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影佐切腹了?

德田俊治在伏案速写。

经过他这六日的调查,他得出了结论:

冈本会社在此之前,主要从事的是灰色生意,在经营中和抵抗份子产生过不止一次的关联。

但冈本平次忠君爱国,他跟上海的特、情体系关系密切,但凡查到经营中要跟抵抗分子产生交集,便联手特情体系,利用每次交易进行情报或者特务活动。

写到这后,他笔锋一转,开始抨击起上海的特情体系。

【上海的特情体系是帝国各地特情体系中最庞大的,尽管帝国有高于其他各地的拨款,但这些拨款对庞大的特情体系而言杯水车薪,上海的特情体系之所以能一直维持,是因为冈本平次为特情体系发展副业。

冈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特情体系涉及到太多的利益经营后,便会将本末倒置。

上海之特情体系便是如此。

在意识到即将失去冈本会社这个输血管道以后,特情体系便开始了丧心病狂的举动,为了将冈本会社置于体系之内,他们甚至不惜大范围刑讯逼供,只为让人诬陷冈本平次。】

德田俊治越写越怒,写到后面,他忍不住将影佐派人监视自己的事也写了上去,并言之凿凿的称:

特情体系之经费决不可脱离管控,否则将极容易失控!

德田用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写出了这份【上海冈本株式会社调查结果】,重新斧正了一番后,德田前往了警备司令部所属的电报室,向大本营发送这篇洋洋洒洒三千余字的电文。

尽管德田在电报室里盯着报务员发送电文,但“机智”的机要专员还是在看过了电文后,第一时间将中心思想“提取”,并悄摸的让人将他总结的“中心思想”传递给警备司令部的大佬们。

……

【冈本无过、罪在影佐!】

机要专员总结的“中心思想”极其的简单,看到这短短一行日文后,警备司令部中如临大敌的将军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德田君倒是实在人。”

有人忍不住夸了起来。

“大本营方面确实是量才而用。”

关注着德田调查的将军们不吝夸奖,一个个笑容满面——这一次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大危机,一个不慎,恐怕警备司令部中无一人能幸免。

为此,他们绞尽了脑汁,将事实的“真相”展现给了特使德田,甚至还狠狠的算计了一把影佐机关。

终于,一切都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来了,且还是最最完美的结果!

“影佐祯昭,此人杀意太重了!”

一名将军凝声道:“他履任才多久?逼死了松室、逼死了冢本,又朝冈本会社下手——他这是容不得一丁点的制衡,诸君,不能让影佐继续呆在上海了!”

这句话翻译下:

影佐没来之前,情况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虽然偶尔会被抵抗分子捣乱,但无论是帝国的利益还是个人的利益,都在你好我好中得到了良性的发展!

但有人看不得咱们过好日子!

“石井君,影佐大佐终究是为了帝国,你不要以偏概全!”有人发话驳回了这名少将提出的建议。

说话的少将一脸的愕然。

火烧档案室、瞒天过海可是你亲自负责的,就是这一刀要了影佐的“命”,逆转了局势,这时候你居然说影佐是为了帝国?

可看对方一脸的认真,看真正的两名话事人也是赞同状,少将只能息声。

他本来琢磨是不是派人将这个结果秘密通知影佐,让影佐狗急跳墙,彻底摁死影佐,但既然权力者不愿意,那便作罢!

“雨过天晴,诸君可以散了!”

否决了刚才提议逼走影佐的将军发话,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离开,只留下了警备司令部的三名真正的核心。

此时笑意在他们的脸上隐去,其中一人凝声道:

“诸位,你们相信冈本平次是无辜的么?”

没有人回答,但这就是回答了!

在他们的努力下,特使相信了冈本平次是被影佐污蔑的,但他们自己……不信!

“这是我在档案室找到的冈本会社部分备案的纪录——先后13次跟抵抗分子产生了关联的交易,涉及超过了百万日元。”

“那没有备案的呢?”

依然没有人回答,可冰冷的杀意在屋内弥漫了起来。

对于冈本会社跟抵抗分子的交易,他们其实不在乎——他们自信于在大势之下,在日本陆军的兵锋面前,这些都是疥癣之疾。

但是,这是个雷!

