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行动(三)【求月票】

小胖墩儿胖脸迷惑:“不是吗?”

“自然不是。”说着又拍屠荣脑袋,不轻不重地警告他,“记住,轻敌自负是大忌!”

小胖墩儿抱着头,委屈地点头。

但还是认真道:“学生记住了。”

沈棠听出其他东西:“北漠今非昔比?”

褚曜苦笑了一声:“是,今非昔比。”

诚然,天降贼星之后,北漠十乌这些异族差不多就沦为了经验包,诸侯国都不带他们玩儿,再加上文武言灵都是从各个国玺(陨星碎片)抄撰出来的,导致异族一度低迷弱势。

但人家只是先天发育不良,不代表脑子真有问题啊,他们也能感悟天地之气,也能凝聚文心武胆,因为种种原因,多武胆少文心,单兵作战能力并不弱。至于言灵——

啧,言灵这种东西可以学习啊。

还是正大光明地学。

怎么学?

时不时派遣小波兵力骚扰边境国家,等他们派兵过来,打不过就送上部落质子美女。

美女容色出挑,一部分被收入国主内庭,一部分拿来赏赐有功之臣,这是“联姻”路线。

质子不能赏赐,看似不太好处理,但“来者是客”, 又是彰显武力、国力的“吉祥物”, 虐待质子也会失了国家风度,容易被诟病。

那怎么办?

当做“吉祥物”放一边晾着呗。意思意思,给予一部分福利特权,例如教育学习。

有出息的还能拜师名师名士, 得到一线教育资源, 而言灵知识可以记入脑子带走。

除此之外,还有异族大部落向诸侯国国主臣服求和求赐婚, 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拒绝, 即使女方不是诸侯国宗室女,出嫁的时候也会被封个宗姬或者王姬的头衔, 陪嫁丰厚。

这些都是比较迂回光明的办法, 还有比较隐秘的小动作。例如趁着大陆各个诸侯国动辄你灭我、我灭你的时候,浑水摸鱼,通过各个渠道, 暗地里收购各类文武言灵典籍。

总之——

听了褚曜的科普扫盲,沈棠总结:“一言蔽之,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八方异族为了发育也是拼了命地卧薪尝胆,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励志且努力了。

褚曜自动忽略五郎的骚话, 长叹摇头:“如今除了国玺, 八方异族与我等几乎没差距,实力保存上还更胜一筹。当年那一战, 其实赢得不轻松,初期战事数次失利……”

作为“褚国三杰”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一个,褚曜能后来追上, 很大一部分是靠着中期扭转战局的功劳,逐渐拉平两军差距。

也是那时他意识到, 北漠已非当年。

奈何众人还沉浸在胜利之中, 再加上这两百多年的连胜, 并未将北漠少有的强势放在心上。在经历人生一个小高光时刻, 褚曜又开始一落再落的倒霉之路,直到褚国被灭。

褚曜想想如今的局势, 叹气更重。

于是,立了一个flag。

他宽慰陷入忧虑情绪的五郎和阿荣,和蔼浅笑:“……你们也不用这么发愁,只要国玺不失, 或者在两大异族获得国玺前, 西北诸国平定战事, 便不会出大事……”

小胖墩儿认真地点头:“嗯。”

唯有沈棠一脸黑线。

她吐槽:“无晦,你这话让我慌。”

“慌什么?”

“按照话本套路, 每当重要人物说什么事情不会发生的时候,大概率都会发生。”

好家伙——

活似戏台老将军, 背上插满旗啊。

褚曜怔愣,失笑:“曜可没那能耐。”

年少时自信自负,恨不得老天老大他老二,但被现实毒打十来年, 心态早就佛系了。

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

沈棠认真道:“不不不,在我这里, 无晦就是很重要的人物, 所以——百无禁忌, 大风吹去, 无晦的flag都是开玩笑的!”

前面半句对着褚曜说的, 后面半句则是双手合十,恭敬告知八方神灵,那认真求神拜佛的模样看得褚曜哑然,但也没有泼她冷水,而是跟着效仿:“是是是,大风吹去!”

