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求月票)

秦王的声音平淡睥睨。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位秦王会直接答应下来。

是,对,有关系。

然后呢?!

武力和剑锋,才是维持计谋效果的基础。

一切的计策,手段,最基础最本质的依仗,就是力量。

秦王踏入计策,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制裁秦王的力量。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难道要让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的秦王,因为所谓的大义名义,就此自裁吗?

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游戏规则’表面雍容的幕布才被撕扯下来,天下最本质最有效的规则和秩序,就这样赤裸裸得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众多文官们忽而就安静,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睥睨之感压下来,让他们的呼吸都有些凝滞了,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手段,权谋,都是在屋子里面打架,讲求的是秩序和规则。

但是,秦王正是制定规则的人。

秦王平静迈步,从那碎裂的玉石阶梯之上走下,一步一步。

背后是坍塌毁灭的赤帝最古老的大殿,是深不可见底的沟壑,是插入地面的上万把兵器,前面是乌泱泱的文武百官,而现在,秦王踱步往前,这些文武百官组成的洪流就不可遏制地朝着后面退却了,就这样分开了一道沟壑和道路。

旧日的秩序,或者崩塌,或者退却。

新王伫立于天地之间。

秦王的脚步声清晰。

墨色的袖袍翻卷,嗓音平淡,道:“天下大势,在孤,在赤帝,却不在汝等身上。”

“米虫,硕鼠。”

“安敢在此饶舌。”

旧日八百年的文武百官被这样辱骂,竟然也不敢有半点的回应,秦王看着前面,微微吸了口气,暴喝道:

“滚。!!”

一声暴喝,文武百官死寂了一会儿,面对这样的当众折辱,终究还是有一个骨头硬的,道:“就算是秦王殿下,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士可杀不可辱!”

“为护清名,不过一死而已!”

“那你就死。”

伴随着平淡的声音,秦王袖袍一扫。

背后的霸主所储藏的兵器齐齐发出鸣啸的声音,煞气冲天,一道剑气扫过,轰鸣声音破空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回荡着,那官员面色惨白,恍惚许久,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剑气撕扯开来,振荡虚空,而如果不是这样一下失态的话,这一下当真是要将他撕扯开来。

那一股兵家煞气肃杀惨烈,许久才消散。

他坐在那里,双腿颤颤。

穿着的宝蓝色文士长袍,做工考究。

双腿之间湿哒哒了一片,一股腥燥。

秦王嗤笑:“既然不怕,躲什么?”

见到秦王是真的杀伐果断。

众多方才还似乎是刚直肃杀,为了天下公正而不惜性命,死谏的直臣安静了好一会儿,皆是脸色苍白,顾左右而言他,唯唯诺诺道:

“这,秦王殿下已下令,那么,我等就告辞了。”

秦王淡淡道:“孤说的,是滚。”

文武百官安静,然后不知道从谁开始的,耻辱得低下头去,抱住双腿,当真是从这高台上咕噜噜的滚下去了,本来的华丽长袍,官服沾染了灰尘,看上去狼狈不堪,却听得了那秦王放声大笑,恣意张狂,百官心中没有什么敌意和杀意,只有惊惧了。

儒家的夫子说,随心所欲不逾矩。

却还有个【规矩】在。

秦王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过去天下的基石和准绳,拘不住他。

众人口中的指责,拦不住他。

开国君王,皆王霸道杂糅之,恣意从容,岂能受一儒生拘束。

坐在那里的姬子昌,见得了往日那些各有傲骨,各是清高的文武百官们做了个滚地葫芦,一个个的翻滚下去,背后宫殿坍塌,前面百官翻滚,不知道为什么,这般荒谬的一幕,却让他怔怔失神了,就仿佛,作为君王这个身份而背负的锁链,在这里消碎裂开来,消失了。

姬子昌张了张口,忽觉得这些往日肃穆威严的东西,竟然是如此地滑稽。

滑稽得让他想笑。

后面的宫殿也都坍塌了,于是他就真的笑起来。

轻笑,大笑。

最终那笑声张狂里面,不知道是嘲讽什么。

只是酣畅淋漓,只是痛快!

宫殿坍塌,百官滚去,挣脱金绳,扯断玉锁。

最后的赤帝坐在那里,双腿像是路边的农夫一样张开,大笑,痛快至极,竟然是有一种往日不曾有过的恣意,见得了霸主,见得了天下,见得了英雄,见此百官,如同见虫子一样,只是箕坐,相当不客气地骂道:

“滚快些!”

