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主动出击,第一次正面交锋!(

第135章 主动出击,第一次正面交锋!(二合一)

林枫返回自己府邸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少爷。”

管家向林枫道:“少爷还没吃饭吧?小的让厨子为少爷准备晚饭?”

听着管家的话,林枫这才记起自己竟是一整天都没吃饭。

他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你们了。”

管家连忙摇头:“这都是小的该做的,少爷切莫这样说。”

林枫一边走,一边道:“在本官离开后,可有其他人来找过本官?”

管家道:“倒是来了一个媒婆,不过少爷已经离开了,媒婆也就没进来。”

还真如萧瑀说的那样,他给自己安排了媒婆。

结合萧瑀当时那不敢置信和无比意外的表情……

这样说来,萧蔓儿的到来,真就是一个巧合了?

其实萧瑀完全不知道萧蔓儿会来找自己?

林枫思维敏捷,之前他以为萧蔓儿是萧瑀给自己安排的,所以未曾多想,可现在,他一切都明白了。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或者说,这就是缘分啊!

两个原本毫无任何关系的俊男美女,因为一个巧合与误会,直接对彼此一见钟情。

这不妥妥言情剧里的天降缘分?

所以这缘分,林枫必须要将其抓住。

毕竟如萧蔓儿那样漂亮、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子,这世上真的未必有第二个。

再说人家都把贴身玉佩送给自己了,意思是什么,也不言自明。

“管家,为本官准备点礼物,明天本官去拜访一下萧公。”

知道萧蔓儿是萧瑀女儿,而且都互相交换定情信物了,那于情于理,自己都该亲自正式登门拜访。

管家闻言,连忙点头:“小的明白。”

林枫来到了房前,这时他发现赵十五的房间里黑洞洞的,林枫问道:“十五没在府里?”

管家道:“过了午时就离开了,他说今天是某个友人的忌日,要去祭拜友人。”

友人?

林枫点了点头,他想了起来,昨天睡觉之前,赵十五和他提过一嘴。

林枫抬起头看了一眼完全黑下来的天色,道:“再过一段时间就宵禁了,估摸着十五也快回来了,你也为他准备一份饭菜吧。”

管家忙点头:“是。”

说罢,他便快步离去,去后厨吩咐厨子准备饭菜。

林枫想了想,转身去了书房。

点燃蜡烛,坐在书案之后。

看着桌子上的箱子,林枫眼中充满好奇。

这是萧蔓儿给自己带来的,原本他以为是萧蔓儿送自己的定情信物。

但现在看来,明显是自己误会了。

既然不是定情信物,又会是什么?

一边想着,林枫一边将其打开。

打开后,视线向箱子内看去。

林枫眼眸陡然一亮。

只见箱子里躺着的,正是一个不大的弩。

将弩拿起来,弩的重量很轻,上面有三支弩箭都已上膛。

看着弩箭那漆黑的闪烁着寒芒的样子,林枫能够想象到,这弩箭射到人身上,会有怎样的效果。

他目光再向箱子里看去,便见里面有一张纸。

将纸拿出来,目光向上看去。

林枫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弩是萧瑀拜托工部,亲自为自己打造的。

这把弩可以绑在胳膊上,然后宽大的衣袖直接就能将其遮挡。

一旦自己遇到了危险,这把弩就是救命的神器。

虽然只有三把箭矢,且将其重新装填颇费功夫,在战斗时基本上没法回收箭矢,可在关键时刻,那就是自己保命的底牌!

“萧瑀真的有心了!”

林枫一边按照纸张上的说明,一边绑在了自己右手手臂上。

之后将衣袖自由展开,便真的谁也看不出来自己手臂上装有救命的神器。

而且这把弩十分轻巧,一点也不影响手臂的动作。

林枫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对萧瑀感动。

自己老丈人都这样关心自己了,明天一定要送老丈人大礼才行。

看来一会儿要叮嘱管家,买好东西,别扣扣搜搜的。

林枫摆弄了一会儿保命神器,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往常的平静,这才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在纸张上写下了刚刚从萧瑀那里得知的四象组织的情报。

他利用树状图,将四象组织也即星宫的构架清晰的表现了出来。

最上方是紫微。

而后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星主。

再向下则是每一个星主对应的七宿。

七宿之下是他们各自拥有的势力。

看着星宫的架构,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自语道:“四级的权力架构,每一级都是单向联系,只有上一级能联络下一级,也只有上一级能发展下一级。”

“这也就说明,上一级能知晓下一级的所有人的身份,但下一级无法对上一级的人知晓,同时同级别的人因为接触不到,也同样无法知晓身份。”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哪怕有人被抓,所能影响到的也只有他自己,以及他的下一级!除此之外,对整个四象组织而言,没有任何其他的影响。”

“可这也有坏处,那就是四象组织成员之间,彼此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那就很容易有误伤的情况。”

“所以……”

林枫眸光一闪,他在纸张的一旁,写下了“图腾”二字。

“所以他们会在身上纹有四象的图案,目的不仅仅是信仰,也是为了验证身份所用?万一真的两个四象组织的成员不小心碰到一起了,有了冲突,那么身上的图案就是他们避免误伤与内耗的方法?”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四象组织的人都把身上的图案给去除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可以确定同为四象组织成员的新的方法。

若是找到了,那自己就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个方法,这会成为自己判断四象组织成员重要的依仗。

若是没找到……那就很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否会有四象组织成员误伤友军。

林枫笑了笑,视线向上移去,目光重新落在权力架构最上方的紫微二字上。

看着这两个字,林枫半眯眼睛,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紫微二字的含义。

紫微,帝星。

星宫的真正掌权者用紫微代称,其目的不言自明。

再结合星宫那句“让混乱的秩序回归正常”,这让林枫对星宫掌控者的身份,不由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测。

但具体是否如此,还是需要大量的线索和证据才行。

毕竟这件事兹事体大,万一弄错了,说不得要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可想要查明紫微的身份,至少要查清楚四象星主的身份才行。

按照星宫单向联系的架构,紫微应当只与四象之主这个级别的人接触,所以只有从四象之主才有机会反推紫微的身份。

但现在,他们唯一查到的,只有七宿的级别。

对于四象星主仍旧缺乏关键性的线索。

林枫想了想,旋即在白虎之主上画了一个圈。

同时引出一个箭头,箭头的对面写着一个名字“前大理寺丞林枫”。

“前大理寺丞林枫藏匿在大理寺足足六年,而后完成任务,假死脱身……不出意外,这个家伙应该也是七宿的级别。”

林枫摸着下巴,缓缓道:“而他都已经是六品的大理寺丞了,有机会竞争五品的大理寺正,却还是甘愿放弃这一切的权利地位,想来这应是白虎星主的命令……或者说,一开始他来到大理寺卧底六年,就是白虎星主之令。”

“在完成了白虎星主的任务后,就算他不愿离开也不行,毕竟一旦事情败露,他必死无疑!”

“那也就是说……若是能找到前大理寺丞林枫,或者查明他秘密做了六年的任务,就有机会找到白虎星主的线索。”

“甚至将计就计,能钓出白虎星主来!”