一个能让他们身败名裂、切腹自尽的雷!

这一次他们骗过了德田,但若是下一次呢?

最干脆的做法只有一个,让这件事,永远再无人提及!

“中国有句古话,枪打出头鸟!”

一名日本将军沉声道:“冈本会社规模太过庞大,且已经尾大难掉,上海,不应该有这样的存在!”

冈本会社的背后,是很大一群既得利益者,追溯下来,到他们三个身上是很正常的。

这些人跟着冈本平次,积蓄了足够的财富后,迫切的希望能正儿八经的拥有这些财富,这也是姜思安让冈本会社转型会轻易通过的原因。

但是,这三个人,他们不在乎这些,过去他们懒得理会,是因为冈本会社没有成为不稳定因素,既然冈本会社要转型,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不错的机会——正好将龌龊事消散于过去。

可现在,影佐引爆了这颗雷。

尽管这一次过关了,但假的就是假的,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雷彻底的排除!

枪打出头鸟、尾大不掉——这两个词已经将这名权力者的意思传递了。

灰产可以存在,但再也不能有冈本会社这种规模!

小,意味着容易管控,大,很容易失控!

冈本会社就是例子——他们一群日本的将军,竟然要给一个商人擦屁股,何等的耻辱!

“是啊,上海,就不应该有冈本会社这样的存在。”

另一人附和后,望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最后一人。

“那就做吧!”

他淡淡道:“首尾就交给影佐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冈本平次的生死。

什么荣誉、什么骄傲,在这一刻,都敌不过他们切切实实的利益!

至于冈本平次背后的藤原家,也被他们无视——藤原家是顶级的权贵没错,但斩断他们龌龊的手尾,藤原家又岂能不乐意?

至于藤原家往后财富的损失,那他们更不会在意了。

有本事你藤原家就插足进来,没本事的话,这肉你们也吃不成!

……

姜思安结束了自囚,在多名佐官的陪护下,从警备司令部踏出。

他回头凝望,露出了一抹一闪而没的笑意。

影佐,你没想到吧?

想曹操曹操到。

姜思安回头的刹那,就看到了影佐祯昭。

不止是影佐,还有结束了发报并刻意来见冈本平次的德田。

只不过德田没有走过来,他此时的身份是代表大本营的特使,这时候和冈本平次结交就显得过于敏感了。

姜思安也明白德田的顾虑,遥遥的点头致谢后,目光从影佐的身上掠过,然后直接无视。

“诸君,再会!”

姜思安很低调的向相送的众人致谢后,坐上了汽车,随着尾气的喷吐,汽车一溜烟的离开。

影佐祯昭凝望着冈本座驾的消失,目光冰冷异常。

老实说,他也是老特工了,这一次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仿佛他从头到尾,都在挨揍似的。

这种情况影佐在获知了德田给出了最终调查结果后也反思过,直到来司令部被一名司令部的少佐刁难后,影佐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越级了!

因为他的越级,引起了整个上海驻军的反感——当警备司令部内的掌权者将他当做敌人以后,他的举步维艰、他的手足无措、他的情报滞后,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上海特情体系的掌权人没错,但警备司令部中,有足够的人能在他的地盘上给他颜色看。

而这一次,他是遭到了所有人的抵制,故而从一开始,他所仰仗的情报体系,就彻底的瘫痪了。

这才是他失败的缘由。

影佐没有进到警备司令部,而是在深深的看了眼警备司令部后,唤住了即将进入的德田:

“德田君,请给我一分钟时间,可以吗?”

德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没有一丁点好感的特务,点了点头。

“非常抱歉给您添了麻烦,我只想知道您为什么对我充满了恶感?我自问不曾得罪于您,可您为什么对我怀有偏见?实在对不起,如果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这是影佐的疑问,被上海驻军背刺,他能接受。

可为什么特使对他没有丁点的好感呢?

“我可以回答您的问题。”

德田俊治盯着影佐,沉声道:“因为你是一个进攻欲很强的人。”

说罢,德田俊治转身离开,只留下影佐愣在了当场。

我是一个进攻欲很强的人?

