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晨运对修炼内丹很有好处的

邦邦邦!

“大师姐,我进来了。”

月下宁静,紫萍道人轻叩门扉,听到向远的应声,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探头向内看了看。

确认没有不堪入目的画面,她这才走了进去。

窗棂映月,白衣端坐,美人如画,素雅清丽。

商清梦端坐于窗前,背靠朦胧月光,光纱披身,便如月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美得令人屏气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美好。

商清梦清冷如霜,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内敛的清雅,可望而不可亵。

如果不是侧坐在向远腿上,依偎肩膀,还用一种冰冷无情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紫萍,那就更符合清冷气质了。

紫萍:(╥﹏╥)

臭小子,把曾经的大师姐还回来!

不还也行,把话说清楚,小洞天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师姐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紫萍都能看出商清梦状态不对,处于某种护食状态,偏偏商清梦毫无所觉,自诩斩七情、绝六欲,绝无动心的可能,并对此深以为然。

用她的话来说,之所以刻意针对紫萍,不是因为紫萍和向远走太近,惹了她不喜,而是每次前来取药的时候,都会撞到紫萍,严重影响她修行。

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极了戏台上的老将军,向远提醒过好几次,她都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嘲讽向远自作多情。

本仙子能看上你,不知所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不是商清梦的原话,她说话固然很扎心,但在向远面前,素来轻声细语,纵有不满,也不会冷嘲热讽。

向远说也说了,劝也劝了,见她毫无自觉还一意孤行,便不再多言,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耐下心来指导她修行。

都看到了,他不同意,是商清梦非要,日后若是有了日后,那也是商清梦咎由自取,怨不得他向某人。

不主动,不拒绝,视情节严重与否甩锅。

向指导在指点仙子修行这方面,确实没得说,尽心尽力,从不叫苦,颇有几分牛马精神,另有经验丰富,教会了商清梦关于修行的几种不同写法。

商清梦因为一窍不通,有一种写法没能掌握,对此颇为遗憾。

向远等着紫萍道人的彼岸丹,小院盘踞五天,也被商清梦盘了五天,见紫萍到来,冷不丁还觉得时间走得太快。

“紫萍,丹药放桌上,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商清梦依偎着向远的肩膀,冷漠说道。

大师姐,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收收味,师妹和你的心上人清白如水,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紫萍没有嗅到药味,但商清梦一开口,满屋子都是酸气,气得她……

不敢如何。

紫萍从道袍袖口中取出一个瓷白玉瓶,内有五枚彼岸丹,瞄了商清梦一眼,对向远道:“师,师兄,我初次炼制彼岸丹,损耗有些大……你看,能不能再给点。”

也就是商清梦看得紧,否则已经端茶递水了。

“损耗……你该不会克扣了原材料吧?”

向远面露狐疑之色,隔空摄来白玉瓷瓶,开启瓶封嗅了嗅,精神为之一振,感叹紫萍在炼丹一道确实有几把刷子。

若非剑心斋是名门正派,进去容易出来难,他去剑心斋找紫萍深造,学一门炼丹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向远话音落下,商清梦眉宇不善,直勾勾盯着自家师妹的脖颈。

大师姐,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商清梦人设崩塌,紫萍人都麻了,她不敢责怪大师姐,没好气对向远道:“通幽期宗师培育出来的彼岸花太过稀少,我能炼出成品丹药已是难能可贵,不信你出去问问,有几个人能炼出来。”

“倒也是。”

向远拍了拍屁股,让商清梦边上坐好,两人数次修行,心有灵犀,往往他一拍屁股,商清梦就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不知为何,这次都动都没动一下。

什么斩七情绝六欲,你怕不是练了假功法!

向远将人抱起,往边上一放,见其不肯撒手,在脸上香了一下,这才成功脱身。

不要脸!

狗男……人!

紫萍一脸嫌弃,严重怀疑自己成了他俩秀恩爱的一部分。

“损耗的事儿,我这次就不追究了,材料珍贵,记得下不为例。”

向远手中还有几枚彼岸花种子,寻思着游历天下,一路行侠仗义,前方肯定还有通幽期邪魔在等着他,便将彼岸妖花取出,让紫萍取了部分回去炼丹。

紫萍面露痴迷看着彼岸花,轻手轻脚采集,直到向远收回彼岸花,她的魂儿才回到自己身上。

“阿萍,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彼岸花能帮助化神期窥得通幽期宗师境界,珍贵无比,化神期的事你不懂。”紫萍意犹未尽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化神期?”

