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9霜火岭的寒夜总要有人为最坏的结

第120章 19.霜火岭的寒夜·总要有人为最坏的结局做好打算

战争部落终于动手了。

虽然以迪亚克姆的视角感觉自克乌雷之盟的最初盟约缔结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但其实现在距离那会也只过去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从黑手大酋长召集各大酋长喝下恶魔之血,到战争部落的大军开始两面合围沙塔斯城,这样的进军速度充分体现了兽人在侵略性战争中的可怕优势。

尽管对他们来说,狼骑兵是特殊兵种,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狼骑兵才有座狼伙伴,以兽人们驯养的座狼的行军速度,若让这些家伙掌握先机,恐怕整个塔拉多地区将不再有任何安全地带可言。

不过迪亚克姆并不十分担心沙塔斯城和塔拉多地区的安全。

哈顿老爹这两百多年里的政令基本都是从保护族人安全的角度出发,那个硬骨头的克罗库恩人几乎把塔拉多地区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防御圈。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兽人夺取朝圣者之路或者通过海上向影月谷方向派出偏师。

一旦朝圣者之路被占领,卡拉波神殿立刻就会成为孤悬在影月谷的飞地,尽管迪亚克姆之前在那里击溃了古尔丹的野心,但他没办法靠自己隔绝塔纳安丛林与影月谷的隔海相望的地形,因此德莱尼人面对的防御压力还挺大的。

不过除了已经直面魔血兽人兵锋沙塔斯城外,迪亚克姆和耐奥祖都在担心霜火岭那边的局势。

那里也是德拉诺大陆的战争重心之一。

尤其是在霜狼氏族已经加入克乌雷之盟,还用行动抗拒黑手大酋长的征兵绝不会参与到战争部落的血洗屠戮,并且也绝对不会允许族人饮下魔血后,霜狼氏族就成为了大酋长的眼中钉。

不管是出于大酋长对于自我权威的维护,还是实际角度出发的战略考量,霜狼氏族都必须尽快被处理掉。

在白爪氏族的精锐战士已经被伊崔格督军招募带走,且白爪氏族的领地已被雷神氏族鲸吞大半的情况下,盖亚安宗母的大儿子,杜隆坦的大哥,雷神氏族的酋长芬里斯·狼脉决心趁此机会夺取自己无能弟弟的氏族,真正统一霜火岭,让雷神氏族成为可以和黑石、战歌比肩的大氏族。

芬里斯的凶悍狼骑兵现在把守着唯一进出霜火岭的战略险地雷霆小径。

他和黑手大酋长最信任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统率的酋长卫队已在实际情况下将霜狼氏族困死在了霜火岭,即便霜狼是兽人文明中最大的氏族之一,他们现在面对的局势也要比沙塔斯城危险的多。

德莱尼人最少有两座真正的雄城作为壁垒,但霜狼氏族什么都没有。

兽人的文明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在霜火岭的永久冻土上铸造堡垒的程度,因此霜狼氏族此时除了地形优势之外几乎无险可守!

面对大酋长军队的步步紧逼,霜狼酋长杜隆坦果断选择了撤退,他将自己氏族的战士都集中在了霜狼氏族的传统领地中并放弃了外围领地,还将老弱妇孺都迁往沃高尔要塞。

那地方位于整体海拔极高的霜火岭西南部,目前还很安全。

眼下对于霜狼氏族来说最大的幸运在于,不管雷神氏族和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愿不愿意,他们想要进一步进攻霜狼氏族都必须先越过刀塔食人魔的庞大要塞群。

那里曾是高里亚帝国最大的边境城市,也是霜火岭地区最大的石质要塞。

野蛮又强悍的食人魔军阀们可不管你黑手大酋长想要干什么,它们才不会主动给魔血部落让开道路,让这群奇怪的绿皮兽人去灭绝霜狼的棕皮兽人呢,倒不是它们和棕皮兽人关系好,纯粹是狂暴的绿皮兽人不打算交“过路费”,哟,这是打算给咱刀塔要塞的食人魔大爷们表演一个空手套白狼,对吧?

呵呵,今天不让你们领教一下食人魔祖传的烹“人”艺术,就把俺们刀塔要塞的名字倒过来写!

但好消息是,饮下了魔血的部落战士这会正是暴躁上头的时候,他们如果找不到敌人甚至会自己和自己人打起来,因此食人魔拦路可再好不过了。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放手让麾下的魔血战士四处进攻霜火岭的食人魔,几天之内就斩获颇丰。

魔血兽人恐怖的战斗力逼得霜火岭北部的血槌食人魔和中部区域称霸的刀塔食人魔甚至都不得不联起手对抗部落的威胁,对于往日里会把食人魔视作匪盗威胁的杜隆坦酋长而言,这一波真的是“土匪死社稷,登万守国门”的经典案例了。

但事实就是,食人魔们估计挡不住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军队。

一旦目前还在吞吃白爪氏族领地的芬里斯·狼脉腾出手,将自己麾下凶悍暴虐的魔血狼骑兵也投入战场,估计整个刀塔要塞的食人魔蛮兵都要被打自闭了。

这些食人魔自血河之战属于它们的巫师元首被勒死之后就一直在衰落,这么多年了别说是第二个巫师元首,它们内部都分裂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军阀,就这一盘散沙的程度很难支撑起和兽人的全面战争。

因此,对于杜隆坦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有两件:

第一,必须在食人魔败亡之前把霜狼氏族以及不愿加入战争部落的白爪氏族战士们鼓舞到可以进行决战的地步。

第二,他必须冒一次险!