小胖墩儿不懂,只知道跟着做。

软糯糯地道:“吹去吹去——”

三人有说有笑,但欢声笑语背后,褚曜心底还是积着些许晦暗——顾池的示警,总让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思考——北漠十乌这两头饿狼,憋了两百多年的火, 若一朝爆发,如今掐红眼的西北诸国,真能挡得住?

感情上希望挡得住——

但理智却小声道:挡不住。

天幕铺开黑墨,唯有月色引路。

褚曜看着前方比他远数个身位的削瘦少年郎,胸臆吐出一口浊气——时间是很紧,但希望还来得及……有生之年, 看到五郎在西北活跃的身影,也不枉费他豪赌这一把。

他一手控制缰绳,垂在身侧的手暗下攥紧,点漆眼眸深处似有暗潮,下了某种决心。

“无晦!”

沈棠的声音冷不丁传入耳中。

他蓦地抬头:“嗯?”

沈棠指着前方远处一点星火,转头冲他笑道:“快到家了,山路难行,别发呆啊。”

褚曜:“嗯。”

星火很小,亦可燎原。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再加上山路崎岖,沈棠三人又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抵达土匪寨子。

这次在门口等待的人换成了祈善。

远远看着就像是根干瘦单薄的竹子。

沈棠还未走近就开始挥手。嗓门大,声音透,还爱笑,仿佛身体有用不完的活力。

“元良,我们回来啦!”

祈善习惯性忽略,上前接过缰绳,跟沈棠打过招呼再转头问褚曜:“此行收获如何?”

褚曜抱着小胖墩儿下了骡子。

说:“一切顺利,暂定五日后。”

祈善在内心默算时间:“五日后?十五?”

黄道吉日。

宜发财,宜动土,也宜丧葬。

嗯,的确是个好日子。

褚曜道:“剩下的回去再说。”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得提前在路上布局,下套,等着税银队伍过来给他们送钱,时间不算充裕。

细节部分,他跟祈善已经商讨了再商讨。

啧——

家底薄就这点的坏处,经不起一点风险。

祈善脚步一顿,沈棠被他看得发毛。

“元良这般看着我作甚?”

祈善问:“郎君,酒量如何?”

他是准备一杯呢,还是准备一碗呢?

或者,一壶酒?

|ω)

初版是三天后,但想想准备时间太短,改成五天了。

大家退出去刷新一下再进来就能看到。

(本章完)

第146章 146:行动(四)【求月票】

沈棠:“……”

关于酒量的问题她真不想回答。

她能说自己不行吗?

不能!

这涉及到尊严和原则!

她嘴硬:“我说我千杯不醉,你信吗?”

祈善的眼睛明晃晃写着“你做梦”三字。

“祈元良,将希望寄托于此,不可。”

褚曜一听就明白祈善的打算,沈棠醉酒之后的确判若两人,比清醒时更具杀伤力,但不能因此忽略一些问题——五郎醉酒状态古怪,未必可控,最要紧的是五郎是文心文士!

不能因为过于能打就忽略这点。

谋略才是文心文士的追求。

直接冲杀在前阵像什么话!

这让褚曜略微有些不快,而沈棠反应比他快:“唉,就知你不信,要不测一测酒量?”

她以为祈善会给她一个台阶。

谁知——

祈善道:“嗯,试一试。”

沈棠:“……”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什么叫“羞辱”!

“祈元良,你什么意思???”她几乎要拍桌而起,指着他拿出来的一双木筷,脸上写满“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几个大字。

为何如此控诉?

因为祈善就用那双木筷沾了点酒。

这TM是要喂蚊子呢?

祈善道:“循序渐进。”

沈棠:“……你狠!行,等着!”

她几乎是黑着脸一把夺过那双木筷,褚曜伸手试图拦截,但沈棠已经张口抿住筷尖,嘬了嘬,啪得一声将木筷拍桌子上。

褚曜低声呵斥祈善:“你太过分了!”

酒量再差能差到这种程度?

