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斩将与撤军

轻骑自泫氏县西侧掠过,看都没看一眼城里的匈奴守军,一路向北,直趋丹朱岭下。

传闻长平之战就在丹朱岭下爆发,双方舍命搏杀,惨烈无比。

此战过后,长平依然是各个政权争夺的焦点。

自南伐北,欲取晋阳,要么走西边运城盆地的冠爵津(雀鼠谷一带),要么走长平,没有第三条路。

刘曜已经失去了上党最重要的地利天井关,把邵兵放了进来,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力求守住丹朱岭这个界山,挡住邵军。

如果这里挡不住,上党北半部分无险可守,下一道防线就要到太原国境内了。

这个认知,邵勋知道,刘曜也知道,于是争夺战就开始了。

沮渠崇的轻骑并不攻城,而是在山下反复挑衅,截杀信使,驱逐斥候,让守泫氏的呼延寔部三千余人归路受到威胁。

骡子军千余人亦北上至丹朱岭一带,寻找战机。

刘曜率军自丹朱岭而下,双方战于丹水之畔,沮渠崇败北。

第二天,又有大量骑兵赶来,其中甚至包括地头蛇刘闰中父子,以及原本没有跟着他们南下,近日才相继投降的羯人、乌桓、匈奴零散部落。

数千骑直冲而至,与刘曜部反复剿杀。

十五日,刘曜征发潞县、长子、壶关一带的羯人、乌桓人南下,持续增兵。

但此番增兵,却不是为了获取胜利,而是将呼延寔部撤回来。

当天夜里,呼延寔在夜幕掩护之下,拔腿狂奔。

一边走,一边暗自腹诽中山王过于轻敌了,没料到邵贼亲自北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泫氏县离丹朱岭有五十里之遥,若无骑军相助,想撤回去几无可能。

而就在呼延寔撤退的当夜,金正率先锋抵达泫氏城外——是的,金正带着约两万步骑北上,但他自己兼任先锋,只能说极具个人特色。

“不要停!”金正看着气喘吁吁的军士们,道:“右营的人随我北上,要快。薄将军,你自领骑军,遮护左右。段将军,你带人在前头开路。”

“遵命。”薄盛、段叔军二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应命。

此番征汉,玉田镇将段涉复辰也随军了,但入上党之后,他突然发病,不良于行,于是将部众交给了侄子段叔军统领,随金正北上。

二人领命之后,各自整顿兵马,点起火把,也顾不得夜间行军的不便以及可能造成的伤亡了,急急追袭。

至后半夜,双方骑兵在旷野中相遇,一番厮杀之后,发现夜里杀的自己人比敌人还多,于是各自脱离接触。

金正带人急追一夜,天明后远远看到了撤退敌军产生的烟尘。

双方都跑得气喘吁吁,体力不支,骑兵更是被甩在了身后。

“有甲者随我上!”金正让人从驮马背上取下盔甲,在亲兵的帮助下穿戴了起来。

随他北上的两千余人大部未携带铠甲,此时不用多吩咐,箭术好的拿出步弓,在军官带领下抢占道路两侧高地。

箭术一般的掣出长枪,稍稍恢复体力之后,当道结阵,缓缓推进。

金正自领二百余人,全副武装,手提刀盾、大斧、长枪、木棓,小步快跑,向前冲去。

呼延寔似乎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撒丫子跑路。

左等右等,见不到己方骑军,便死了心。

双方都没骑军,一方三千余人,一方两千多。

一方来不及让辎重部队取下甲具,一方压根就没携带。

狭路相逢之下,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亲兵们手持刀盾,快步前出,挡在金正前方。

甲士簇拥在身侧,人人呼吸粗重,又人人坚定不移。

“杀!”刀盾手们抢在金正前面,高举大盾,一路莽进了敌军的长枪丛林之内。

“死!”金正提着一把重剑,趁着敌军混乱,高高举起,用力斩下。

“噗!”长剑自肩膀、脖颈连接处楔入,几乎将敌人小半個身子整个卸下。

“嘭!”金正一脚踹开尸体,快走两步,借着前冲之势,斩上了一名身着铁铠的敌军将校。

将校下意识偏了下身子,重剑自耳侧掠过,重重斩在了肩膀之上。

“啊!”惨嚎声几乎立时响起。

其人身上有甲,虽被斩得破碎不堪,但重剑并未入肉。他的惨叫,更像是肩胛骨被击碎了——重剑带个“重”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是可以当钝器用的。