影佐呆愣了许久后,终于意识到了缘由。

松室良孝的自剖、冢本清司的自剖,这些在德田的眼里,便是自己逼迫所致!

“呵……”

影佐呵笑,在德田俊治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他大喊道:

“德田特使,您是个君子!但您不是一个好的特使!”

喊声惊动了德田,他蹙眉回头,凝望着影佐祯昭,影佐却不管不顾的转身,在仰天大笑几声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德田特使,您别在意,他就是一个偏激之人,这一次目的没达成,受刺激了。”

德田恍然,摇头叹息。

帝国在上海的特务、情报体系交予这样的人,非福啊!

……

姜思安回到冈本公馆后,本打算在短时间关门闭客,但一张纸条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打电话给许忠义,暗示许忠义来自己这里一趟。

许忠义二话不说就来了,确定书房没人后,他笑着掏出了打火机:

“我给你点张纸烧一烧晦气?”

姜思安神色凝重的摇头,用探寻的目光望向许忠义,这是在确认许忠义随从的身份。

许忠义则道:“老师,要不您给老姜去去晦气?”

张安平没理会许忠义的打趣,而是问姜思安:

“有事?”

姜思安凝重的将一张纸条交给化妆的张安平:

“这是刚刚有人给我送来的情报。”

张安平接过一看,只见纸条上用日文写着“危险、离开上海、隐姓埋名”。

张安平神色也变得凝重:“什么人送来的?”

“情报体系的一名中尉,他妹妹被当做慰安妇送到东北了,求到我跟前请我帮忙,我派人将他妹妹从东北带过来的。”

“这是他妹妹送来的,我打谈了下,他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许忠义垫着脚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后,惊道:“影佐这老小子狗急跳墙?”

“不对!要是影佐的话,这份情报绝对不至于让老姜跑路!”

许忠义反应过来,冈本平次这个马甲可不是阿猫阿狗,影佐想要鱼死网破的话,对方不可能这样说。

张安平问:“你怎么看?”

姜思安凝声道:“警备司令部?”

“八成是了。”张安平神色凝重的点头。

许忠义不蠢,立刻明白了二人的“哑谜”,不解道:“警备司令部刚刚帮老姜脱险,他们脑子进水了转头就对付老姜?”

张安平反问:“但要是对付冈本平次的人是影佐机关呢?”

许忠义秒懂。

警备司令部用影佐机关的人刺杀姜思安,并将锅扣到影佐的头上?

真他妈歹毒啊!

“这帮混蛋玩意,这就等不及了?”

许忠义咬牙切齿,真他妈的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看来警备司令部的日本人已经意识到了冈本会社是个雷了,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张安平代入警备司令部权力者的视角,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姜思安不语,等待张安平的决断。

“让老姜撤?”许忠义则疑问道。

张安平望向姜思安,姜思安毫不犹豫的摇头:

“能走到这一步不易,不能轻言放弃。”

许忠义惊道:“老姜,你疯了?警备司令部要对付你,你不撤等着送死吗?”

张安平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老师!”许忠义惊讶出声,好悬没喊出张坑坑你能不能别这么坑的话。

张安平没理会许忠义,而是分析道:

“经过了这一茬,他们估计也不想再碰到第二次,所以一劳永逸是最好的方式。”

“在经历了尾大不掉的冈本会社后,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再看到第二个冈本会社出现——所以,你未来也在他们清理的名单上。”

许忠义一愣后,马上道:“那岂不是说我马上就能将汉奸这重身份砸碎了?苦尽甘来啊!”

张安平瞪了眼这货,在许忠义缩头后道:“我觉得可以换个思路——他们是不愿意再出现冈本会社这样尾大不掉的势力,也是不愿意再起波澜,我觉得你可以暂时先避一避。”

“避一避吗?”

“冈本会社不是要转型吗?以这个为名头,你先离开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爪子,伸不到其他地方去。”

上海的警备司令部,不可能调用其他的日军去解决姜思安,这是黑活,不可能让不相干的人牵扯进去。

只要姜思安暂时离开上海,危险算是躲过了,再然后就可以“寄生”在日本海军的身上。

资源是有限的,日本的海军棺材强一分,陆军的资源就得少一分,“巨舰计划”必须一直贯彻!