“哈哈哈哈,滚得这么慢,是在和乌龟赛跑吗?!”

“哈哈哈哈。”

百官惊愕,见那赤帝坐在那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青史记载当中,那睥睨豪迈的初代赤帝。

此刻,这最后的赤帝,终于有先祖的气魄了。

秦王和赤帝就这样看着百官用最为狼狈的姿态,翻滚着出去了。

姬子昌过去了这段时间最为痛快的一天,他命人取了酒来,就只在这八百年前,赤帝一朝开国时的宫殿废墟旁边,和李观一喝酒,李观一看着远处的星光,道:“今日所见,那些官员应该是短时间内服气下来了,不过,他们被打服,恐怕也安静不了多长时间。”

“本质上,他们就会和你为敌的。”

这是阶级矛盾,是利益冲突。

不是一次两次去打压下去就可以一劳永逸的。

姬子昌道:“我知道,但是,总不能粗暴地把他们杀尽了。”

李观一只是遗憾道:“可惜文鹤不在。”

“他很擅长对付这帮世家和贵胄。”

姬子昌道:“倒也不至于出动西北晏代清。”

李观一道:“你竟然也知道他。”

姬子昌慨叹道:“以火焚城,当代第一毒士。这位晏代清的名声,即便是我也是时有听闻啊。”

李观一:“…………”

姬子昌一边感慨叹息,一边仰脖饮酒,和李观一闲聊的时候,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中拈着杯盏,半醉半醒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明明都已经送过我女儿一次礼物,还用了同样的理由,专门从江南那边跑过来。”

“哈哈哈哈,你来的时候,我还真的是很惊喜啊。”

李观一道:“毕竟是你女儿出生,我总要来看看……”

他的声音顿了顿,狐疑道:“不过,你说什么,我已经送过礼物了?”

姬子昌也愣住:“是啊,在我家孩子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不就已经送过来了吗?”

“还送了很丰厚的一笔呢。”

李观一呆滞:“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我的钱还会自己长腿跑到这么远吗?

“没有吗?!”

“当然没有!”

“可是钱已经在那里了啊。”

“哈?!”

夜色,晚风,废墟之前,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姬子昌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于是拉着李观一去找卷宗库藏,作为公主,她出生时候得到的礼物,可是都好好地储藏起来了的,姬子昌直接拿着钥匙进去了,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翻找出来了东西,拿出来,道:

“你看,这里不是吗?!”

姬子昌手中有一卷卷轴,把这个卷轴展开来,里面明明白白写着。

【秦王李讳观一送礼拜帖】

下面写着所赠的各种各样的礼物。

各种物件,礼数,都完美符合一位王侯的规程。

只是姬子昌看到,那睥睨的,霸道的,和霸主对冲厮杀,也大笑令那百官滚的秦王忽然怔住了,那种烈烈肃杀的气息似乎从眼前青年身上消散离开,李观一伸出手,拿起来这卷轴,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轻笑起来:“果然是这样……”

李观一靠着墙壁坐下来,手指抚摸着那笔锋,道:“是大小姐的笔迹。”

姬子昌疑惑道:“大小姐?”

李观一点了点头。

他展开卷轴,看到了里面用他的笔迹和口吻表达了对于赤帝的恭喜,这种口吻,就连和李观一的关系不错的姬子昌都没能够看出不同,在收到礼物的时候,只是和旁边的文贵妃感慨,这位出身于草莽的秦王,武功强横也就罢了,在这些规章礼数之上,竟然也是如此娴熟。

世界上当真有如此的完人吗?

只是那时候,李观一还在战场之上,和姜素搏命,哪里能够有这个时间?

是那还在南陈的大小姐为他解决了战场之外,各种各样的事情。

姬子昌听李观一说完之后,醉醺醺的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哈,那她肯定是最了解你不过了,模仿你写的东西,我都没能看得出半点的不对!”

“你啊你,只知在这天下拼杀……”

“当真是内助。”

姬子昌喝了会酒,忽而问道:“什么时候成婚。”

李观一道:“还不行。”

“还不够时候。”

“天下大乱,四方没有一统,突厥草原的铁骑还在边关蓄势待发,我还不能够停下脚步。”

姬子昌大笑,伸出手指指着眼前的秦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得意大笑:

“哈哈哈哈,不曾反对!”

