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演戏这回事

刘泽亮毫不犹豫地摆手,摇头,“我不出镜!”

罗宇钟:“上吧,现在又没有别人能演了,就靠你了。”

刘泽亮马上说:“你再等等杨帆吧。”

“等个屁!这狗东西肯定是昨天晚上又喝酒去了,现在还呼呼大睡没起得来!”罗宇钟怒气冲冲,“当初求我给他机会的时候,我就不该心软!”

刘泽亮叹了口气,“那……那你自己上,别找我。”

罗宇钟:“我是导演!”

刘泽亮:“我还是摄影指导呢!”

罗宇钟:“我又没你脾气那么好,演不出刘老师这个劲儿,你平时就婆婆妈妈的,你来合适!”

刘泽亮:“我婆婆妈妈?我去你的!”

罗宇钟跟刘泽亮大眼瞪小眼,其他人都不做声。

现场的学生都惊呆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四十岁往上走的男人,一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说这些学生了,陆严河自己也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脸诧异。

两个人的眼神对峙了一会儿,终于,刘泽亮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瞪了他一眼。

“给你做这个摄影指导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要给你做临时演员了。”

罗宇钟:“少废话。”

他转头看向陆严河,“小陆,过来。”

陆严河赶紧过去了。

罗宇钟说:“诺,刘老师真是你刘老师了,等下你就跟他演戏。”

“剧本呢?”刘泽亮问。

罗宇钟大声问:“剧本呢?”

马上有人拿了备用的剧本过来。

罗宇钟说:“你们走遍戏吧。”

-

陆严河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一次拍戏,突然就遭遇临时换对手演员。

这也……

不过,对陆严河来说没差别,他跟杨帆也没有见过。

相反,他对刘泽亮还熟悉一点。

刘泽亮是业内鼎鼎大名的摄影指导大咖人物,每年的顶级项目,几乎都是优先请他掌镜。

在现场,刘泽亮一般都是一个笑呵呵的存在,跟谁都能逗上一两句,不是那种生人勿进的高人风范。

陆严河看着刘泽亮。

刘泽亮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沉默两秒,刘泽亮说:“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专业演员,你是演员,你带着我来走一遍。”

陆严河很想为自己叫屈,他也不是专业演员啊!

可他在刘泽亮面前不敢这么放肆,默默地把话给憋了回去。

-

“报告。”陆严河进门以后,面向刘泽亮。

刘泽亮一只手撑在讲台上,转头看向这个迟到的学生,脸上却笑开了花,“哟,你回来了啊,不是昨天才搞完竞赛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他明明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可是却格外松弛,神态自然,说话也很像一个老师,有一种悠然感。

陆严河说:“我坐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行,坐吧。”刘泽亮点点头,示意陆严河去坐。

陆严河则朝教室后排走去。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看他。

刘泽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同学们,这位可是昨天在全国大学生建模大赛中拿到金奖的姚玉安,你们的学长,因为去年在准备比赛,所以今年来补这门课的学分。”

一群人发出“喔——”的惊呼声。

陆严河在最后排坐下。

前面忽然有一个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这个女孩的眼睛,也愣了一下。

这个女孩当然就是江玉倩。

“咔!”

罗宇钟一喊,讲台上的刘泽亮就收了手,转头看向罗宇钟。

“过了没?”

罗宇钟笑着说:“你出马哪能不过呢,演得真好,不过刚才我们主要在拍小陆和玉倩,没捕捉到你优秀的表演,得再来一条。”

刘泽亮脸色整个垮掉。

他无语地看着罗宇钟,“我说你故意的吧?刚才我问你我要不要认真演,你跟我说要。”

罗宇钟说:“你认真演了,小陆才能入戏啊,他今天第一次演戏,你这个老前辈多带一带。”

刘泽亮的脸色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骂脏话了,好一会儿才忍住。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帆脸色赤红地推开教室的前门,进来,一脸不安和愧疚地走向罗宇钟。

“导演,对不起,我——”

“我不是让人通知你不用来了吗?”罗宇钟打断了他,冷声说道。

杨帆马上说:“导演,我不是有意的,我——”

“我不想再听你找任何借口,昨天晚上又喝酒去了,对吧?”罗宇钟眼睛仿佛蕴含着剑光似的,凌厉地看着杨帆。

杨帆还要再说。

“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检测一下,要是检测出来你没喝酒,我跟你道歉。”罗宇钟直接说。

杨帆面色沉如黑土。

“导演,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杨帆情绪忽然有些激动,“我一定知错了,再也不犯了,我会好好演这个角色,真的!”

