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初临宫家

“宫师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李存义笑呵呵的跟对方拥抱了一下。

秦浩心中一动,显然面前这位衣着光鲜,头发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帅哥就是宫宝森了。

宫宝森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毡帽头”的老头,一脸凶相,身上流露着一股很浓郁的杀气,腰间挂着刀鞘,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黄毛猴子。

那猴子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忽然冲着秦浩呲起了牙,头上的短毛也都立了起来。

老头见秦浩是个小孩,似乎是怕猴子吓着他,伸手在猴子脑门上敲了一下,猴子委屈巴巴的收起了敌意,但还是警惕的看着秦浩。

宫宝森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仆人老姜原先是清廷专门砍头的刽子手,他肩膀上这只猴子可不一般,砍头杀人也是司空见惯,怎么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么大反应?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秦浩。”李存义语气里透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拜见师叔。”

宫宝森扶起秦浩后,更是诧异:“师兄,你之前可是说过,只收薛癫这么一个弟子了”

“良才难求,这是块好材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李存义玩味的拍了拍秦浩的头顶,意味深长的看着宫宝森。

宫宝森却觉得李存义有些过于夸张了,他倒不是不相信师兄的眼光,但他这个师兄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之前走到哪都把薛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在宫宝森看来,师兄就是年纪大了,身边又没个亲人,所以才会收下这么一个弟子,来给自己解闷。

李存义也不点破,只是在心中暗笑,等什么时候有机会让秦浩露上一手,保证惊掉自己这个师弟的下巴。

“师兄,这是”

眼见宫宝森终于注意到自己这帮人,那帮兵痞都快哭出来了,这大冬天的,他们身上虽然穿着棉衣,可皮带被李存义解开来绑他们了,这东北的冬天多冷啊,那凉风直往他们骨头缝里钻啊。

“宫师傅,我们是奉军138团的,曾经也是您的学生啊,您快救救我们吧。”

李存义就把这帮兵痞在火车上打劫的事情说了一遍,宫宝森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我没你们这样的徒弟,当初我应大帅之邀教导奉军武术可不是让伱们欺压良善的。”

骂完后,宫宝森又冲李存义拱手道:“师兄,你们远道而来,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那就有劳师弟费心了,我图个省事。”

“老姜,再叫一辆车,把他们送到138团驻地,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团长听。”

几个兵痞一听脸都白了,团长可能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在火车上抢劫,但擅离职守真要论起来,那可是要枪毙的。

于是连连哀嚎求饶,老姜见宫宝森一声不吭,二话不说拽着皮带头就把这帮兵痞拉了出去,至于车还没来,外面大雪纷飞的他们会不会冻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车站外,一辆马车已经停在路口等候多时。

宫宝森把李存义请进车内,又打算伸手扶秦浩一把,却见这小孩两步就踏上了马车,身手很是潇洒,不过宫宝森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师兄李存义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如果这孩子不是个练武的材料,肯定也是不会收的。

一路上,宫宝森跟李存义聊得火热,从二人的谈话中,秦浩也得知了二人的一些过往。

宫宝森跟李存义一样都属于带艺投师,不过跟李存义不同的是,宫宝森是先学的八卦掌,之后再拜形意拳宗师——“郭云深”为师。

二人年龄相差了二十五岁,宫宝森拜师的时候,李存义已经是当时河北一带赫赫有名:北侠。

对于这个小师弟,李存义也是照顾有加,加上他护犊子的性格,年轻还未武艺大成时的宫宝森受了李存义不少恩惠,对这个大师兄的武艺跟人品也都是钦佩不已,可以说李存义就是宫宝森照亮人生的那一盏灯。

叙旧寒暄了一阵过后,李存义忽然说道。

“师弟,其实这次来东北,除了参加侄女的周岁宴之外,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宫宝森拍了拍李存义的手:“师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吗?”

李存义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几年前我年事已高,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处理中华武士会的事务,这些年会里那些人愈发的不成器了,我想请你来津门接我的班。”

秦浩心中一动,不由想到了当初那位金爷,很显然他应该也是中华武士会的成员,老爷子应该是早就察觉到底下人心涣散,只是实在没有精力去管,毕竟他已经七十一岁高龄了。

宫宝森闻言原先还笑盈盈的脸上也露出慎重的神色。

“师兄,不是我想驳你的面子,可这中华武士会非同一般,是整个北方武林的门面,以我如今的威望,怕是还压不住他们啊。”

李存义叹了口气:“师弟,如果我不是实在没法子也不会在这个日子给你添堵了。”

“你还记得当初我跟叶云表等一众武林前辈创办中华武士会的目的吗?”

