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起义(二)

武昌起义后,湖南、陕西两地新军率先响应,宣告独立,连锁反应很快蔓延开来。

此时,载沣终于坐不住了。

九月初六,载沣任命老袁为钦差大臣,节制平叛的海陆各军。

朝廷不为遥制,并拨出白银一百万两为军费。

三天后,老袁离开河南,率领他当年的嫡系北洋新军南下平叛。

老袁毕竟是老袁,几天后就指挥着部将冯华甫攻下了汉口,给了武昌起义军一个下马威。

但老袁最担心的,并不在湖北牵前线,而是后方。

三年前朝廷命老袁回家休养后,载沣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清除老袁在北洋新军中的势力。

为了排挤掉老袁的嫡系,载沣大肆提拔从倭国留学回来的军校生作为新军的领导。

比如号称士官三杰的吴禄贞、张绍曾和蓝天蔚。

此时吴禄贞出任第六镇统制驻扎保定,张绍曾出任第二十镇统制,驻扎滦州,蓝天蔚出任第二混成协协统,驻扎奉天。

这些人都是留学回来的,并不属于老袁的班底,自然也不会忠于老袁。

就在老袁赶往湖北前线的同时,张绍曾、蓝天蔚率先出手了。

他们联络了一批将领联合向朝廷通电,要求以真正的立宪改革平息即将在全国蔓延开来的独立风潮。

此次事件,被称为滦州兵谏。

同一天,阎锡山在太原发动新军兵变,宣告山西独立,阎大人自任山西军政府都督。

山西独立对朝廷的震慑可想而知,要知道它距离进城的铁路车程在半天之内,这就等于是在眼皮子底下了。

于是,第二天载沣连发数道上谕,宣布即日起废止皇族内阁。

任命老袁为内阁总理大臣,组织责任内阁,推行宪政。

为了对付山西闹独立的阎锡山,载沣任命吴禄贞为署理山西巡抚,令他率领新军就近前往山西平叛。

此时的吴禄贞也无所顾忌了,他截住了朝廷运往湖北前线的军火,并且和阎锡山秘密会面。

共商联合张绍曾、蓝天蔚等部,从保定、滦州、奉天三个方向围攻京城,夺取大清政权的计划。

另一边,奉天省城的革命党人在西关外,南满铁路车站附属地设立了秘密革命机关部。

推举驻在北大营的新军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为关外革命军讨虏大都督,张榕为奉天省都督兼总司令,吴景濂为奉天省民政长。

九月十六,蓝天蔚、张榕、徐镜心、商震等人在北大营秘密集会,讨论发动奉天独立。

由于倭国在奉天南部驻有军队三万多人,与会的众人担心发动起义会引起倭国的直接干涉,因而约定和平革命。

即在九月末十月初,由蓝天蔚指挥的第二混成协,以维持治安的名义,把守主要衙署及军械局,驱逐总督赵尔巽,宣布奉天独立。

不料,这一和平举义的计划,被蓝天蔚所部营长李鹤祥探知,当晚告密给赵尔巽。

赵尔巽闻讯心急如焚,他虽然是三省总督,手中却没有可靠的兵力,无法应对兵变。

赵尔巽本想联系奉省新军统制、军务帮办陈允瀚商议。

可自从武昌起义消息传来,陈允瀚便称病不出,闭门谢客,不与任何人来往,他手底下的兵将谁也调动不了。

于是,赵尔巽与谘议局副局长袁金铠合谋,急调驻扎在洮南的前路巡防营统领张宇亭率部两千五百人入省城,以巡防营监视新军。

张宇亭率部一到,赵尔巽就安心很多,委任张为全省营务处总办。

随后,赵尔巽上奏朝廷,请求撤销蓝天蔚的职务。

九月二十一,经蓝天蔚、张榕、吴景濂等人秘密筹划,奉天省谘议局召开农工商学各团体代表会。

决定成立奉天保安会,借以逼迫赵尔巽入关,实现奉天独立,并约定第二天继续召开会议。

然而,当天晚间,蓝天蔚便被张宇亭派人监视。

第二天会议上,赵尔巽带人赶到,进行保皇说教,希望全省父老们各安生业,静观时局演变。

革命党人赵中鹄大声驳斥,并要求赵尔巽立刻声明东三省独立,响应武昌起义。

张宇亭事先已经把巡防营布置在谘议局周围,这时他跳到台上,将手枪摆在面前,威胁众人。

“我张某人身为军人,只知道听命保护赵大帅。

我张某人虽然好交朋友,但我手中这支枪,它可是不交朋友的。”