林枫眸光闪烁,长长吐出一口气:“兜兜转转,还是转回来了,看来还是要尽快查明那个家伙的任务才行。”

想到这些,林枫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被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纸片。

纸片上只能看到两个不相关的字。

“人”

“鬼”

这是前大理寺正王勤远被四象组织的人杀害时,在他书房里找到的。

更多的内容都被星宫的人给烧了,只剩下这么一角。

当时林枫就推断出,王勤远是发现了四象组织的什么秘密。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查明王勤远发现了什么,就又遇到了新的案子,以至于现在尚未查清这纸张一角所代表的秘密。

此时再度拿出这个纸片,林枫视线落在上面。

看着人与鬼二字,林枫眉头微蹙。

“人倒是好理解,可鬼呢?”

“为何王寺正会写下鬼?什么鬼?鬼鬼祟祟?还是说闹鬼?”

鬼这个字一般是很难出现的,王勤远在书写四象组织秘密时,专门写下了这个字,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可这个鬼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林枫一时间也没头绪。

“接下来可以重点翻阅王寺正的卷宗,看看是否有和鬼相关的案子,若是有,也许就是重点。”

林枫心中做出了决定,在时间短任务重的情况下,优先挑选概率最大的卷宗检查,是效率最高的。

梳理好了具体的思路,林枫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最终的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和之前的要做的事一样,但事情虽然一样,可目的却已经不同。

现在是更加的有目标,有方向,且已经是对四象组织的主动出击了,这和之前被动防御四象组织的阴谋,已经完全不同了。

而这主被动关系的变化,就意味着,林枫与四象组织的斗争,已经渐渐开始攻守易型了。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管家的声音响起:“少爷,能用饭了。”

林枫闻言,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将写好的纸张,直接卷起,放在蜡烛上方,任凭蜡烛的火焰将其吞噬。

而后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灰烬,便慢悠悠出去用饭了。

半个时辰后。

林枫吃饱喝足,他坐在凳子上打着饱嗝,看着外面的天色,道:“宵禁马上就要开始了,十五怎么还没回来?”

管家也觉得奇怪,道:“按理说早该回来了,现在路上应该都没什么人了,城门也已经关闭了……白天离开时,他并没有说晚上不回来。”

林枫皱了皱眉头。

赵十五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他连出门都会提前告知自己原因,不会夜不归宿也不提前告知。

可马上宵禁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林枫想了想,道:“安排人在门口守着,若是他回来了,尽快为他开门,免得他敲半天门也没人听见……若是到明早他仍是没有回来,那就派人去他惯去的地方找一找。”

管家自是不会迟疑,道:“少爷放心,小的已经吩咐护院守在门口了,若是明早他还不回来,小的亲自带人去找。”

林枫微微点头,他刚要起身返回书房,想着再补一些大唐的基本知识时,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接着就看到护院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他看向林枫,连忙道:“少爷不好了,万年县县尉来了。”

“万年县县尉?”

林枫听着护院的话,有些意外,道:“你别着急,万年县县尉来干什么?”

护院神色惊慌,道:“他们来抓人!”

“抓人?”

林枫眉头微蹙,管家也是脸色一变,他连忙说道:“万年县县尉不知道这是少爷的宅邸吗?竟敢来这里抓人?”

护院说道:“他们知道是少爷的宅邸,因为他们就是向着我们宅邸来的,而他们要抓的人……”

护院看向林枫,神色紧张道:“是赵十五!”

“什么!?赵十五?”

管家听着护院的话,脸色陡然一变。

他连忙看向林枫,道:“少爷,这……”

林枫也是眉毛一挑,脸色凝重。

万年县和长安县一样,是特殊的县衙。

长安县管理朱雀大街以西的地段,万年县主管的就是以东的地段。

并且因为豪门大族,官员皇亲的宅邸多数都集中在万年县区域,所以万年县县令的地位,还要隐隐比长安县令高一些。

能在随便一板砖就能敲晕一个达官显贵的万年县辖区内,担任好万年县县令一职,绝对是心机颇深,十分会做人的人。

这也就是说,若不是有足够的理由,万年县县令绝不会让县尉大张旗鼓的派人来堂堂大理寺正的府上抓人。

再结合赵十五现在也没归来……

林枫心中忽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起身,道:“走,本官去见他们。”

很快,林枫来到了门口,将门打开,就见十几个衙役正守在门外。

为首之人,穿着县尉的官服。

“下官万年县县尉孔锋,见过林寺正。”

说话之人有着三十余岁的年龄,一看到林枫,他就十分正式的行礼,让林枫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哪怕知道来者不善,可孔锋姿态摆的很好,礼节十分到位,便是让人想发火都不成,果然在万年县能坐稳位子的人,都不简单。

林枫点了点头,道:“不知孔县尉此来所为何事?”

孔锋看向林枫,道:“下官奉长孙县令之令,为刑部员外郎曹高阳被杀一案,带赵十五前去问话。”

“刑部员外郎曹高阳被杀了?”

林枫一脸意外。

他经常去刑部,也见过曹高阳,虽然曹高阳官职没有那么高,可对他,林枫还是有一定印象的。

曹高阳以铁面无私著称。

哪怕孙伏伽,对曹高阳的评价也不低。

孔锋见林枫神色诧异,沉声点头:“不错,就在不久前,曹员外郎在自己宅邸的书房被人杀害了,而赵十五……”

他看着林枫,道:“是最大的嫌疑人。”

林枫蹙眉道:“赵十五去过曹员外郎府邸?”

“没错。”

林枫和管家都有些诧异。

赵十五明明是去祭拜好友的,怎么会去曹高阳的宅邸?

而且还会成为嫌疑人?

没听说赵十五和曹高阳还有什么私交啊?

林枫问道:“可否告知详细情况?不瞒孔县尉,赵十五至今未归,本官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没有回来?”

孔锋皱眉看着林枫,那样子,分明是在怀疑林枫是否在包庇赵十五。

林枫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孔锋的想法。

他身体向一侧让开,道:“孔县尉可以带人去搜查一番,查过后自然就会知道本官的话是否属实了。”

林枫毕竟是五品的大理寺正,孔锋也不敢随意搜查,毕竟这次的嫌疑人只是林枫的一个下属,因为一个下属得罪了林枫,实在不划算。

再加上林枫敢让他们进去搜查,孔锋也觉得大概率是搜不到什么。

他忙拱手道:“下官岂敢怀疑林寺正的话,既然林寺正说赵十五没有回来,那下官自然相信林寺正。”

说着,他神色一正,认真道:“不过林寺正,赵十五没有返回这里,这也恰巧能证明他心中有鬼,现在看来,他的嫌疑更大了。”

林枫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道:“孔县尉,判断赵十五是否有嫌疑,是需要证据的,若是伱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冒然说赵十五是嫌疑人,还说他嫌疑很大,这不太合适吧?”