“强健国民体质,重振民族信心!”

说到这里,李存义眼里泛起泪光,这个铁一般的汉子,面对俄国鬼子的洋枪火炮时,都从未退缩过,但是一想到那些受尽欺压的老百姓,不禁哽咽。

更加让他痛心的是,洋人欺负我们就算了,国难当头,不少人却为了一己私利对老百姓盘剥得比洋人还要狠。

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中华武士会最终成了盘剥老百姓的组织。

“可是你看看现在那帮人,他们在做什么,师弟若是再不管一管,将来老百姓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吾辈后人又该用怎样的眼光看待我们?”

宫宝森握住李存义的手,语气诚恳的道:“师兄,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宫宝森等李存义情绪重新稳定之后,这才撩开帘子将二人迎进宫家大门。

宫家门口有两座石狮子,个头还不小,看起来起码有一吨多重,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完全敞开着,这也是老规矩,贵客临门中门大开。

走进大门,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院子,白皑皑的大雪将整个院子覆盖,中间却有一条供两个人并排行走的道被清理了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卖力的铲着雪,见到宫宝森之后,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

“师父。”

宫宝森冲少年招了招手:“三儿啊,来见过你大师伯。”

秦浩心中一动,很显然这就是马三了,此时的马三看起来憨憨的,朝着李存义跪下就磕了三个响头,那可真是扎扎实实的磕在地上。

李存义笑呵呵的扶起马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比以前长高了不少,跟你师父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偷懒儿啊?”

“大师伯,我练武可勤快了,从来没偷过懒,不信我打一套拳给您看。”马三说着就丢掉铁铲要打拳给李存义看。

宫宝森瞪了他一眼:“胡闹,你大师伯他们一路舟车劳动,还不带他们先去客房休息。”

“哦。”马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屁颠屁颠地接过车夫手里拎着的行李,就往院子后面走。

李存义笑着对宫宝森道:“你啊,对自己徒弟就不能有个好脸,总这么吆五喝六的可不成,这可是你的关门弟子。”

武师这行收徒弟分为很多种,一种是开馆收的徒弟,这种就完全是混口饭吃,教你点不咸不淡的把式,让你能够强身健体,偶尔跟人动手的时候,不至于吃亏,这种也被称之为:记名弟子。

其实很多时候师父连记名弟子的名字都记不住。

还有一种则是亲传弟子,这种徒弟,那就是真正的弟子了,收这类弟子的时候,师父往往要求都比较严格,资质太差的可不行,因为这些徒弟将来都是自己的门面,毕竟人的身体机能是逐渐衰退的,武师这行又容易得罪人,人家来踢馆你还不能不接招,怎么办?只能让徒弟代替自己比武。

你连我徒弟这关都过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挑战我?

另外一种,最特殊的就是关门弟子,这类弟子往往是在师父年纪比较大了,在晚年整理归纳自己的武学心得后,发现之前教的一些东西可能有错漏的地方,但是之前那些弟子技法都已经成型了。

往往收关门弟子的时候,师父都会选择收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一方面是年龄小学东西快,白纸一张,可以更好的向他灌输自己的武学理念,另一方面则是培养感情。

总的来说,关门弟子就相当于半个儿子,师父跟师傅一字之差,投入的心血却是天差地别。

宫宝森闻言目光一顿,随即又摇了摇头:“师兄你是不知道,马三儿这小子吧,天赋、刻苦都没得说,可就是这性子太烈,我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磨磨他,将来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呢。”

秦浩暗自感慨,宫宝森这种教育方式太传统了,明明心里想的是对马三好,却又始终对他保持着严厉、高压的态度,时间久了马三的努力得不到师父的认可,性格只会越来越偏激。

当然,马三的本性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毕竟那可是从小把自己养大的师父,跟亲爹也没什么区别了,最终却被他活活打死。

“大师伯,师弟,这两间房已经收拾好了,被褥什么的也都是刚换的,这炕都烧热了,那暖壶里还有热水,你们看看还缺点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去给你们准备。”马三殷切的道。

李存义笑着对马三道:“不错,三儿办事是越来越利索了,将来肯定比你师父强。”

马三憨厚的咧嘴笑:“我哪能跟师父比,能学到他老人家的一招半式,就够我受用了。”

“三儿,你这想法可不对,习武之人,当勇猛精进,一代更比一代强,哪有越练越回去的道理?”