与会众人见情形不妙,只好悄悄散离会场。

接着,在袁金铠的组织下,成立了奉天国民保安公会,由赵尔巽任会长,伍祥侦、吴景濂为副会长,袁金铠为参议长。

九月二十四,朝廷对赵尔巽组织奉天省保安会大为赞赏,称“该督夙秉公忠,正资倚任。”

同时,朝廷同意了撤销蓝天蔚新军协统的职务。

于是,赵尔巽召见蓝天蔚,正式宣布朝廷旨意,罢免他的混成协协统职务。

由蓝天蔚部下标统聂汝清代理,并提拔告密的李鹤祥为标统。

在此之前几天,吴禄贞在石家庄车站,被他的卫队长马蕙田暗杀。

而张绍曾也被朝廷夺取兵权,以宣抚大臣名义派赴长江一带。

蓝天蔚被撤职,不得已只能经大连避走上海,奉天内外民主革命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到九月二十六,赵尔巽电告曲绍扬和陈允哲,让他们仿照奉省,召集省城各界代表会议,组织吉、黑两省保安会。

曲绍扬接到电文只表面上应承,回头就以吉林、长春学堂学生罢课为理由,将开会之事往后拖延。

陈允哲也用同样的办法,只说是前阵子水灾闹的太厉害了,眼下各州县百姓正闹饥荒、抗税抗捐。

先稳定地方要紧,等地方安定了再开会。

赵尔巽听闻消息颇为生气,他很清楚,眼下朝廷的威信力在下降,他这个东三省总督说话,也不如以前好使了。

就在赵尔巽想要上奏朝廷,裁撤吉黑两省巡抚之时,张榕、张根仁、徐镜心等人,建立了奉天联合急进会。

随后,张榕密派商震、程起陆等赴辽阳,孙祥夫、扬大实等赴开原。

石巨夫、张寿仁赴昌图,宋少侠、房怀远赴法库等地,组织各地起义。

九月三十,复州联庄会首领顾仁宜、顾仁邦等,联合庄河抗捐首领潘老四等人,以复州顾家岭为根据地,招募民军,发动起义。

同日,顾仁宜等率领军民向驻守在李家卧龙的清军巡防队发起攻击,首战告捷,打响了东北响应武昌起义第一枪。

各地民众纷纷响应,起义军发展很快,迅速发展到近万人。

紧接着,辽阳、海城、昌图等地,皆有民众响应,纷纷起义,进攻巡防队。

赵尔巽虽然得到了张宇亭,以及他的把兄弟马腾溪、冯麟阁的支持,又撤了蓝天蔚的职。

可是面对各地纷纷而起的义军,也是无法兼顾、焦头烂额。

最关键的是,新军混成协虽然撤掉了蓝天蔚,可代理的聂汝清根本指挥不了军队,没人听他使唤。

赵尔巽无奈,只得亲自去陈府,请陈允瀚出山。

到了这个时候,陈允瀚也不好意思再病下去,于是答应率部清剿各地起义军。

正好这时,吉林巡抚曲绍扬来电,言说凤凰厅、安东、兴京等地均有起义军。

曲绍扬打算派兵清剿,希望能够跟奉省联合起来,共同剿灭各地义军。

谁都知道吉省定边军装备精良、骁勇善战,赵尔巽一听大喜,立刻就答应了。

就这样,曲绍扬亲率定边军,郑铁柱率领新军,从吉省出发,前往安东、凤凰厅。

陈允瀚率领奉天新军、混成协,前往辽阳、海城。

他们名义上都是前去清剿起义军,实际上到了地方直接与当地起义军汇合,壮大队伍。

十月十六,曲绍扬与陈允瀚在辽阳城会合。

三万定边军,两万新军,加上巡防队、山林巡察队、各地起义军等,大概有近十万兵马。

就在辽阳,曲绍扬将十万大军更名为国民革命军,举旗反清。

随即,十万大军直扑奉天,将奉天城团团围住。

此时,马腾溪在昌图平叛、冯麟阁在庄河平叛。

留守奉天城的只有张宇亭的前路、中路巡防营和部分新军,以及守城士兵、巡警等,兵力堪堪一万。

面对十万大军围城,赵尔巽和张宇亭等人都傻了。

谁也不会想到,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吉林巡抚,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举旗反叛。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曲绍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聚拢起十万兵马,这也太可怕了。