“未曾想到,你也有这样一个人在。”

李观一仰脖饮酒轻声回答道:“美人恩重。”

这一路走来,大小姐并不在他的身边,但是却永远不曾离开,如同长风一样,经常会没能察觉。

但是一回头,永远都在。

姬子昌啧啧称奇,复又道:“不过,按着常人的理解,那位姑娘虽然是薛国公一脉的继承人,但是薛国公已经只剩下了名头,眼下只是算得商会,一介豪商之主的孙女,虽然也不错,却很难和你这样,双臂打下万里疆域的君王相配啊。”

李观一道:“世俗之物罢了。”

“岂能加之于我身。”

他握着这信件。

五年的时间,就好像流水一般从身边拂过了。

在一切故事的开始,就是那个少女找到了他;是薛家的大小姐和回春堂的小药师;是陈国的云梦郡主和金吾卫;也是一个流浪的江湖游侠儿,和陈国丞相的孙女,但是说到底,李观一眼中的大小姐,也只是薛霜涛,和旁的无关。

薛霜涛眼底的李观一,也只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客卿。

只是这样。

姬子昌看着眼前散去了杀伐凌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少年模样的秦王。

却也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那位‘病逝’的青梅竹马。

姬子昌饮酒大醉,直接伸出手臂搭在了秦王的肩膀上,勾肩搭背,放声大笑,醉醺醺地道:“哈哈哈哈,不管如何,反正你们终究是要大婚的吧,你我这样的关系,等你们大婚的时候,生下孩子的话,不如就和我那女儿来个指腹为婚?”

姬子昌伸出手指:“若是一男一女,便是婚配。”

“若是你也生出个女儿,那就做个姐妹。”

“怎么样?!”

“真正的亲上加亲。”

秦王狂翻白眼,一脚把搭上来的赤帝踹开,笑骂:“老古董。”

哈????

赤帝瞠目结舌。

秦王似乎是也醉了,只是并非是因为美酒,而是因为那一封卷轴,毫不客气竖了个中指,理不直但是气魄很足,道:“我老爹当年饿得半死,遇到我娘给他点心吃;我在回春堂里面,一个月只能赚一两银子,还被人给踹了的时候,遇到了大小姐。”

“我老李家的传统。”

“穷才能遇到姻缘!”

“献祭掉自己的财运才能见到月老的红线。”

“就得自己出去游历找!”

秦王得意洋洋道:“往后我若是有了儿子的话,也在他十五六的时候一脚踹出门去,没准就遇到了。”

“嗯,把那小子的钱给扣下。”

“饿不死就行。”

姬子昌放声大笑,道:“儿子这样,可是你也不一定直接就是生出儿子来啊,若是女儿呢?若是女儿出门遇到了什么骑着神驹的江湖游侠,怎么办?”

当代第三神将喝酒的动作一滞,反驳道:

“那要是你的呢?”

“我女儿不就是你女儿?”

赤帝,和秦王都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出去一趟,就遇到个游侠儿骑着剽黄马来到自家门口的一幕。

沉默。

秦王和赤帝对视无言。

而后秦王从容大笑:“我看谁敢把马停我门口!”

“只要受我一招就行。”

“无耻!”

两个人就在这赤帝的藏宝库里面大喇喇的喝酒,闲谈,在这里卸去了世俗的身份和职责,只是做回自己,卸下重担,方才可以酣畅淋漓,李观一一身体魄,就算是钓鲸客那种千日醉,也未必能够让他醉酒多少了,反倒是姬子昌喝醉了,最后胡乱挥舞手臂,醉醺醺道:

“那么,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大婚,算了,你干脆就在我这宝库里面随便找个东西带走。”

“就当做是我给你们大婚的礼物好了!”

“什么都行!”

“随便拿!”

李观一道:“这算是赤帝一脉祖传的密藏了吧,你不怕我把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带走吗?”

姬子昌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捂着肚子疯狂大笑,‘嘲笑’道:“哈哈哈哈,这样的密藏里储藏的,往往都是一些很难鉴别出价值的宝物,就你这样的财运,想要拿走最贵重的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观一有了些微的醉意,不服气。

可虽然不服气,也没有打算去敲诈自己的好友。

所以也就随随便便,顺手拿了个看上去有些破破旧旧,最朴素不过,看着就不值钱的木匣子,随手塞到怀里。

“好了,就这个。”

“哈哈哈哈,那个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值钱!”

姬子昌醉醺醺趴在那里,觉得四方天地都在旋转,呢喃着道:“你的财运,还真是差劲啊。”

“你说天下未定,可是当天下大定的时候,我又在哪里呢?!”