见林枫不悦,孔锋心中一惊。

他连忙解释道:“非是下官胡乱怀疑赵十五,而是曹员外郎死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就是赵十五,并且曹员外郎的老管家也看到赵十五在离开时行色匆忙,都不等他去开门,就自己慌忙开门离开,这才让我们将嫌疑放在了赵十五身上的。”

听着孔锋的话,林枫脑海里不由浮现当时的情况。

赵十五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离开时又慌得不行,甚至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自己打开门就往出跑……的确,这怎么看,都怎么有问题。

他能理解孔锋他们对赵十五的怀疑了。

而现在他们来找赵十五问话,结果赵十五却不在自己这里,就好像是因为做了错事藏了起来一样,这也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可林枫相信赵十五,赵十五性子憨厚善良,绝不会是那种会无端杀人之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知道的曲折。

想要查明赵十五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查明赵十五为何没有返回自己宅邸,看来必须得走一趟曹高阳的宅邸了。

只有查明曹高阳被杀的真相,才能明白赵十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些,林枫直接看向孔锋,道:“孔县尉,此事既然与赵十五有关,那本官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还请让本官跟你一同前往曹员外郎的府邸进行调查,若是最终的结果真的是赵十五是真凶,那本官会配合你们,将赵十五捉拿归案。”

“可若最后的真凶不是赵十五……”

林枫声音冰冷,充满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那本官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冤枉赵十五!”

听着林枫那带着压迫感的话,孔锋不由觉得肩膀一沉,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林枫风头正盛,乃是大唐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再加上林枫断案如神的名头,对于孔锋这些负责刑狱的人来说,威压更大。

所以此刻,孔锋根本就生不起抗拒的心思。

再说,他也希望能赶紧破案,毕竟官员在自己宅邸被杀,一旦闹大了,压力会全都压在万年县县衙身上,而他这个负责刑狱调查的二把手,更会是最受压迫的。

甚至如果破不了案,自己还有可能被推出去当牺牲品。

故此对于林枫要主动查案,孔锋不仅不反对,反而还是支持的。

毕竟能跟着林枫躺赢,自己没有任何危险,何乐而不为?

思于此,孔锋连忙拱手道:“林寺正想要亲自调查,下官自是不敢反对。”

林枫点了点头,他转身向管家道:“你们且安心在府里休息,若是赵十五回来了,第一时间派人去曹员外郎宅邸告知本官。”

管家连忙点头:“小的明白。”

林枫不再耽搁,直接翻身上了衙役的一匹马,道:“走吧。”

…………

两刻钟后。

刑部员外郎曹高阳宅邸。

此时曹宅门口已经被衙役封锁了,禁止任何人进出。

但在县尉孔锋的带领下,林枫十分轻松就进入了曹宅内。

曹宅不算大,和林枫的二进出院落差不多,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待客厅。

而还未进入待客厅,林枫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响起:“赵十五人呢?怎么还没带过来?孔县尉究竟是骑马去的,还是驮着马去的?还是说林寺正不愿交人?要护短到底?”

听到这声音,孔锋脸色有些尴尬。

他连忙向林枫道:“长孙县令也是着急,他无意冒犯林寺正,还望林寺正理解。”

林枫微微点头,他自然不在意这些。

孔锋道:“林寺正还请在这里稍等,下官去将林寺正到来的消息告知长孙县令。”

说完,孔锋就快步走进了待客厅内。

看着孔锋着急的背影,林枫脑海里不由浮现万年县县令长孙平安的信息。

长孙这个姓氏,在大唐,特别是长安城内,意义可不一般。

毕竟李世民最信任的皇亲国戚长孙无忌,就是这个姓氏。

而长孙平安,姓长孙也不是巧合,他正是长孙无忌的一个远房亲戚,备受长孙无忌信任。

他能坐稳万年县县令的位置,也和这一点有很重要的原因。

想到这些,林枫便觉得有趣,长安县县令是房玄龄的学生,万年县县令是长孙无忌的远亲,而房玄龄是唯一能和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相抗衡的人。

不能不说,官场上的很多事,都很值得推敲。

这时,待客厅内有几道身影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人。

一个林枫很熟悉,正是刑部郎中孙伏伽。

另一个则很是陌生,他有着三十多岁的年龄,身材魁梧,脸型方正,乍一看会下意识让人认为他是一员武将,可实际上,他却是五品的万年县县令,妥妥的文官。

这长相,真的很唬人。

若是真的从他那武将型的长相样貌,就认为他和武将一样直率冲动,恐怕最后被怎么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几人来到林枫面前,孙伏伽笑着向林枫颔首,魁梧的长孙平安则拱手,嗓门很大,仿佛嗓子里夹着一个大喇叭:“没带来赵十五,本官原本还要治孔县尉的罪,但能把林寺正请来,又算大功一件,我大唐谁不知道林寺正断案如神,想来林寺正出马,一定能迅速查明真相。”

林枫笑着回礼:“长孙县令别嫌弃我不请自来便好。”

长孙平安直接摇头:“谁不知道林寺正的本事,谁又不知道林寺正的品性?相信即便凶手是赵十五,林寺正也绝不会隐瞒的,对吧?”

林枫眸光一闪,这个长孙平安,他说这句话,摆明了是提醒自己不要徇私。

他长相魁梧憨厚,说出的话看起来也好像是直肠子没有弯弯道道,可实际上,这句话就是他深谋远虑的结果,他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说出来,就是将自己逼到绝路,不给自己为赵十五徇私的机会。

林枫心中什么都明白,脸上却也不露分毫,他拱手笑道:“那是自然,若凶手真的是赵十五,不用你们说,本官也会将他绳之于法,可若赵十五是被冤枉的,那无论任何人,也别想从本官手中抢走赵十五。”

孙伏伽感受着两人的剑拔弩张,他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查案重要,子德既然来了,还是赶紧查案吧。”

长孙平安呵呵笑道:“也是,查案最重要,最后是否抓赵十五,还要看林寺正的结果。”

林枫微微点头,旋即不再耽搁,直接进入了待客厅内。

一边走,孙伏伽一边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林枫笑道:“事关赵十五的清白安危,我岂能不管不顾?”

“倒也是。”

孙伏伽点着头,说道:“其实本官也不相信赵十五会做出这等事,但赵十五不见了又是事实,这着实是让人无法不怀疑他啊。”

林枫自然明白这些,他道:“孙郎中怎么会在这?”

孙伏伽道:“刑部的官员出事了,刑部自然要派人调查,任务落在了我身上,我便来了。”

林枫点了点头。

说话间,几人进入了现场。

一进入,林枫便看到大厅的地面上,正趴着一具尸首。

尸首四周都是鲜血。

在尸首的后脑处,有着一个明显的伤口,伤口血肉模糊,看那样子,足以致死。

只是后脑伤口流出的鲜血,与现场的鲜血有些不对。

死者鲜血最多的地方,明显是前心处,那里的鲜血最厚最多。

脑袋上的伤口流血再多,也该是脑袋附近鲜血多,而不至于转换了地方。

所以……

林枫眸光微闪,道:“死者心口的位置,应该也有伤口吧?”

听着林枫的话,长孙平安眸光一动,他余光瞥了一眼孔锋:“你告诉林寺正的?”

