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状元夫人(第二更)

在沈溪的帮助下,众翰林的俸米以高价卖了出去,接下来几天,这些翰林手头宽裕起来,连做事都更有干劲,以前对沈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对沈溪的态度改观许多。

不过翰林院里很快又是一片阴霾,从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子病危了。

太子朱厚照是弘治皇帝的长子兼独子,张皇后在朱厚照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都是很小便夭折了,若朱厚照此番熬不过去,皇帝连个儿子都没有,将来帝位传给谁?

接连几日,天子都因为太子的病情未问朝事。

礼部的意思,事情得早点儿作准备,看样子太子撑不了几天了,一边为太子准备丧事,一边还要向天子建言,多纳嫔妃,皇嗣传承最为重要,就算张皇后是个妒妇,天子与张皇后相敬如宾,该纳嫔妃还是要纳,否则单是这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将来就足以乱国。

国家的安稳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四月初六这天,谢迁又来到翰林院,这次他来的目的不是追究上次关于答天子策问的,而是继续给众翰林出难题,让一干翰林草拟祭文。

众翰林大眼瞪小眼……现在太子只是病情危急,并未一命呜呼,现在便草拟祭文是否太早了些?

谢迁老奸巨猾,就算朝中上下都知道这篇祭文是为太子草拟,但却不能说得太直白,要求众翰林在遣词造句上最好婉转起伏些。也就是说,这篇祭文既要表示哀痛,还不能让天子想到这是为他儿子所作。

对翰林们来说,这要求实在太扯淡。

好在这次祭文不需要马上交稿,所有翰林有两天时间准备,沈溪想了想,估摸是谢迁掐着指头一算,从现在准备,两天后太子可能就离世了,祭文正好派上用场,准备起来就不会太过仓促。

这朝廷上下,也只有“尤侃侃”的谢迁敢提出这样的主意。

四月初七这天,所有的翰林都放下手头的事情,专心研究这篇祭文,弄不好就是给弘治皇帝添堵,给自己找麻烦,祭文中所有内容都必须要仔细斟酌字眼。

沈溪作为翰林院史官修撰,他的祭文也少不了。

此时沈溪的心情,比翰林院所有翰林都要来得复杂,因为他有种“太子是被我害死”的内疚感,若无他的出现,朱厚照应该活蹦乱跳只等长大登基后当个为非作歹的混蛋皇帝,却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要死翘翘。

就在沈溪无精打采时,外面进来一名知客,到沈溪面前道:“沈修撰,您府上来人通知,说是尊夫人已抵达京城……”

公事房内本来是一片安静,知客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突然一片喧哗,朱希周笑盈盈问道:“沈修撰这么小的年岁,就已成家?”

沈溪稍微有些尴尬,就算古人成婚早,读书人成婚也多在十五六岁以后,像他这样十三岁之龄就成婚的并不多见,按世人之意,要做学问就不能跟市井百姓一般太早成婚,否则会影响学业。

沈溪未置可否,但既然谢韵儿已经抵达京城,他还是要请假回去看看。

等沈溪把家里的事跟当值的侍读学士张昇一说,今年已经快六十岁的张昇眯着眼打量沈溪一番,问道:“是否需要这般着急?也罢,新科状元家中难免事多,去吧。明早可记得早些来。”

事假如此就算请下来了,也多亏张昇好说话,作为成化五年的状元,对沈溪这个后辈状元多有提携。

沈溪出了翰林院,就见宋小城笑眯眯等在那儿,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沈溪的三伯沈明堂,这几日王陵之正在考武会试,沈明堂暂时未离开京城。

“小人参见状元大人!”

宋小城见到沈溪,迎头直接拜倒,磕了三个响头一点儿不带含糊。

沈明堂那边一看不对啊,就算是我侄子,那也是状元郎,堂堂的官老爷,我也要拜,如此一来沈明堂跟着跪倒。

沈溪赶紧过去把二人扶起来,道:“三伯和九哥也是的,自家人何必多礼?更何况这状元并非官职,如今我在翰林院中为史官修撰。”

宋小城和沈明堂都没什么见识,他们连县衙里有什么官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是翰林院了,只知道沈溪中了状元当了京官,能为皇帝做事,那定然是高高在上。

三人回去的路上,宋小城赶紧问道:“状元大人,这史官修撰是个什么官?有没有咱宁化知县大?”