“不用了。”罗宇钟大手一挥,“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你自己不珍惜。”

杨帆还想要再说什么。

罗宇钟忽然又吼了起来:“把他赶出去!还让他待在这里干什么?”

杨帆震惊地看着罗宇钟,仿佛是没有想到罗宇钟会对他这么绝情似的。

“导演!”

“别喊我导演!”罗宇钟怒吼一声。

现场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把人赶走以后,接着拍戏。

陆严河受了点影响,状态很不对。

他都以为罗宇钟要骂人了,但他什么都没有骂,把他喊过去,做了几句指导,就直接重新接着拍。

-

中午,剧组的午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

专门挪了一个小食堂,给他们摆桌食。

陆严河跟导演他们坐在一桌。

他拍了一上午戏,又是第一次拍戏,脑子都有些晕,同时又有点兴奋。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面的熟悉,陆严河对演戏也终于不再是完全陌生的恐惧了。

“小陆今天第一次演戏,悟性还不错,说什么,一点就通了。”罗宇钟表扬陆严河。

陆严河受宠若惊,“谢谢导演。”

罗宇钟:“就是心理包袱太重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人演员,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干什么?你演差了也很正常,怎么每一场戏都给自己那么高的要求?”

陆严河都还没有说话,刘泽亮就插嘴,怼道:“还不是你凶名在外,小陆怕演砸了,被你骂。”

陆严河连忙摇摇手,说:“没有,不是,我是性格就是这样,总是想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我也知道这样让我心理负担有点重,可总是调整不过来。”

“也是好事,一个演员心气就要高一点才好,别什么戏都瞎演。”罗宇钟说,“你玉倩姐就是佼佼者,她对自己要求很高,就算是一些不入流的戏,她的角色和表演也一点不敷衍,能看得出她的用心。”

江玉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要是导演你多找我演点戏,我也就不会演那些不入流的戏了。”

“你们俩真的都是很不错的孩子,可千万不要变成杨帆那样了。”说着,罗宇钟忽然叹了口气,“你们都不知道,杨帆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很好的演员,他出道第一部戏就是跟我拍的,只可惜后来家里出了点事,从那之后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演戏失去了以前的灵气和天赋不说,连敬业精神都没有了,这一次他求了我很久,希望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答应我拍戏期间一定会戒酒,一定不会再耽误拍戏,结果一天都没有撑住,令我失望。”

江玉倩闻言,说:“导演,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为了实现我的梦想,其他的东西都不会影响到我演戏。”

杨帆的事让陆严河陷入了沉思。

刘泽亮啧了一声,说:“你们两个长得是真好看,可惜了,这一次在《黄金时代》里对手戏就这么点,加起来也就两集的戏份,要是以后有个戏找你们演姐弟恋,那估计很好看。”

陆严河瞬间卡了喉咙。

江玉倩笑了起来,“你就别逗他了,他脸皮薄。”

刘泽亮马上教育他:“严河啊,男人脸皮可不能薄,得练一练。”

罗宇钟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别用你那套涎皮赖脸的观念带歪了小陆。”

刘泽亮:“我这怎么叫带歪了小陆呢?这叫人生智慧!”

“你的人生智慧约等于糟粕。”罗宇钟毫不留情地挤兑。

陆严河笑了起来。

忍不住笑。

-

在剧组拍戏的实际过程其实没有那么有趣,大部分时候,甚至是枯燥的。

大部分的时候,陆严河都在等待。

真正拍到他的时候,并不多。

但就他表演的那些时候,陆严河却感觉到一种本能的兴奋感。

对扮演另一个人的兴奋感。

仿佛真的在经历另一个人的人生。

第一天的戏,全都是上午那样的过场戏,几乎无难度。

结果晚上也在接着拍。

罗宇钟专门找他跟江玉倩说了一声:“这些天咱们得晚上加拍了,原本这里要借九天的,但是最后只答应给我们五天时间,时间有点紧迫。”