“……”

还真是!

紫萍见过向远一刀一个化神期,还把通幽期的商清梦治得服服帖帖,下意识将他带入通幽期宗师境界,忘了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化神半步巅峰大圆满。

向远距离化神期的境界税还有一段距离,但并不影响紫萍这么认为,强得有些过分,必须是巅峰大圆满。

紫萍这些天都在炼制彼岸丹,没有时间倒腾红莲丹,向远让她代售的那些法宝也未曾处理。

一听这话,向远顿时不满,紫萍也有分身乏术的理由,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个数落对方的不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忙。

商清梦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冷冰冰的视线宛若实质,没一会儿就让紫萍受惊而逃。

向远无语转过身:“我还有几句话没交代,你把人赶走作甚?”

“碍事。”

“……”

碍事的是你,瞅你那股子醋劲儿,分明是恋爱了。

可恶,当初口口声声不走进生活,现在严重干扰了工作,以后再也不信什么斩断七情六欲了,都是骗人的!

向远眉头一挑,怪自己太天真,屡次在名门正派手中吃亏,直言道:“彼岸丹已经到手,我会继续游历天下,这次别在我身上留剑痕了,你若是想见我,跟着紫萍师妹即可。”

商清梦点点头,不再强求剑痕,转而道:“无须游历天下,剑心斋自有化神和通幽期,我发话,她们可助你修行。”

作为掌门继承人,商清梦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呵呵,又想骗我去剑心斋!

向远挥挥手坚决不从,转身便要离去。

一转脸,商清梦挡在门前,抬袖一挥,将两扇门房紧锁,又一指点下,封闭了小屋内的空间。

“干什么,要把我绑回剑心斋?”向远瞬间警惕起来。

“你不愿,我不会强迫,再陪我三天。”

商清梦冷着脸朝向远走去,察觉言语之间颇为霸道,主动解释起来:“我最近习得一门剑法,想向你展示一下,你助我颇多,我不想欠你什么。”

“……”

这种就叫强迫!

还有,你还怪会找理由,又把自己骗了过去。

……

商清梦是个插旗好手,坠落深坑毫无自觉,但言而有信,说好了三天就三天,凌晨子时,板着一张冷脸离去。

走得很慢,似是在等向远挽留。

你说话呀!

可惜并没有,向远挪移空间,跑得飞快。

“哼!”

————

西楚,麟游道。

同京府,长乐县。

麟游道位于西楚东部,与南晋仅一山之隔。

这里河道网络密集,水运发达,两国商贸往来频繁,商船如织,货物如流,俨然成为两国之间的经济枢纽。

西楚这边,同京府有白云山庄,南晋那边,麟关朱氏占据水道矿区,两家各取所需,赚了个盆满钵满。

原则上,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手续颇为复杂,走流程要花不少时间,不是白云山庄和朱氏说了算的。

但都原则了,实际操作肯定是可以的。

两家在自己的地盘深耕多年,两国皇室鞭长莫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通过加税的方式维持体面。

毕竟,有些事一旦上了秤,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心照不宣即可,没必要摆在台面上伤了和气。

自高空俯看,麟游道东边的麒麟山脉雄阔伟岸,山势如龙角耸立,兽形盘踞,四足踏水便如腾云驾雾,地脉成势,气吞山河,堪称麒麟天降。

这便是麟游道名号的得来,南晋那边的麟关也是如此。

麒麟山脉不仅是麟游道的地理标志,更是两国边境的分界线,山脉以西,是西楚的繁华之地,山脉以东,则是南晋的锦绣山河。

两国的商队穿梭于山脉之间的河道,将丹药、矿石等货物运往彼此的市场,形成了一条繁荣的商贸通道。

说起来,西楚朝廷兴建的南疆商道,多少借鉴了此处。

除了缺少水运,大差不差。

长乐县作为同京府的首县,同京府又是麟游道的核心之地,更是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街道上,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大商行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商人们步履匆匆,生怕慢一步,钱被别人捡走了。

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影响了长乐县的居民,使得整个县城的氛围都显得紧张而忙碌。