沈溪想了想,回答:“翰林院史官修撰是从六品,知县是正七品,按照官品上说是大一级,可一个是治学办皇差,一个是治理一方的百里候,没可比性。”

宋小城和沈明堂一听,不由咋舌。

比知县老爷的官还要大,那到底有多大?是不是跟知府一个等级?他们对官品没个概念,只知道知县上一级就是知府。

沈明堂本来性子就懦弱,如今沈溪当官,他犹若置身梦中,本来以前老太太灌输的思想里,沈家要中兴,就必须要有人当官,可现在梦想成真了,但沈溪这个官当得好像太远,并无荣耀乡里的感觉。当下讷讷问道:“修撰大人,可将当官之事……通知你祖母知晓?”

沈溪在中状元后,亲自写了家书回去,汀州和宁化两边都有,当官之后又补了两封,但他算了一下书信的传递速度,明显赶不及官府的喜报,怎么说那边是快马传驿传,而沈溪这个只能走民间途径,会慢上许多。

“之前便已通知,料想祖母很快便会知晓。”沈溪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沈明堂高兴坏了,他进京城本是陪同王陵之赴考,谁曾想却亲眼见证侄子中状元,这状元可比举人金贵多了,刚中状元就当官,以后说不定能当大官,那沈家人就不用再跟以前一样过苦日子……

沈明堂被强势的母亲压制多年,想法很简单,只要以后别再刻薄沈家子孙便可,至于沈溪当官能给沈家带来多大便利,他一时间还没想明白。

快到沈溪落脚的小院时,宋小城点头哈腰:“修撰大人,小的这就暂去东升客栈落脚,葫芦那小子等着我,这边有许多工作要交接……您有何吩咐,只管让人过去知会一声,小的随叫随到。”

不但宋小城要走,连沈明堂也没留下,提出告辞。沈溪挽留道:“都到家门口了,你们就不进去坐坐吗?”

宋小城替沈明堂答了:“不敢不敢,这是大人的官邸,小人可不敢进去污了您的地方,再说了,夫人刚来,小的不能不识相。三老爷,咱们走吧。”

宋小城掌管车马帮几年,除了做事狠辣,也学会了圆滑世故,就连沈明堂这样在王家做下人的,他也恭恭敬敬称呼一声“三老爷”。

等沈溪送走二人,到了家门口,突然想起有件事没说,想追上沈明堂说清楚,想了想还是算了,或者当日在寿宁侯府看错了呢?

刚敲门,开门的不是朱山,换成秀儿了。

秀儿憨厚老实,见到沈溪高兴得不得了,就算没有亲戚关系,可相处几年,早就当彼此是一家人。

“少爷,您看上去高了些,嘿嘿。”秀儿说着话,迎沈溪到院子,此时谢韵儿已迎了出来。

快半年没见,谢韵儿容貌未变,一袭水蓝色长裙,秀发如云,乌黑浓密,柳眉杏眼,皓齿朱唇,恬然一笑间,平添几分安详自在,就好似与远归的丈夫久别重逢,既惊喜,又带着几分矜持。

可惜沈溪总觉得跟谢韵儿间缺少一种心心相印的感觉,略一思索,发觉少的是他与林黛间那种相濡以沫。

“妾身给相公请安。”等沈溪走上前,谢韵儿跪下给沈溪行拜礼,这是妾侍行的礼节,沈溪微微吃了一惊,看大谢韵儿眉眼间的倔强,赶紧道:“自己家里,不用这么拘礼。娘子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应该多休息才是。”

沈溪说着不拘礼,可称呼上未再以“谢姨”相称。

等到了房里,沈溪发觉谢韵儿包袱尚未打开,或许是叶韵儿看到院子太小床铺不够用,所以等沈溪回来安排后再说

谢韵儿果然道:“若实在住不下,妾身搬到客栈住也可。”

别人都没说话,倒是朱山掐着指头算清楚了,连忙道:“不用不用,少爷和少夫人睡一间,小姐和宁儿姐睡一间,我和秀儿睡一间,不正好吗?”

她这番话,马上遭来林黛冷眼相向。

要说朱山平日做事勤快,话不多,很讨人喜欢,可这次她却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林黛最介意的就是谢韵儿是沈溪的“大妇”,如今她能凭仗的,仅仅是沈溪对她的疼惜以及矢志不渝的承诺。

若按照朱山说的这么来,那谢韵儿“大妇”的位置便牢靠了,她更没机会赢回属于她的妻子身份。

沈溪道:“要不这样,这几天我在翰林院那边住,你们在家里,稍微挤一挤应该能睡得下。”

谢韵儿微微摇头,淡然一笑:“相公有家有室,如今妾身抵京,相公若长期不回家,容易惹来旁人的闲言碎语……再者,这家里怎能少一个男人呢?不如,就照小山说的,两个人住一间便是,不过跟相公睡在一起的是黛儿,不是妾身。”

一句话,就让林黛的小脸唰地红了。

(本章完)

第446章 谢韵儿的心病(第三更)

