,等十六岁后再练。但这几年的积累,到时候也会有个爆发。至于有多厉害……他灵活些,一般的成年男人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不建议他随便动武,容易内脏反震受伤。这种暗伤积累的多了,将来容易影响寿命。”

娄晓娥听了,立刻严肃道:“以后不许随便打架!”

李幸点头笑道:“哦!”他觉得有些坐不住了,气氛还是有些别扭,就道:“妈妈,我带弟弟出去玩了,看看新家。”

“去吧!”

娄晓娥同意后,李幸赶紧带着李思出门了。

别以为李思傻,平时在家里最活跃的就是他,嘴巴自打能说完整的句子后,从睁开眼就没停过。

今天却悄悄的,显然也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

等两个儿子走后,李源主动将两个妻子抱到身边,左右搂住,笑眯眯道:“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都拥有你们两姊妹了,还和别人结婚。可实在没有办法啊,咱们的关系在内地见不得光。我想长时间在外面,只能取得李怀德的信任。他放我出来,就是指望我能做出升龙丸,让他逍遥快活……”

“升龙丸?那是什么……”

娄秀不解问道。

娄晓娥知道些,小声解释了下,娄秀惊呆了,随即狐疑的看向李源。

虽没开口,可话都在目光里……

侬那么猛,不会每天磕那玩意儿磕的吧?

李源气笑的在她小翘臀上拍了把,道:“我的武功都快到鬼神莫测的地步了,平时都收着劲儿,唯恐稍用力些把你们姐俩给串一起去,还怀疑我?”

“去你的!”

娄秀俏脸通红,轻轻握拳捶了他一下。

李源哈哈一笑,喜爱的往怀里又搂了搂,随后又冷笑道:“李怀德那样的人,搞生产的正本事没有,收拾起人来却有一手,整个轧钢厂几乎都被他拾掇遍了,现在就聂远超因为背景太厚,他不敢动。用起人来也总是防着,我不结婚留个可以监视的把柄给他,他肯定不放心我到处跑。

但他还好解决,关键是聂家那边,聂远超是直接主管我的副主任。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看我顺眼了,通过孙叔带话,让我好好表现,再接再励,聂家快要把聂雨接回来了。

这还了得?!

我知道,娥子心里一直对聂雨如临大敌,我真要迫不得已和聂雨结婚了,那你肯定再不会原谅我。

我是那种为了贪图权贵就抛妻弃子的人吗?

刚才当着孩子的面,我是故意把秦大雪突出的那么伟大,其实我就是在利用她,利用她来挡住聂家,挡住李怀德……

唉,我真是个卑鄙的人。”

“别这样说自己!”

娄晓娥都心疼了,靠在他怀里小声道:“你又不是没帮到她,至少……至少别人不会再拿她一直单身说事了。”

娄秀也道:“她是伟大,可是……我们只想过正常的生活,也没错呀。如果国内太平着,我们也不会抛家舍业的逃到港岛来。如果是外敌入侵也就罢了,偏偏是……所以,你不用自责的。源子,你往后会常回去么?”

这才是高手,不动声色间问出了要害。

李源摇头道:“怎么可能?除了年底得回去到冶金部个卯,耽搁上个把月功夫外,平时都在这边。回去你们也不用担心,你们想想,结婚当天还忙的昏天暗地,我爸妈可都在桌子边坐着呢,师父他们也都在,她楞是连个面都不照,一心扑在工作上。你们想,这是过日子的人吗?”

娄晓娥都乐了,道:“她怎么这样啊?”

娄秀也放心了,道:“可能,也是不愿让大家真的以为她要做贤妻良母,提前做的绝一点,以后就不用再解释了。不过,她是真的无我啊。令人敬佩,不过做她的家人,也很难。算了,多理解些吧。”

李源竖起两根大拇指,道:“还是我的两位贤妻最好!都是我的心头肉!娥子、秀儿,咱们再上楼待会儿,午休一下可好?”

“去你的!”

娄晓娥刚笑着打开手,就见李幸带着弟弟跑了回来,还没进门就大声道:“爸爸妈妈,有客人来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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