陆严河当然点头。

江玉倩也没有异议,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陆严河迎来了自己台词量最大的一场戏。

是他跟江玉倩走在校园里一条路上,聊起未来梦想的戏。

这也是两个人互相确认了心意的一场戏。

这是罗宇钟临时加的。

本来这场戏并没有要放在第一天拍摄。

江玉倩问陆严河台词背下来了没有,陆严河说背下来了。

江玉倩点点头,说:“给我十分钟,我要背一下台词。”

她拿着剧本,到角落里,一个人开始记台词。

-

正式拍摄的时候,这条路要清场。

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剧中,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校园里变得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刚完成学生会的工作,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场戏走位不难,从台阶下来以后,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一条很美的路。

宽阔的大道,两旁种了梧桐树,繁茂的梧桐树叶让这条路看上去像通过某个神秘宫殿的通道。

昏黄色的路灯渲染出迷离的气氛。

拍摄第一条的时候,陆严河和江玉倩并肩而行,中间只有半个身位的距离。

“大家都睡了啊。”江玉倩环顾四周,确认了四周无人,露出几分无奈,“宿管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陆严河转头看了一眼江玉倩。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对江玉倩有些心动了。

只是没有说出口。

江玉倩恰好在这个时候也抬起眼睛,看向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瞬间碰撞了一下,同时躲开。

“学长,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我?”

“嗯。”江玉倩忽然往前几步,跳下了台阶,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还站在台阶上的陆严河,“学长,你想做什么工作?”

陆严河看着路灯下眉目婉约如画的女孩,一时晃了神,这不是演的,是真被晃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江玉倩这么小女孩的一面。

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又试图掩藏的喜欢。

陆严河回过神来,说:“建筑师。”

“真厉害。”江玉倩说,“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能做什么。”

她粲然一笑,转过身,往前走去。

陆严河跟上。

“都说建筑行业很不适合女孩,下工地也很苦。”江玉倩说,“我爸妈一直反对我进入这个行业,当初为了读这个专业,也花了很大的功夫说服他们。”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朝着目标去做,什么都比不上自己想要做这件事。”陆严河说。

江玉倩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陆严河,一双眼睛又清澈又透亮。

“那——学长,你觉得我可以去做建筑师吗?”

“可以,当然可以。”陆严河点头,语气是诚恳的,并不敷衍,“你的专业能力很强。”

“那跟学长你比呢?”江玉倩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美丽的月牙,“学长认为是我更厉害,还是自己更厉害?”

陆严河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笑了起来。

“说了不算,以后我们做了建筑师,再真枪实干地比一场。”

“学长毕业以后也还愿意跟我联系吗?”

陆严河的目光落在江玉倩的身上,渐趋露出一抹温柔,“当然。”

(本章完)

第186章 传闻

在监视器后面,罗宇钟戴着耳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现场都是安静的,没有人说话,给两个演员提供演戏的环境。

现场的氛围都是安静而温柔的。

等两个演员说完剧本上这场戏最后一句台词,罗宇钟都没有喊卡。

过了好几秒,江玉倩和陆严河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有些撑不住,带起了几分犹豫和疑惑了,罗宇钟才如梦初醒,喊了卡。

“这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微妙啊。”刘泽亮站在他身边,小声说道。

“江玉倩很厉害,这场戏,她完全把陆严河给带进去了。”罗宇钟说,“本来我还担心陆严河进不了状态,他们两个人身份地位差距都很大,未必能马上跨越这样的心理障碍,没想到,第一条就成了。”

“这就过了?”刘泽亮虽然也很满意刚才这两个人的戏,但没想到罗宇钟这么严格的人也满意。

罗宇钟说:“还要再拍一条,刚才还是有点地方要调整,但是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小陆这孩子,他的眼睛会说话,真是好演员的苗子。”

“毕竟是你亲自去星娱选出来的。”刘泽亮笑了笑,“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你的弟子了。”

“扯什么呢。”罗宇钟招呼了两个演员过来,让他们自己看刚才那一条的回放。

陆严河和江玉倩坐在罗宇钟身边,戴着耳机,将自己刚才演的这一条看完。

陆严河都吃惊不已。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有那么多的情绪,根本掩藏不住,被捕捉到了镜头里面。

对江玉倩的那些反应,不是演的,是自然流露。

陆严河一时惘然,有些失措。

这是演戏吗?这样是对的吗?