沈溪与谢韵儿在临窗的书桌前坐下,宁儿殷勤地送上茶水,随后谢韵儿便将家里的情况大致跟沈溪说了一遍,总结下来就是沈、陆、谢三家除了担心他,无病无灾,生意也顺当,就等沈溪在京城太学学业进步,将来能金榜题名。

没曾想,谢韵儿人还没到京城,便听说沈溪已高中状元,她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的相公中了状元,那她就是状元夫人,可她这个状元夫人有名无实,或许将来不久她就要离开沈家门,可又怕如此会影响到沈溪的声誉。

从得知沈溪中状元开始,谢韵儿就没再睡一个囫囵觉,心情复杂,整宿整宿难以入眠。

“家人安好我也能宽心些。”沈溪轻叹,“不过,近来我恐怕不能回乡省亲……”

按照规矩,即便是新科状元也要等一年翰林修撰期满才可获准回乡省亲,虽然沈溪可以向上官提出申请,但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回福建一趟来回要四个多月,在家里再住一段时间,那就要半年,朝廷不可能白养人。

谢韵儿神色平静:“无妨,若有事,妾身带信回去便是。此时怕是汀州那边尚不知相公已高中。”

殿试放榜在三月十七,传信走官驿用不上一个月,那四月中旬左右家里就会得知他中状元的消息。

沈溪听了谢韵儿话里的意思,似乎不准备在京城长住。

此番谢韵儿赴京,主要是惠娘和周氏担心他,还有就是朝廷让汀州商会派人到京城,这才心急火燎北上,等到到来才知道府库盗粮案已结束,户部那边的确需要以汀州商会名义运送漕粮,但所用船只和人手基本都是京城这边的周胖子在负责。

聊完家常,谢韵儿最终决定留在小院,收拾东西时,她有些心不在焉,等安顿好后,她突然看向沈溪:“相公,妾身想出去走走,探访一下故居,不知可否?”

京城算是谢韵儿的伤心地。

谢家本在京城有宅子有田地,那是谢家祖辈几代积攒下来的,可当初为了祖父和父亲的官司,谢韵儿不得不将之变卖后到处打点,最后南迁实属无奈,五六年后她再返京城,自然想去看看老宅变成何等模样了。

沈溪无权干涉谢韵儿去何处,而且作为丈夫,于情于理都不能不闻不问,当下道:“好,我陪你同去看看。”

于是谢韵儿这边尚未洗去旅途的风尘,便又从小院出来,夫妻二人带着朱山,到胡同口雇了辆马车,一行到了谢家老宅。

刚下马车,谢韵儿远远望着油漆早掉光了的宅子大门,开始流泪。

或许是买主这家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又或者是人家家大业大,平常并不在这边住,前后五进的宅子,看上去破败不堪,完全没有那种大宅门的气派。

“妾身想去拜访一下街坊邻里。”谢韵儿突然又提出个请求。

沈溪不想拒绝触景生情的谢韵儿,点了点头,继而轻叹:“拿得起,总要放得下才好。”

谢家老宅在京城这种达官显贵聚集之地,并不算扎眼,周围邻居依旧以小门小户居多。

谢韵儿先与沈溪到街口的店铺,买了些茶叶、白糖、干枣等小礼物,分别用礼盒盛着,与沈溪顺着胡同,挨着门拜访。

这些邻居见到谢韵儿,脸上多少带着惊讶。

谢韵儿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女,虽然自小她就跟随爷爷和父亲在医馆学习医术,但女大十八变,她不提自己身份,街坊邻里都不敢相认。

“原来是谢家大小姐,唉,转眼这都过了七八年啦……”

谢家当年经营医馆,对街坊非常照顾。由于医馆顺带卖药,街坊邻居看病拿药都有优惠,逢年过节谢家还会送些小礼物,远近都是有口皆碑。

当知道是谢家小姐回来,一时间人们唏嘘不已,不过他们言语间多有回避,显然是在揣测不知道谢韵儿最后许配给谁了,但由于当初洪家退婚闹得沸沸扬扬,怕触到谢韵儿的伤心处,不便相问。

不过等拜访最后一家时,终于有嘴长的妇人问出口来:“谢姑娘可有许配人家?”

沈溪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不禁想,这位可真不懂问话技巧,就好像谢韵儿说没许配人家,她就要代为介绍一般,难道你看不出谢韵儿是盘了发髻出来的?