“嘿嘿,那大师伯,您要是有空也教我两手绝活呗。”

“好啊,合着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李存义笑骂道。

马三脸色微红,但看向李存义的眼神里满是憧憬,从小师父宫宝森就告诉他,以他的性格不适合练八卦掌,所以传授他的是形意拳。

但是宫宝森不止一次的对他说过,自己的形意拳造诣远不如大师兄李存义。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向高人请教的机会,他自然不想白白错过。

宫宝森这回并没有阻止马三,对于这个关门弟子,他的关爱都藏在心底。

李存义却看向秦浩,双手交叉塞进袖子里,故作感慨的道:“哎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指点不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吧。”

马三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秦浩,眼里满是失望跟不屑,这么屁大点孩子,有什么能教他的?

宫宝森闻言也变了脸色,自己徒弟他还是了解的,别看马三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可真要动起手来,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好几个都近不了他的身,在年轻习武之人这一辈,马三也是打出了名气的。

“师兄,这怕是不妥吧?”

李存义却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无妨,同门较技,点到即止便是了。”

“可,马三儿的功夫还没练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我怕.”宫宝森还是满脸担忧。

李存义一脸玩味的对宫宝森道:“怎么?觉得我的徒弟不如你?”

宫宝森不说话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叮嘱马三一番,让他千万收住手。

马三满脸不忿的瞪着秦浩,硬邦邦的说道:“师弟,请吧。”

秦浩忍不住白了李存义一眼,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这时候,李存义忽然又对宫宝森道:“师弟,这俩孩子大冬天的动手也不容易,要不咱给点奖励如何?”

“哦?师兄您觉得什么样的奖励比较合适?”

“不如这样,我徒弟要是赢了,你就把你宫家六十四手的诀窍教给他,特别是那手叶底藏花,可不要藏私啊。”

秦浩眼珠一亮,这个奖励倒是值得他出一次手。

宫宝森乐了,他根本不相信秦浩能打得过马三,别看双方年龄只差了五岁,可十六岁已经算是青年了,十一岁?骨骼都还没长开呢,再说了,马三还比他多学了五年拳呢,就算是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至于打娘胎开始就练拳吧?

“那师兄要是输了呢?”

“形意拳的诀窍我会悉数传授,师父的半步崩拳也绝不藏私。”

“好,那就一言为定!”

(本章完)

第656章 傲霜斗雪

后院,大雪纷飞,一颗梅树迎着风雪在万物肃静的寒冬傲然绽放,不时被寒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落在雪地上,犹如一滴滴鲜血染红了整个冬季,又像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宣纸上,落下笔墨。

梅树下,马三绷着脸冲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请吧!”

在马三看来,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比试,他好歹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对付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屁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要不是师父一再叮嘱让他手下留情,他一拳就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干趴下,要是他先动手,这小子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同时,马三也有些苦恼,想着怎样才能在不伤及大师伯颜面的情况下,跟这小屁孩过上十几招。

唉,最烦这样让来让去的假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秦浩暗自好笑,果然,还是被轻视了呢。

八卦掌起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脚之间形成一个类似于圆规的站姿,扣步掩掌,左手为阴掌向下,右手为阳掌向上。

“好漂亮的架子。”宫宝森眼珠一亮,轻声赞了一句。

各门各派的武术都强调一个桩功,所谓力从地起,即便是以腿法闻名的拳术,也很少有那些高踢腿的动作,因为破绽太大,比武赌斗时一旦被人抓住,非死即残。

桩功是所有拳术的基础,一个人功夫练得怎么样,从他的下盘就能看得出来,像太极拳、形意拳这些以拳法著称的门派,往往入门都要练很长一段时间的桩功,才会传授其他技法,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师兄,你这徒弟有点意思啊。”宫宝森饶有兴致的道。

李存义笑而不语,心想,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他现在就想看看,自己这位以八卦掌著称的师弟,见到自己徒弟的八卦掌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马三也是有些眼力的,见到秦浩的桩功明显一愣,这可不像是十来岁小孩该有的基础。

“好,我就看看你的八卦掌有几分火候。”

“师弟,来吧!”马三喊了一句,自身也摆开形意拳的三体势,准备迎接秦浩的攻势。

李存义见到马三的架势也不由暗自点头,在马三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基础,也算是难得了,如果不是他接连收了薛癫跟秦浩这两个天赋极高的徒弟,说不定还真有些眼红呢。