“真不愿意,再做这君王了,好友啊我们做一个约定吧。”

他举起酒杯,轻声道:“若天下太平,我只愿意做一个教书先生,或者,去做一个乡野大夫,自食其力。”

“要么治世教人要么,就治病救人。”

“总该要做一点什么的。”

“若是这两个都做不到的话。”

“那就让我做个江湖游侠儿,在天地当中,纵马驰骋,放开缰绳,任由坐骑迈开脚步,随便去哪里,追着风跑,去到天之涯,海之角,去看看那里的人们,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去看看,这个你平定的天下。”

“这个,太平盛世。”

“能于此终老,就是最好!”

李观一轻声道:“会实现的。”他举起杯子,和姬子昌碰杯,姬子昌一笑,想要喝酒,却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推倒了,杯子落在地上碎开来,杯子中的酒洒落满地。

姬子昌醉醺醺趴在那里,已经是睡着了。

李观一也不在意,只是自己饮酒,看着那一封卷轴上熟悉的笔迹,神色宁静。

美人恩重,天下乱战,此身奈何。

但是这持续了三百年的乱世,终于也看到了结束的可能。

当年之约,自要遵守。

当率千军万马,前往陈国!

如今,白虎大宗秘藏之中的兵器,甲胄已经尽数入手,带入江南,重新熔铸,就可以将李观一自己的直属亲卫麒麟卫从头到脚,彻底地武装一次,之后则需重入西意城,完成结盟,再入草原。

如今时间已经不多,得要把草原的那一道蛊带回来。

已经和岳帅汇合。

有岳帅这样一位天下前十的神将驻守后方,李观一就彻底解放开来了。

李观一饮酒,思考着接下来的战略。

思考着之后要做什么。

独属于霸主的那种武道气机在体内流转。

霸主武道之力。

狼王的武道传说。

以及李观一自己走出的道路。

三者合一,不知道和那位天下第二神将,突厥草原之上的大汗王相比如何,又和军神姜素,相比如何?

李观一想着在秘境之中,武功鼎盛,底蕴强横,率领四十万大军恣意冲阵的兵形势第一人,那种绝对凌驾于军神姜素之上的威压,一时间有些向往。

若有霸主之境,若有霸主之威,则击败姜素,平定天下,当不是什么难事!

收拾旧山河!

李观一饮酒,拳头握紧,此心如铁,却也只是扼腕长叹。

“天下太平啊!”

………………

难得的放开心防,彻底酣畅淋漓大醉了一场的姬子昌被李观一扛回去了。

文贵妃看着大醉的时候,眉毛终于舒展开的皇帝,轻声道谢。

李观一道:“姬兄他今日喝酒有些多了,嫂夫人好好照顾一番。”

文贵妃道:“多谢秦王殿下,陛下他往日被这朝堂和天下的事情捆锁住了心……只是不知道,陛下他说了些什么。”

李观一把姬子昌希望天下太平之后的渴求,说了说。

文贵妃轻声道:“原来陛下是这样想的啊。”

李观一道:“嫂子愿意陪着他吗?”

文贵妃笑了笑,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皇帝的眉心,道:”可是,我愿意陪着他,他愿意带着我吗?”

“我们只是因为这天下朝政,因为世家势力的牵扯,才在一起的吧,所谓的联姻和势力交换。”

“我是文家之女。”

“陛下的那个梦境里,应该是没有我的存在的。”

文贵妃轻声说着什么,看着姬子昌的神色温柔宁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个人的感情和意志,在这个时代剧烈的矛盾和冲突之下,是那样的虚弱无力,皇权和世家之间对于权力的争夺,对于一位出身大官宦世家,却爱上了皇帝的贵妃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无解的悲伤。

风雨飘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观一深深注视着文贵妃,笑着道:“他日,姬兄行走天下的时候,嫂夫人还是要看着他点。”

文贵妃怔住。

李观一转身,挥了挥手:“不要让他这样大醉了。”

“他身边,没有你是不行的。”

“不是文家的贵女,而是你自己。”

秦王认真地说出了这个区别,文贵妃心中被刺了一下,秦王离去之后,她看着沉沉睡去的皇帝,顿了顿,手掌抬起,小心翼翼地拂过了姬子昌的鬓角,因为秦王的平等和温柔对待,她的心底,在无边黑暗和压迫之下,终究生出了一丝丝往日不可能出现的,奢侈的期望。

或许………

李观一趁着酒兴离开,本来打算找落脚之处睡觉的。

可是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一直到了住处,李观一都躺下来了,闭上眼睛,猛地睁开眼睛,抬手一拍额头。

不好!