亲兵们奋勇上前,将敌兵向后推去。

右营长枪手们亦快步跟上,保持阵型完整。

金正舔了舔嘴角咸腥的污血,也不管身上铁铠已被人捅了一枪,又用力斩下一剑,几乎还落在原处,将敌军将校彻底击倒。

随后便不再管他,继续前冲,找上第三人,匹练般的剑光从天而降,几乎将敌人劈掉了半个身子。

他用力抽了抽重剑,没抽动,便啐了一口,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一把推开簇拥在身边与敌缠斗的亲兵,再度纵身而上,左劈右砍,勇猛无比。

敌军何时见过如此凶残之人,被这两百多人一冲,直接就站不住脚,向后退去。

弓手已运动到两侧,拈弓搭箭,先清除敌方弓手,再瞄准其军官,最后射杀普通步兵。

常年习练的银枪军弓手准头十足,压得敌军弓手抬不起头来,战斗天平一点一点倾斜。片刻之后,敌军已然抵挡不住,被当场击溃。

银枪军的长枪手们快步赶上,成列逐奔。

两千余人压着三千多人暴打。

敌军丢弃了辎重、丢弃了武器、丢弃了伤兵、丢弃了一切,阵型越跑越散,渐渐散得无以复加。

“追!不要停!”金正喘着粗气,将已经卷刃的环首刀扔掉,拾起一杆长枪,大呼道。

两千余人士气大振,紧随其后,汹涌北上。

十七日晨,在离丹朱岭不到二十里的地方,金正又追上了刚刚收拢了数百残兵的呼延寔。

一个短促突击,直接将其击溃。

当天下午,一队匈奴骑兵奔袭而至,金正没法,只能退往路边高处结阵。

匈奴人冲了一次,未果,但并未放弃,一直在外围游弋着。

金正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段叔军带来的鲜卑骑兵,将匈奴人逼走。

随后继续追击,黄昏时分杀至丹朱岭下。

彼时山上灯火通明,还有人在修筑营垒,兵众恐不下万人,但没一人敢下山来救。

金正一直追到山脚下的松柏林内,杀散了呼延寔的最后一股亲兵,然后只带数十人,沿着山径就往上冲。

半山腰上人影憧憧,几乎可以看到匈奴人布设在外围的警戒营寨了。

呼延寔跑得涕泪横流,跌跌撞撞。

身后不断传来箭矢破空声,好在多为树木遮挡。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声闷哼响起,呼延寔知道,那是一路跟到现在的亲兵。

山腰上的火光已遥遥在望,呼延寔甚至听到了巡逻兵士的呼喝声,心中顿时燃起了活命的希望。

他是真的怕了。

金正那厮猛冲猛打,像个疯子一样追在后面,让他心胆俱丧。从今往后,他都不愿再见到此贼。

“嘭!”仓皇跑路之下,冷不防被枯藤绊了一下,呼延寔重重摔倒在地。

“啊!”近在咫尺的惨叫声响起,最后一名没掉队的亲兵横身而上,为呼延寔挡住了一支利箭。

呼延寔暗呼不妙,跌跌撞撞爬起。正要走,鬼使神差般地扭头一看,却见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蹂身而上,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此人力气贼大,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从靴间摸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在他脖子上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金正哈哈大笑,手上加力,匕首一点一点割着,花了许久,终于把呼延寔的头颅给整个切了下来。

十几名衣衫破烂的银枪军士卒追了上来,看到金正杀了贼将,却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正将头颅交给他们,随手扯过一张步弓,拈弓搭箭,朝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敌巡兵射了一箭。

“哎哟!”似乎是谁被吓得跌倒在地的声音。

“邵兵攻上来啦,快敲锣!”紧张又高亢的声音在夜间响起。

金正收起步弓,朝贼军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大摇大摆地下了山。

山下马蹄声阵阵,鲜卑人、乌桓人、卢水胡、羯人蜂拥而至,就连骡子军都出现了——他们在夜间截住了溃逃的呼延寔部三百余人,将其围杀,这会马鞍下都是血肉模糊的人头。

当看到金正拎着呼延寔的人头下山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个牲口!

他的亲兵阵亡率一定是最高的,跟着这么一个喜欢破阵斩将的主家,能活?

“休整两日。”金正下令道:“待大军齐至,即刻攻打敌营。”

“遵命。”诸将纷纷领命而去。

十月二十日,各路人马陆陆续续赶至,步骑合计超过二万五千。

金正下令发起进攻,刘曜亲临一线督战,双方大战三日,处于仰攻一方的邵军始终未能攻克敌方营垒。

二十四日,纷纷扬扬的大雪自天空飘落,一日内就铺满了整个大地。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

果然,二十五日午时,金正接到后方传来的命令:撤军。

大灾之年的这场战斗,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双方似乎都已精疲力竭,急需喘口气,积攒下一次战争的动能。

(本章完)

第682章 离开前的安排

当撤军的命令传下来的那一刻,正在河内、上党大地上转运粮草的辅兵、役徒们差点喜极而泣。

真的太苦了!