江玉倩看完,摘下耳机,抬头对罗宇钟说:“镜头拍得太美了,又青春,又温柔。”

罗宇钟点头,说:“刚才你下台阶的时候,那个切口不太对,为什么你突然要先下台阶?是因为你想要跟学长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要问一些平时不会问的问题了,你潜意识里是有些害羞的,所以需要在身体之间拉开距离,但这个时候,你的潜意识又想要跟他更亲近一点,这种潜意识的反应,你刚才没有。”

江玉倩有些恍然。

“明白了。”

“小陆,你也是。”罗宇钟对陆严河说,“你要知道,你是喜欢关竹的,这个喜欢中还带着一点专业上的欣赏,你知道她是一个很骄傲的女孩,这也让你有点顾虑,没有将喜欢说出口,所以你看向她的眼神,一开始太直白,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对这个女孩有意思,明白吗?要表现得更中性一点的,到后面,你察觉到关竹对你的好感,你再慢慢地暴露出你对这个女孩心动了的事情,有一个程度上的变化。”

陆严河点头。

“你有没有喜欢过女孩?”罗宇钟说,“你喜欢这个女孩的时候,是第一时间就会表现出来吗?还是在不确定之前,都会藏之于心?找一下这种感觉。这场戏非常重要,在剧中是关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之一,她人生中关键节点的坚守,都是因为这一场跟学长的聊天和互相告白,整体上要呈现出一种少年人的心动,少年人的干净和对未来的希望。”

陆严河想起了陈思琦,想起了跟陈思琦一起吃饭的那个中午。

一句喜欢堵在心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瞬间,他的心情和剧中姚玉安的心情交融在了一起。

他描述不出,可却对姚玉安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再拍一条,准备一下。”罗宇钟说。

两个人点点头。

“保持住刚才的感觉啊,刚才的感觉非常好。”罗宇钟又说。

两个演员齐齐点头。

-

B组收工了。

罗宇钟不在,贺寻带着B组拍了一整天的戏,戏份并不重要,大部分都是过场戏。

但这对于一个副导演来说,却也是很重要的经验积累。

贺寻对李茜和王云帆笑着说:“今天辛苦了。”

王云帆笑着说:“贺导也辛苦了。”

等贺寻离开,李茜脸上就露出了些许不开心。

王云帆低声提醒:“这里这么多人,你把这脸色摆在脸上,是巴不得别人赶紧把你对贺寻不满的事告诉他是吧?”

李茜白了他一眼,说:“我什么时候对贺寻不满了?”

“那他一走,你脸就垮了,谁不会这么觉得?”

“我只是有些烦。”李茜双手抱在胸前,说:“为什么我们的戏要安排贺寻来拍,我们两个人难道都不值得罗宇钟亲自来拍吗?”

王云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你看,我就知道你是在计较这件事,你还否认。”

李茜:“难道你不介意?”

“分AB组拍摄太正常了,哪个剧组不这样?”王云帆有些无奈,说:“把过场戏交给副导演拍本来就是常规操作。”

李茜:“后面几天可都是贺寻来拍,为什么他们那边的过场戏就不让贺寻去拍?”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大学校园那部分的戏很重要,你难道没有看过剧本?”王云帆说,“行了,你一直计较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意义,罗导有他自己的想法,难道你还敢到罗导面前抱怨去?”

罗宇钟在电视剧圈的地位,属于TOP级别,站在金字塔顶尖位置的人,做导演都快三十年了,拍过的作品十几部,几乎都是有口皆碑的作品,还有很多收视极高的大爆款。

别说是李茜和王云帆了,连江玉倩这种级别的演员都在罗宇钟面前都不敢造次。

王云帆一句话堵住了李茜的嘴。

李茜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明知道我不敢到罗导面前抱怨,你还说这种话干什么”。

-

晚上十一点半,陆严河才回到酒店。

他拍戏的时候,其实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但一上车,就全身心都感到疲惫。

他合上眼睛,昏昏沉沉想要闭上眼睛睡觉。

周围大家都有些累了,偌大一个大巴车,几乎没有人说话。

回酒店后,陆严河本来想趴一会儿再洗澡,结果这一趴下,就没再醒,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起,这一觉睡的,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看到昨天晚上凌晨一点,李治百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正看着,颜良忽然冒泡了。

他在群里说: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看起来这么假?