姜思安点点头,不放弃身份就行。

许忠义道:“那我呢?”

“你?”

张安平自语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许忠义突然浑身发冷,小心翼翼问:

“老师,您什么意思?”

“来一场足以让你丢半条命的刺杀,你‘胆颤心惊’的离开上海,去其他地方发展,如何?”

许忠义的直觉应验,很想抡起凳子和张安平理论理论——你不怕一丁点的失误让你金贵的徒弟嗝屁吗?

姜思安若有所思道:

“将锅扣在影佐机关身上?”

“对,只有这样,他才能堂而皇之的离开上海。”

许忠义不满道:“喂,你们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张安平没理会许忠义的叫嚷,而是对许忠义道:“去东北吧,于秀凝他们在东北,你去了东北以后,也能帮到他们——没问题吧?”

许忠义翻白眼:

“我说有问题你听吗?”

“不听!”

张安平果断的回答后,郑重道:“我们必须赶在日本人之前动手,思安,这两天你注意些,许忠义‘遇刺’后,可以通过医生的操作,让他去日本治病养伤,届时你顺道跟他一道离开。”

“我明白——”姜思安话刚说完,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在张安平和许忠义放缓了呼吸后,姜思安接起了电话:

“我是冈本平次。”

“冈本君,影佐机关长切腹了!”

“什么?”

姜思安瞪大了眼睛,双目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挂断电话后,许忠义小声问:“怎么了?”

张安平听力惊人,早已听到了电话内的声音,此时也陷入了一片的震惊。

“影佐祯昭,切腹自尽了。”

姜思安木然的回答着许忠义的问话。

此时他一片的乱麻,影佐切腹了,这……这件事,走向会如何?

(六个小时,改了改去,终于发出来了,万字做到了……呜呜呜……)(本章完)

第487章 “诛贼”!

其实从德田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发到大本营以后,影佐的结局就是注定的。

因为他将被上海警备司令部这个团体所排挤——在这个战争的年代里,人性的恶会无限度的被放大,一个被全员排挤的对象,他又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即便是他从上海离开去别的地方,越级上报大本营的这个罪名,依然会让他被人所排斥。

拥有下克上传统的日本人,对下克上又是万分警惕的,这等于堵死了影佐的职业生涯。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影佐来说,他牺牲个人之利益,不计名利、得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清除在上海的毒瘤!

可结果呢?

他反而成为了罪人!

这是影佐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要拿命去掀桌子!

影佐在死前,以自己的私人名义向大本营再次发了一封电报,在电报中影佐言辞激烈,他称:

德田俊治,调查不讲证据,全凭心论;

冈本平次,丧心病狂、利欲熏心,是寄生在帝国身上的毒瘤;

驻上海警备司令部,从上到下,贪污腐败成风,毫无忠军报国之心,眼里只有利益!

他说:

上海警备司令部这乌黑的阴云,就用他的血来揭开!

这封措辞激烈的电报发出去以后,影佐换上了和服后,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用最最正宗的切腹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之前就说过,因为切腹太恐怖了,日本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介错人,又因为切腹太疼了,遂发明了扇子切。

但影佐没有选择找介错人,他用最古老的方式完成了切腹。

当他的手下进来的时候,入目的是遍地的鲜血、流淌一地的内脏和俯伏的尸体。

一众特工向这个以死明志的硬汉深深的鞠躬后,消息开始飞速的扩散。

……

茶杯跌落地上,茶水和碎块四溅,但权力者却恍若未知,只是呆愣的看着汇报的手下。

手下鞠躬后告退。

权力者茫然的收回目光。

影佐,竟然选择了这种激烈的死法。

他闭上眼睛,曾经的一抹热血开始在沸腾,但很快就被权谋和杀戮锤炼出的冷酷压制。

他低语:

“真的是……会给人找麻烦!”

低语之后,他思索着对策。

影佐的死,无疑让落定的尘埃再度被掀起。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另一名权力者气呼呼的走来。

“影佐祯昭,临死前又向大本营发报了!”

