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至暗时刻(16)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恩诺思时间,2024年12月22日,晚上8时47分。

冬宫。

潜艇基地。

成默从德尔塔Ⅳ潜水艇中爬了出来,被灯光照得透亮的水下潜艇基地,立刻响起了夏国著名的乐曲《茉莉花》。他站在舰桥上向下看去,码头的墙边站着个七、八个人组成的管弦乐队,他们穿着克格勃制服正在吹奏着悠扬而古老的民乐,在回声的加持下,不过几个人的乐队也显得气势磅礴。

穿着燕尾服的小矮人保罗十四世正跳着脚的向他挥手,完全没有一国之主九五至尊的气场。

相比之下,站在保罗十四世旁边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尽管只穿了件简单的金属扣布雷泽配灰色羊毛裤,却更像是一位睥睨天下的领袖。

他的丈母娘克洛伊·德洛姆当然也在这里。出乎成默的意料,她今天竟脱掉了常年不换的白大褂,穿了件米黄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裙,这搭配尽显六七十年代的复古情调,要穿在一般人身上也许会让人觉得陈旧且过时,但穿在依旧年轻貌美的丈母娘身上,那就是知性而优雅。此时她正抬头仰望着舰桥,看到了成默也没有太多表示,神情保持着冷峻。

最后成默的视线落在了最令他担忧的角色身上,那就是可爱又迷人的大反派颜亦童的身上。也不知道她在整什么幺蛾子,自己的丈母娘没有穿白大褂,她却穿了件实验室白大褂,还抱着个翻白眼的咸鱼抱枕站在克洛伊·德洛姆的身旁朝他做鬼脸。观察到颜亦童和丈母娘站得有些近,似乎关系不错的模样,成默忧心忡忡,暗自猜测这小妖精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成默从舰桥跳到站了不少身着橙色救生衣的工作人员的艇背上时,雅典娜也从舰艇内部登上了舰桥。

当满头金发身材高挑的雅典娜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下时,老丈人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顿时热泪盈眶,他生怕别人不知道雅典娜是他女儿般的大喊道:“宝贝!我亲爱的宝贝!爸爸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声音饱含着感人肺腑的爆发力,纵观整个画面,这里更像是高铁车站,巨大的潜水艇基地里,一盏盏灯光映照在水上影影绰绰,潜艇浮在列车站台般的码头间恍若巨鲸,人在其间显得分外渺小,但雅典娜却如冉冉升起的照明弹,超有电影大片的既视感。

至于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表演也感人肺腑,他老泪纵横的俊朗脸庞足以让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就连《茉莉花》的乐曲都哀怨了几分。

雅典娜却丝毫没有理会老丈人的意思,当她的视线锁定了克洛伊·德洛姆,便如轻盈的飞鸟般,径直从高高的舰桥跳到了码头之上,落在克洛伊·德洛姆的面前。

雅典娜的目光流转,在母亲未曾老去的美丽容颜上徘徊了几下,才轻声喊道:“妈妈。”

从来不苟言笑的克洛伊·德洛姆脸上绽放出了一丝如月光般的微笑,她抬起手想要摸摸雅典娜的头发,却发现雅典娜已经比她高了不少,于是手中空中僵硬了一下,改为抚摸雅典娜的脸颊,低声感叹道,“你都长这么高了。”

“二十一年了,妈妈.”雅典娜低声说,“我都已经结婚了。”

站在一旁的颜亦童微笑的同时翻了个白眼,颜艺满分。

“我知道。”克洛伊·德洛姆点头,“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德洛姆家族的使命。”

这时泪如雨下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转身想要拥抱克洛伊·德洛姆和雅典娜,他扬着闪烁着泪光的脸庞,摇着头说道:“哦~~造物主保佑!我们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了!”

被忽略的老丈人强行寻找存在感,期待着上演一出全家人和和美美的戏码,顺便能和从来没有亲密接触过的丈母娘亲密接触一下,结果却被母女俩识破了诡计,不约而同的抬手推拒,就像是“丑拒”的表情包。

挥舞双手的老丈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就可怜兮兮的看向了雅典娜,用心酸的语气说道:“女儿,这么久没有见,你难道忍心不给你英俊潇洒重情重义博学多才善良多金发型炫酷的父亲一个拥抱吗?”接着他又看向了克洛伊·德洛姆,满眼委屈的说,“还有你,克洛伊,如果不是我!我们一家人能够在这暗无天日的冬宫重聚吗?如今.我只是渴望家庭的温暖”

要换以前雅典娜肯定会无情拒绝,可现在她已经被成默感化了一些,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犹豫了几下,雅典娜还是放下了“丑拒”的手。

克洛伊·德洛姆却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面无表情的说道:“奥纳西斯先生!我觉得你和德洛芙娜才是一家人!”