孔锋连忙摇头:“关于具体的案子细节,下官没有向林寺正吐露分毫。”

“哦?”

长孙平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道:“林寺正果真厉害,不错,在曹员外郎的心口处,有着八处刀伤。”

“刀伤?”林枫眉毛一挑:“什么样的刀?”

“普通匕首。”

长孙平安道:“匕首还留在伤口处,凶手并未将其带走。”

一边说着,长孙平安一边将死者翻了过来。

这时,林枫清晰的看到死者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浸湿,前襟心口处衣服明显有着破洞,一把匕首此刻正插在那里。

看着那些伤口,林枫蹙眉道:“这些匕首的伤,也足以致命了吧?”

长孙平安点头:“没错,仵作查验过,心口的伤足以致命。”

这就奇怪了。

既然心口与后脑的伤都足以致命,那凶手为何要费两遍事?

要知道,杀人的动作越多,留下的线索也会越多。

林枫一边想着,视线一边看向死者的衣衫。

只见死者衣衫整齐,基本上没有什么搏斗过的痕迹。

看来凶手完全掌握着优势,死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凶手给弄的失去了搏斗的能力。

林枫抬起死者的右手,这时他发现死者的食指处沾着鲜血,可其他的四根手指却没有任何鲜血。

看到这一幕,林枫眸光一闪。

他迅速向死者周围的地面上看去。

可是地面上除了一滩滩血迹外,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林枫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他又抬起死者的左手。

只见死者左手半握,那样子就好像是生前在握着什么,可此刻却是空无一物。

“手里的东西被人取走了?”

“谁取走的?”

“凶手杀人,就是为了这件东西?”

想到这里,林枫直接起身,道:“曹府的其他人呢?”

长孙平安道:“曹员外郎生活朴素,只有一个老仆侍候,并没有其他下人,而他的妻儿前些天回娘家探亲,至今未归。”

随着长孙平安话音落下,衙役带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明显对曹高阳有着极深的感情,此时看到曹高阳的尸首,眼眶就不由发红。

神情十分的痛苦与悲伤。

林枫将老者神色收归眼底,他声音轻柔,缓缓道:“老管家,接下来本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还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关乎是否能尽快找到杀害你家老爷的凶手。”

老者一听,连忙重重点头,道:“老爷向小人说过林寺正,林寺正断案如神,便是老爷都十分敬佩,林寺正尽管询问,只要是小人知道的,绝不隐瞒。”

林枫点了点头,他也不墨迹,直接道:“你家老爷今夜在待客厅时,手中可曾拿着什么东西?”

老管家想了想,旋即摇头:“小人也不知道,老爷在吩咐小人时,他还在书房,后来老爷从书房去会客厅后,小人便一直守在大门处,未曾见过老爷,所以老爷是否拿了什么,我不敢乱说。”

林枫微微点头,继续道:“今晚在你家老爷出事之前,都见过哪些人?除了赵十五外,还有其他人吗?”

老者点头:“老爷今晚一共与三人有约。”

“三人?”林枫挑了挑眉。

老者道:“第一人是工部员外郎钱波,第二人是少府监中尚顾成浩,第三人则是礼部员外郎赵蒙。”

听着老管家的话,林枫蹙眉道:“没有赵十五?”

老者摇头:“没有赵十五,赵十五是第三个抵达的,因为老爷一开始只是告诉小人今夜他要招待三个客人,让小人只需要管开门关门即可,其他的事不用小人去管。”

“所以在赵十五第三个到来时,小人以为赵十五就是老爷要见的第三人。”

“可是却没想到,在赵十五慌忙离去后不久,吏部员外郎赵蒙就来了,他说受老爷之邀而来,小人这才知道原来赵十五是突然到访的,根本就不是老爷提前邀请的。”

林枫闻言,神色间的疑惑之色越来越多了。

赵十五不是被曹高阳提前邀请的,那他为何会突然前来?

他扭头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可知赵十五与曹员外郎可有私交?”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摇头道:“应该没有吧,赵十五一个狱卒,和曹员外郎在公务上没有交叉,本官从未见到他们单独接触过。”

那就是两人没有任何交情。

既然没有交情,赵十五又为何要来?

这当真是越发奇怪。

而且赵十五为何离开时如此慌张?他看到什么了吗?

在离开后,他又为何没有回自己宅邸找自己?

这一切,都透露着极端的不合理!

林枫重新看向老管家,道:“前两人都见到曹员外郎了吗?”

老管家点头道:“他们都待了两刻钟才离开的,想来是见到了。”

“那赵十五呢?他待了多久?”

老管家道:“赵十五待的时间很短,不到半刻钟……我以为赵十五和其他人一样,要待至少两刻钟,所以我才趁此机会去的茅房,可我没想到当我从茅房出来时,就看到赵十五慌忙离去。”

“当时我们的门反锁着,他都没等我,直接打开了门就扬长而去。”

林枫大脑迅速归纳着得到的线索,他继续道:“那你又是如何发现你家老爷出事的?”

老管家说道:“赵十五离开后没多久,礼部员外郎赵蒙就来了,他一来我才知道原来赵十五不是老爷要见的人,他才是老爷要见的第三人。”

“只是老爷见到赵十五后,并未叫小人,所以小人以为老爷和赵十五也相熟,便未多想,之后小人便让赵员外郎去待客厅见老爷。”

“可没多久,赵员外郎就发出一声大叫,小人听到叫声连忙跑了过去,就发现老爷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联想到赵十五不请自来,走的时候还那样慌忙,小人就怀疑可能是赵十五做的,所以连忙报了案。”

听着老管家的话,林枫微微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赵十五来敲门时,他是怎么说的?”

老管家皱眉想了想,旋即道:“他也没怎么说,他就很客气的说要见我家老爷,让我去通报,但我当时以为他就是第三人,所以直接让他进入了。”

林枫眸光剧烈闪烁。

根据现在得到的情报,假如说凶手真的不是赵十五,那就很有意思了。

首先,赵十五的行踪很奇怪,明明与曹高阳没有任何交情,却在深夜贸然打扰。

其次,见过曹高阳后,匆匆忙忙就离去,都不等管家为他开门。

最后,离开曹府后,也不回自己府邸,竟是直接失踪了。

这一切,都像极了赵十五杀人畏罪潜逃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老管家他们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最后见的人,现在找不到赵十五,那就根本没法确定赵十五见到曹高阳时,曹高阳是死是活。

所以赵十五不见了,只能用惯性思维去推测,曹高阳最后见的人就是赵十五!

这一系列的线索证据,几乎都直接指向赵十五——就是杀人凶手!

在找不到赵十五之前,洗都没法洗!

真是好一出算计!

真是好一出针对赵十五的谋划!

再结合自己刚刚从萧瑀那里得到的情报。

林枫实在是不能不怀疑……这就是一出直接针对赵十五的阴谋!

这就是专门为了将赵十五打成杀人凶手的算计!

可赵十五原本一个狱卒,现在也只是自己的跟班,哪里值得他人如此算计他?

所以,很明显……这次对赵十五的算计,指向的根本就不是赵十五。

幕后之人,指向的是自己!