七十多里的太行陉道雪后湿滑无比。道路左侧的深涧之内,摔落的车马、僵卧的尸体随处可见。

天井关前,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等待通过关城。

天井关后的山路上,每有车辆损坏,根本没有时间维修,直接解下皮套,拉走役畜,然后把车厢推落山崖,免得挡路。

陆路转运粮草,效率太低,代价太高,时间长了苦不堪言。

而且,这么多粮食被挪用到了前线,河北、青州大地上不知道要多饿死多少人。

反正青州天师道徒已经趁着饥荒造反了,声势浩大。

大将军府外兵属刘灵四处扑灭叛乱,徐州刺史糜晃自东海、彭城、琅琊、兰陵、东莞五郡调粮百万斛,输入青州,配合刘灵的军事行动,剿抚并用,以期尽快平定局势。

冀州流民帅越来越多,有人向南来豫州兖州,有人向北去幽州,还有人借道幽州逃奔慕容鲜卑。

李重率军弹压,尽量引导流民帅带人南下邺城就食,那边靠近黄河,粮食输入较多。

不过,黄河要不了太久就会结冰了。

南方亦有战事。

甘卓、纪瞻合力北上,攻入汝南、汝阴,破了几个县城,掳掠人丁财货后离去。

刘粲遣兵出蓝田关,至武关城下,前陈郡公府右常侍、上洛太守乐宽严阵以待,匈奴粮草不支,退去。

洛阳饥荒,出现了人相食的惨事……

邵勋屁股上也是一堆屎。如果没有入冬,兴许他还会咬牙坚持,再打一打丹朱岭,但当北风劲起,第一场大雪降下时,他果断收手,不打了。

十月二十五日,邵勋在高都城外会见了转运粮草而来的舅舅刘善。

“阿舅年逾五十,还要领军奔波,委实不易。”邵勋骑着马,与刘善并辔而行,走过一支支营伍。

许多士兵自发地欢呼了起来。

野王夺城之时,骡子军又出了个一步登天的传奇。

高都、泫氏等地都是和平接收的,传奇顿成绝响,士兵们有些不满意,还想打。

这支以许昌世兵、河南丁壮、石勒降兵、兖州世兵为基干构成的杂牌部队,战意昂扬,以至于邵勋都不太舍得解散了。

到了最后,罢遣了其中的大部分,只留下两万精壮,列于名籍之上。下次征召,优先选择他们,再度编组成军。

不过,其中会有五千人留守高都,由唐剑统率,大部分是他以前带过的兖州世兵,多家于濮阳廪丘。

邵勋左思右想,决定将这五千人一分为二,一半由唐剑带着,移驻泫氏,另一半由刘善带着,屯于高都。

不是不想派驻更多的留守部队,实在是养不起。

五千人的部队,不算役畜消耗,不算训练加餐,只算一天两顿饭(训练及出征时一天三顿),一个月就要九千斛粮米,半年则要五万四千。

事实上这个数字不够,邵勋要求尽可能输送十万斛粮食到上党,供留守部队消耗。

另外,赈灾需要的粮食更多。

所以,即便他下令罢兵休战,那些转运粮草的辅兵役徒们可能高兴早了,他们还得继续抢运粮食,直到道途实在难以行走为止。

战争的消耗是真的大。

“上党委实紧要,一個人我不放心,阿舅可愿为我留镇高都?”邵勋问道。

刘善没有丝毫犹豫,只道:“我拼不了几年了。现在还有把子力气,再过几年,可能就要缠绵病榻了。留镇高都,小事,没什么不愿意的。”

“但固守城池便是,无需浪战。”邵勋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五千人能存在着,就够了。若有事,我会令黑矟军北上驰援。”

“黑矟军屯于何处?”刘善问道。

这是一支劲旅,有六千战兵,之前驻地是河阳,其家人也多安置在河阳三城——主要是河阳南城。

“河阳三城本就有许多民户,又有黑矟军数千家,地不是很足。”邵勋说道:“我欲徙其家人至野王、邘亭、孔子庙一带。”