跳上码头的成默心中一惊,看都不敢看旁边面带神秘微笑的颜亦童一眼。

这一刻,一家三口?一家四口?还是一家五口?是个大问题。

数学很好的成默,竟算不出答案!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和成默一个德性,同样不敢看克洛伊·德洛姆,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雅典娜说道,“我以前没有意识到家人的珍贵!孩子,我现在后悔万分.”他又看向了刚刚上岸的成默,“成默,这是老丈人给你的忠告,不管是权力、金钱还是女人,都没有家人值得珍惜。”

成默无语,心道:笋都被你夺完了啊!老丈人!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您老人家结婚结了那么多次,儿子女儿也被雅典娜杀了不少,还能舔着脸说‘家人值得珍惜’,真是我辈楷模。心中对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吐槽不停,明面上他却只能点头附和道,“是啊!家人的确是最重要的存在,关键时刻也只有家人值得信赖。要不然您也不会只身来到冬宫,想要营救.妈妈了.”

听到成默的话,拥抱雅典娜和丈母娘不成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转而紧紧的拥抱成默,感动万分的说道:“好孩子!还是你懂我从今往后我会向对待亲儿子一样对待你!”

这句“还是你懂我”叫成默头皮发麻,歪了下嘴,不知道该不该配合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演绎一出父慈子孝的剧情。

万幸这里的活宝不止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一个人,被无视的保罗十四世在半空中跳来跳去,燕尾服的尾巴快比他的两条小短腿更长,活像只会飞的蟑螂,他气急败坏的喊道:“各位!这里不是认亲大会,这里欢迎仪式,我才是冬宫之主!你们应该先拜见我,和我握手才对.”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雅典娜瞥了眼活蹦乱跳的保罗十四世问道:“他是谁啊?”

保罗十四世得意洋洋的说道:“可怜的女人,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冬宫之主是谁?成默快介绍一下我”

见保罗十四瞬间就成为了中心人物,成默暗自庆幸,觉得保罗十四世比老丈人靠谱多了,值得一个一键三连。他刚想开口,就听见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严肃的说道:“女儿,就是这个混蛋把我和你妈妈关在冬宫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的这么多年!他不仅欺负我,还欺负你妈妈”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话还没有说完,信奉少动口多动手的雅典娜就消失不见,空中闪过一道微光,身为载体的保罗十四世连瞬移都没有交出来,就像炮弹般直直的朝着潜艇基地进口处的水面飞了过去。

就在保罗十四世即将落水的瞬间,他怪叫了一声,在空中翻腾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在黝黑的水面一踩,闪电般的向着浮在空中的雅典娜冲了过来。

成默知道保罗十四世绝不可能是雅典娜的对手,雅典娜连天榜排名二十六的孙永都能秒杀,排名才六十七的保罗十四世怕是连砧板上的鱼都算不上,最多算颗葱。成默立感脑仁生疼,他着实没有想到雅典娜没有和貌似乖巧一声不吭的颜亦童打起来,竟和保罗十四世打了起来。

但雅典娜还是手下留了情面,要不然保罗十四世就该已经化作了一道DNA螺旋。想到不仅有求于人,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得不开口喊道:“雅典娜,给人家留点面子。”

就在成默开口嘱咐之际,偌大的基地中,保罗十四世就像是一发高速移动的炮弹,锐利的气流在反照着氤氲灯光的平静水面拉出了一道水线,恍若有条急速游动的鲨鱼正在水下行进。而半空中的保罗十四世头顶一抹红光,像是坠入大气层的流星,以一往无前之势笔直的撞向了浮在空中的雅典娜。

就在保罗十四抵达雅典娜身前的一霎,他突然幻化出无数道身形,就像是孙悟空拔了一撮毫毛,变出了数不清的孙猴子,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扑向了雅典娜。