宫宝森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却是含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说时迟那时快,秦浩已经踏着积雪朝着马三攻了过去,只见他脚步在积雪上留下一道道圆弧,看似缓慢,实则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来到马三近前。

马三心头一惊,没想到这小孩速度这么快,也来不及多想,对方已经绕到了自己身侧。

这些年,马三也没少跟比自己大一些的年轻一辈高手切磋,战斗经验还是有的,虽然心惊,但并不慌张,一个侧身移步就将身形强行掰了过来。

而此时,秦浩一招青龙探爪直击马三肋部,一股劲力夹杂着风雪呼啸而来。

马三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使出一招横拳摆臂,试图化解秦浩招式的同时,侧身时,左手也已经蓄势待发,只要秦浩的动作稍有停顿,他就跟上一记炮拳将对方击倒。

一旁观战的李存义笑着冲宫宝森道:“你这徒弟几年没见,功力见涨啊,再过几年怕是能独当一面喽。”

宫宝森嘴角含笑,却摇头道:“他啊,还差得远呢,临阵对敌也敢如此粗心,一上来就被人抢了先机,若是跟同等高手对敌,这一下就很难再扳回来了。”

李存义乐了,按照他对自己徒弟的了解,这一下马三就已经败了,断然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不说力量的悬殊,形意拳强在气势,直取中线,在气势上就压倒对手,然后用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击击垮对方的防守意志。

总体上来说形意拳是进攻大于防守的,而八卦掌却恰恰相反,走的是游击战术,不跟伱正面硬碰硬,所谓太极奸、八卦滑,一旦被八卦掌牵着鼻子走,就很难再摆脱了。

院子里的情况也正如李存义料想的一般无二,马三想要以对招来化解攻势,同时伺机反击,秦浩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等招式用老,脚下一点,又是一个滑步,再度闪到马三身侧。

一招“肘底进捶”直击马三后背。

马三只觉得眼前一花,秦浩已经没了踪影,紧接着背后就传来一道劲风,不由大惊失色,不假思索间回身顶肘相击试图化解此次杀招,在他看来,秦浩毕竟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筋骨都还没长开呢,力量上肯定跟自己相距甚远,只要对方跟自己对上招,身形一滞,他就能找到机会把局势扳回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大力从手肘相碰的位置传来,马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出几步开外,整个人砸在雪地里,形成一个人形坑。

马三不敢置信的趴在地上,他败了?就这么毫无招架之力的败了?

败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宫宝森的脸色也是一变,他惊讶的看向李存义,却见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苦笑。

“师兄,你这是早有预谋设了个套让我钻啊。”

李存义笑呵呵的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瞧不起我徒弟来着。”

宫宝森丝毫没有生气,啧啧称奇的感慨:“你这个弟子究竟是怎么教的,就算是打娘胎里练,这么小的年纪,也不该有这样的功力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了吧?”李存义仰着下巴傲娇的道。

马三却一下从雪地里蹦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喊道:“刚刚是我大意了,不算,咱们再来。”

秦浩微微摇头,没有理会马三,刚刚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否则对方的胳膊现在只能吊着说话了。

马三觉得秦浩这是瞧不起自己,更加愤怒,正要上前动手,却被宫宝森喝住。

“站住!”

“师父,我.”马三委屈巴巴的停住脚步,还要争辩。

宫宝森一甩袖口,哼声道:“哼,平日里总觉得自己功夫了得,听了别人几句吹捧,便飘飘然,目中无人,今日算是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马三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是他趁我不注意,抢了先机”

“愚蠢,你觉得自己没出全力,又怎知人家是全力以赴?输,不要紧,习武之人谁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凡一个人见不得人好,见不得人高明,便是没有容人之量,日后也难成大器。”

“罚你在雪地里站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再进来!”

李存义见状就要劝说,宫宝森却摆了摆手:“师兄,这孩子的脾气你也看到了,这股劲不给他掰过来,往后且有苦头吃呢。”

闻言,李存义也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徒弟是人家的,怎么教就连父母都管不了,他也不例外。

此时,秦浩来到了屋檐下,宫宝森再度打量了秦浩一番,感慨道:“小小年纪便能将八卦掌练到这个地步,后生可畏啊。”

“谢师叔夸奖。”秦浩微微躬身。

宫宝森对着李存义呵呵一笑:“看来我这宫家六十四手,算是藏不住了。”

李存义伸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还不快谢过师叔授技。”

“无妨,都是自己人,何况我膝下无子,将来这点东西总不能带进棺材里吧。”宫宝森唏嘘的道。

李存义眼神有些暗淡,至少他师弟还有个女儿呢,他.