小麒麟和食铁兽团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观一匆匆赶往了学宫。

就听到了两声‘惨叫’。

“噫呀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吃好果子了!!!!”

(本章完)

第470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求月票)

小麒麟和食铁兽,经历了最漫长的一夜。

即便是本身境界已经八重天的小麒麟,在面对着陪伴着初代夫子走完了全部的旅程,其生存时间就等同于诸子百家的老麒麟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力量,速度,体质。

小麒麟都不比老麒麟差了。

甚至于在耐力上,小麒麟的素质还要在老麒麟之上,但是经验和技巧在这个时候分出了胜负。

小麒麟不知道多少次地倒在地上,最终祂似乎是彻底开摆。

直接趴在那里,死活都不肯再起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

小麒麟可耻地含着两大包眼泪,趴在地上躺尸。

那边的食铁兽团子瘫在那里,呢喃道:“不吃了,好果子,不吃了!”

“我真的一个好果子,都吃不下了。”

公羊素王颇为遗憾。

老麒麟哈哈大笑,觉得总算是舒展了一番筋骨,然后找来了许多的好果子给他们吃,食铁兽自然是好好吃,小麒麟则是一边双眼飙泪一边恶狠狠的吃着好果子,偶尔还吸着鼻子,老麒麟伸出爪子抚摸着小麒麟的头,小麒麟哼一声,把头转过去了。

哐!

老麒麟一个麒麟格修正拳。

小麒麟还是乖乖认命任撸。

老麒麟大笑,道:“你们两个,力量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纯粹积蓄的力量,却不能够完美的使用出来,就如同是个三岁的孩子挥舞重锤一样,看似是气势汹汹,但是其实很容易把自己弄伤,今日教你们的那个【小玩意儿】,学会了吗?!”

小麒麟和食铁兽对视一眼。

只是点了点头。

老麒麟满意点头:“记住,这一招不能轻易去用,但是,只要用出来,就一定可以扭转局面。”

“也同时就会被对方针对,往后就没有办法发挥出同样的效果了。”

“便是所谓的杀手锏。”

“谁都知道了的话,威力至少是要减弱一半的。”

老麒麟谆谆教诲,只是看到小麒麟和食铁兽点头,但是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听懂了,以及,有几分是真的往心里去了,就连老麒麟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老麒麟又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个样子,觉得未来天地广阔,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放在心上。

老麒麟注视着还不曾真正意义上成年,就已经有八重天的小麒麟。

想了想,忽而道:“好果子吃够了吗?”

小麒麟和食铁兽团子都齐齐的点头。

“吃够了,吃够了!”

“这辈子的好果子都吃够了!”

老麒麟幽幽注视着祂们:“嗯?”

小麒麟,食铁兽:“………”

祂们的声音顿了顿,陷入了迟疑:“我们现在是应该,吃够了,还是没有吃够?”

老麒麟大笑。

“哈哈哈哈,不是教导你们的好果子,而是真正的好果子,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

小麒麟和食铁兽乖巧点头,等到了老麒麟走到了里面,这两个小家伙忽而对视一眼,然后龇牙咧嘴,开始了互殴。

“可恶啊,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果子吗!”

“难道不好吗!”

“好什么啊,我都被打成两眼发黑了!”

“你两眼本来就发黑,看不出来。”

“你你你!!!本祥瑞和你拼了!”

小麒麟和食铁兽都是处于精神内敛,变化缩小的状态,都坐在那里,你来我往,彼此互殴的酣畅淋漓,而公羊素王发现了老麒麟的动作,心中微有所感,便也跟着进去了,看到了老麒麟准备出了许多的好果子,但是在这许多好果子当中,却又有一个比较特殊的。

纯粹的元气汇聚,从老麒麟的体内流转而出。

化作了一枚大拇指大小的珠子。

透露出一种澄澈的温润之感,有一丝丝的金色在其上流转,且是那种经历岁月打磨,已经褪去了原本锋芒的柔和色泽。

公羊素王的神色微有动容:“老友?!”