不说别的,这场面确实声势浩大到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种特效大片的观感。此刻无论是站在码头上的人,还是站在艇背上的人,全都仰头看向了半空中,就连演奏音乐的乐队也停止了演奏,凝望着雅典娜与保罗十四世的战斗。

然而,就在下一秒,雅典娜被包围成球的一秒,漫天的蟑螂人保罗十四世瞬间消失不见。

依旧没有人能看清楚雅典娜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见数不清的保罗十四世幻灭如肥皂泡,成默勉强能观察到实际上这些保罗十四世虚影,不是同时消失的,而是有个先后顺序。大概率是雅典娜并没有猜测其中那个是真身,而是拳脚并用,一瞬间击出了无数拳,直接用以力破巧的方式击中了真身。

在惊呼之中,灯光之下,明镜般的水面惊起了巨大的水花好似烟花,顿时整个潜艇基地都涌起了涟漪般的潮水。

保罗十四世这次没有能躲过落水的厄运。

接着不服输的保罗十四世再次从水中冲了出来,哇哇乱叫着如同冲天炮似的以决绝的姿态冲向了雅典娜,手中还凝聚了一团闪动的光波。

漂浮在半空中的雅典娜先是瞬移避开了保罗十四世的冲击,随后从虚空中掏出黑色的长刀,冷冷的说道:“面子只给一次,这次我可不会再留手。”

正站在一艘潜艇舰桥上的蓄力的保罗十四世,看到闪烁着电光的“柏修斯之剑”,认怂了,毫不犹豫的取消了蓄力,高高的跃起,在空中来了个翻腾转体三周半重新跳入了水里,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这个漂亮的动作足够媲美全红婵,在奥运会上值得一枚金牌。然而却是保罗十四世人生记忆中羞耻的一幕。在感叹声和掌声中,他再也没有从水里出来,像是不曾来过潜艇基地。

众人所期待的精彩的大战,以保罗十四世动作满分的跳水而虎头蛇尾的结束。

颜亦童上一秒还在咬牙切齿的暗骂“废物”,下一秒看到颜复宁和付远卓从舰艇上下来,立刻转换成了人畜无害的笑脸。

保罗十四世跑路,雅典娜也没有追,重新落回了码头,她看向了成默,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我给他面子?”

“他不过是个看门的,你杀他没什么意义,再说他对我们来说还有点作用。”成默看向了丈母娘,“更何况他对你妈妈,其实还算不错。”

克洛伊·德洛姆点头表示认可。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对成默这个女婿相当不满,指着自己的鼻子,气鼓鼓的说道:“可那条看门狗对我不好!”

成默扭头在老丈人耳边轻声说道:“爸爸,我觉得您这是在倒打一耙!”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也在成默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的儿,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阿列克谢可没有漂亮女儿给你娶!”

成默回答道:“您气也出了,人家老婆也骗了,就放过他吧!我们华夏有句谚语,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等付远卓、顾非凡、关博君和杜冷上了码头,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向着“冬宫”走去。对前恩诺思遗留下来的秘密基地众人也充满好奇,边参观边询问,关博君还站在粗大的立柱下和幽灵般的潜水服合影留念。

一路上雅典娜始终和母亲在一起,讨论着脸成默都听不太懂的学术话题,母女俩时隔二十一年没有见面,再次重逢竟都在说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也是令成默敬佩。

至于颜亦童则和付远卓他们走在一起,介绍着冬宫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和设备,她和雅典娜就开始了打了声招呼,雅典娜点了下头回应,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上去相安无事的样子。

可成默心里总有些不详的预感,比走钢丝还忐忑不安。当他们穿过了潜艇基地的物资仓库,走过了长长的甬道到达“冬宫”的物资仓库时,颜亦童开口说道:“成默,你要去一楼的会议室见阿诺德爷爷吧?”

成默回头说:“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阿诺德老师说。”

“那我就带付远卓他们到处参观一下。”

“好。”成默回答道。

一行人向着电梯门口走去,颜亦童弯腰侧头看向了成默身旁正在和克洛伊·德洛姆用法语交谈的雅典娜,微笑着说道:“雅典娜,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成默心跳加速,暗道:“千万别答应。”

雅典娜停下了和克洛伊·德洛姆的学术交流,扭头看向了颜亦童,淡然的说道:“可以。”

高大辽阔的仓库陡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向成默投来了同情的视线,那视线中多多少少还有点幸灾乐祸。

老丈人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吹了声口哨,曲调昂扬愉悦。

成默汗如雨下,盯着电梯假装若无其事的对雅典娜说道:“你不陪我去一楼看看黄泉之国吗?那里有不少成名已久的数学大师,像是阿诺德·弗拉基米尔老师那样的名宿.”