先不管赚多赚少,至少所有韭菜都忙起来了。

‘同京’这个词,意为媲美京师神都府,寻常府郡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名号,同京府能担此名,足见其地位之重要,财富之雄厚。

可想而知,坐拥此地的白云山庄,其财富累积达到了何等夸张的程度。

白云山庄大抵心中有数,知道自己赚太多,树大招风,成了神都萧氏的眼中钉,故而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

最近这些年,更是和萧氏来往密切,放低姿态,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无论是税收分成,还是商业合作,都表现得极为配合,甚至还主动让出利益,让萧氏的皇商大赚特赚。

向远手握白云山庄发行的报刊‘每日药闻’,一路走来,见商贾稠密,富贵颇多,前街后院豪宅林立,清一色的有钱人,不禁为白云山庄抹了一把冷汗。

喝汤的小弟都赚了个肠肥脑满,白云山庄吃肉得吃成什么样子?

再一想风度翩翩的月还江,严重怀疑这货是素食主义者。

他抵达本地最大的一家白云山庄,一个不留神,露出有钱人家少爷的钱袋,被请入内院,见到了管理此地的掌柜。

向远报出‘一尊还酹江月’的暗号,静等月还江上门。

然而并没有,在白云山庄内院住了一晚上,也没见到月还江。

生意人,忙是好事,向远不以为意,起了个大早,晨光熹微,在院内拔出惊岚刀,尝试着从门缝剑尊的视觉俯看刀道。

刀与剑虽形不同,但道相通。

技进乎道,二者的尽头,都是天地法理。

向远有自知之明,他距离技进乎道还差很远,但门缝剑尊乃是剑道巅峰的存在,其剑法已臻至无上境界,剑意如天,俯瞰众生。

若能站在她的视角,以高屋建瓴之姿驾驭刀法,必能突破现有桎梏,达到更高的境界。

这就抄!

向远屏气凝神,回忆道剑之境,缓缓向前挥出一刀。

刀势虽慢,却有刀光如流水般绵延不绝,另有凌厉之光隐入虚空,似是切割天地,无迹可寻。

刀光闪烁间,向远舞刀的动作越来越快,刀意也越来越凝练,刀法不再局限于一招一式,而是融入了天地之势,每一刀都在与天地共鸣。

刀光如虹,整个院落都被他的刀意笼罩,仿佛成了一片独立的世界。

随着刀意越发凝练,燕悬河的‘天陨一剑’在向远手中一闪而逝,刀势再变,一抹孤星散开,刀光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又被向远蹭到了!

向远心中暗喜,并未满足于此,见过道剑的无上境界,心知自己只蹭到了门缝剑尊的皮毛,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模仿,因为意境太高深,故而只得其形便有超然物外之意。

一炷香后,向远收刀而立,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好消息:不仅蹭到了,还碰到了前方瓶颈。

坏消息:因为是蹭,借来的机缘,这道瓶颈过于高深莫测,以他现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突破,强求只会头破血流。

向远连续数次推演孤星追月,将自身刀势拔高至巅峰,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瓶颈,看到了,摸到了,却被挡在门外,不上不下,急得满头大汗,别提有多难受了。

眼下,有两条路摆在向远面前。

一条是老老实实去剑心斋当传家宝,抱门缝剑尊的大腿,再入道剑之境,从上而下击溃瓶颈。

第二条,静下心来慢慢修炼,以水磨功夫将这道瓶颈打通。

想了想,还是第二条更适合自己。

名门正派什么的,和穿肠毒药一样,他早就戒了,说不去就不去。

“刀道无涯,唯勤是岸,不就是努力嘛,搞得我没帕鲁一样……”

向远身形一晃,沉稳上线,再次模拟门缝之境,惊岚刀舞动,从最基础的五虎断门刀练起,不厌其烦凝练刀势,只待厚积薄发,踏上门缝的高度。

一个时辰过后,向远收刀而立,周身气息淡漠,恍若融入天地之间,但那股凌厉与柔和并存的气势,却久久不散。

“好刀法!”