老麒麟注视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老麒麟止住了公羊素王的话,然后带着这两筐好果子出去了。

其中一筐给了那食铁兽。

原本被‘教导’的哭爹喊娘,望天喊叫着‘九黎,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的食铁兽团子,几乎是一下子就变了脸,开开心心道谢,捧起这一筐果子往旁边去,一手一个往嘴巴里面塞进去。

小麒麟也是开始了大快朵颐。

祥瑞和祥瑞之间也是有那种较上劲儿的感觉。

如果只是小麒麟一个的话,祂是不会那么快地吃的,可是看着食铁兽那边正在飞速变少的好果子,小麒麟都有些着急起来了。

这家伙吃完了祂自己的,一定还会来这里抢我的!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麒麟死死盯着那边的食铁兽,快速吞吃好果子,而其中那一枚混入其中的金黄色的珠子,就这么被祂一口吞入了腹部,而小麒麟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老麒麟的神色温和宁静。

最终,小麒麟以险些呛死自己的代价,才勉勉强强追上了食铁兽团子的进食速度。

看着对面坐在那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脸意犹未尽的感觉。

小麒麟大惊。

连忙三口两口,把剩下的五六个好果子全给吞了。

食铁兽团子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却道:“吃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又不会抢你的好果子吃。”

“你不会吗?”

“至少现在不会。”

“切!”

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了扯皮,老麒麟趴卧在那里,只觉得就连这原本认为安静得过了头的夜色,都是颇有几分静谧之感,抬眸看向那边,一身劲装,外面罩着墨色罩袍的青年站在那里,袖袍之上沾染了寒霜,早已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时间。

小麒麟猛吃了一顿,这才发现了李观一的存在。

刚刚压下去的两大泡眼泪一下子又出现了,几个助跑,直接飞扑过去,扒住了李观一的腿,道:

“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

“好果子,吃的太多了。”

“走,我们走!!!”

李观一哭笑不得,那边的食铁兽呆滞,然后也翻滚着如同战车一般涌过来:

“吃竹笋,大盆奶!”

“吃竹笋!”

“大盆奶!”

李观一左腿右腿,各自都挂着一个挂件,无可奈何,就只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去和两位前辈行礼,道:“这两个小家伙,有劳两位前辈了。”

公羊素王摆了摆手,笑着道:“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在这里闷了这么久,难得有两个乐子……”

“咳咳,我是说,难得有两个晚辈,晚辈过来。”

“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你们能来看我们,我们也是开心得很啊,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公羊素王,心情颇为愉快,李观一一左一右,把自己腿上的两个挂件给摘下来,然后迈步入内,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快些离开,但是家长却还要在学校逗留一段时间似的,又带着两个小家伙入了儒门古道之中,和公羊素王,老麒麟闲谈。

公羊素王提起了李观一讲文字术数普及的计划。

慨叹不已:“你这样的,已经很好了,学宫虽然八百年,但是因为赤帝一脉的衰落,影响力也在这数百年间不断得变得衰微起来。”

“更何况,中州学宫,在一开始的时候,其目标就是为了培养各地的士子,如你这样,把这些东西教给百姓,却是从未有过。”

“只是,这天下的百姓黎民,如此之多。”

“想要完成你们的计划,实在是一件极难以实现的事情啊。”

李观一坦然道:“往日没有,当从今日始。”

“至于艰难,也只能步步往前了。”

“能做多少,是多少,只是希望能在十年,或者二十年里,扫平天下文盲。”

“让每个人都认得字,能算算数,可以打两趟拳脚。”

公羊素王慨然叹息:“让天下人人人识字,懂武,这样的事情,古今往来,还从没有出现过。”

“如果二十年做不到呢?”

李观一坦然道:“一个二十年做不到,那就两个二十年,两个二十年做不到,那就三个二十年。”

“总有一日,我们会抵达我们的目标。”

“而我还有些许私心。”

公羊素王讶异道:“私心?”

李观一笑了笑,道:“我打算在这些学府当中,设立一些对学业刻苦杰出者的奖励,目前来说,有两个,一个便是以祖文远祖师的名字来,另一个则是以文中子王通夫子的名义来命名。”

此刻已经名动天下,已可以率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的秦王捧着茶盏安静低着头。

在这个时候,却又像是五年前的少年了。

那个失去父母,失去老师,失去容身之所在天下流浪的侠客。

公羊素王的神色带着一丝丝悲悯。

秦王笑了笑,轻声道:“两位老师,教我,助我良多,也为了自己的大道和目的坦然离去。”

“我希望,后世的子弟,学子,也可以记住他们的名字。”

“知道他们的事迹。”

“这或许就是李观一自己的私心吧。”

“不过,就算是私心,我也不打算改了。”

秦王喝了茶,起身,笑着道:“我又不是圣人,后世有人要说我的话,就由他们去说。”

“两位前辈,他日天下太平的话,若有闲暇,可以去那新的学府一聚。”

公羊素王大笑:“自是如此。”

闲聊这天下大事,这生民日常之事,闲谈那些煮饭下面热热闹闹的事情,闲聊了一壶茶的时间,天色已很晚了,李观一起身告辞,小麒麟很困,坐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

那边的食铁兽团子也开始打盹,李观一只好一左一右,两只手臂各夹了一个,和公羊素王,老麒麟告辞之后,转身踏着月色离开了。

公羊素王和老麒麟目送他们远去。

老麒麟笑着喊道:“下次再来找我吃好果子啊!”