“我们怎么办?”

“以血荐丹青么?”权力者露出了渗人的冷笑,他轻声说:

“既然他以血荐丹青,那我们……也就入局吧!”

“佐藤,我们去探望他吧!”

探望?

进来的权力者恼火的咆哮:“他害我们成这样了,还要探望?”

“他害我们成这样了,我们……当然要探望!”

权力者冷声道:“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

“影佐想让自己死的跟泰山一样,那我们……就让他的死变得像鸿毛一样!”

“找人通知冈本平次,让他到土肥原公馆来。”

“另外告诉佐佐木,该行动了!”

……

张安平没想到影佐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抗议德田的调查。

“影佐一死,我们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许忠义一脸的哀叹,刚才研究了半天,合着……白研究了么?

张安平没有吭声,情报战场便是如此,为今之计是如何应对日本大本营的第二次调查——倘若第二次调查开启,姜思安又该如何度过难关?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眼前突然一亮。

许忠义和姜思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老师,期待老师能有破局之法,当张安平的眼睛突然一亮后,两人悬着的心本能的放下了。

老师……肯定是有办法了!

“影佐玩的是死谏,用自己的死来逼迫当权者重视,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如果他的死谏是别有用心呢?”

张安平想酣畅淋漓的大笑起来。

前世的时候,他常常听人说“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影佐用自己的死来达成目的,按理说他应该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是,很抱歉,他没有,他反而很憎恶。

此时他有了破局之法,一想到自己的破局之法能让影佐的死谏变成一个笑话,他就混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漏着舒坦——狗屁的英雄惺惺相惜,让自己的敌人钉在耻辱柱上,那才是最舒爽的事!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有什么办法!”

许忠义明显是急眼了,居然这么对他老师说话。

张安平瞪了没大没小的这货一眼,随后望着姜思安道:

“你应该能动用影佐机关的人手吧?”

姜思安作为一个别有用心、且身怀巨资,拔根毛都能肥好几户人的主,若是在影佐机关中没有自己的人,那才有鬼呢!

姜思安点头:

“有!”

“伪造影佐的命令,伏击你!”

张安平的双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样的人,你能不能找到?要快!最好是马上就能发动!”

“啊?”许忠义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张安平能说出这样的建议,但在震惊后,他却意识到这个破局之法,对影佐来说实在是“恶毒”到了极点——他以死指证,但若是变成这样,那就是他用自己的死做局,试图绝杀冈本平次。

前者,表明他尊重规则,是死谏!

可后者,那只能说他是个狠人,或者说他是个阴谋家,为了阴谋达逞,无所不用其极!

姜思安也被张安平的神来之笔惊到了,意识到可行后,他问:“来得及吗?”

刺杀,要制定计划、要侦察、要布置,今天发动,来得及吗?

张安平反问:“你冈本平次做人义气为先,尽管影佐谋你、算你害你,但此人以死指证你,你送他一程又何妨?”

姜思安闻言赞同,是啊,上海情报机构的长官,上一个木内影佐自己没送成,这一次的影佐祯昭,虽然没有送成,但总得参与下不是?

“我现在就去布置!”

……

姜思安帮过很多很多的日本人。

义薄云天嘛!

所以,在他需要的时候,他能找出很多很多愿意帮他的人。

他秘密找上了一名少佐,见面后姜思安便深深的鞠躬:“田原君,我能信任你吗?”

“影佐君,田原一家的命是您救的,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田原君,”姜思安再一次深鞠躬,随后才道:“影佐以命指证我,如今只有田原君才能救我——大恩大德,平次下辈子做牛做马必报之!”

田原太一郎意识到冈本平次这是要让自己效死啊!

深呼吸一口气,他道:“请冈本君吩咐。”

“请您立刻带人到土肥原公馆待命,一旦我的车过来,请田原君务必带人袭击于我!”

田原错愕的看着姜思安,确认姜思安没有说错后,他道:

“我明白了,请冈本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田原君,是影佐长官的命令,您明白吗?”