他得想办法在雷神氏族对霜狼氏族举起屠刀之前,和自己的“结义兄弟”奥格瑞姆·毁灭之锤见一面,问清楚对方的想法。

这显然很冒险,虽然杜隆坦对于两人从小结下的友情很有信心,但霜狼氏族的传奇萨满德雷克塔尔坚决不同意酋长冒险,可惜这位“盲眼先知”劝不住杜隆坦。

尤其是在霜狼氏族的“主心骨”,酋长的挚爱伴侣,传奇的女英雄德拉卡女士目前并不在霜火岭的情况下。

呃,老婆太优秀太强势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杜隆坦一直家宅安宁,但在外面却少不了被人传类似于“杜隆坦是个可笑的耙耳朵兽人酋长”之类的闲话。

“你不必跟我一起来冒险,你这老顽固!”

在霜火岭那可以冻死食人魔的雪夜中,骑着雪色座狼,戴着用白狼皮制作的氏族战盔的霜狼酋长一边在雪地中跋涉,一边对身旁跟随的老萨满吐槽道:

“你身体不好,又是个瞎子,小心滑倒了还得我去救你。”

“我身体不好是被你的顽固气成这样,至于我的眼睛不劳你费心!”

骑着棕黑色座狼的兽人先知语气冰冷的说:

“在耐奥祖那个愚蠢的老东西和德莱尼的圣人合作冒死拯救了元素之后,我和氏族中的萨满已重新得到了元素的祝福。在这寒冷的夜里,每一缕风都是我的眼睛。”

这位传奇萨满双眼上蒙着黑色的布条,代表着他是一位残疾兽人。

据说他和古尔丹一样都是天生残疾的兽人,人生出发点一样凄惨,但德雷克塔尔的优势在于他的“投胎技术”显然比不学无术的古尔丹强太多了。

他是霜狼兽人,而霜狼氏族因为久居霜火岭这等苦寒之地,让他们成为了兽人中最团结也最有人情味的氏族。

古尔丹因为天生跛脚被赶出氏族自生自灭,但德雷克塔尔不但没有被丢在雪夜里冻死,还被用心培养并被氏族中上一代传奇萨满卡舒尔宗母收为弟子。

他的元素亲和相当恐怖,耐奥祖这样的前辈都数次公开赞赏德雷克塔尔的天赋和他对元素的尊重与爱护。

耐奥祖一直认为,在自己死后,德雷克塔尔大概率会接替他成为兽人萨满祭司们的精神领袖。

实际上,这个“预言”倒也不算错。

在黑暗之门正史里,当古尔丹那个杂碎用诅咒密码“杀”死了德拉诺的元素之后,兽人的萨满传承彻底断绝,而德雷克塔尔这位长者成为了少数依然坚持元素传统的执拗者,也正是他在十几年后亲手带出了萨尔那个强大到可以代表萨满祭司职业道路的牛逼弟子,因此将古老的萨满传承重新带回了新部落之中。

不管从任何意义上评价,德雷克塔尔都和耐奥祖一样,是兽人历史中占据浓墨重彩篇幅的一位传奇萨满。

他的经历就是古尔丹的反面,一生都在为兽人种群的利益奔走,但需要强调的是,这位传奇萨满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和平”主义者。

被他带领的霜狼氏族在很长时间里都是东部王国北方国度的一霸,能在人类最强王国洛丹伦的眼皮底下生活近二十多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位传奇萨满在关键时刻是绝对能狠下心的人物。

“你说,德雷克塔尔,我的德拉卡能说服莫克纳萨那群孤僻猎手加入克乌雷之盟吗?”

杜隆坦很快来到了他和自己的结义兄弟约好的会面位置,在一处靠近海岸的荒芜丘陵旁,在自己座狼的簇拥下,霜狼酋长看着头顶冷清的月光,他问道:

“还有扎格雷尔酋长,这一次他从纳格兰回来之后,我感觉到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扎格雷尔的氏族没了,他的心气也消散了。”

面对这个问题,目盲但心思缜密的传奇萨满叹气说:

“他被德莱尼圣人救回人间但也只剩下了一口怒气在支撑着他,白爪氏族已经实际上灭亡了,那些跟随他的战士们即便活下来也没办法从雷神氏族那里夺回土地,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融入霜狼氏族中。

我与扎格雷尔酋长交谈过,他完全没有重建氏族的打算。

或许是看开了。

他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向古尔丹和暗影议会复仇,他不会允许战争部落在吞噬了他的氏族之后,还要把更多年轻人拉入毁灭的绝境中。

因此,你的第一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杜隆坦。

如果只有德拉卡女士前去戈尔隆德劝说莫克纳萨氏族的猎手们,那么结果只在五五开之间,但现在加上扎格雷尔酋长作为说客,那只要莱欧洛克斯那个老猎人还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他就会为了报答血河之战的人情,带着全族上阵加入我们的阵营。

莫克纳萨兽人没有弱者!

他们人少,但各个都是天生的战士、猎手和刺客,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只要用得好绝对能成为任何战争中的杀手锏。”

“但我担心就是这个!我们能看出的事,难道黑手和古尔丹看不出来吗?”

杜隆坦叹气说:

“我担心德拉卡和扎格雷尔去晚了,我担心就如伊崔格督军抓住机会一口吞掉白爪氏族一样,黑手也派去了其他人招募莫克纳萨氏族。

他们太孤僻了。

一旦被对方胁迫几乎找不到任何援军,最极端的情况下,我担心性格刚烈的莱欧洛克斯很可能会选择鱼死网破。”

“别瞎操心了。”

德雷克塔尔摇头说:

“以莫克纳萨猎手的恐怖感知,只要黑手敢动用大军围困,不等狼骑兵靠近莫克纳萨的猎场,他们就会被那些猎人驯养的猛兽撕碎。你见过莱欧洛克斯的儿子,对吧?”

“雷克萨?”

杜隆坦点头说:

“确实,我见过那孩子,啊,他十岁的时候就能赤手空拳的与冰原豪猪对抗了,我的古伊尔以后要能有那孩子一半的健康我就要感谢先祖之灵的庇佑了。

据说那孩子天生就有一颗荒野之心?”