赵尔巽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陈允瀚的家人,于是立即派人前去抓捕。

结果到陈府才发现,陈允瀚的父母妻儿,早就不见了踪影。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陈允瀚闭门不出那些日子里,已经悄悄将父母妻儿送出城了。

无奈之下,赵尔巽一边和张宇亭、袁金铠等人商议对策,一边派人前往倭国驻奉天领事馆。

希望倭国出面,调动其驻守在辽南的军队,协助平定此次叛乱。

小池张造得知曲绍扬十万大军围城后,哪里敢答应出兵帮忙?

不过,为了满铁、为了城中的倭人,小池张造倒是同意了,可以出面协调。

看看曲绍扬他们有什么条件,尽量争取和谈。

赵尔巽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章程?小池张造肯出面帮助和谈也是好的啊,于是连忙答应了。

就这样,小池张造出城,求见曲绍扬。

“小池大人,你是来替赵尔巽当说客的吧?

我挺忙的,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说完了立刻离开。

但是,你要想劝我放弃起义,那就免开尊口,你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二人一碰面,曲绍扬直接说道。

曲绍扬如此不客气,小池也有些尴尬,可他还是表明了来意。

“阁下,鄙人此次前来,是受大清东三省总督赵大人所托,前来询问大人退兵的条件。

大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负责带话回去。

至于和谈成不成的,鄙人只希望,大人不要伤及城中我国的百姓,以及不要影响南满铁路的运行。

否则,势必会影响双方关系,情势所逼,我们也只能调动驻守在旅大的军队了。”

小池这话,就是明着告诉曲绍扬,一旦伤及到倭国的利益,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小池大人,我这次率部前来,只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倒不是与贵国为难的。

小池大人不妨转告赵尔巽,只要他离开奉天入关,让出东三省总督职位,我也不为难他。

否则的话,大军进城,会有什么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曲绍扬也懒得跟对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小池一听这话,有些为难,让赵尔巽离开奉天,不再任总督,这怎么可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小池大人,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曲绍扬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小池无奈,只得离开,返回奉天城,告知赵尔巽义军的态度。

赵尔巽一听,让他离开奉天回京城,不再任三省总督,大发雷霆。

痛骂曲绍扬有负皇恩,天生反骨,定不会有好下场。

赵尔巽不甘心就这样退出奉天城,于是又把张宇亭等人找来,共同协商对策。

可城中就那么点儿兵力,面对十万大军,这些人能有什么办法?

张宇亭冒死派人前去送信,联系义兄马腾溪、冯麟阁,让他们尽快联系还在吉、黑两省的其他结义兄弟,想办法率部前来奉天城解围。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这一关,难过。

于是,众人给赵尔巽出主意,让他先跟曲绍扬谈,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朝廷派援兵。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曲绍扬兵围奉天的第二晚,奉天城里就出事了。

留在城中的曲振武、韩绣堂、林书晟、林书琪等一众讲武堂毕业的学生兵,以及他们这半年来拉拢的人马,联合了留守在城中的新军,发动兵变,夺取东城门。

曲振武在巡防营历练这半年多,成长很快,兵变之时,他一马当先冲向东城门。

在马上连开数枪,直接打死好几个守城的官兵。

紧接着,众人冲到了城门下,一边与守城军士激战,一边费力的打开了东城门。

城外,曲绍扬率领大军正等着呢,一见城门敞开,立刻带兵冲了进去。

(本章完)

第494章 大结局(上)

一九一二年八月中旬的一天晚间,曲绍扬忽然梦到了两个身穿怪模怪样铠甲的人。

二人在梦中质问曲绍扬,为何这么久了,也不把山洞中的东西取走。

说他们在此已经守候了太多年,那些东西还在,他们就没办法离开。

曲绍扬很纳闷儿,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一个劲儿的追问,那俩人却不肯再回答,只一味摇头。

“绍扬,绍扬,你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噩梦了么?快醒醒。”

睡在曲绍扬身旁的陈秀芸,半梦半醒间觉察到身边人的不同,赶忙坐起来。

打开灯后发现,曲绍扬满头大汗,张口好似在呼喊,却又什么都喊不出来,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于是陈秀芸赶紧推了推曲绍扬,将他叫醒。

叫了好几声,曲绍扬才听见,逐渐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妻子一脸关切的看着他,曲绍扬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做了个梦。”曲绍扬将梦中的情景,讲给陈秀芸听。

“两个人?穿着奇怪的盔甲?山洞?”陈秀芸听完也十分不解,这都哪跟哪啊?