院外,白衣君子翩翩如玉,不吝赞许。

“兄长,一别……十余月,风采依旧,羡煞小弟。”向远将惊岚刀收入玉璧空间,拱手上前。

他动不动就穿越,记不清有多久没见月还江了,只算乾渊界的时间,差不多一年半,十多个月没毛病。

“短短十余个月,贤弟这身修为,为兄已经看不透了。”月还江惊叹出声。

月还江不是萧何,没有‘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一番感叹发自肺腑,深深为向远感到高兴。

“多亏兄长那颗五行珠,小弟受益匪浅,才有今日的威风。”向远上下打量月还江,衣袂飘飘,淡雅脱俗,五官轮廓比女子还要精致。

所以……

快说,你有一个妹妹!

“贤弟莫要折煞为兄,五行珠只是一个助力,且一心多用耗时弥久,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赖自己努力。”

月还江不知向远性情大变,从沉稳一路下滑,堕落成了逗比,手握折扇道:“便如今日,为兄来得已经很早了,你却比为兄更早,晨起苦练刀法,这般毅力,直让为兄深感惭愧。”

“确实,晨运对修炼内丹很有好处的,我每天都会早起练一会儿。”向远臭不要脸说道。

月还江微微摇头:“贤弟莫要戏说,你我为人族,没有内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传到别人耳中,定会将你视为妖族扣下。”

还真是,这个梗不能乱玩。

抛梗没人接,向远转而道:“兄长,贤弟的意思是,光努力没用,我借白云山庄贵宝地一用,因为风水好,才有刀法精进。”

“贤弟还是这般客套。”

月还江未曾发觉向远内在已变,察觉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人的心态会伴随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向远一直沉稳不变,反倒是件坏事。

“兄长,我如今游历天下,应约而来,见兄长家大业大,有心吃住几天,还望兄长莫要小气,将我拒之门外。”

“贤弟莫要责怪,为兄最近俗事缠身,未能及时赶至是我不该,于江中略备薄酒,还望贤弟原谅则个。”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贤弟这边请。”

“兄长先请。”

向远随月还江一并走出白云山庄后门,乘坐马车去往渡口,一路上君子之风拂面,冷不丁又想起了萧何的嬉皮笑脸。

同样是有缘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再一想浓眉大眼的萧峰,悔不该当初。

那一天,他若是没带伞,该有多好。

话虽如此,萧令月是真的香,那天没带伞,便没有萧何主动牵线搭桥当媒人,这门亲事成不了。

有且极有可能,阎浮门的机缘也遇不上。

萧令月没了,禅儿没了,白月居士更是无从谈起……

果然,这把伞还是带了为妙。

想到这,向远走下马车的时候,顺手抄起了身旁的布制花伞。

“贤弟,今日无雨。”

“不一定,万一下雨了呢,万一有一对蛇妖姐妹淋雨,需要借伞一用呢?”向远乐呵呵想桃子。

“……”

月还江连连摇头,许久不见,这个贤弟有些看不懂了。

(本章完)

第289章 使不得啊,兄长!

同京府是西楚一等一的繁华之地,山川之景亦是不俗。

同样是水,一山之隔,南晋细腻柔情,婉约旖旎,多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烟雨江湖。

山这边的同京府刚好相反,未有精雕细琢,不见婉约风情,山水之壮阔豪放不羁,直抒胸臆,气势豪迈,壮丽非凡。

向远和月还江乘舟顺流而下,应了曾经泛舟江上的约定。

大江宽阔,多有奢华楼船,尤其是那种挂着红色帘幕的楼船,五颜六色的小姐姐倚靠栏杆,不时传出琴瑟嬉笑、胭脂粉色,看得向远好奇不已。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奇本地特色,询问道:“兄长,那些楼船是何物,看着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

“同京府多商贾,家财万贯出闲人,再有饱读诗书,便有如此景致。”月还江坐于舟中,焚香烹茶。

君子是这样的,骂人不吐脏字。

向远自带翻译器,当场秒懂:“兄长的意思是,同京府多有商贾,家中尽出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有俩臭钱,又读过几本酸书,便成天组团在大江之上附庸风雅?”

简单来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开银趴。

月还江微微摇头:“贤弟言重了,此为诗画茶花之船,行舟听雨,焚香品茗,是诸多公子小姐打发时间的去处,他们此来也带着家族任务,算是生意场上的往来。”

“懂了,是船媛!”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月还江听不懂向远在说什么,邀请他入座品茗,还取出棋盘对弈了两局。

向远一粗人,只觉索然无味。

月还江是个实打实的君子,君子之风令人向往,但靠近了之后便会发现,老哥你也太无趣了,这没外人,都哥们儿,来俩黄段子暖暖场呗!