“嗯,基尔罗格酋长曾亲口评价过,他说雷克萨如果生在血环氏族,在这孩子度过成年礼的那一刻,他立刻就会退位让贤。”

德雷克塔尔笑着说:

“你知道基尔罗格有多么高傲自负,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可见雷克萨·雷玛的天赋之强悍,但你的古伊尔也有人来了!

三个人!

都带着武器!

该死!

我觉得应该是奥格瑞姆带着两个刺客过来了!准备战斗!”

德雷克塔尔从腰间拔出两把寒钢战斧,不需要他呼唤,冰霜之力就缠绕在了武器之上,两头座狼也做出扑击姿态,但杜隆坦却很有大将之风。

他伸手压住了萨满祭司,低声说:

“收起武器!我相信我的结义兄弟,我相信奥格瑞姆的承诺。”

“你对他的信任在这个险恶的时代没准会害死你!”

德雷克塔尔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杜隆坦真的什么都好,就是在重要时刻总有些婆婆妈妈,你说你趁着这个机会在这荒郊野岭把对方的主将直接埋了多好?霜火岭这场仗不就不战而胜了吗?

啥?

你说你打不过奥格瑞姆?

这不是有我在吗?

你怕啥!

在元素之力回归之后,我身为传奇萨满捏死一个传奇战士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当然,萨满也就是吐槽一下。

他知道杜隆坦是个重信义的人,如果今晚过来的是更果断的德拉卡,这事没准就成了。

“看!他只是带了两个孩子过来。”

杜隆坦主动走上丘陵,很快就看到骑乘着黑色战狼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以及跟在他身后骑着座狼的一男一女两个兽人。

霜狼酋长对自己的兄弟挥了挥手,对方也在雪夜中挥起手问候,待靠近之后,两个高大如熊的棕皮兽人上前抱在一起,拍着彼此的肩膀问候。

杜隆坦常年在霜火岭,而奥格瑞姆是黑石氏族的高阶督军在戈尔隆德,两人长大之后见面的机会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年轻时结下的友谊依然如过去那般坚不可摧。

哪怕此时两人处于一场对立的战争之中,但对于他们私人而言,他们从未将彼此视作敌人。

“这两位是?”

杜隆坦好奇的看着跟在奥格瑞姆身后的两个兽人战士,他看到了他们非常年轻的脸,女兽人大一些但也没成年,和杜隆坦的大女儿差不多大,男兽人就是个半大孩子。

但他们两并不胆怯,从其气势来看绝对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这是我在氏族中的两位好友的家眷。”

奥格瑞姆低声说:

“他们已决心跟随黑手大酋长参与到战争之中,决心为氏族赢得荣耀,但现在大酋长要求黑石氏族的族人不分男女全部饮下血怒药水.

唉,我骗谁呢?

那就是恶魔之血!

我的眼线亲眼看到了古尔丹麾下的术士与恶魔交易的过程,但没办法,事已至此,我们就算挑破这层窗户纸也改变不了大酋长的决意了。

但孩子们是无辜的。

我的好友想办法将他们家中的孩子送到了霜火岭,他们也知道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信任我,但我身边有黑手大酋长的‘监军’,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了,我的兄弟。

把索拉和德拉诺什留在你身边,在合适的时候把他们送去盖亚安宗母那里。”

“嗯。”

杜隆坦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个有些担忧又有些迷茫的孩子的肩膀,让他们先去德雷克塔尔那边借着篝火温暖一下身体。

在孩子们离开之后,杜隆坦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说:

“我也不浪费时间试探了,我的兄弟,我明明把所有的真相都写在兽皮卷里告诉了你,为什么你还要来这?”

“我没有喝魔血,杜隆坦,我遵循了你的建议。”

奥格瑞姆拉开自己的袖子,在看到他棕色的皮肤后,杜隆坦点了点头却又有担忧的说:

“这只是暂时的,我的伴侣告诉我,她从那位光耀如太阳,睿智如群星一般的德莱尼圣人那里学到了很多魔血的知识,她说邪能的污染是扩散性的。

即便你不喝魔血,与那群魔血战士待的久了,你的皮肤一样会变成绿色,你的心智也会变得残暴而无情。

你如果不愿意参与战争,今晚就跟我回去我那里.”

“不!”

奥格瑞姆摸了摸自己胸甲上的黑石徽记,他叹气说:

“大酋长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

“那你就打算在战场上屠戮我的族人?甚至是杀死我?”

杜隆坦有些暴躁的说:

“恩情是恩情,忠诚是忠诚!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押在这种事上,你从来都不是愚忠的人,为什么这次会这么顽固?”

“因为我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才能庇护更多人,杜隆坦,你冷静一点,黑石氏族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渴望战争!”

奥格瑞姆沉声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有机会将族人撤退回去吗?伊崔格已经吞并了白爪氏族的战士,如果他愿意,半个多月前针对霜狼氏族的突袭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你知道那个家伙在指挥战争时有多么棘手,你也知道伊崔格对于战局的把握有多么惊人。

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的诚意,并请求我与他组成联合共同庇护黑石氏族的兽人。

你对你的氏族有责任,我对我的族人也有职责!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至于你担心的战争也不会爆发!最少不会在这几天于霜火岭爆发!”

“嗯?”

杜隆坦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结义兄弟,奥格瑞姆没有隐瞒自己的战略,他说:

“大酋长对沙塔斯城的战争已经开始,他现在需要战士顶上去给塔纳安丛林的大军行进争取时间,而我能给他带去足够的士兵。

我已经命令我的部队向霜火岭北部的血槌食人魔要塞前进,我打算捕捉那些食人魔做为战争部落的援军,放心吧,我了解大酋长,他对于胜利的渴望会让我忽视我在霜狼战争中的‘小小失误’,而如果德莱尼人能更强硬一些,那我在霜火岭的‘捕奴’工作就会更加重要。

你们只需要面对芬里斯·狼脉的狼骑兵就好,你的大哥一心渴望吞并霜狼氏族,他对我的提议非常满意,他很快就会接手对你们的进攻。

但我猜,你们的‘援军’也快到了。”

“我们哪来的援军?”