怎么说也要一杯吧?

下一息,自家五郎就拆了他的台。

几乎没有一点点征兆,沈棠连眼睛都还未来得及合上,上身前倾,脑袋直直往桌上砸。

幸好祈善眼疾手快, 伸手帮忙挡了一下, 她这脑门才没跟桌面来个亲密接触。

褚曜直接看傻了眼睛。

(⊙_⊙)?

“这、这……五郎这是……”

一双木筷沾了点酒的酒量???

祈善也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地扶额:“很明显,醉了。这都能醉可真是……”

这还是正常人的酒量?

循序渐进不需要了,起步即终点。

“五郎?五郎?五郎?醒一醒!”

褚曜轻推沈棠肩膀, 后者手指撑着额角坐起身, 坐姿由跽坐改为盘腿,单手撑着膝盖, 白皙面颊似扫了一层淡淡的腮红。

仔细一看这张脸, 的确是十足十的女相。

“怎么了?”沈棠循声看向他。

“这是三根手指还是四根手指?”

褚曜冲着沈棠伸出食指和中指。

沈棠顿了顿,看着那两根手指陷入某种诡异的沉思, 克制正欲抽搐的眉尾:“这……”

好几息没给出答案。

褚曜:“……”

五郎酒量实在不争气!

两根手指都数不清。

祈善问:“幼梨喝醉了?”

沈棠托腮, 仍是死鸭子嘴硬。

“没有,我千杯不醉!”

回答干脆果断的确不似醉鬼。

但——

祈善哼的冷笑一声,亮出了“杀手锏”:“半步‘窃’走的珍宝可有归还?”

沈棠:“……”

一下子被戳中了死穴。

她抿了抿唇, 眉宇间隐约有些委屈、有些气愤,咬牙切齿:“还未,但那是迟早的!”

褚曜二人对视一眼。

祈善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

“善这几日收到一则消息,说有势力欲窃取半步手中的‘珍宝’,沈小郎君能战否?”

“战战战!怎么不能战!”沈棠一听眼睛瞪大,旋即怒不可遏, 整个人像是一头极其暴躁的野兽在屋内来回踱步徘徊, 脚步沉得似乎要踩死敌人,“谁都要偷我东西, 混账!”

过了会儿,倏地高声:“他祖宗的,全家活腻歪了!老子要扬他们骨灰, 一个不剩!”

褚曜用眼神询问祈善。

五郎被窃走的珍宝究竟是什么?

祈善的回答唯有耸肩翻白眼。

他怎么知道?不过是试探,而且跟一个醉鬼探讨逻辑和现实, 不觉得非常滑稽吗?

目前来看, 五郎醉酒不算完全“失控”。

不幸中的万幸。

大概是喝得酒不多, 不过一刻钟功夫她就醒过来, 脑袋昏沉,胸口似堵着什么, 险些呼吸不过来,那感觉像是被什么气狠了。

她揉揉发堵的胸口,抬头看向表情微妙的祈善和褚曜,再也嘴硬不了:“我又喝醉了?”

祈善点头。

沈棠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小屋子, 简陋的木质家具也完好待在远处, 跟她喝断片前一模一样,看样子自己没有发酒疯, 酒品尚可。

褚曜拍她肩膀,语重心长:“以后若无必要, 五郎还是滴酒不沾最好。”

沈棠:“……”

祈善补上一刀,说出的真相无异于公开处刑:“嘬个筷子都能喝醉,沈小郎君管这叫‘千杯不醉’?不过你醉酒之后,自有一套行事逻辑, 此次税银行动能派上用场。”

不怕醉鬼喝醉,就怕醉鬼无法沟通。

沈棠:“……”

酒量差……

这绝对是这具身体的锅!

她隐约记得自己酒量真的很好, 穿越前还跟一个很熟悉的人拼酒撸串来着, 一口气吹一整瓶不带喘的, 拼完了还能撑着微醉去赶画稿……只是, 这些内容总不好跟二人解释。

沈棠无奈地张了张嘴, 将话咽回去,吃下这次的哑巴亏——酒量是能锻炼的,总有一天她会用事实证明自己真的“千杯不醉”!