向远心头哀叹,他被萧何、许继先带坏了,成了形形色色中的色色,很难回到过去和月还江找到语言了。

因为无聊,把帕鲁踢了出来。

沉稳一上线,便和月还江切磋起了棋艺,很快便凭借强大悟性,和月还江杀了个有来有回。

看得出,月还江明显让了几子,并未全力以赴。

棋尽茶凉,江风轻拂,周边的楼船纷纷偏转航向,似是有意避让什么。

向远所在的小舟缓缓驶向江心,最终停靠在一座精致的小岛,此地乃是白云山庄所建,专为招待贵客而设,私属领域,等闲人不得靠近。

白云山庄作为乾渊界一流势力,客人虽多,但真正的贵客却少之又少,因此这座小岛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能在此地纵览风景,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远处的楼船上,不少公子哥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探头观望,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眼中带着好奇与羡慕,都对江心小岛的规矩心知肚明。

早说那艘小破船尊贵不凡,刚刚一个偶遇就撞上去了!xN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好些个楼船停下,在周边打转,准备在小舟返航时来一次不经意的邂逅。

向远初至此地,对这里的规矩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月还江招待自己的规格标准。月还江也未曾多言,待小舟停稳后,笑着邀请向远拾级而上,登高楼,品佳肴,一览山川水色。

还是那句话,月还江不是萧何,以他的性子,不会在向远面前刻意显摆优渥家境,是真把向远这个好贤弟当成了自己人,才在此处设宴款待。

至于这座小岛招待贵客的规矩,他也没放在心上,借山水之景,共叙情谊,这才是他的追求。

向远缓步登上高楼,视野渐渐开阔,画卷徐徐铺开,江水如练,山川如画,江景尽收眼底。

极目远眺,白帆点点,竞相前行,碧岸绵延,远天无垠,苍茫辽阔令人心生豪情。

“贤弟,此处风景如何?”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轻摇。

向远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叹之色:“便如饮下一碗烈酒,胸中热血沸腾,直呼痛快。”

南疆那旮旯可没这么多水,纵然有山也都是矮峰连绵,更兼虫蛇遍地,邪魔扎堆,妥妥的穷山恶水。

“早年见贤弟还是少年人,虽有豪气但又有些气短,今朝成势,豪情便如此江。”

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啪一声收起:“为兄在顶楼备了几味江鲜,登高望远,风景更好,贤弟若有雅兴,可赋诗一首,和为兄比上一比,败者自罚三杯,如何?”

“兄长想喝酒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向远眉头一挑,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优秀毕业生,一首诗就自罚三杯,今天能把月还江喝到江底雅座。

月还江哈哈大笑,也没说什么,登上阁楼顶层,邀请向远入座。

此地视野更为开阔,江风拂面,水天一色,点点帆影便如繁星洒落江上,又有碧岸绵延,草木葱茏,远方麒麟山脉入天门山开,道不尽的豪情万丈。

未等向远张口原创,便有仆人端来江鲜,鱼虾蟹贝,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向远没创,先吃再说。

“贤弟,别光吃菜,且饮此杯。”

月还江为向远斟满一杯酒:“灵草酿造,非是俗物,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另有散淤化去暗伤等诸多妙处,贤弟不妨一试。”

“谢兄长款待,以后有空去南疆,我请你吃菌子。”

向远此前被美色蒙昧,一怒之下洗心革面,戒了穿肠毒药,但月还江的面子不能不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醇厚,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向远原创的瘾上来了,指着远方两山天门便要将月还江创进江底。

还是没创成。

香风袭来,一红一青,两位妙龄女子联袂而来,缓步走上高楼顶层。

红衣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唇角含笑,手中握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淡淡香气。

青衣女子则清冷如霜,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腰间佩着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古朴花纹,一看就非常贵重。

二人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一冷一热的组合令人眼前一亮。

准确来说,是两人加一猫。

红衣女子肩头,蹲着一只小白毛,眯着眼睛,似是在打盹,慵懒中透着几分有钱猫的傲慢。

向远望之一愣,目光在那只小白猫身上停留片刻,不解看向月还江,眼中满是疑惑。

几个意思,俩大老爷们喝酒没意思,特地叫了俩姑娘过来?

不过猫是什么意思,兄长你不喜美色,俩姑娘归贤弟,自己一个人撸猫?