“我知道了。”

田原深深的点头,他凝视着姜思安,轻声道:

“请冈本君善待我的家人。”

姜思安深深鞠躬:“请田原君放心,以后,有平次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的家人饿一下肚子。”

“多谢冈本君——请告诉惠子,我对不起她。”

田原太一郎转身决绝的离开。

他没有选择,因为他的家人早已经被姜思安安排到了美国——名义上,他的家属都已经在海难中全部遇难了。

……

姜思安回来的时候,正好接到了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警备司令部的人希望姜思安去一趟土肥原公馆。

姜思安挂断电话后,许忠义在一旁啧啧道:

“论演戏,所有人都是专业的!”

很明显,警备司令部这边是要上演一出猫哭耗子的大戏。

本要去警备司令部的姜思安望向张安平:“老师,您先回去?”

张安平担心姜思安的布置出问题,把他自己给坑到,便道:“一起去吧。”

“你也跟着去。”

这是对着许忠义说的。

“我去送这老小子最后一程?真是便宜他了。”许忠义没好气的吐槽。

张安平用莫名的眼神扫了一眼许忠义,在许忠义发现前收回了目光,一旁的姜思安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心里一突:

老师这是要一石双鸟吗?

他虽然有怀疑,但却不动声色,随即带上随从,和许忠义、张安平共乘一车,其余随从乘坐第二辆汽车,一行八人两辆车,直奔土肥原公馆。

……

土肥原公馆。

往日里肃穆的地方,此时此刻极其的沉重。

不少赫赫有名的汉奸全都来了,76号的一众头目更是一个不缺——通常来说,汉奸们是不会轻易趟这种浑水的,除非有上面的命令。

显然,这一次他们的到来,应该是警备司令部的要求。

此时略惶恐的易默成,悄然走到了丁默邨的身后:

“主任,日本人让我们来,但他们怎么都还没来?”

丁默邨摆摆手,示意易默成稍安勿躁。

但易默成怎么可能稍安勿躁?

这段日子,特务体系风云变幻,冢本清司自剖,影佐独掌大权,结果没几日,影佐也自剖了——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他不安的来回踱步,恰好看到一队影佐机关的特务匆匆从后面出来,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帮特务身上的杀气后浑身一冷:

“不会是要哗变吧?”

易默成心里发寒,正欲快步离开,又一队特务同样杀气凛然的从后面出来,当领头的一人瞥了眼易默成后,易默成立刻感受到了窒息的恐惧。

“要出事了!”

易默成急匆匆的避开人,来到了丁默邨身后,小声道:

“主任,可能要出事了!”

丁默邨神色不变,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怎么……”

话还没说完,便有特务匆匆过来:

“主任,冈本先生来了,要不要迎接下?”

丁默邨反问:“冈本平次?”

“嗯。”

“他怎么来了?”

丁默邨有些懵,影佐为什么自剖?不就是以死指证冈本平次嘛!

这时候冈本过来,确定不是猫哭耗子?

他身后的易默成神色骤变,立刻将丁默邨拉到了一边:“主任,影佐机关内,可能有人要杀冈本平次!”

杀冈本平次?

丁默邨眼珠子一转,凝声道:“墨成,富贵险中求,你听过吗?”

易默成立马明白了丁默邨的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姜思安乘坐的汽车在快要抵达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了一辆汽车跑到了前头,许忠义扫了一眼后低语道:“是警备司令部佐藤的车。”

“老师,跟在后面吧。”

姜思安并没有多想。

但开车的张安平却慢慢皱起了眉头,本来是两辆车的车队,就这一阵的功夫,居然变成了七八辆?

他感觉不太对,但等他要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土肥原公馆的门口。

他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下,汽车停下后,他下车将姜思安和许忠义“请”下来,借机周围打量。

和他开的车一道抵达的有七八辆,此时都在下车,周围一瞬间喧闹起来,就在这时候,张安平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

下一秒,一前一后两声爆喝几乎同时响起:

“奉机关长令,诛贼!”

声音才落,周围便涌出来两队特务,砰砰砰的枪声在同一时间激烈的响了起来。

张安平这一刻瞪大了眼睛。

“我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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