杜隆坦哼了一声,说:

“进入霜火岭唯一的通道雷霆小径还在芬里斯手里,他封锁了那里让其他氏族想要救援我们都做不到。”

“你是傻吗?”

奥格瑞姆指了指冰崖远处的海面,说:

“这里和纳格兰草原隔海相望,兽人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船可以往来,但高里亚帝国的悬槌堡有这样的食人魔战舰。

我刚刚得到消息,暮光之锤氏族对悬槌堡的进攻失败了,古尔丹的学生,那个阴暗的食人魔巫师古加尔死在了德莱尼圣人迪亚克姆的剑下。

据说巫师元首马尔高克加入了他们的克乌雷之盟,如果我是迪亚克姆,我会立刻派遣食人魔前来霜火岭救援你们。

这也能让高里亚帝国顺势进入刀塔要塞收编那里的食人魔大军。

虽然我无法确定那些食人魔何时会来,甚至它们会不会来都是个未知数,但记住!

杜隆坦,这就是你唯一保全族人的机会!”

高阶督军眯起眼睛,在寒气森森的夜里对自己的好兄弟说:

“你要抓住一切可能与那个贪婪的巫师元首达成协议,食人魔归他们,但刀塔要塞归你们!

只要霜狼氏族进入食人魔帝国留下的坚固要塞里,雷神氏族的狼骑兵就拿你们没办法了,过去那么多年,食人魔都靠着那座要塞巨城抵挡住了三个氏族的围攻。

那里是个避难所,完全可以让你们撑到这场战争彻底结束。

而在战后霜狼氏族也能靠着坚城要塞对雷王氏族发起反击,逐步收回你们的领地!

到那个时候千万别犹豫,一定要一口气攻入雷神氏族的要塞格罗姆加尔,让霜狼氏族彻底统一霜火岭,成为战后兽人们最大的依仗。

只有你们足够强大,只有你们在克乌雷之盟中说话的分量足够重,才能保护战败之后兽人不被德莱尼人和高里亚食人魔们用清算的名义屠戮殆尽。

按照我的估计,哪怕古尔丹带来了恶魔之血,这场战争也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漫长。

一旦部落进攻沙塔斯城的攻势受阻,一旦克乌雷之盟拥有优势并向塔纳安丛林进攻,古尔丹那个杂碎的计划就会全面破产。

到那时黑手大酋长也会从征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那才是我和伊崔格商议好的最佳的进言时机。

大酋长现在满脑子都是‘优势在我’!

他的所有理智都被古尔丹用谄媚的语言搅乱了,现在得顺着他才行。”

杜隆坦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十几秒之后他才伸手在奥格瑞姆的黑色板甲上锤了一拳,他笑着说:

“你这家伙几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看比起黑手,你才最适合成为部落的大酋长,你肯定干的比他好一万倍,如果是你领导部落,我的兄弟,霜狼氏族一定服从!”

“先别高兴的太早了,杜隆坦,你最好抽个时间代替我亲自去见见那位‘警戒者’。”

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叹气说:

“哪怕我从未和他见过面,但从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家伙绝对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危险的对手。就是因为他的活跃,才让德莱尼人在短短一个多月里从茫然无措中迅速转换到了战争状态!

毫无疑问,那家伙虽然不是德莱尼人的大执政官,但他在德莱尼人军队中拥有的声望绝不比两位领袖差。

你必须试探一下他,我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那位警戒者是一个‘除恶务尽’的铁血统帅。

一旦他认为所有绿皮兽人都必须要被毁灭的话”

“现在喝了血的有多少人?”

杜隆坦脸色一变,他追问道:

“我一直被困在霜火岭无法和外界频繁联系,告诉我,奥格瑞姆,我们有多少族人成为了魔裔?”

“黑石、战歌、碎手、龙喉、火刃、嘲颅.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大氏族几乎都在饮下恶魔之血。”

奥格瑞姆语气沉重的说:

“哪怕光算精锐战士,魔血兽人的数量都已经突破了二十万!每天还有大量的战士在饮下那恶心的玩意,我现在根本没办法阻止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走向疯狂的酋长把恶魔之血喂给平民。

我最害怕的是这玩意如毒素一样在我们所有的族人之中扩散开,到那时,大部分兽人都会成为必须被灭绝的魔裔。

自愿喝魔血的战士战死沙场是自己的选择!

但被迫喝魔血的兽人.

他们也是无辜的呀!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的霜狼氏族尽快在克乌雷之盟获得话语权吗?杜隆坦。当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你和霜狼氏族就要成为那些被迫饮血的无辜者们最后的庇护者了。

我的兄弟,我把一份可怕的职责交给了你。”

“如果黑手在失败后也不愿听从你和伊崔格的劝说呢?”

在不远处维持着篝火一直没说话,但一直在倾听的德雷克塔尔开口说:

“如果他明知道失败还要发起自杀式的进攻,拖着所有兽人和他一起去死呢?你我都知道,黑手会做出那样的选择!黑石氏族本来就是个残暴的氏族,你们有冷血的传统。

更何况,格罗姆·地狱咆哮那样为战而生的家伙也不会甘愿接受失败的。

你和伊崔格这样的理智派只会被裹挟着进入那个漩涡,从而再不得脱离地狱。”

“他不会的!”

奥格瑞姆冷声说道,但德雷克塔尔追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保证!”

“因为.”

黑石氏族的高阶督军摸了摸背后的战锤锤柄,他叹了口气,语气轻盈的说:

“我不会允许他做出那样卑劣的选择!”