而自己刚刚得到了四象组织全新的情报……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这是四象组织对自己的狙击?

他们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不得不出手对付自己?

若当真如此。

那这个案子,将是自己与星宫组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的交锋……

筹码……就是赵十五!

昨天一个请假条,大家如此给力,既安慰我,又给我投了那么多月票和打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了。

所以即便仍旧不舒服,也还是强咬着牙写了万字,不万字回馈大家,总觉得对不住大家。

不过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些影响状态,在思考案子时总会发懵,明天身体更好一些了应该状态也会更好,大家看我表现吧。

(本章完)

136.第136章 意外的结果,皆是幌子!(二合

第136章 意外的结果,皆是幌子!(二合一)

林枫收敛发散的思维,即便明知这是星宫专门用来针对自己的阴谋,他也没法用这种推测说服其他人,让其他人相信赵十五是被冤枉和算计的。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还是要揭晓真正的真相才行。

他重新蹲下身来,将死者身体微微翻动,仔细看了一眼死者心口处的伤口。

八处刀伤肉眼可辨。

匕首是很常见的样式,从凶器上无法分析出凶手的身份。

根据这八处刀伤的刺入方向和力度,以及死者嘴周围的痕迹,还有死者后脖子与左耳上的些许摩擦痕迹……能够推断出凶手应是侧着身,左手搂住了死者的脑袋,手捂住了死者的嘴,将死者完全控制住,然后右手持着匕首十分狠辣的接连刺向死者的心口。

且所有的刀伤深度都差不多,能够确定,凶手每一刀都是直接刺到了手柄处。

死者不会不挣扎,可凶手既要控制住死者,不给死者挣扎开的机会,也要捂住死者的嘴,不给死者发出叫声的机会……还要刀刀都刺的如此之深,完全到手柄处才停。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根据这些……足以判断出凶手必然是身体强壮之人。

大概率练过武艺。

普通人根本不行。

另外凶手应是那种十分谨慎的性子,按理说对着心口,只要足够准确,一两刀就足以致命了。

可他却足足刺了八刀,刀刀刺到最深,很明显是为了确保死者必死无疑。

而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凶手的时间应该不多,他没时间等死者慢慢死去。

但是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却又不止一处。

在后脑处,还有足以致命的伤口。

一边想着,林枫一边将死者复归原位。

视线落在了死者后脑的伤口处。

后脑的伤口明显是尖锐之物击打而成的,林枫指尖轻轻挑起死者的头发,旋即将死者的伤口微微扒开,仔细检查了一番,收回了手指。

这时,他视线看向指尖,便见自己的指尖上,正沾着一些木头碎屑。

看到这些碎屑的同时,林枫眸光忽然一闪。

这伤口自己见过!

之前在调查官员杀妻案时,就有着类似的伤口。

他抬起头来,向四周环顾一圈,忽然眯了下眼睛,缓缓道:“这个房间里是不是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听到林枫的话,县尉孔锋不由露出惊诧之色,县令长孙平安眸光微闪,笑呵呵道:“林寺正认为少了什么?”

林枫看了一眼长孙平安,平静道:“死者后脑的伤口,不出意外,应该是由木头制造的尖锐之物击打所致。”

“凶手既然选择用匕首杀害死者,想来应不会再准备什么尖锐之物,就算准备也不会准备一个木头制品,怎么都该是金属的,那才能更方便杀人性命……所以本官认为,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长孙平安露出憨厚的笑容看着林枫,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探寻与试探的神情,那精明的神情,哪里和憨厚二字有任何关系。

便听林枫十分从容道:“死者倒下的位置距离门口并不远,且血迹都集中在这里,因此可以推测出,凶手是在进门后,趁着死者不注意,便直接用匕首将死者刺杀。”

“他连刺八刀,刀刀凶狠,很明显是想着直接要了死者的命。”

“之后死者没有反抗的动静了,他以为死者已经死了,便随手将死者扔在了这里,也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可是凶手没想到,死者并未死透,而那时匕首已经被死者压在身下了,所以凶手为了彻底送死者去死,他便……”

林枫想了想,视线环顾会客厅一圈,旋即眸光一闪。

他从桌子旁,随手拎起了一个凳子。

之后将凳子倒转,拎着凳腿,用那凳子的尖锐一角,向着死者的后脑用力击打而去。

刷!

但最终,凳子的一角悬停在了死者的伤口上方。

林枫眸子漆黑有神,充满着自信,他缓缓道:“凶手就是这样,为了让死者彻底死去,他就近随手拿起了一个凳子,用凳子的尖锐一角,重重的击打着死者的后脑。”

“最终导致死者的后脑也出现了致命伤……而这就是为何,死者会有两处致命伤的原因。”

“所以……”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这个房间里,应该还有一把一角染血的凳子吧?可本官却没有在房间里发现这把凳子,而凳子是凶手临时拿起的,根本不可能暴露凶手的身份,所以凶手也不可能将凳子带走。”

“那么凳子不见了,就只有一种可能……长孙县令。”。林枫平静道:“是你让人将凳子藏起来了吧?”

听着林枫的话,孔锋等一众万年县衙役们皆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动和意外之色。

孙伏伽则捋了捋不长的胡子,脸上充满着笑意。

而被林枫直视的长孙平安,瞳孔也微微一跳,但很快一切的情绪都被他隐藏了起来,便见他那憨厚的表情顿时化作爽朗大笑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着,嗓门震得林枫耳膜都疼。

“真不愧是传言中的神探林枫林子德!这份推理与观察能力,当真是名不虚传!”

“不错,死者后脑的确是被凳子击打所致,那凳子也被本官藏了起来。”

说着,他直接拍了拍手掌。

便有衙役连忙将凳子搬了出来。

果然如林枫所料的那样,凳子的一角沾有明显的血迹,甚至凳子其他地方也都有喷溅出的鲜血。

长孙平安看着林枫,脸上露出了认真之色,他拱手道:“林寺正贸然要来插手案件,本官实在是不能不多考虑一些,所以本官便以此方法,想着试探一下林寺正,看看林寺正的本事是否真的如传言中的一样。”

“也想看看林寺正是真的想要破案,还是单纯的挑毛病,为赵十五脱罪。”

“本官知道,这样做会令林寺正觉得不舒服,但身为万年县县令,对本官辖区内发生的案子,本官必须要足够小心谨慎才行,所以还请林寺正能够见谅。”

长孙平安做了什么,就实话实说,丝毫不扭捏,也完全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林枫不知道他是真的直率,还是说背靠长孙无忌,说实话也根本不怕自己不喜。

但总归,长孙平安给了解释,且态度摆的也很端正,理由也合情合理,林枫自然不会和他太多计较。

今晚想要查明案子的真相,少不得和长孙平安配合,自然是越和气越好。

他笑着说道:“本官理解长孙县令的担忧,若是本官易地而处,本官也会和长孙县令有同样的忧虑,甚至都可能不让本官参与查案。”

“所以长孙县令不必多虑,只要能尽快破案,就比什么都好。”

长孙平安笑着点头:“林寺正说的没错,只要能破案,就比什么都好。”

“既然试探出了林寺正的想法与本事,那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接下来林寺正但凡有任何需求,直接和本官说,本官必全力配合。”

看到这一幕,孙伏伽心中松了口气。

林枫想要断案,长孙平安就是第一道关卡。

现在林枫顺利过了长孙平安这道关卡,接下来就会顺利多了。

林枫对长孙平安的示好,自然也是笑着点头回应。

之后他先是转过身检查了一下被凶手当成武器的凳子,确定凳子上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线索后,重新直起身来。

林枫最后环顾会客厅一圈,沉思再三,确保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后,他便看向老管家,道:“老管家,你可知今夜你家老爷为何要与钱员外郎他们三人相见?”