邘亭在太行陉口东南七八里,孔子庙在邘亭西,位于野王及邘国故城中间,其实都在野王县境内。

河内这么一个两汉时人烟极其稠密的地方,现在已没几个人了。

西征的桃豹等人收取沁水、轵县,皆言城中户不满百,乡野渺无人烟。

邵勋自汲郡方向一路行来,也没见到几个人。

这地方废了,好好的大平原,感觉还不如上党山区人多。

汲郡、顿丘的情况与河内大体相仿,几乎一片白地——一河之隔的荥阳只比这“三兄弟”稍好一些。

不过凡事往好处想,这些地方若成功安置流民,招抚亡散,再度兴盛起来后,就是他邵氏梁国的基本盘。

没有基本盘,士族的脸就会很难看了,邵勋深有体会。

梁国十五郡,有六个郡在黄河以北,跨豫、兖、司、并四州。河北这几个,一张白纸好作画,会是明年的重点经营区域。

从这个角度来看,梁国都城设在汴梁是非常合适的——离黄河近,能兼顾黄河两岸的梁国铁盘。

“小——明公你就不怕被匈奴人劫掠么?”刘善听到这个安排后,下意识觉得不妥。

“匈奴若来,只能出轵关。”邵勋摇了摇头,说道:“轵关设在山中,关后几无平地,可供耕作的农田很少。或许能在丘陵河谷放牧,但养不活太多人的。三日前程遐遣使来报,石虎率千余骑遁逃至轵关,匈奴曲阳王刘贤亦坐镇关中,收拢河内亡人,兵众至七八千人。这么多兵,光靠轵关断然养不活,大部分资粮得靠河东输送。我看匈奴早晚要撤掉一部分人,轵关险要,有三千人守御足矣。”

没有自我维持能力的军事要塞,其实没必要屯驻大军。利用险要地形,放个两三千人就够了。只要能抵挡一段时日,后方自会集结援军开来,这样是最经济的。

“你心里有数,我便不多说了。”刘善说道。

打着打着,河阳三城这个原本的锁钥之地,似乎已成后方,没那么重要了。

再想想之前几年,外甥自洛南起家,得豫州,以兖州为北边屏障。彼时兖州诸郡国多罹战火,民情不安,但奋战数年之后,当枋头筑城完毕,击败石勒,挺进邺城时,兖州又成了后方。

到了这会,青州平复,河内、汲郡、上党尽握于手中,邺城及河北大部分地区也成了后方。

能安心耕牧的地方越来越大,战线一步步向外拓展。

今年在河内、上党等地的胜利,就是河南成为大后方所带来的好处。若无豫兖之地提供资粮,外甥不可能打得如此顺利,匈奴其实就败在了国力上。

巡视完诸营后,刘善南下,打算再运一次粮草回来,然后再赴任。

邵勋回了高都城,住在刘宅之内,他还有些事与刘闰中父子交谈。

“你是上党太守,正所谓守土有责,若有战事,万不能拥众自保。”邵勋说道:“上党民事由你管,军事则由大将军府帐下督刘善总揽。上下尊卑,谨记于心。”

“好。”刘闰中一口应下了。

事已至此,不说他和匈奴有仇了,单就局势而言,他也不会傻到再投过去——刘曜都不敢越丹朱岭南下,还不明朗么?

跟梁公混,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搏个开国功臣,让上党刘氏转型为士族——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他娘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按说在上党这一片,刘氏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妥妥的第一家族。换成汉地,早已是士族一员了。无奈他们是羯人,真的很难评上世家,因为上党刘氏是标标准准的“虏姓”。

刘闰中以前为了稳固地位,让三个儿子都娶了部落酋豪的女儿。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了,感觉这一步走差了。

不过,若能混上开国功臣,说不定就有汉地士族愿意与他们联姻呢?

几代人之后,谁还会提那些陈年旧事——其实,这类人还真不少,南北朝结束后,唐代出过匈奴刘当宰相的(刘崇望),这就是“洗白”混进唐朝世家圈子了。

“我很喜欢野那。”邵勋又道:“她为我诞下一女,我实爱之。若有暇,不妨随我回汴梁过个年。你若无法亲至——”

邵勋指了指刘泉、刘昭二人,笑道:“他俩亦可。”

刘闰中还没说话,刘泉、刘昭却有些意动,显然想去看看姑姑。

“我这便寻些礼物。”刘闰中一听,知道这是大事,立刻说道。

邵勋没有阻止。

侄子去看姑姑,当然不能空手。

另外,谈政治的时候,若有这类亲情做润滑剂,真的要容易很多。

人说服自己是需要理由的,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有时候就足以左右一件事情。

刘闰中不是傻子,将来邵勋若开国,他妹妹便是后妃。宫里有个人帮着说话,不知道方便多少。上党刘氏作为皇亲国戚,地位直线上升,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这份亲戚关系,一定要维持下去。

谈完这件事后,邵勋便不打算继续停留在上党了。

二十六日,大军离开高都,经太行陉道南下河内。

(不歇了,接着干,今天还是三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