“咦?不对,这是不是指临江小东沟那个山洞啊?

当时你不是说,那两具骸骨挺奇怪的么?”

曲绍扬刚从梦境中醒来,脑子有点儿木。

被媳妇这么一提醒,他忽然间想了起来。

是啊,梦里那俩人身上怪模怪样的铠甲,可不是跟山洞里那两句骸骨挺像么?

难道说,那山洞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媳妇,我打算领着孩子们,回临江一趟,一起去探一探那个洞。”

当初,曲绍扬和刘东山曾经说过,等以后有机会了,多带人来,好好查看一下那个山洞。

但是后来曲绍扬一直忙着,加上山洞十分隐秘,曲绍扬和刘东山都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就始终没能再去探险。

这么多年过去了,刘东山已经是七十来岁的老人,肯定不能再跟着曲绍扬一起进山洞探险。

好在,曲家的孩子们都长大了。

去年冬天起义后,曲绍扬就发了电报让在各国留学的尽量都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耽搁。

刘新源跟何泽濂俩人的学业早就完成了,但是赵颖兰跟何泽雯还没毕业。

因此这二人就在当地找了工作,一边上班一边陪读,打算等赵颖兰她们毕业了,一起回国。

前阵子,赵颖兰、何泽雯、振业、振文、振全等人完成了学业,漂洋过海的回到家乡。

赵颖兰回来的时候,怀孕六个月了,这是挺着肚子完成的毕业典礼。

新源一回来,就被安排到吉林军械局了,何泽濂去了黑省军械局,也就是以前的机器局。

振生、振义他们几个出国才三年,少说还得一年能回来,至于振杰、佳玲他们,还得两年。

反正有振邦、振业、振武,再加上振宗、振堂,还有几个侄子,人手足够用了。

既然梦里那两个人非得让去找东西,曲绍扬就打算领着孩子们,回去看一看,或许能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嗯,你要是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有没有的,去找一找也就死心了。”

陈秀芸寻思了下,点点头。

她倒是没觉得那山洞里还能找到啥,反正就是回去看看,了却一桩心事而已。

“正好,顺道回去看看爹娘,你好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来奉天城养老吧。”

去年过年之前,曲绍扬就派人去临江,想把爹娘接来,可曲老抠儿夫妻说啥都不肯。

不过,这回估计能行。

因为今年入冬,曲绍扬打算给振邦和振业俩人办婚事。

大孙子结婚,爷爷奶奶还能不到场?

“先睡觉吧,明早起来跟孩子们说一声儿。”

大半夜困得要命,陈秀芸白天还要忙很多事情呢,躺下继续睡觉了。

曲绍扬此时哪里还有睡意?索性就披上衣服到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吹吹凉风,心里总算不那么沉甸甸的坠着难受了。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曲绍扬直接跟振邦、振业、振武、振堂、振宗,还有振文、振全、振庆等人说,让他们都告假几天,陪着自己回临江一趟。

“爸,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想起回临江了?”

振邦撂下了手里的筷子,一脸疑惑的问曲绍扬。

他去年冬天就从吉林城调过来了,现在是军需后勤保障部门的主任,管着奉、吉、黑三省的军械局、被服厂等。

“我那头正忙着研究你说的那种爆炸非常厉害的火药呢,眼下刚有点儿眉目,怕是脱不开身啊。”

“对啊,爸,我那头也是一堆事情。

王叔成天使唤我就跟使唤驴似的,一大堆活儿。”那头,振业趁机吐槽。

振业从小就是个财迷,对数字和金钱特别敏感。

他在美国读金融和工商管理,大二的时候就跟几个同学合着开了家公司。

通过炒股、投资金融等手段,三年的工夫挣了上百万美元。

要不是曲绍扬非得让他回来,振业还打算毕业后把公司扩大呢。

前阵子振业一回来,曲绍扬就把儿子安排到王岷源身边去当副手了,管理财政方面。

王岷源是大家伙儿公认的财神爷,振业也是赚钱小能手,有这俩人帮着曲绍扬看住钱袋子,那还愁什么?