几个兽人都愣住了。

两个年轻人更是吓得抖动身体,那个大一点的女战士索拉抱住了自己的表弟德拉诺什,她惊恐的看着下了某种决心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督军。

对方察觉到了孩子的畏惧,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翻身骑上自己的黑色战狼。

在雪夜中,他回头对杜隆坦说:

“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我的兄弟,如果后会无期”

杜隆坦明白了自己兄弟的决意,他用拳头在胸口捶了捶,大声说:

“愿你死得其所!我的兄弟。”

“先祖之灵会庇护你的,勇敢的战士。”

德雷克塔尔也发出了祝福,他们目送着奥格瑞姆孤身消失在霜火岭的寒夜里,就像是一场没说再见的永别。

“走吧,别让孩子冻着了,他们来自戈尔隆德,还不适应霜火岭的苦寒。”

杜隆坦擦了擦眼睛,转身努力对两个孩子露出笑容,他取下自己的兽皮披风披在他们两身上,轻声问道:

“你们的父亲是谁?能被奥格瑞姆视作友人的战士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们.”

两个年轻兽人对视了一眼,由背着战斧的女兽人哑声说:

“我们姓‘萨鲁法尔’,父亲和叔叔说他们是为了我们而战,但我们只想诅咒这把人变成怪物的战争,我们或许还不懂什么是‘荣耀’,但我和弟弟都很怀疑.

喝下那种恶心的东西,真的能为我们获得荣耀吗?”

Ps:

感谢“深海中的海绵宝宝”兄弟的盟主打赏,目前欠更135+5啥都不说了,努力攒稿子,大家之后每月瞧好吧。

(本章完)

第121章 20德拉卡的外交方式此事在西域豪杰

第121章 20.德拉卡的外交方式·此事在西域豪杰故事中亦有记载

“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傍晚的夜色中响起,让刚刚躺下的兽人女英雄德拉卡一个翻身又坐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已经略微隆起的腹部,又侧耳倾听。

传奇战士带来的超强感知让她很快捕捉到了旁边帐篷中响起的微弱痛呼,似是自己的同行者在压抑着身体中传来的痛苦,不愿意让自己的懦弱被其他人发现。

这让德拉卡叹了口气,她在自己的狼皮行囊中翻了翻,找到一瓶用水晶瓶保存的药水。这是之前离开纳格兰草原时,自己的好友“旅行者”莱兰送给她的防身之物。

女英雄走出帐篷,在旁边的营帐外轻声呼唤道:

“扎格雷尔酋长,你还好吗?”

“我很好,德拉卡。”

白爪氏族的老酋长立刻出声应答。

但几秒之后,他叹了口气,掀开帐篷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染血的手帕。

老酋长只是老了,他不傻,知道自己刚才弄出的动静瞒不过这位敏锐的女英雄。

“让你看笑话了。”

老白爪叹气说:

“虽然警戒者的圣光将我从死亡的国度拉回了人间,但那个半兽人小崽子给我留下的伤口没那么轻松能愈合,那毕竟是古尔丹请黑手帮忙打造的恶毒武器。”

“喝下这瓶药水吧,我的德莱尼朋友说它里面加入了一些警戒者亲自祝圣的圣水,有很强的治疗效力。”

德拉卡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了老白爪,后者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扒开塞子喝下了一大口,那药水入体就让身体暖烘烘的,也让被伤痛折磨的老白爪长出了一口气,精神都因此好了一些。

他将剩余的宝贵药水还给德拉卡,随后左右看了看便说起了正事。

“莱欧洛克斯那老东西还没有派人过来吗?”

“没有,已经三天了。”

德拉卡眯起眼睛,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有些烦躁的抚摸着腰间的寒钢狼爪战斧,低声说:

“这事情不对劲!

即便莫克纳萨氏族向来孤僻,但他们很看重承诺,血河之战后,莱欧洛克斯亲口承诺过白爪与霜狼氏族都会是他们的座上宾,可是我们进入这片戈尔隆德的猎场这么久,却只看到一些莫克纳萨猎手在附近巡游。

您发现了吗?

他们在和我们接触时表现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昨天和今天的碰面,一直在用营地迁徙的借口搪塞我们。”

“肯定是出事了。”

老白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说:

“我相信莱欧洛克斯的承诺,那个半兽人的信誉就和戈尔隆德的黑石矿一样坚不可摧,如果他们不打算履行承诺就不会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猎场。

但现在却不和我们见面,我怀疑是他们自己遇到了麻烦又不打算把我们两位贵客牵扯进去,就只能用拙劣的借口把我们拖延在这里,那些家伙打算自己解决问题。

然而他们那继承自食人魔的脑子和夯直脾气可没办法处理过于精细的事。

所以,德拉卡,你怎么看?”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毫无疑问。”

霜狼氏族的女英雄很有决断,老白爪的猜测和她内心的担忧不谋而合,她说:

“主要是没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们前脚刚出霜火岭,后脚雷神氏族就封锁了雷霆小径,看来黑手大酋长已经不打算任由霜狼氏族反抗他的权威,我们必须为霜火岭带去援军才行,不然仅仅依靠霜狼和白爪氏族的战士,可挡不住那些喝了魔血的兽人。

我们每多耽搁一天,家乡遭遇的麻烦就多一些。”

“但莫克纳萨猎手不允许我们靠近他们的营地,在这片荒野上没人能瞒过他们的眼睛和战兽,想要渗透过去是不可能的。”

老白爪有些无奈的说:

“我们带来的人很少,虽然精锐,但没办法快速越过那些猎手的眼线。”

“我有个办法,但比较冒险。”

德拉卡在几秒之后提出了一个主意,结果被老白爪无奈的评价为“歪点子”,但眼下为了弄清楚莫克纳萨氏族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很快就决定兵行险招。

十几分钟之后,在这个临时营地之外的荒野上巡视猎场的莫克纳萨氏族猎人刚伸着懒腰,骑着自己的恐狼走出小屋,就看到一名霜狼氏族的战士焦急的冲过来对他喊道:

“这附近有没有萨满?巫医也行!快找一个过来!”

“嗯?”

不善言辞的莫克纳萨兽人疑惑的看着这焦急的战士,后者大喊道:

“快啊!我们的霜狼主母在你们的领地上被一头发疯的野猪撞了一下,见鬼!她肚子里有酋长的孩子呢。你们之前不是说莫克纳萨氏族的猎场很安全吗?