小麒麟转过身去,赌气道:“不来啦!”

“我再也不来啦!”

老麒麟被这样小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放声大笑起来。

高大的书生腰间佩戴神兵,道:“老友,你说给好果子,可是你可真的舍得啊。”

他侧身,看着旁边的老麒麟:

“耗费了三千年的时间,终于看到的,打破麒麟这个祥瑞位格上限的可能,就这样给出去了?”

老麒麟道:“你也说了,只是可能。”

祂看着遥远的天空,道:“麒麟只是祥瑞,终究最多也只是在寿命要结束的时候,走到九重天的层次。而如同赤龙,白虎那样,主管杀伐和战斗的领域,终究是其他祥瑞所不能够企及的,我这三千年来,不断尝试不断往前,找到了那一丝丝可能。”

“可是,我也已经老迈了。”

“道路已在前方,但是最终到底是谁走出了这一步,有那么重要吗?”

“也不过是,薪火相传罢了。”

公羊素王笑着道:“可是,你既然想要指点祂,为什么不跟着一起离开这里呢?”

“八百年的赤帝一脉,终究是要结束了啊。”

天下的大势汹涌,四方豪杰并起,而中州的赤帝,竟然再度展现出了犹如其先祖一般的勇烈。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一个还好说些,可是凑在一起,却如同大江大河,汹涌不停地往下面涌动,必然导致最终的末路,老麒麟和公羊素王都能看得到结局的方向。

老麒麟回答道:“已经在这里八百年了,终究要看一个结局不是吗?”

“最初的那一代夫子,有一个弟子,知道即将发生叛乱,却还是前去保护那个君王,君子不免冠而死。”

“重点不在于忠诚,或者什么;而在于能否坚守自己的道路。”

“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终究要看着这一场结局。”

公羊素王微笑颔首。

……………

李观一把两个小家伙带回去了住处,抖手都扔到了床铺上,然后自己也自休息了,第二日的时候,前去见了姬子昌,谈论如何把那些霸主秘藏的兵器,甲胄都运转到江南,思来想去,自然还是用的长风楼的势力,从水路出发,一路往下,就可以进入到江南的渡口大城里。

岳帅,牛威等人也已准备好。

都骑着马匹等候在大船左右。

李观一拿了小公主的生辰贺礼,姬子昌和文贵妃送别的时候,还抱着这个孩子,李观一笑着道:“东西我是拿了,但是却不是白拿的。”

小公主挥舞着手臂,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李观一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小家伙的手臂上。

文贵妃和姬子昌看去,看到那是一把木剑,小巧精致,上面似乎用针刻了一尊白虎的塑像。

小公主似乎超级喜欢这个东西。

姬子昌道:“这是?!”

李观一道:“天下大势汹涌,此去之后,无论是休养生息,还是讨伐天下,我可能数年之内,不能够来这里看她,更不必说抓周了,想了想,索性直接给她一个。”

姬子昌哭笑不得:“抓周都得要孩子自己选,你这直接给一个是什么意思?”

李观一道:“反正,她还是个孩子!”

姬子昌:“………”

李观一玩笑一声已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笔直的树枝,手腕一抖。

这根树枝猛然一震,竟是爆发出一震清越的剑鸣。

“拿了你的压岁钱和生日贺礼,今日给你个补偿。”

“义父我为你新创一门剑术。”

“看好了小家伙!”

姬子昌和文贵妃都怔住,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礼物’的分量。

李观一握着这【木剑】,抬手迈步,已是舞出一套剑法。

他已经是当代顶尖的大宗师。

一身武功,经历百战,更是曾经得到了剑狂慕容龙图的传说,这一手新创剑术,招式质朴寻常,但是却又隐含杀机,倒映入了那孩子的眼底。

忽然间,天空忽然云层厚重汇聚,猛然压下,明明是白天,西北侧却隐隐似乎亮起来了层层的星光。

白虎七宿!