马三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拳头却攥得死死的,目光始终盯着秦浩的背影。

回到屋内,宫宝森对秦浩道:“近来我没多少时间,等这段日子忙完了,再教你宫家六十四手如何?”

“不急不急,左右我也是个闲人,就在你这住上一段时间。”李存义笑着道。

“那可太好了。”宫宝森惊喜的道。

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全身裹着狐皮袄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宫宝森的夫人,结果却是小丫头的奶妈。

小丫头长得粉粉嫩嫩的,还站不稳,被宫宝森抱在怀里,一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跟李存义,或许是秦浩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小丫头的目光在秦浩身上停留得最多。

“师弟好福气啊,这丫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灵气,将来必定是个聪明的孩子。”李存义由衷羡慕。

宫宝森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我也不指望她能有多大出息,女孩子嘛,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嫁个好夫婿,于愿足矣。”

李存义从怀里掏出一只玉扳指塞到小丫头手心。

宫宝森见状脸色一变,推辞道:“师兄,这可是当年皇上赐给你的.”

“皇上?”李存义撇嘴讥讽的道:“光绪帝在哪呢?现在都什么民国了,左右不就是个物件,给孩子拿着玩儿吧。”

皇帝御赐的东西,放在古代那可是传家之宝,是要放在祠堂里供奉着的,只要有这么件东西在,基本也就不用担心那些小吏来盘剥了。

这个扳指是当年师兄李存义击败俄国大力士时,光绪帝亲自赐给他的,是他一辈子的荣耀,但是自从朝廷抛弃了义和团后,心灰意冷的李存义就从坚定的“保皇派”成了坚定的“革命派”。

“那我就替这丫头多谢师兄了。”宫宝森郑重的抱拳拱手,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见李存义送了礼,秦浩也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师叔,这是我师兄薛癫托我带给小师妹的周岁贺礼。”

宫宝森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长命金锁,倒也没推辞,乐呵呵的让奶妈帮着收了起来。

“师兄,我这徒弟也有礼物送给这丫头呢。”李存义不无得意的说道。

宫宝森来了兴致:“哦?看来师侄这件礼物应该不同凡响啊。”

秦浩倒也不推辞,冲着宫宝森拱了拱手:“师叔可有笔墨?”

宫宝森立马叫人去了一趟书房取来笔墨纸砚,又让人研好墨,然后好奇的打量着秦浩,心想难道这小子还写得一手好字?

“师叔,敢问小师妹芳名?”

“宫若梅。”

秦浩脱掉外面笨重的大衣,拿起笔,随手写下四个大字。

“傲霜斗雪!”

“好,好字!”

宫宝森眼珠一亮,抱着小丫头的手啪啪鼓掌。

“怎么样师弟,这字还看得过眼吧?”李存义不无得意的道。

宫宝森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何止是看得过眼,这一手颜体的造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不敢相信,出自这孩子之手。”

这下,宫宝森都有些嫉妒了,之前秦浩展现出来的八卦掌功底也仅仅只是让他见猎心喜,这一手字却着实是把他给震惊到了。

“文武双全。”

一想到这里,宫宝森看向李存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位已经不理江湖世事多时的师兄,会在七十多岁高龄,收下这么一位弟子。

小丫头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只是觉得自己没受到关注,于是“哇”的就哭出声来。

晓是平日里气吞山河的盖世英豪,这下也是手足无措,一个劲的哄着怀里的闺女,可惜小丫头压根就不买账,哭起来就没个完。

就在此时,秦浩伸手将小丫头接了过来,别说,小丫头还真就立马不哭了,一双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去抓秦浩的耳朵,却怎么也够不着。

宫宝森有些诧异:“这丫头平日里除了她娘,可是谁都不认的。”

李存义心中一动,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毕竟两个孩子差着十岁呢。

总算是把小丫头给哄睡着了,奶妈抱着小丫头回了房,宫宝森见李存义脸上已经带着疲倦,于是就让下人烧了热水,供李存义跟秦浩洗个热水澡。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刚起床,就见门口站着个少年,正是昨天刚刚交过手的马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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