“我倒是没啥事儿,爸你说上哪儿我就陪着你。

不过,你这突然回临江去,用不用提前跟高叔说一声儿啊,要不然,我怕你给他吓出个好歹来。”

振武如今在第一军里当团长,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北大营,隔几天回来住一晚两晚的,陪陪父母。

家里这些孩子出洋留过学,加上民国了嘛,一个个也讲究了起来,家里称呼都改了。

孩子们现在管曲绍扬叫爸,管陈秀芸叫妈,管孟兰心几个,叫二妈妈、三妈妈、四妈妈。

“这个家,我说话还是好使的,我说要回去,就得回去,至于为什么,不用你们管。

吃完饭赶紧去告假,把各自手里的差事都安排好,最晚后天咱们出发。

谁不跟我回去,我抽死你们。”

曲绍扬岁数越大,这脾气也见长,他一瞪眼睛,立刻把振邦他们仨都吓的缩了缩肩膀,谁也不敢多嘴了。

倒是振宗,听说要领他们回临江,高兴的很。

这小子还念中学呢,他不爱学习,就想着调皮捣蛋,巴不得不去学校上课。

就这样,众人赶紧吃了早饭,然后各自去告了假,把手里的事务安排妥当。

曲绍扬倒是不用跟谁告假,他只需要把最近几天的事情处理掉,再安排几个人暂时代他处理公务就行。

就这样,众人准备妥当,八月十六号这天,从奉天坐火车到通化,再从通化坐火车到临江。

曲绍扬这次回临江有要事,所以没打算张扬,除了儿子和侄子们,还有兴家兴业和一些随从护卫。

轻装简行,路上谁也没惊动,就这么悄悄的进了临江。

多年没回来,如今的临江城,已经十分繁华。

城中各处都是青石板铺路,街路两旁安了路灯,街面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十分热闹。

“好几年不回来,这临江城啊,都快变的我不认识了。”

出了火车站,看着眼前的景象,曲绍扬忍不住感慨道。

曲绍扬感慨归感慨,却也没在外面久留,他们这么多人呢,太扎眼了。

于是,众人快步离开,直奔城北的曲府。

刘东山夫妻已经搬到奉天,跟新源夫妻住一起,陈家也是一样,房子都留给了曲江。

曲江管着曲家大大小小的产业,可以说富得流油。

前几年纳了两房妾室,又给他生了几个孩子,也算是家大业大,人丁兴旺。

当初建的围子还在,大白天也有不少炮手端着枪在巡逻。

这里头,有好几个都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一见曲绍扬领着人来到近前,立刻高喊起来。

“哎呀我的天老爷,是咱们大人回来了。

快,赶紧往里面禀报老爷夫人,还有老太爷老夫人,就说是大人领着几位少爷回来了。”

领头的一个炮手,一边喊人往里通报,一边蹬蹬蹬从围墙上跑了下来,开门迎接。

“大人,好些年没见着了,家里头都想您呢,我是顺子啊。”

炮手来到近前,看着曲绍扬,眼泪差点儿落下来。

“知道,我知道你是顺子,好些年没见着了,家里还好么?”

曲绍扬自然认得对方,这是家里第二批长工里头的。

当年来曲家的时候,顺子岁数小,才十五六呢,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顺子也快四十了。

“好,好着呢,托大人的福,我们家几个崽子都念书了。

老大中学毕业了,经过考核当了巡警,正经差事,一个月也不少挣呢。”

顺子见了曲绍扬,亲的不知道怎么好,恨不得把这些年家里的事,都说给曲绍扬听。

其他几个家里的老人儿也都过来了,围着曲绍扬各种嘘寒问暖。

曲绍扬还能叫得出众人的名字,笑呵呵的跟大家伙儿聊天。

“老四,哎呦,真的是你啊,刚才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奉天那头不忙了?”