真是信了你们的鬼话!

主母和酋长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们要负全责!那可是我们霜狼氏族未来的酋长!这踏马简直是谋杀!不,这是拙劣的刺杀!”

“!!!”

比一般兽人大两圈,因为食人魔血统导致身体极其魁梧的莫克纳萨猎手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不是,兄弟!你知道什么叫“猎场”吗?

在这地方出现一两头野兽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而且是你们不愿意离开非要留在这等着见我们的酋长,现在出了事却怪到我们头上?

最重要的是,你踏马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你们的霜狼主母可是大名鼎鼎的兽人女英雄,德拉卡女士要是能被一头野猪撞出问题,那其他兽人都得羞愧的自杀了,难不成她出去遛弯的时候意外遇到了阿迦玛甘不成?

不过那位霜狼主母怀着崽子倒是真事,如果真的因为这事导致两族结仇那问题确实有点大。

想到这里,精悍的猎手也不敢耽搁,催动胯下恐狼载着他赶过去。

到地方一看,一头巨大的戈尔隆德野猪已倒毙在营地之外,巨大的猪头上还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斧,脸色煞白的德拉卡女士靠在一边,一圈战士紧张的围在那。

老白爪正半跪在她身旁检查她的情况,看到莫克纳萨猎手过来,老白爪仰起头吼道:

“你是萨满?还是巫医?都不是?那你来干什么!没看到德拉卡砍了那头野猪之后动了胎气吗?快找人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别!扎格雷尔酋长,这是我不好,和人家没关系,不是他们的错。”

德拉卡颤抖着声音,阻止说: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没事的,让我休息一会,我相信霜狼氏族的孩子一定足够坚强,我和杜隆坦都认为他会是未来的酋长。没事的,这只是小问题,这.

啊!”

说着话,女英雄惨叫了一声,身体都抽搐了起来。

“快找人来!”

护卫氏族主母的霜狼战士把战斧都拔出来了,眼看这确实不像装的,那莫克纳萨猎手转身就要去找人过来帮忙。

但老白爪喊住他,脸色阴沉的说:

“等你一来一回,可怜的古伊尔就要魂归先祖之灵了,你带上霜狼主母直接去你们的巫医那!务必要保护好她。

放心,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既然莱欧洛克斯不愿意接待我们,那我们都留在这,你带着德拉卡女士一个人过去就行。帮助一位孕妇,这总不会触犯你们氏族的禁忌吧?”

“.”

莫克纳萨猎手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他到底也不是傻子,总感觉这一幕有点古怪。

不过眼下这个时刻已经不是讨论真假的时候了,如果霜狼氏族未来的酋长真的在莫克纳萨氏族的猎场里遭到意外,那两族的关系就真是彻底毁了。

更何况,霜狼和白爪两个氏族对莫克纳萨人有恩情,他们现在把贵客挡在门外本就已经是大大的失礼,再拒绝一名孕妇去氏族营地看医生那可就真的要倒反天罡了。

“只能.一个人!”

沉默的猎手咬了咬牙。

看到德拉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终于松了口。

片刻之后,霜狼主母的霜色座狼驮着她,紧跟着那猎手的巨大恐狼消失在了猎场之中,老白爪站在营地边缘目送德拉卡消失,他拄着战刀的手指扣紧了几分,回头对身后有些紧张的战士们低声说:

“都做好准备!一旦德拉卡女士送出代表危险的烟火信号,那我们拼了命也要杀进去!”

“我们倒是不怕死,酋长。”

一名脸上有白爪印记的战士苦着脸说:

“但莫克纳萨的猎场很危险,他们就是靠着这鬼地方简直要人命的地形隐藏自己这么多年,我们不知道路根本进不去啊。”

“呵,霜狼氏族驯养的座狼最是通灵,只要德拉卡那只和她一起长大的母狼走过一次,那比笨蛋兽人还要聪明的座狼就能带我们安全闯过这片山林。”

老白爪摸出一块磨刀石,他低声说:

“现在就看德拉卡女士能不能靠自己摸清楚莫克纳萨人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依我看,估计还是和战争部落脱不开关系。狗日的黑手口口声声说要给全体兽人带来荣耀,但你们看看他做的这些蠢事!

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

“莱欧洛克斯!三天了!我已经等了三天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大酋长要征召你们这些卑贱的哈弗欧森参与到荣耀的战争里,这是你们闯出名堂的好机会,大酋长怜惜你们的力量和你们的困苦,你们可不要不识好歹。”

穿着黑石板甲,双目赤红,皮肤发绿的高阶督军拄着武器,傲慢的站在莫克纳萨氏族位于这戈尔隆德荒野深处的简陋营地中,他在这依山而建的狩猎之地最大的营帐中盯着那个身材高大的沉默战士。

哪怕自己饮下了魔血获得了力量,而在很久之前自己就已通过剑刃试炼拿到了“剑圣”之名,但黑石氏族的传奇战士朱倍尔索斯依然能从这个沉默如哑巴一样的半兽人猎手身上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自己的战士本能在示警。

这代表着眼前这个食人魔和兽人混血的氏族酋长有杀死他的能力。

说实话,这让高傲的朱倍尔索斯很不爽。

一方面,他辛苦训练了这么多年得到的力量,依然比不上眼前这些被食人魔巫师创造出来的卑贱“怪胎”。

另一方面,自己好歹也是黑手大酋长的战争使者以及一位身份高贵的高阶督军,居然被晾在莫克纳萨氏族闭塞又困苦的山间营地中整整三天。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眼看面对自己的胁迫,和哑巴一样的莫克纳萨氏族酋长莱欧洛克斯依然沉默不语,依旧用手中的粗糙铁棍拨弄营帐里的炭火,似乎眼中根本没有自己这个人,因为饮下魔血而情绪暴躁的高阶督军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掀翻了老酋长在熬的药汤,让那一锅热气腾腾的草药洒的到处都是,还有一部分洒在了莱欧洛克斯的狩猎皮甲和手臂上,但老酋长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用自己棕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这黑石兽人。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就是你这个小崽子倒我汤是吧?