陆严河点开截图一看,发现是网上一个人的发言,说《黄金时代》主演疑似非单身。

陆严河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黄金时代》的主演就黄楷任、江玉倩、王云帆和李茜四个人,据他所知,都是单身,这个网上发言说的是谁?

陆严河说:我没听说啊,这几个人都是单身。

颜良: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严河:要拍戏啊。

颜良:起得比你上高三还早,牛啊。

现在才早上五点四十。

陆严河:你又晨跑啊?

颜良:嗯,昨天睡得早。

陆严河:回去了?

颜良:回来了,李治百还没有。

陆严河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然后刷牙,就准备下楼了。

-

一上车,陆严河就听到旁边有人议论李治百发到群里的那个传闻。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咱们这部戏的几个主演,好像都是单身吧?”

“但是江玉倩——”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说话的人看到陆严河上来了。

他们几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变化,还避开了陆严河的目光。

陆严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严河来了啊。”有人脸上露出笑容,跟他打招呼。

“早。”陆严河对他们笑笑,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坐下后,拿出手机,做出看手机的样子。

眼角余光看到前面的人果然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严河心里面咯噔一声。

他们不会是在以为玉倩姐跟她在谈恋爱吧?

今天的拍摄内容仍然是陆严河和江玉倩两个人的戏。

拍的是两个人为了一个建筑设计上的分歧而争辩,谁都希望说服对方,但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观点。

到了现场,罗宇钟对陆严河只交代了一句话:“这场戏,你们是纯粹的讨论问题,争辩也是不带火气的,这场戏我希望体现出的感觉是,你们两个人都在以一种认真而理性的方式,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设计思路。”

陆严河点头。

罗宇钟对江玉倩的交代就更简单了。

“你在专业上是自信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同时你也是相信学长的,所以,你一开始是带着一点不确定在提出自己的观点,后面才在争辩的过程中,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思路是更好的,底气慢慢出来。”

江玉倩点头。

给两人讲完以后,罗宇钟去跟刘泽亮讨论摄影的事情。

刘泽亮笑着打趣:“这两个演员拍起来挺省心啊,头一次见你不那么苦口婆心地把戏掰碎了讲给演员听。”

“他们两个人掰碎了讲反而起反效果。”罗宇钟毋庸置疑地说,“你看他们两个人昨天的表现就知道了,讲得太细,反而束缚了他们的发挥,又不是那种演了很久、对自己格外有自信的演员,或者是压根就不懂演戏的演员,不掰开讲,都跟听不懂我在讲什么似的。”

刘泽亮:“你拍陆严河才拍一天,就知道他是能自己发挥的演员?”

“演员,几场戏就能看出来他的悟性,演戏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罗宇钟说,“真的是看天赋,会演的人,怎么都会演,天生就会吸引观众。”

刘泽亮点点头。

“那你觉得江玉倩她这部戏有没有希望争一个最佳女主角回来?”他好奇地问。

为什么演员都拼了命地想要进大导演的戏?更容易拿奖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罗宇钟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我还真不知道,她的表现确实不错,不过这个角色本身的厚度不够,不够复杂和丰富,相比起来,李茜的那个角色都要丰满很多。”

“这也没有办法,现在整个导向就是这样,主角身上基本上出现不了原则性的缺点,全是伟光正的人物形象,对演员来说,确实少了很多的表演空间,我看她比之前跟你合作,演得好多了。”刘泽亮说,“昨天晚上那场戏,陆严河完全就是被她带着演,当红的年轻女演员里,还真少见这种能带动别的演员一起演的。”

罗宇钟:“现在这一批热度高、流量大、粉丝多的女演员里,唯一一个在认真琢磨演戏的就是她了,其他的全都没有多少长进。”

“那你这也太严格了。”

“我说真的,就目前来看,现在这一批最红的年轻女演员里,真有希望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远的,就江玉倩一个。”罗宇钟说,“你说她能带着陆严河演,说明她懂演戏的节奏了,这才能带得对,而且不争戏,不抢戏,知道要给对方戏,几个演员能有这个境界啊。”