这时候,曲江夫妻急匆匆跑出来,见到果然是曲绍扬回来了,曲江又高兴又纳闷儿的问。

“哦,有点事过来一趟,正好回来看看爹娘和哥哥嫂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曲绍扬自然不能明说,只随意搪塞过去。

这时候,振邦等人上前来,见过三叔、三大爷,振文也上前来跟父母说话。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儿,曲江赶忙招呼了众人,往围子里走。

众人进了围子,直奔刘东山原本住的院落。

刘家在东,东为上嘛,现在是曲老抠儿夫妻住着。

西边原本曲绍扬家的院落,暂时空着没人住,还是给曲绍扬一家子留着。

至于曲江一家子,他们现在住陈郎中的那个院落了。

来到主院,刚一进门,就见到曲老抠儿夫妻在丫头们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曲老抠儿今年七十五了,陈氏也过了七十。

都说是人生七十古来稀,二老已过古稀之年,头发白了,牙也掉了,眼也花了,好在腿脚还算可以,行动自如。

只是丫头们不放心,进进出出的总是要扶着,生怕二老有点儿什么闪失。

“爹,娘,我回来看你们来了。”曲绍扬领着孩子们,快步来到近前,给二老行礼。

“哎呀,真是老四回来了,快,快,进屋说话。”

曲老抠儿眯缝着眼睛细细看过去,果然是自家老四,领着一帮孙子回来了。

老爷子高兴极了,赶紧招呼孩子们进屋坐下说话。

众人进屋坐下,曲老抠儿少不得问一问,儿子为啥这时候回来。

曲绍扬只说他回来办事,顺道想接父母去奉天城。

最开始曲老抠还犟着不想去呢,后面一听说入冬时振邦和振业要同时娶媳妇,曲老抠儿就不犟了,答应跟着去奉天住。

曲绍扬这趟回来本想着低调点儿,办完事就走,可他这身份,怎么也不可能低调得了啊。

没到下午呢,曲绍扬回临江的消息,就传到临长海道道员高江成的耳朵里了。

高江成得知曲绍扬回临江了,立刻带着人来到城北的曲府拜见。

“大人,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高江成见到曲绍扬后,忙问了句。

“没啥事儿,江成,我就是回来看看父母,顺道想把他们接去奉天。

今年冬天振邦和振业不是要成亲么?哪有大孙子成亲,爷爷奶奶不到场的?”

曲绍扬自然不好说别的,只能用这个当幌子。

听曲绍扬这么说,高江成倒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高江成难得见曲绍扬一面,少不得趁着机会,就把临长海道近期的情况,向曲绍扬说一下。

这期间,临江知县,曲绍扬的一些老部下、老朋友也得知了消息,纷纷赶来。

晚间,曲家摆下宴席,款待客人,众人把酒言欢,叙叙旧、聊聊天,气氛非常好。

曲绍扬回临江可是大消息,很快附近州县的官员都知道了,纷纷前来拜见。

曲福也领着一妻一妾几个孩子,回了临江,家人团聚。

因此,曲绍扬一直没能腾出工夫,领着孩子们去那山洞。

好不容易到了八月二十七号,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曲绍扬提前让人准备了不少东西,这天一早便领着曲江、曲福、兴家、兴业,还有儿子、侄子们,直奔小东沟。

小东沟这边,多少年没过来了。

虽然这些年,临江多了不少木植公司,但因为有曲绍扬的话,小东沟附近的林子,谁也不许采伐。

所以这里依旧是古树参天、森林茂密。

曲绍扬凭着记忆带众人进入了那隐蔽的山谷之中。

曲江见此情形,不由得惊叹,他在临江这么多年了,竟然不知道小东沟里头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曲绍扬带人来到了那处坟堆,多少年不来,坟堆上已经长满了蒿草。

“都动手把草割了,周围收拾收拾,注意点儿啊,这附近有不少棒槌呢,可别给踩了。”

曲绍扬吩咐了一声儿,振邦等人便拿着镰刀上前来,将坟堆上面和周围的杂草全都清理了。

众人都知道曲绍扬的脾气,他想说的肯定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所以谁都没多嘴问,只闷头干活。

不多时清理完毕,曲绍扬亲自动手,在坟头上压了纸,然后摆好香烛纸码、各色供品,然后点燃了带来的元宝和黄表纸等。

袅袅青烟升起,曲绍扬小声的念叨了几句。

“二位,这些年我身在别处,事务繁忙,没能来给二位祭扫,还请二位见谅。

二位托梦,我已经知道了,还请二位保佑,此次能找到东西。”