老管家想了想,道:“应该是为了公务吧。”

“公务?”

老管家点着头:“老爷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性情耿直不苟言笑,所以交好的同僚并不算多,往常有同僚来此,都是因为公务。”

“而且老爷并未吩咐让我准备茶水饭菜招待来客,这和之前一样,应该就是为了公务。”

林枫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曹高阳的情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曹高阳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做事很刻板,一点都不知变通,在刑部里有这样的性子,自然是极好的,这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被其他官员腐蚀收买。

可在刑部之外的私人交情里,这种性子就十分不讨喜了,所以他的友人确实很少。

哪怕是孙伏伽,和曹高阳也只是同僚之情,而没有私交。

再加上曹高阳连茶水都没让管家准备,毫无疑问压根就没想招待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为了公务。

只是曹高阳一个刑部员外郎,他会有什么公务,与工部、少府监和礼部的官员会有来往呢?

林枫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与林枫有着十足的默契,林枫一个眼神,孙伏伽就顿时明白林枫的想法了。

他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曹员外郎最近受戴尚书之令,对官员吃回扣和贪污受贿之事暗中调查……”

听着孙伏伽的话,林枫眸光一闪。

他说道:“难道和此事有关?他们三人,有这方面的问题?”

孙伏伽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了解,也不敢乱说,不过曹员外郎每天都会向戴尚书汇报,若他们真的有问题,戴尚书应该会知晓。”

林枫想了想,他忽然看向老管家,道:“曹员外郎会客之前,一直在书房里?”

老管家连忙点头。

“可知曹员外郎在书房里干什么?”

老管家沉思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应该是在处理公务,老奴给老爷送茶水时,老爷正在书房里翻阅着从刑部带回来的案牍。”

林枫闻言,眼眸微亮,他说道:“带本官去曹员外郎书房看看吧。”

老管家自然不会反对。

他连忙道:“这里请。”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一同前往?”

长孙平安爽朗一笑:“本官还未来得及去书房查看,既然林寺正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林枫笑了笑,旋即不再耽搁,迅速跟在老管家身后。

曹府的会客厅在宅邸的中间位置,而书房则在后院区域。

所以他们需要穿过一个长长的廊道。

一边走着,孙伏伽一边低声道:“长孙县令要试探伱的事我也知道,但我没理由阻止他,更没法提醒你……他看似外表粗犷,其实性子很傲,很有见地,你毫无招呼就贸然前来查案,他对你自然会心有不满。”

“所以他对你的试探,如果我提醒你了,那会让他对你的本事有所怀疑,到时候你查案恐怕他会想着法的阻挠。”

林枫没想到孙伏伽还专门向自己解释。

他笑道:“孙郎中放心,你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

“长孙县令的不满,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这些倒不是什么大事。”

孙伏伽想了想,笑道:“倒也是,毕竟你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在看到他藏起了凳子时,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这点小把戏肯定难不住你。”

林枫看着前面的一排房子,想了想,低声道:“不知孙郎中若来评价长孙县令,你会如何评价?”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明白林枫的意思。

认真沉吟了一下,孙伏伽才谨慎开口:“长孙县令深得齐国公器重和信任,也深得齐国公真传,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万年县县令只是一个过渡。”

林枫眼底深处精芒闪烁。

深得长孙无忌真传,也就是说,心机果真深沉如潭?

这样看来,和长安县县令周贺林倒是有的一拼,甚至段位要更高一些。

正想着,老管家停了下来,道:“老爷的书房就在这里。”

说着,他推开了门,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随着烛光亮起,一间面积不大,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寒酸的书房映入眼帘。

和其他书房那满墙的字画不同,曹高阳书房的墙壁光秃秃的,一幅字画都没有。

书架也不算大,上面的书籍摆放的十分拥挤。

书桌也格外破旧,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头了。

这寒酸的书房,直接验证了那一句“两袖清风”的评价。

而此时,书桌之上,砚台摆放在右前角,里面还有墨汁。

毛笔搭在一旁,一些纸张摆在桌子中心处。

在左侧,有着一叠的案牍。

右侧,则放着一沓纸。

看着书桌上的这一幕,林枫道:“看来曹员外郎去见客人之前,仍在写着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子上还未写完的纸张。

目光向上看去。

片刻后,林枫神色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将纸张递给孙伏伽,道:“孙郎中,你看看。”

孙伏伽接过纸张,目光在上面一扫,脸色不由微变。

长孙平安见孙伏伽露出异样之色,笑着问道:“孙郎中,可是这纸张内容有什么问题?”

孙伏伽看了一眼林枫,见林枫不动声色的颔首,孙伏伽才缓缓道:“这是曹员外郎写给戴尚书的,上面写着……他已经查明包括工部员外郎钱波、少府监中尚顾成浩,以及吏部员外郎赵蒙等人的罪行,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贪赃之事。”

说着,孙伏伽来到桌子旁,翻了翻左边的案牍。

翻阅片刻后,他道:“这些案牍就是他们这些年参与的涉及相关款项的大小诸事。”

“而这些纸张……”

孙伏伽又看向右侧的那一沓纸张,他随手翻开了几张纸,迅速扫过后,说道:“这些纸张则是详细的记载他们都在哪些事情上贪了钱财,贪了多少,造成了多少影响。”

听着孙伏伽的话,长孙平安的眸子陡然闪过一抹寒意,他冷笑道:“这样看来,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了?”

说着,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现在本官对赵十五是否是凶手的事,终于有了一些怀疑了,至少今夜这些人,都有动机。”

林枫闻言,眉宇间却没有多少笑意。

他看着桌子上的这些纸张案牍,缓缓道:“有动机不代表一定会杀人……接下来,看来需要好好和他们三位聊一聊了。”

长孙平安点头道:“自该如此。”

…………

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烛火在桌子上跳动。

林枫坐在中间位置,孙伏伽和长孙平安分列左右。

此时,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有着四十余岁的年龄,体格看起来很是瘦弱,他脸色隐隐发白,目光带着紧张,小心翼翼看了林枫三人一眼。

旋即行礼道:“下官工部员外郎钱波,见过孙郎中、长孙县令、林寺正。”

林枫微微点头,道:“钱员外郎不必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些情况。”

钱波连忙点头,道:“林寺正尽管询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枫请钱波坐下后,便开门见山:“你是何时来见的曹员外郎?”

“戌时整。”

“这么准确?”