“你得给我一个说法!莱欧洛克斯酋长。”

朱倍尔索斯大喊道:

“黑手大酋长已经命令部落大军向蓝皮子的城市沙塔斯进军!

你们的氏族就在戈尔隆德前往塔拉多的必经之路上,你们是距离沙塔斯城最近的氏族之一,当初在克许哈格祭典上推举黑手大酋长成为部落领袖的仪式你也参加了!

你理应服从大酋长的命令,你理应带上莫克纳萨氏族最强大的荒野猎手们加入这场荣耀之战里!

我三天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给你们带来了大酋长的礼物,那可以让你们变的更加强大的血怒药水,但我今天还没看到哪怕有一个莫克纳萨战士饮下那药水

所以,你们是打算当叛徒吗?”

“战争?”

莱欧洛克斯终于说话了。

这个高大的兽人站起身,就如一座小山一样将阴影投射到蛮横的朱倍尔索斯身上。

直到他起身时,黑石督军才发现这个半兽人腰上缠着一圈黑色的血迹斑斑的锁铐,那是食人魔风格的奴隶镣铐,上面还有食人魔巫师留下的元素印刻。

当年血河之战的决战里,眼前这个强大的半兽人就是用这把奴隶锁链亲手勒死了他的食人魔“主人”。

“莫克纳萨氏族不会参与你们的战争,我们只会为我们的族人和我们的家园而战!”

莱欧洛克斯不是个能言善辩的酋长,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力量。

他盯着朱倍尔索斯,让黑石督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饥饿的野兽盯着,那股汗毛倒起的感觉让黑石剑圣有些不舒服的活动一下肩膀,正要说话,就听到莱欧洛克斯冷声说:

“既然晾了你三天,你就应该知难而退!非要自取其辱,非要亲耳听到我的回答,那就带着黑手的命令滚吧!这就是我的回答。”

“呵,很好。”

黑石剑圣脸上浮现出怒意,他眼中迸溅血丝,说:

“你们敢不服从部落的主人?我看你们是想要”

“砰”

还没说完,黑石剑圣就被莱欧洛克斯的大手扣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到了空中。

以剑圣的闪电反射居然没能捕捉到这个老猎人动手的气息,固然有魔血影响心智无法保持冷静的缘故,但也证明了莱欧洛克斯货真价实的上位传奇者实力。

那如哑巴一样的老兽人这会眼中充斥着怒火,他盯着黑石督军,说:

“主人?你的意思是黑手要把莫克纳萨人当成奴隶?他想和食人魔一样对待我们?这就是你的意思,对吧?”

“嗷”

酋长的愤怒被与他心意相通的战兽感知到,一头黑色的恐狼主母在营帐之外跳起来,其庞大的躯体上鬃毛倒竖,让自己狰狞的狼吻张开,血色的双眼盯着营帐里那几名已经拔出武器的黑石使者。

这一声狼嗥就像是个信号,很快在整个山间营地中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莫克纳萨氏族有驯兽的传统,战兽就是他们的伙伴和家人,于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酋长营帐之外就站满了沉默的莫克纳萨战士。

他们个个都有魁梧的体魄,穿着兽皮制作的战甲,手里握着简陋的武器,不如其他兽人氏族那么咋咋呼呼,但他们身旁的野兽咆哮代替了他们的战吼。

这些戈尔隆德最致命的猎手们则已经各自捕捉到了这些狂妄的黑石兽人的弱点。

一旦开战,瞬间就能把他们切成魔血肉臊子去喂狗。

“砰”

朱倍尔索斯被狼狈的扔在了营帐入口,他跳了起来想要拔出武器却被两个护卫死死摁住了手臂。

他们只是使者,总共不到十个人。

哪怕有一名传奇剑圣在这,但一旦在人家莫克纳萨营地里起冲突,估计连当可悲的“三分钟超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些半兽人拥有食人魔的血统,他们用简陋的武器就可以猎杀戈隆那样的巨兽,除非大酋长派来一支大军围剿,否则隐于山林中的莫克纳萨人完全有恃无恐。

“我最后问你一次!”

莱欧洛克斯盯着呲牙咧嘴的朱倍尔索斯,他说:

“黑手想要让莫克纳萨人成为部落的奴隶吗?”

“不,没有,是我口误了!”

黑石督军也意识到了自己用词的不严谨。

莫克纳萨氏族的血泪史决定了“奴隶”和“主人”这两个词就是他们全体的禁忌,作为大酋长的使者,他在这一点上确实很失职,而且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堂堂高阶督军怎么可能不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

“既然你们不愿意响应征召,那就这样吧,但你们很清楚,下一次来的就不只是我们这些征兵官了,莱欧洛克斯。你为了成全自己的名望把你的族人们带入了绝境,但愿你们为此做好了准备。

走!”

黑石督军看了沉默的老酋长一眼,转身带着自己的随从在莫克纳萨人不友善的注视中离开了营帐。

他知道自己的外交和招募失败了,但他并不遗憾,只是有些可惜这些厉害的战士不能为大酋长所用。

黑石兽人向来尊敬力量和强者,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传统。

莱欧洛克斯确实比他强,自己今天认栽了。

呵,但个体的勇武代替不了整体的力量,莫克纳萨人确实很厉害,可惜他们数量太少而且武器太简陋,只需要一支黑石军团自己就有把握覆灭这个顽固如石头一样的氏族。

但就在朱倍尔索斯思考着“秋后算账”的时候,在他走到这狩猎营地外围时,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莫克纳萨氏族营地中的人。

霜狼氏族的主母,每个兽人都听说过的女英雄德拉卡,正在一名莫克纳萨女巫医的搀扶下走出帐篷。

两人正好打了个对面。

“你!霜狼的叛徒!你怎么会在这?等等!莫克纳萨氏族和霜狼氏族结盟了?”