使不得啊,兄长!

猫也给我吧!

向远脸色古怪,月还江的脸色更古怪,疑惑看向两女:“红绡、青璃,你们怎么来了?”

“公子爷宴请贵客,我二人自然要陪伴左右。”

红绡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余光偷偷打量向远,见他眉清目秀,是个带把的纯爷们,不是女扮男装垂涎公子美色的大户人家小姐,和青璃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月还江面露尴尬,对向远讲明两女身份。

红绡、青璃是月还江侍女,因为月还江脾气好,且从小对两女照顾有加,主仆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变了味道。

因为一年四季,四季如春,都是月还江躲着她俩走,今天也不例外,怕在贤弟面前闹出笑话,便没带她俩出门。

没承想,还是被两女追了过来。

好家伙,从小就玩养成,还养了两个!

向远一脸羡慕,不是,一脸鄙夷,侍女什么的,他也不是没……

禅儿有,四舍五入,抱琴的屁股有他一半,他真有侍女。

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红绡、青璃低眉顺眼立在一旁,月还江见状也不好责怪什么,传音让二人安分一些,莫要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吓到向远就不好了。

两女连连点头,一左一右立在月还江身侧,一个摇扇吹风,一个站着如保镖。

见两女眼睛粘在月还江身上,都快拉丝了,向远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啥也没有,不由得将视线放在了小白毛身上。

这猫的平衡力真好,这么窄的肩膀也能蹲得不动如钟。

来蹲蹲我的!

向远吸瘾上头,下意识搓了搓手,不是他吹,他对撸猫很有自信的,不管多傲慢的猫,落在他手里,只需一顿上下其手,便会呼呼开启帝王引擎。

“咪咪!”

向远轻声呼唤,试图引起小白毛的注意。

小白毛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嘬嘬嘬……”向远换了种打开方式。

小白毛眯起眼睛,居高临下,一股子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丧彪?”

小白毛闭上眼睛,懒得和智障一般见识。

可恶,有钱人家的猫架子真大!

向远心头愤愤,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原本只想小撸一下,因小白毛看智障的眼神,事态升级,发誓要将其撸秃噜皮。

“兄长,这只猫是你养的吗?”

“不,是家师所养,为兄代为照看。”

见向远眼神不善,月还江急忙说道:“此猫性子高傲,便是为兄也要礼遇有加,你可别乱来。”

“给我摸摸呗。”

“……”

月还江纠结了好一会儿,让向远下手轻一点,莫要惹恼了师父的心头肉,这才让红绡把小白毛抱在了向远面前。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猫,皮毛真好。

向远伸手接过小白毛,入手柔软顺滑,仿佛摸到了一团温暖的云朵。

在月还江三人无语的注视中,他使出浑身解数,双手几乎翻出残影,从猫头撸到猫尾,又从猫尾撸到猫头,手法娴熟,动作流畅,很快便征服了小白毛,使其欲罢不能,哼哼唧唧便放弃了挣扎。

当然了,视线依旧傲慢,将向远从智障升级为了手艺活不错的智障。

“桀桀桀桀————”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怕不是个智障。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带坏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向远得了小白毛,眼中便没了月还江,后者被两位侍女围在中间,虽是个人生赢家,面上却有几分拘谨的苦恼,远不像某些人,得了这般好处,早就左拥右抱了。

月还江左侧肩膀一软,向右侧移了移,右肩又是一软,察觉生存空间艰难,急忙求救:“贤弟,别摸了,刚刚你不是要作诗的吗?”

“啊,哦,我想想……”

向远头也不抬,得了小白毛,哪还有作诗的兴致,敷衍创了一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写诗好厉害。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比下去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月还江没说话,当场自罚三杯,他对诗词颇为喜爱,早年向远那句‘一樽还酹江月’就让他念念不忘,今天得了‘孤帆一片日边来’,心中更为欢喜。

再来一首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贤弟,这诗句当真是妙不可言,既有孤帆远影的寂寥,又有日边而来的壮阔,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来,且饮此杯!”

“贤弟?”

向远沉迷撸猫,已经听不到月还江在说什么了。

月还江也是无奈,懊恼俩侍女来得不是时候,来就来呗,还把师父的猫带了过来。

半晌后,向远恋恋不舍将小白毛还给了红绡,对月还江道:“临近年关,小弟逗留数日便会返回南疆与家人团聚,接着继续游历天下。”

“贤弟成家了?”