刘泽亮点点头,认同了罗宇钟的观点。

-

这场争论戏,罗宇钟抓着他们足足拍了四个小时。

主要不满意的就是陆严河。

不够自然。

“拿腔作调的感觉太重了。”罗宇钟说,“你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带起了一点腔调,跟演讲似的,要正常的说话,就平时那种认真的语气,而不是那种故作正经的感觉。”

陆严河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主要是台词内容主要都是关于设计学的一些理念、逻辑,陆严河不熟悉它,所以一说起来就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几分背稿的感觉,又为了摆脱背稿的感觉,故作正经,于是状态怎么都是错。

但每一条演的时候,无论他演成什么样子,罗宇钟都不在中间喊停,永远让他一条演完,再告诉他怎么调整。

这让陆严河虽然越来越不安,但好歹还沉得住气。

江玉倩也始终保持着耐心,陪着陆严河一遍一遍地演。

终于到不知道第多少遍,陆严河自己都有点大脑空白了,说话都没有了激情,一场戏话赶话地说完,陆严河以为又要重演,结果罗宇钟突然说:“小陆,你刚才这一遍感觉对了啊。”

陆严河一脸茫然,他演什么了就感觉对了?

对演员来说,不知道怎么演才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演对了却不知道对在哪里,同样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说明他没有一个应有的判断标准,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罗宇钟拉着陆严河来看刚才那一条的回放,再给他看了前一条的回放。

“发现差别了吗?”罗宇钟问。

陆严河脸颊窘然,点了点头。

这一对比,陆严河才明白之前不对的地方到底在哪。

他刚才最后那一条演的时候,因为重拍了太多遍,有些疲惫,一点劲儿就没用,没想到客观上竟然呈现出一种笃定的淡然。

有了这样的状态,从他嘴里说出那些普通人很少会说出来的名词,才有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意味。

-

一场戏磨了十几遍,放在电视剧的拍摄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就是罗宇钟作为大导演的底气——他敢这么拍。

他有强大的信心会让所有的戏在规定时间内拍好,在一两场戏上磨一磨,他不在意用掉的这点时间。

实际上,陆严河演完这一上午,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体会什么叫做四两拨千斤。

不是越用力,呈现出来的效果越好。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可只有自己真正地四两拨千斤过一次,才会亲身体会到那种像把卡扣轻轻一扣就能扣上的丝滑感。

中午,陆严河仍然跟大家在食堂吃饭。

陆严河感觉自己饿得厉害,吃了一碗米饭都仍只有半饱,想要再加一碗。

看着江玉倩碗里的水煮花椰菜和白灼虾,克制住了。

自己好歹还吃了一碗主食,江玉倩是一点碳水都没吃。

拍戏上镜,胖一斤肉都能在镜头上发达出三斤的效果来。

陆严河忍住了,放下筷子,不再往嘴里塞东西。

江玉倩看见他眼睛仍然盯着桌上的菜,没忍住笑了。

“你没吃饱?”

陆严河摇头:“完全没有。”

“那就吃两块红薯吧。”江玉倩说,“你这么大一个子,下午还全是你的戏,不吃饱,到时候都没有力气演戏,别吃含糖量高的东西就行。”

陆严河眼睛一亮。

“食堂有红薯吗?”

江玉倩:“应该有吧?”

他们这桌是没有的。

江玉倩对罗小雨说:“小雨,你去问问食堂的人,有没有红薯,可不可以煮两个红薯过来。”

罗小雨马上去了。

-

“小雨,你干嘛去?”曹用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罗小雨往食堂后厨走去,有些惊讶,调侃,“不会是没吃饱吧?”

罗小雨爱吃这件事,剧组都已经渐渐传开了。

罗小雨说:“不是呢,我去看看有没有红薯。”

“找红薯干什么?”曹用不解,那东西他都不爱吃。

“吃呗。”罗小雨说完,就摆摆手,进了后厨。

曹用:“……还否认自己没吃饱呢,不就是没吃饱嘛。”

他收回目光,往食堂外走去,眼角余光瞥见陆严河跟江玉倩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立即想起了今天上午听到的那个传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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