黑石督军瞪圆了眼睛,德拉卡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但她反应极快,从背后抓起一把奇怪的宝石信号枪举向天空,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红色的信号弹飞入了高空之中迸溅成一个开战的信号。

“可不只是我们两个氏族!”

德拉卡拔出腰间的寒钢战斧,这一瞬哪里还有动了胎气的虚弱样子,一个冲锋扑过来砍倒了一名黑石信使,血液飞溅中又将战斧劈向朱倍尔索斯被对方一拳打退。

霜狼女英雄大喊道:

“霜狼、白爪、影月、加拉达尔、火刃还有莫克纳萨!‘毁灭者’黑手自以为能领导兽人,但根本不会有任何正直的兽人服从他的命令!

德拉诺之子只会为保卫世界与家乡而战,我们永远不会成为野心家的武器!

莱欧洛克斯!你还愣着干什么?

多亏了你的绝妙拖延,老白爪已在外设下万全埋伏,这群黑石杂碎不可能离开了,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脑袋向克乌雷之盟表达莫克纳萨的和平意愿吧!

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反抗吗?”

“!!!”

朱倍尔索斯那被魔血烧坏的大脑这一瞬如遭雷击。

他一下子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自己堂堂黑手大酋长的使者却被莫克纳萨人晾了三天,为什么这个霜狼女英雄会突然出现在这!

好啊!

原来是一场里应外合的卑劣伏杀!

这伙不要脸的叛徒要用自己这个高阶督军的脑袋向蓝皮子们邀功请赏对吧?

克乌雷之盟.

呵呵,自己从大酋长那里听说过这个词,那是蓝皮子们和耐奥祖以及盖亚安组建起的软弱盟约,盖亚安不正是德拉卡的婆婆吗?而且霜狼氏族和白爪氏族对莫克纳萨人有恩这件事,整个兽人文明谁不知道?

好啊!

一切都串起来了!

“你们这些叛徒!大酋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尽管周围那一圈莫克纳萨人没有一个人动手策应德拉卡的进攻,但朱倍尔索斯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留在这了。

自己必须突围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大酋长!

蓝皮子和他们的软弱盟友已经行动了起来,从霜火岭到戈尔隆德,从塔拉多到纳格兰再到影月谷,一张反抗战争部落的大网已经建立,而且他们正在悄然行动。

高阶督军的护卫们勇猛的抵挡住女英雄德拉卡的进攻,朱倍尔索斯自己一个后跳消失在了阴影中。

他好歹是个剑圣,他想走没人能留下他。

但就在朱倍尔索斯离开之后,德拉卡却一个敏锐的后跳脱离了战圈,让几个已经做好决死战备的黑石战士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你!德拉卡!你陷害我们!”

老酋长莱欧洛克斯怒火冲天的走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戈隆兽骨打造的战矛,对霜狼主母咆哮道:

“我们根本没有加入你们那个盟约的想法!我说了,莫克纳萨只会为了自己的族人和家园而战!我们不会加入部落,但也不会参与到那个狗屁的克乌雷之盟里!”

“好啊,你去跟黑手解释吧,看看他许不许你当个中立者啊?”

德拉卡将自己的战斧砍在旁边的柱子上,她大声说:

“你晾了朱倍尔索斯三天,也晾了我们三天,你真的以为两不相帮就能让你的族人躲在这里安享太平吗?

别傻了,莱欧洛克斯!

就和当年你们必须跟着我们一起鼓起勇气反抗,我们才得以打赢血河之战一样!眼下整个德拉诺都会被魔血兽人的狂暴血洗一遍,你若不参与这场战争,等其他人都死光了,莫克纳萨人再会躲也只会成为最后一个牺牲者。

我不想这么做!

但这是你的顽固逼我的.

朱倍尔索斯已经跑了,他是个剑圣,没人能阻止他把你们反叛的消息送回黑手那里。

现在你们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莱欧洛克斯的表情阴沉,但在德拉卡诧异的注视中,几秒之后,老兽人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说:

“不!你小瞧我们莫克纳萨人了。”

“嗯?”

德拉卡诧异的顺着老兽人的手指看去。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狩猎营地入口,那是个比普通的莫克纳萨半兽人更魁梧的年轻战士,他身旁跟着一头黑色的巨大恐狼,腰间插着两把狩猎战斧。

最重要的是,在德拉卡震惊的注视中,这年轻战士的左手里拖着已经被打晕的朱倍尔索斯,就像是一个外出打猎的猎人,拖着一头被猎到的野猪一样稀松平常。

他一个人就拦住了一名决心突围的传奇剑圣?而且这才过去多久?有五分钟吗?哪怕这个兽人猎手专门守在营地之外提前布下陷阱打伏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吧?

焯!

你们莫克纳萨人都是怪物吗?

“父亲,我回来了。”

健壮的年轻猎人瞥了一眼德拉卡,其灰白色眼中的冷意让女英雄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指。

“做得好,雷克萨,我的儿子。”

莱欧洛克斯欣慰的说:

“你挽救了氏族,使我们不必沦陷于战争的深渊,你是族人的英雄,现在,把他.”

“噗”

飞溅的血光打断了老酋长欣慰的话语。

在整个氏族的猎手与战士们震惊的注视中,在老酋长抬起手想要说话却瞪圆眼睛的注视里,雷克萨手中的狩猎战斧精准的砍入了昏迷的黑石剑圣的脖子里。

精准残忍就如屠宰猎物。

当无头的尸体砸在地上时,年轻战士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头颅丢在了一脸茫然的父亲脚下。

他抚摸着手边呜咽的黑狼,沉声说:

“但我觉得,德拉卡女士说得很对!她是最好最狡猾的猎手,她唯一的错误是不该代替莫克纳萨人做决定,而我是莫克纳萨猎群的一员.

我替您做决定!

离群的野兽活不久,好猎人也不该迟疑,我们不能再孤立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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