祭扫完毕,曲绍扬领着众人跪下磕头,然后,领着众人前往那处山洞。

来到山洞近前,曲绍扬指着高处的洞口,给众人讲起了当初的事情。

“那时候我是意外在这山洞里碰到了两具不知道什么年月的骸骨,后来就把他们给埋在刚才那地方了。

前几天,我梦见俩人找我,说是洞里有东西,这次就是特地来看看的。

你们都带好了火把跟干粮,咱们这趟不知道要走出去多远,千万要小心点儿。”

直到此刻,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为啥不年不节的,曲绍扬要回临江了。

于是,众人就这么跟在曲绍扬身后,爬上了石壁,进入到山洞里。

洞里应该是没人来,地上的灰、石头上的青苔,一如当初,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众人打着火把,跟在曲绍扬身后往山洞深处走去。

这里面地形复杂,岔路很多,众人不得不小心。

当初曲绍扬和刘东山曾经探过两个岔路口,都没有什么发现。

因此这一次,曲绍扬就自动把那两处去掉了,带着人往其他岔路找。

山洞里各条岔路深邃幽长,有的几里地,有的甚至十几里,众人转悠了一上午,四五个岔路都探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可是谁也不敢说别的,只啃了些干粮,从水坑里捧了些水喝了,缓口气,下午继续找。

就这样,从下午又找到天黑,还是没什么收获。

“都坚持坚持,我看着就剩下最后两条岔路了,咱们这次必须全都探过,要是没啥发现,也就死心了。”

曲绍扬心里有一种感觉,既然是那俩人托梦给他,这洞里就肯定有东西。

不管怎么样,他也得全都探完了才能死心。

众人都知道曲绍扬的脾气,上来那个劲儿拧的很,谁说也不好使。

因此,众人都没发表意见,只坐下休息一会儿,啃几口干粮,再换上俩火把,继续跟着往里面走。

这条岔路似乎很长,众人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还没到尽头。

此时又换过好几次火把了,众人带来的火把也没剩几个,不免都有些心急。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曲绍扬,忽然感觉不太对,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活动的。

“小心,往后撤。”

说话间,曲绍扬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与此同时,山洞两侧石壁上,刷刷刷飞下来不少箭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箭矢没什么力度,好像是勉强射出来,然后就掉落在地上了。

“爸,你没事儿吧?你还是在后头吧,我搁前面领路。”振武离着曲绍扬近,赶忙上前来问。

“没事儿,没事儿,我好着呢,还是我在前面吧。”

曲绍扬担心儿子莽莽撞撞的,万一误碰了什么机关,伤着不好,于是坚持自己在前面走。

有机关,那就说明他们找对了地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已经来到这儿了,曲绍扬自然不肯放弃,于是小心翼翼的继续往里走。

曲振邦几个见此,只能护在父亲左右,保护着曲绍扬慢慢往前走。

就这样,一行人小心的沿着山洞往里走,路上,又触发了一些机关。

但是跟前面的差不多,不管什么弓弩还是暗器,似乎都没有多少力度,感觉像是勉强发射。

曲绍扬想起来,他曾经给方先生看过那两枚玉佩。

方先生说,看那玉佩上的图案,很像是辽金时期的东西。

算一算,距离现在最少也有七八百年甚至上千年了。

这山洞里并不算干燥,很有可能是那些机簧什么的都生锈了,虽然勉强可以发射,但是却没多大力度。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面赫然出现了两扇石门。

见到那石门,众人都忍不住欢呼了一声。“找到了。”

找到是找到了,可眼下厚重的石门紧闭,他们怎么能进去呢?

曲绍扬小心的上前来,打量着眼前这石门,忽然他发现,在两扇石门上,竟然有两个小窟窿。

那窟窿的形状和大小,怎么看怎么跟他捡到的那两枚玉佩很像。

曲绍扬连忙从怀中掏出了那两枚玉佩。

这玩意儿到他手之后,一直妥善保管着。

陈秀芸嫁过来之后,就交给了陈秀芸,因为是从死人身边得到了,谁也没戴,就那么搁着。

这次回来之前,陈秀芸忽然想起那玉佩来,就让曲绍扬带着了。

曲绍扬拿出玉佩,让振武打着火把上前,仔细查看之后,将两枚玉佩放入到两个窟窿里。

还别说,真的是完美嵌合进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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