月还江诧异不已,据他所知,向远出身微末,是奉先县城的小捕快,孤身一人,并无家眷可言。

“嗯,有一位倾心于我的女子。”向远点点头,没说女子是谁。

以后怎么过年不好说,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会和禅儿一起过年,他俩都是孤儿,凑一起算抱团取暖。

之后再找萧令月拜个晚年,争取把水给端平了。

解决完家事,去神都收账,让萧峰给他拜个晚年。

趁自家人的身份还未曝光,赶紧把钱捞回来,晚了,萧峰指定赖账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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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也不早说,为兄忘了给弟妹备上一份见面礼。”月还江请罪道。

不急,以后挨个带过来,你记得多备几份见面礼。

两人正聊着,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翅膀声,一只咕咕轻盈立于窗台,歪着头盯着月还江,爪子上还绑着一份密件。

青璃上前,取下密件,放飞白鸽。

月还江接过密件,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兄长,若是山庄有急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正事要紧。”

“几位客人突至,家师让为兄前去招待,这些天我一直在忙,也因此未能及时和贤弟见面,倒是怠慢了。”月还江无奈道。

“恶客?”

“不,是家师请来助阵的朋友。”

“怎么说,白云山庄摊上事了?”向远眼前一亮,嗅到了经验包的香气。

白云山庄是天下一流势力,连他们都要请朋友助阵,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向远脑洞大开,怀疑是快过年了,神都萧氏为了绩效达标,让白云山庄多交点税,后者气不过,找来三山五岳的朋友撑场面。

“若是贤弟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月还江皱着眉头,低声道:“半年前,我白云山庄一位前辈入麒麟山,发现一处洞天福地,内有乾坤,恐有大机缘……”

“天降机缘,岂有一家独享的好事,南晋的麟关朱氏也寻得了此地。”

“说来也巧,机缘之地刚好在两国交界之处,我两家便商议各凭本事,结果麟关朱氏不守规矩,暗中邀请了百川盟、宝镜寺、青云门入伙,想要在洞天福地开启之前将我白云山庄挤走。”

说到这,月还江顿了顿:“贤弟可能不清楚这几家来历,他们都是天下一流势力,我白云山庄虽不惧,但强敌环伺,来势汹汹,须得请些帮手。”

“在理。”

向远连连点头,和做生意一个道理,把家底全砸进去肯定是不行的,白云山庄呼朋唤友固然要割让部分利益,但利益分摊的同时,风险也分摊了出去。

这个道理延伸出去,好些个有钱人明明资金链充足,非要四下借钱装孙子,为的就是钱赔光了的时候,不影响自己的基本盘。

“麟关朱氏乃是传承数千年的门阀世家,家学渊源,底蕴绵长,坐拥兵甲无数,镇守麟关四方国门,在南晋权势滔天……”

“百川入海,万古江河皆兄弟,百川盟号称门人弟子百万,势力庞大,遍布南晋,虽鱼龙混杂,不乏滥竽充数之辈,但门中高手众多,又有南晋诸多二流势力加盟,不可小觑。”

“宝镜寺为南晋佛门圣地,分为禅宗、武宗两脉,寺中僧人皆修习宝镜佛法,镜照一心,一心二相……”

“青云门乃是南晋正道魁首,道传真武,剑法凌厉,道法高深,门中弟子常行走天下,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宗旨,声名远播。”

向远:(一`一)

等会儿,这个青云门,道传……什么武?

如果是真武大帝的真武,嘿,巧了嘛这不是。

对面的青云门,劝你们放下抵抗,否则把你们的祖师爷爷送至南疆,让他给妖女当星怒力!

“兄长,朱氏请来三家高手,再加上朱氏自己,汇聚天下四大一流,都能打一次国战了,白云山庄请了哪些朋友?”向远好奇道。

“清虚派的前辈已经抵达,为兄前这些天便在接待他们,今天来的是剑心斋。”

月还江也不隐瞒,提及剑心斋,连连摇头:“剑心斋门下弟子倒还好说话,门中长辈……脾气有些古怪,为兄此去,怕是要受不少冷眼。”

向远:“……”

确实,尤其是她们家带头大姐,门缝里看人,可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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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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