雅典娜认真的说:“相较之下,和颜亦童叙叙旧会更有趣一点。”

“是啊!和那群糟老头在一起有什么乐趣。”颜亦童笑嘻嘻的说道:“我还记得去年冬天在海底捞我玩成语接龙没有能玩过雅典娜的场景呢~!今天很想在和她好好较量一下.”

雅典娜淡淡的说:“那称不上较量,那是吊打。”

颜亦童咬牙切齿了一下,才扬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说:“可不要大意哦!雅典娜!”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龟兔赛跑》的故事听过没有?你猜为什么乌龟为什么能赢过兔子?”

成默觉得颜亦童古灵精怪的让人脑壳疼,他想:“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乌龟能赢,是因为被兔子绿了吗?”他打了个寒颤,暗中瞪了颜亦童一眼,示意她不要没事找事,可颜亦童就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警告。

雅典娜瞥了眼颜亦童,面无表情的说:“抱歉,我没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

这个回答可把颜亦童给梗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眼见电梯就要下来了,成默勉强笑了下,打岔说道:“你们真的只是玩成语接龙吗?”

“我无所谓。”雅典娜说。

颜亦童“哼”了一声说道:“四楼还有桌球、壁球、乒乓球,PS、will和XBOX,我就不信她什么都能赢我!”

成默心下稍安,在踏入电梯的时候,低声说道:“只要不打架怎么样都行。”

“打架?”颜亦童背着手,嘟着嘴没好气的说道:“打打杀杀都是些悍妇河东狮干的事?我这么温柔贤惠可爱的贤妻良母型美少女才不会打架呢!”

雅典娜没有说话,表情静谧。

成默心颤了一下,想到必须得赶时间,尽快见到阿诺德·弗拉基米尔,说服他帮忙,也就顾不上后宫起不起火,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面容安静的雅典娜和面带微笑的颜亦童隔绝在外。

电梯门紧闭,出现了《魔法少女小圆》的插画,很显然电梯翻新过,颜亦童的品味让阴森恐怖的秘密基地变成了玩“密室逃脱”的经营场所。“嗡、嗡”声响了起来,诡异中混合着清新少女风的电梯慢慢的向下沉去。

颜复宁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知道我妹妹最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吗?”

成默耸了耸肩膀说道:“只要不是某部柴刀番就好。”

颜复宁笑了一下,“我妹妹怎么会喜欢看那种无聊当有趣的片子。”

“那她喜欢看什么?”

“《聪明的一休》。”

成默疑惑的说:“你是在暗示颜亦童会用智慧的方式处理她和雅典娜之间的关系?”他笑了下说,“这是件好事。”

“不,不是。”颜复宁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她特别喜欢唱《聪明的一休》的主题曲,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

成默凝视着电梯门上的鹿目圆,想象了一下颜亦童手持剪刀的样子,心道这兄妹俩就没有一个叫人省心的。

成默不回应,颜复宁也没打算放过他,扭头冲成默一笑,“有些东西是个累赘,没有了,就不会有人争了!心态还能放平稳,所以一般太监都比较长命。”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当然,写小说的太监不在此列”

—————————————————————————

下了一楼,穿过熟悉的人脑水母走廊,两个人经过了控制中心和位于大厅下方的圆形三维投影仪,最后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颜复宁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成默站在门口暗中深吸了一口气,才随颜复宁走进了会议室。

宇宙穹顶在屋顶慢悠悠的旋转,红色的旗帜在圆桌中央漂浮,那些由光粒子组成的前恩诺思科学家们,阿诺德·弗拉基米尔、鲁金、阿诺尔德、什尼列尔曼、布赫夕太勃、巴尔巴恩、柯尔莫洛科夫、库尔查托夫,还有维塔利·拉扎列维奇·金兹堡、列别捷夫、谢尔盖·帕夫洛维奇·科罗廖夫等等全都在列。