“因为曹员外郎就是要求我必须戌时整抵达,曹员外郎的性子我们都有所耳闻,一旦迟到了,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所以下官是看着时间来的。”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道:“那钱员外郎可曾见到曹员外郎?”

“见到了。”

“当时曹员外郎的情况如何?”

“没什么异常。”

“你因何会来见曹员外郎?”

钱波听着林枫这句话,忽然顿了一下,只见他视线瞥向桌面,眼珠左右转动,神色有些飘忽……看到这一幕,林枫手掌重重向桌子上一放。

沉重的声响直接惊得钱波一个寒颤。

林枫看向钱波,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秘密一般,道:“在这个时候,只有真凶才会说谎,只有真凶才有说谎的理由……所以钱员外郎,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别给自己无端招惹怀疑,杀害官员之罪和其他的罪责相比,哪个轻哪个重,相信钱员外郎应有判断。”

钱波心中一惊,迎上林枫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由咽了口吐沫。

他嘴唇轻颤了片刻,终是一咬牙,说道:“是曹员外郎邀请下官来的,原本下官并不知道曹员外郎找下官所为何事。”

“可当下官到来后,才知道……原来是曹员外郎查到了下官曾经贪墨的一些证据。”

“曹员外郎告知下官,因下官贪墨的数量不多,所以希望下官明天能主动去刑部交代一切,这样的话,还能减轻处罚,否则的话,若下官不主动,那刑部将从重处罚!”

“下官听到这些话,当场如遭雷劈,最后在曹员外郎请下官离开时,下官都仿佛是脚下踩着云彩一般,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曹府。”

听着钱波的话,孙伏伽与长孙平安对视了一眼,旋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钱波的供述,与他们在书房里看到的内容一致。

至少在这一点,钱波并未说谎。

林枫看着钱波,道:“当时待客厅里,可有第三人存在?”

“没有。”

“你穿的衣服,一直都是这一套衣服吗?”

钱波不知道林枫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点着头:“是。”

林枫想了想,继续问道:“曹员外郎见你时,手上可携带着纸张之类的东西?”

钱波摇着头:“没有。”

“曹员外郎只是口头说的这些,说完就让我离开了,手上和桌子上都没有任何东西。”

林枫眉头微蹙,没有任何东西……那为何曹高阳的左手是半握的?

那明显是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难道他握的不是凶手要的东西,而是凶手的东西?

只是后来被凶手带走了?

林枫沉吟片刻,又换了一种方法重新对钱波进行询问,见钱波的回答前后没有不同后,便点头道:“多谢钱员外郎的配合,你可以出去休息了,帮我们唤一下顾中尚。”

钱波一听,这才长出一口气,在林枫三人面前压力太大了,他没有任何耽搁,连忙起身离去。

没多久,第二个到达的顾成浩到了。

一样的开场白后,林枫直接进行询问。

“顾中尚是什么时候到的?”

顾成浩说道:“戌时二刻。”

“戌时二刻?”

林枫挑眉道:“老管家说,钱员外郎和曹员外郎见面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两刻钟,这么说他刚走你就来了?你可曾遇到钱员外郎?”

顾成浩点着头,道:“我到时,正好看到他乘坐马车离去。”

“戌时二刻……也是曹员外郎定的时间?”

“是。”

林枫若有所思,看来曹高阳将每个人的时间都安排的十分周全。

结合曹高阳的性格特点,倒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他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的人。

林枫继续道:“说说吧,曹员外郎为何要见你?”

顾成浩似乎早有决断,此刻听到林枫的话,他直接道:“不瞒林寺正,下官以前的时候因为家里急需钱财,不得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弄了一些钱财。”

“这件事被曹员外郎发现了,他将下官叫来,便是劝下官自己去刑部主动说明一切,因为下官贪墨的钱财不多,且事出有因,所以曹员外郎愿意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听后对曹员外郎自是感恩戴德,约定好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刑部说明一切……”

“可未曾想……”

他叹息着摇头:“哪知此一别,却是永别。”

在顾成浩说这些话时,林枫一直关注着顾成浩的肢体语言和神情反应。

他目光并无闪烁,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语言,至少目前来看,不像是在说谎。

林枫想了想,低声向孙伏伽问道:“不是说曹员外郎铁面无私吗?他为何会对他们如此特殊?愿意给他们机会?”

孙伏伽看了顾成浩一眼,眸光微闪,低声道:“不是说愿意给他们机会……”

“那是?”

“不出意外,应该是还有一些事曹员外郎查不清楚,所以故意用这样的办法,忽悠他们主动去交代罪行……虽然曹员外郎做事有时很刻板,但为了挖出更多的秘密来,该变通的时候,他也会变通,而且因为他的性子很多人都自以为了解,所以他做这件事,也更不会被人怀疑。”

林枫恍然点头。

果然,能在朝廷上做官的,一个都不能小觑。

他重新看向顾成浩,道:“你见曹员外郎时,他手中可拿着什么东西?”

“没有。”

“桌子上放着什么吗?”

“也没有。”

顾成浩的回答与钱波一致。

这样说来,林枫基本能确定曹高阳的确是什么都没拿……想想也是,他见顾成浩等人的目的是忽悠他们,没必要给他们确切的证据什么。

既如此,那曹高阳半握的左手,就很值得推敲了。

他眸光闪烁了片刻,仔细打量了顾成浩一遍,道:“你今夜见曹员外郎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就是下官此时穿的衣服。”顾成浩连忙道。

林枫指尖轻轻在书案上磕动,沉思了些许,他又道:“你在和曹员外郎见面时,可曾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顾成浩摇着头:“没什么异常啊,曹员外郎中气十足,我感激涕零,一直到我离开,都没什么异常。”

孙伏伽看到这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长孙平安神色也有些凝重。

到了这一刻,他们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钱波和顾成浩的话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们都说亲眼见到了曹高阳,还和曹高阳有了该有的交流,之后就走了。

可是最后一个赵蒙到来后,就发现曹高阳已经死了。

现在只能有两种情况。

要么,两人中有人在说谎。

要么,有问题的就是赵十五!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赵十五又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了。

长孙平安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眸光微闪,并未言语。

孙伏伽看向林枫的神色也有些担忧。

而林枫则神色毫无变化,他仔细的打量了顾成浩一遍后,便让顾成浩离开了。

之后他就闭着眼睛,背脊笔直的坐在凳子上,那挺直的腰背,就仿佛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撑着一样。

孙伏伽见状,心中不由叹息,他能想象到林枫的压力有多大。

毕竟目前看来,得到的线索越多,对赵十五的情况就越不利。

过了没多久,最后一人吏部员外郎赵蒙也到了。

林枫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双目平静,就仿佛是不起波澜的湖面一样,这一幕让长孙平安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都说一个人能走到多远,看的不是本事如何,而是心机和沉稳,有心机代表不会轻易踩坑,沉稳代表遇到任何事都能从容应对,不至于焦躁出错。

长孙平安知道林枫肯定是想要为赵十五脱罪,可现在情况对赵十五那般不利,林枫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这份心机与沉稳,足以让自己必须正视。

想到这些,长孙平安对林枫真的越发感兴趣了。

他很想知道,林枫今夜,究竟能否在对赵十五如此不利的案子上,找到突破口!