日期临近,寨中气氛多了几分异样。

褚曜抓了小胖墩儿两天功课,便将他和林风一同送去孝城——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失手,这俩孩子待在山中过于危险。

林风聪慧,隐约意识到什么。

被送走前抓着沈棠衣袖不肯撒手。

沈棠只得再三保证没事,绝对会在约定时间去接她,林风几番犹豫才迟疑着松开手指。

她微红眼尾,忍着某种不安和哭腔:“郎君和老师一定要来啊……要早点……”

褚曜点点头,目光落向小胖墩儿。

“阿荣。”

小胖墩儿:“老师。”

褚曜拍了拍他脑袋,郑重托付:“为师不在的几日, 记得照顾好你师妹, 懂吗?”

小胖墩儿几乎是拍着胸脯应下:“老师放心去忙正事吧, 学生会照顾好师妹的。”

他才不会欺负林风师妹嘞。

这位师妹年纪比他小,生得比他弱, 但却比他聪明,念的书也多,写的字也好看,他还想好好请教,过两日好让老师大吃一惊。

褚曜挤出一抹浅笑来:“如此甚好。”

五郎的家底也就这么点儿。

钱财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几个人。

共叔武也寻了借口,将训练的近百号人暂时交由狸力看管,维持每日的练兵计划。

这些人里面儿有一半都是土匪混混出身,另一小半是买回来的。倘若税银计划有个三长两短,不用怀疑,他们绝对第一个反噬!

共叔武便暗下叮嘱狸力,告诉他——

谁有异动,必要时刻杀鸡儆猴!

狸力不知沈棠几人行动,但直觉也让他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皱着眉向共叔武确认。

“可以杀?”

共叔武道:“可以!”

狸力问:“倘若一半人都有异动……”

共叔武斩钉截铁:“那就杀一半。”

狸力又问:“倘若是全部……”

共叔武:“你有能力也可以全杀了。”

狸力面上不显,内心却倒吸口凉气。

他意识到事情恐怕比他想象还严重,不由得看向沈棠,试图找寻答案——绝对出事了!

若非如此,哪里用下达这样的指令?

沈棠犹豫道:“全杀了?恐有难度。”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狸力并无武胆。

共叔武一想也是,正准备改口,若是局势不妙,狸力可以见机行事,优先保存自身。

就听到沈棠说:“若发现所有人都有造反苗头,不要声张,我屋放着一盒马钱子。”

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共叔武:“……”

狸力:“……”

过了会儿,他不由得低头笑了笑,问沈棠:“郎君怎么会认定我不是其中一员?”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事情,但光听听他们做的这些安排——一点儿不像是暂时出门,反倒像是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有性命之忧的大事,一个不慎就是有去无回。

为何认定他就不会“造反”?

狸力不解。

沈棠反问他:“你不是效忠我了?”

狸力被她问得语噎。

他是这么打算,为了自己的未来最后一搏——即便身处泥淖,也想为了那轮明月而拼命,不奢求摘月,只求离得再近一点点。

只是,人心隔肚皮。

这位沈郎过于轻信他人了。而沈棠不这么想,她极其自然地道:“即便你真成为其中一员也无妨,回来我自会清理门户。你若有自信逃得过,可以试试,言尽于此。”

她虽是在笑,但眼神却在明晃晃警告狸力——命只有一条,望君珍重,莫要随意。

狸力下意识避开沈棠的眼神,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股无形的威势:“为何不带上我们?”

毕竟也操练一阵子,能派上用场吧?

共叔武:“没必要带着,太弱了,无法完美按照我的指令行动,只会拖后腿而已……”

与他算是心意相通的私属部曲早就散了,如今这些勉强凑数的歪瓜裂枣,他用不习惯。

沈棠在一侧赞同点头。

对手可是四宝郡的驻军精锐。

这些人上去做什么?

给敌人送人头送温暖吗?

狸力:“……”

(へ╬)

下一章开始就要搞事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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