面对一众虚影。

这种感觉很梦幻。

当成默走进来时,阿诺德·弗拉基米尔从那把宽阔的木质沙发椅上站了起来,粒子组成的影像穿模了一下。他看向了成默,做了张嘴的动作,喇叭里传来了机械的声音,“成默,说实话这么快又见到你,我的心情很复杂。”

成默走到桌子边,毕恭毕敬的先打了招呼,“阿诺德老师,以及诸位老师”接着他环顾了一圈,“很抱歉打扰你们避世的安宁生活,但我不得不来,因为人类的命运到了危如累卵的时刻。”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机械且同质化的笑声,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鬼畜视频里满屏的“哈哈哈”弹幕的具象化,从喇叭里传出来的笑声直接挤满了成默的耳膜。

阿诺德·弗拉基米尔摇头说道:“没必要危言耸听,成默。局势没有那么糟糕。我敢肯定就连大规模的战争都不会发生”

成默对幽魂们的嘲笑仿佛一无所觉,他先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并没有一丝危言耸听。”顿了一下,他又压低了声音,“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纪要》,这本书二十世纪初在恩诺思首次出版,书里描述了蜥蜴人的历史伟绩和未来计划,以及他们准备如何统治世界,是蜥蜴人长老们三年一度会议的笔录汇总。有关这本书,我想无需我赘言,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看过,就算没有仔细看过,至少也略有耳闻。”

“当然看过,可这本书和我们.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阿诺德·弗拉基米尔疑惑的问。

“那不过是本无中生有的书!”

“我的天,都二十一世纪了,不会还有人相信阴谋论吧!”

“不管那本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如果它真是蜥蜴佬写得,就不可能被刊发出来!”

一众幽魂们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一模一样的机械声在会议室里鼓噪,闹得人头大。

成默蹙了下眉头对阿诺德·弗拉基米尔说道:“阿诺德老师,能先禁言吗?等我说完了,再让大家讨论。”

(以下删节)

——————————————————————

恩诺思时间,2024年12月22日,晚上12时。

成默和颜复宁站在冬宫的潜水艇基地船坞,所有灯光都已经被打开,将拱形的钢筑天花照的透亮。一些穿着克格勃服装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对所有的潜水艇进行检修,而另外一些则在源源不断的将物质和弹药运送到已经检修过的潜艇之上。

“颜亦童呢?”成默问。

“她玩游戏输的很惨,没有心情来。”

“玩游戏?”成默说,“什么游戏?”

“据说是所有。”

“好吧!”成默耸了耸肩膀,看到几个士兵正抱着正方形的黑色盒子,小心翼翼的朝着中间的潜艇码头走。他注视着那些盒子说,“没想到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这些老.同志竟还能激活载体。”

“按照时间来算,还能激活五、六次而已,他们脱离了器官维护系统,在冷藏箱里保存不了多久。不过按照正常的衰老速度,也存在不了几年了。”颜复宁凝视着那些箱子说,“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你的话太有煽动力了,这些老.同志,真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们竟还能够欺骗过系统,利用一截断掉的手就能激活载体.”

“足够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胜算都增加了不少。”成默看向了一旁的德尔塔IV,雅典娜正向他招手,示意可以出发了,“我先出发了,在普罗维坚斯基区还有人等着我。”

颜复宁点头,“等我准备好了,就会带着老家伙们一起直接前往千岛群岛。”

“务必按时到达攻击位置,对目标实施打击。”

“只要你那边的联络人不出问题,我这边的潜艇虽然和老东西们一样老旧了点,还是不会叫人失望的。”

“我想~不会有问题。”成默说,“就算有问题,你也肯定能解决!”

“别对我有那么大的信心,成默。”颜复宁面无表情的说。

成默凝视着颜复宁低声说:“谢谢。”

“我是为了颜亦童和自己。你不需要谢我。”颜复宁撇了下头,“也许你的演讲也让我有点触动,不过最主要的是我很挺讨厌蜥蜴人”

“不管为了什么,我都得说声‘谢谢’。”说完成默转身向着浮桥走去。

“你相信理想国吗?”颜复宁问。

“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女儿,她生活在那里,所以我希望那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成默头也不回的说,“再见!大舅哥!让我们在太平洋上相会!一起庆祝元旦!”