谢韵儿望了眼沈溪,回道:“我回祖籍汀州后已行婚配。”

“嫁的是汀州人啊,那这次为何回京呢?”那妇人连汀州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依然不识相地又问了一句。

谢韵儿道:“相公进京赶考,我陪同前来。”

“到京城赶考?那必定是举人老爷……那该称呼谢小姐为举人夫人了……”

谢韵儿不想再就自己婚姻叙话,正要岔开话题,可那妇人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意,相继又问谢韵儿夫家家境如何,丈夫对她好不好,洪家那边有没有作梗等等,一时间谢韵儿疲于招架。

沈溪赶忙上前:“这位大婶,我们该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沈溪给谢韵儿解围,那妇人有些不乐意,从进门开始她就没给沈溪好脸色看,显然把沈溪当作谢韵儿带过来的家仆。

以前谢家家大业大,仆婢不少,如今谢韵儿又当了举人夫人,身边跟个十三四的少年郎有何稀奇?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溪是谢韵儿的丈夫。

谢韵儿礼貌告辞,与沈溪和朱山出了这户人家,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她轻轻擦了下眼角,显然刚才的追问让她想起一些往事。

“一直没问你,当初谢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到了此时,沈溪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

要说沈溪对谢家的了解,多半是从外间传言知悉,谢韵儿本人很少提及,似乎有意要将这段回忆抹去,但沈溪却觉得,既然是夫妻,有些事还是应该坦诚相告。

谢韵儿道:“相公为何要问得这般清楚,莫非要为谢家出头?”

沈溪不由摇头苦笑。姑且不论他在京城不过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就算他真的拥有一定权力,当初谢家之所以衰落,主要是因为开错了药,这样一来为谢家出头就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

沈溪道:“有些事告诉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谢韵儿叹了口气,然后道:“得罪的是当时的太常寺少卿,后来他官拜礼部右侍郎……至于是谁,不便明言。”

沈溪脚下一顿,稍一琢磨,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谢家得罪的这位,来头不小……而且跟他沈溪还有不小渊源!

七八年前的太常寺少卿,后来又升礼部右侍郎,不就是如今的内阁大学士李东阳?

就因为大夫治不好家人的病,就将大夫下狱,沈溪心想,原来素以平易近人公正严明闻名于世的李东阳,也有这般不讲理的时候。

沈溪和谢韵儿都刻意不再提谢家旧事,不过谢韵儿还有一处惦记的地方,那就是谢家在京城的医馆旧址。随后,她便带着沈溪一同去看过……敞亮的门面,高高的招牌,如今已经是经营茶叶买卖的茶庄。

谢韵儿在谢家老宅那边还没多舍不得,可这会儿见到自家店面,她站在远处痴痴望着,久久不愿离去。

“呃,时候不早了,我们是否该打道回府了?”沈溪陪着谢韵儿站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忍不住出言催促。

谢韵儿置若罔闻,依然看着茶庄大门发呆。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叮铃铃”“叮铃铃”的铃铛声,一群身着道袍的人招摇过市,就好像是招幡引路为人送葬,嘴里振振有词:“……三茅祖师急急如律令,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这群道士由远而近,从沈溪他们面前走过,这时候谢韵儿才发现,前后都有官兵保护,遇到不开眼阻挡的,上去直接拿棍棒驱赶。

道士后面,跟着许多看热闹的市民,整条大街显得拥挤不堪,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静下来。

“怎么回事?”

谢韵儿有些惊讶地看着远去的人群,向沈溪问道。

沈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太子染病,说是邪魔入身……欺神骗鬼的玩意儿,不过皇后对此却深信不疑,估计此番游街,是打着驱赶妖魔为太子祈福的名号行事。”

“哦……”

谢韵儿点了点头,“太子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沈溪道:“我又不是太医,连面都没照过,哪里知道是什么病?不过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太子如今昏迷不醒,药石无效。昨日谢大学士让我们翰林院每人写篇祭文出来,以防不测。”

医者父母心,谢韵儿身为大夫,听到有人生病不能医治,心里很不好受。

谢韵儿突然看着沈溪,正色道:“相公医术高明,又为人臣子,何不去为太子诊病,反倒令江湖术士妖言惑众?”

沈溪苦笑一下,暗忖:“你真看得起我,朝廷那么多太医都看不好的病,有那么容易诊治吗?这治好了倒也罢了,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和皇后迁怒,那些治病的大夫和这些跳大神的道士,都不得好下场……你何苦牵连上我?”当下解释道:“我只是在翰林院打杂混日子,为太子诊病,尚轮不到我来操心。”

谢韵儿道:“那相公随妾身去拜访一下孙老太医吧,或者对太子的病情有所帮助?”

若谢韵儿想做别的,沈溪会无条件予以支持,可在为太子诊病这件事上,他却没任何理由放任谢韵儿胡来。当下他拦住谢韵儿去路,用严肃的口吻道:“莫非娘子要令谢、沈两家,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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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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