如果在这等压力下都能找到,那他也不能不说一句佩服。

可若是找不到……

长孙平安目光看着林枫,淡笑不语。

这时,林枫的声音已经响起:“赵员外郎是何时抵达的曹宅?”

赵蒙连忙道:“应该戌时五刻多了吧。”

“应该?”林枫挑眉道:“为何是应该?难道曹员外郎没有提前和你定好见面的时间?”

“不!”

赵蒙摇头:“曹员外郎让下官戌时四刻赶到。”

其他两人和曹高阳见面的时间都是差不多两刻钟,所以让最后一个赵蒙戌时四刻赶到,合情合理。

不会浪费任何时间。

林枫道:“那为何赵员外郎在戌时五刻之后才来?是不小心迟到了?”

赵蒙叹息道:“下官早就听说曹员外郎的性子,知道若是迟到了,肯定会很麻烦,所以下官还是提前出发的,按照下官正常的速度来说,肯定会提前赶到,而不会迟到这么久。”

“哦?”

林枫疑惑道:“那为何会迟到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

赵蒙道:“下官乘坐的马车走了没多久,突然发出一道声响,然后车夫检查了一下,发现是马车的车辕出现了问题,没法继续使用了。”

“所以下官只得让马夫赶紧回去换一辆马车,因此这一折腾,时间就迟了这么久。”

“车辕出了问题……”

林枫眯了眯眼睛,右手轻轻摩挲着萧蔓儿送他的玉佩,缓缓道:“车辕断了吗?”

“没有断,但出现了明显裂缝,眼看就要断了。”

“为何会如此?”林枫道:“马夫用车之前,就没检查过?”

赵蒙摇头:“这辆马车用了许久了,之前一点事都没有,马夫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么大的裂缝。”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点头道:“继续吧,你来到这里后,发生了什么?”

赵蒙说道:“下官知道迟到肯定会让曹员外郎不满,所以下官根本不敢耽搁,敲开门后,就按照管家的指引,连忙快步去了会客厅。”

“只是此时会客厅的门关闭着,里面燃着蜡烛,下官知道曹员外郎就在里面,故此我直接喊着曹员外郎的名字。”

“可是我喊了半天也没动静,我觉得奇怪,就想着换个敲门的方式试试,可谁知道我刚敲门,那门就直接被推开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门没有上锁,然后我下意识目光向里面看去……”

说到这里,赵蒙的脸上明显露出惊恐之色。

就仿佛当时的画面,在他心里仍旧还有阴影。

他不由咽了口吐沫,道:“我就看到了曹员外郎趴在血泊之中,那一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吓得我下意识大叫了起来,这一嗓子,将老管家直接也喊了过来。”

“他发现曹员外郎死后,就说在我前面还有一人,没有被曹员外郎邀请,是不请自来的,且离开时很慌张,他说那人有很大的嫌疑,然后他就拜托我去县衙报官。”

林枫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最后问道:“你可知曹员外郎叫你来所为何事?”

赵蒙满脸茫然的摇头:“下官不知。”

林枫对赵蒙的回答并无意外,他转过身看向孙伏伽与长孙平安,道:“你们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两人皆是摇头。

林枫便让赵蒙离开了。

待赵蒙离去,长孙平安看向林枫,大喇叭再度开麦:“今夜来见曹郎中的人,一共只有他们四人,现在除了赵十五外,其他三人都问过了,林寺正觉得如何?可觉得谁有嫌疑?谁是凶手?”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孙伏伽也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玉佩,神色平静道:“钱波三人皆有动机,但根据他们所犯的罪行,因为这点罪就杀人灭口,本官觉得动机不够充分。”

“而且,如果凶手真的是为了掩盖自己罪行才杀人灭口的话,那在杀了人之后,怎么也该去书房处理掉自己的罪行吧?”

“可书房大家也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切都十分规整,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同时所有人的罪状都仍留在桌子上,没有缺少任何一份……所以可以确定,凶手应该不是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的。”

“既如此,那他们的动机也就不存在了。”

长孙平安神色有些异样,道:“林寺正如此轻易就排除了他们三人的嫌疑?”

“本官以合乎逻辑和依据现实情况的理由进行分析推理,怎么就是轻易排除?”

林枫迎着长孙平安探寻的视线,淡淡道:“更别说……他们今天穿的衣服一直都没换,而且他们的衣服都是以浅色调为主的。”

“长孙县令别忘了……死者心口处的伤口,那可是足足八刀啊,匕首拔出来又刺进去,足足八下!”

“这样做,必然会出现一件事……那就是死者的伤口处,必然会有鲜血大量喷溅出来!”

“可是你们想想他们三人的衣着,每个人的身上都看不到半点血迹,这足以证明凶手就不是他们。”

听到林枫的话,长孙平安眉头皱了起来,他眸光闪烁片刻,道:“万一他们回到了宅邸后,偷偷换掉了衣服呢?”

林枫笑了:“的确,他们可能返回宅邸后,偷偷换了衣服。”

“但这重要吗?”

“什么?”长孙平安一怔。

便见林枫淡淡道:“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穿的是否一直都是同一身衣服,而是他们在见曹高阳时,穿的就是浅色调的衣服……”

“而他们在离开时,老管家都是亲自在门口相送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身上沾染了大量的鲜血,长孙县令……你觉得老管家会看不见吗?”

长孙平安瞳孔一扩,表情微微一变。

他竟是忽视了这些。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心中觉得好笑,长孙平安和谁犟不好,非要和林枫在案子上犟,这不明摆着自己找罪受嘛。

以他对林枫的了解,如果不是有足够的证据能佐证他的话,他绝不会轻易开口的。

不过觉得好笑的同时,孙伏伽心中也觉得更加的沉重与担忧。

因为林枫一口气直接排除了原本都有嫌疑的三个嫌疑人,而今夜只有他们三人和赵十五来了曹府。

那也就是说,如果那三人不是凶手,岂不是最后剩下的人,就是赵十五了?

这可比一开始,赵十五嫌疑更大了。

长孙平安明显也想到了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果真断案如神,刚正不阿,这三人的嫌疑这样一看,果真没了。”

“可今夜只有他们和赵十五来了,所以真凶……”

他紧盯着林枫,缓缓道:“看来只能是赵十五了。”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孙伏伽心中一惊,长孙平安果然因此彻底认定凶手就是赵十五了。

他连忙紧张的看向林枫。

可谁知,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林枫听到长孙平安的话,却不仅没有任何羞恼和紧张,反而是露出了笑意。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着看向长孙平安,道:“谁说……今夜就只有他们四人来了曹府?”

“本官似乎从未说过这句话吧?”

长孙平安一愣,他一时间竟是没明白林枫的意思,他蹙眉道:“林寺正的意思是?”

林枫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缓缓道:“走,我带你们去验证。”

“验证什么?”

林枫脚下一顿,回过头看向两人,嘴角扬起,笑着说道:“验证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的……第五人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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