姬子昌,文贵妃怔住。

看到天穹之上,乌云漫步,星辰流转,澄澈空明的星光倾斜落,落在李观一手中木棍之上,随手一指,星光便是流转而动,落在了那小家伙的身上,让小家伙沐浴在了白虎大宗的星光之下。

小家伙手里挥舞着木剑,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被李观一以《烟雨江南重楼功》,将这一套剑术的神韵留下了。

以及——

《虎啸锻骨决》。

“好女儿,你这压岁钱和礼物,给的可不亏啊。”

李观一笑而随手一抛,手中木棍翻腾着落下,姬子昌也有六重天的武功了,明显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女儿,根骨和生机都似乎隐隐提升,心中惊喜不已,想要再度道谢,却见李观一腾空而起,已经是落在了坐骑之上。

那一匹烈马坐骑人立而起,嘶鸣如龙。

李观一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大笑:

“江湖路远,天下汹涌。”

“常文兄弟,文氏嫂子,在此别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他日再见了!”

姬子昌看着那秦王远去,下意识往前几步,却意识到,自己是跟不上去的。

跟不上去。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他们两个,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一棵大树下喝酒的少年和年轻的君王,他们一个已经是青年,另一个也已经要四十岁,天下的大势在他的脚下留下了一道沟壑。

只是握住拳头,大声道:

“药师!!!”

“要让这天下,彻底太平啊!”

李观一只是摆了摆手,驾驭坐骑往外奔腾而去了,是打算要去水路那里,前去和岳帅他们汇合,自此,此身携武道传说之前路,带着白虎大宗武库和天下前十名将,是足以开始扭转天下局势的力量,将要归于江南。

只是李观一已经奔出了这城池,却又顿住。

“终究,是心中一口气息不平。”

“万事万物,不平则鸣!”

“既已是权臣,何妨如汝等所愿。”

李观一在城门外驻足,大笑一声,转身双腿一夹战马的腹部,已是朝着城内奔去。

中州皇城·蒙云伯府。

消息传来,秦王已经离开了。

这中州的权贵们自是松了口气,可是蒙云伯还没有醒过来,整个蒙云伯府邸之中,仍旧是陷入一种绝望的死寂之中,那位地位极高,手段通天的老夫人的脸庞几乎化作铁青色,一阵阵的哭嚎之后,恨恨得道:“陪葬!!”

“我儿醒不过来,你们都给我陪葬!!!”

侍女侍从们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磕头:“老夫人,老夫人。”

“我们都对于大人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

“哼,既是忠心,那么给你们这个下去继续伺候主子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是感恩戴德么。”

“哭什么?!”

“莫不是不愿意?”

众人都脸色惨白,带着一种绝望的感觉,而在这个时候,却忽然传来一阵阵大喊:

“醒了,醒了!”

“蒙云伯醒了!”

一阵阵的鸡飞狗跳,那老夫人双手合十,哭着道:“老天可怜,佛祖慈悲,保佑我儿……”

可是这样的母爱的祷告还没能够结束,就已经被一阵阵惊雷般的马蹄声震碎了,外面烟尘滚滚,忽听得了声音刺耳,一匹烈马奔出,马上一人,穿劲装,戴斗笠,面罩,腰间有剑如江湖之人,汹涌而来,只一口气驰骋入内,府中众人,莫能阻拦之。

蒙云伯才醒过来,正在喝着千年人参汤,却见得此人骑烈马撞破大门入内。

一剑落下。

枭首而归!

那老太太哭嚎着道:“啊,我儿啊,你们都要陪葬,陪葬!!!”

哭嚎之声忽止。

“险些忘记,还有你。”

那骑马豪客已驰骋而来,但见得剑器出鞘,那袖袍飞扬,麒麟纹踏云。

一剑光寒。

这一日权倾朝堂的蒙云伯,和那手段颇狠厉的老太太都被一蒙面侠客所斩,可是这满朝文武贵胄们,却都三缄其口,并不肯提起是谁,他们知道那是谁,他们也知道,对面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于是这一幢事迹,落于青史之中,也只是记录为——

【有星光白虹流转天上,侠客烈马杀人来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在水路旁边,窦德,单雄,牛威等人都在,安静等待着,岳帅神色平静,牛威有些担忧,有些紧张。

他也是知道岳帅的分量的,所以才更为紧张了,不知道此次岳帅这位顶尖神将,归于江南,会让天下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只是抓耳挠腮,憋闷了半晌,道:

“秦王殿下怎么还不来?”

忽听得那边马蹄声阵阵,有人纵马持剑而来,神态恣意洒脱,自有长风风流,快意豪迈,笑道:

“诸位,我来也!”

归江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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