颜复宁注视着成默的背影,用他特有的冷静语气说,“这一定是人类历史上最盛大的元旦庆典。所以记得把歌练好点,你的歌实在唱的太难听了。”

(本章有大量删节)

(本章完)

第1230章 至暗时刻(终)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

窗外响起了一声炸雷。

电光照亮了幽暗的病房。

还有谢继礼苍白的脸孔。

他抬起手腕没有看到自己的乌洛波洛斯,于是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上面跳到了2024年12月24日,PM9时。

还过3个小时就是圣诞节。

“要喝点水吗?”王晋妍问。

谢继礼摇头,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晋妍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劝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吧!既然他们要罢免你,就让他们罢免,我看他们谁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谢继礼没有说话,眼神中有些难言的疲惫。

王晋妍抬手掖了掖被子,“其实就我看,和谈也未尝不好,星门虽然在衰落,但实力还是比我们强一大截,况且太阳花旗帜如今根本不愿意帮助我们。以我们的力量要和星门硬碰硬,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万一星门不守里世界‘战争对等原则’,把几个神将全派去太平洋,这个仗有办法打吗?依我看,只要星门开出来的条件不要太过分,就由得他们和谈吧!料想星门也不敢太过分了,战争这种事,不止我们不想,他们也不想,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三号舰继续逃跑了。”

“我昨天做梦,梦到广令了。”谢继礼凝望着虚空说,“还是和天选者组织洛京交战的时候,那时我们刚过边境线,趟过了一条水河,沿着土路徒步前进,偶尔也会路过村寨,十室九空,躺着的全是敌军尸体,那里的天气炎热,臭味刺鼻到难以忍受,尸体也肿胀生蛆,看一眼就瘆得慌。我们的战斗任务是由TN向AY前进,配合友军寻歼敌军的天选者,临近战斗时,上级要求我们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轻装前进。匆忙中,我犯了一个原则错误:没有舍得扔掉身上那个一斤重的白铁皮黄桃罐头。”他笑了笑,“本性难改,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吃啊!却将雨衣给扔掉了,后来为此吃了大苦头。”

“这个故事你说过了。”

“我说过吗?”

“说过了,还跟小进说过,打完一场恶战,所有人都累的不行,你拿着那个黄桃罐头暗中叫广令来吃,结果他叫来了二十几个人,你一看二十几个人傻眼了,然后你们就轮着圈往罐头里倒芭蕉叶里积的雨水,每个人就喝点甜汁,最后罐头里剩下的黄桃给了伤员.”

谢继礼笑了下说:“那是我喝过最甜的罐头汁了。”他又沉默了须臾,低声说,“我们出发的时候一共五百多人,基本都是新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三百多人。大半还带了伤。战争确实很残酷啊!你肯定无法想象树枝上挂满肠子的场面,断臂残肢漫山遍野,我看到我们营的医务员小廖倒在了溪水里,想把她拉起来,却只拉起来半截身子,她当时还没有断气,说她裤袋子里还有二十块钱,让我帮忙带回去,我在溪水里找了好久,终于在十多具尸体里找到了她的下半截,那二十块钱却已经被炸烂了,我第一次为了二十块钱伤心到不行”

王晋妍叹了口气说,“所以他们害怕也正常。星门打仗是日常,我们有多久没历练了?”她放下按在被子上的手,“说实话,我希望打,没有谁比我更恨星门了,要不是凡帝冈那边还给了我一点念想,我恨不得全面开战,叫我上战场我都愿意。但归根结底,问题是现在不是你想打就能打,是你没办法说服他们下定决心去打。如今不像当年,当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大家都有钱了,害怕这一仗打得赔光家底.”她又柔声安慰道,“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再休息一会,明天你也别去开会了,借病让他们去谈吧!如果星门的条件实在太过分了再说”

“你这些天有跟教长联系吗?”谢继礼不置可否的问。

王晋妍点头。

“闺女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和别的小朋友玩,就爱看书,和小进小时候一模一样。”

“教宗还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吗?”

王晋妍迟疑了一下说道:“他说:世界不能沦陷于撒旦信徒的手中”

谢继礼靠在床头又沉默了一会,忽然掀开被子,穿好拖鞋,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说完他向着病房的洗手间走去。

“要我扶吗?”

“不用。”谢继礼说,“只是睡了个长觉而已,我现在精神着呢!”

“那我休息会。”

谢继礼应了声“好”,推开洗手间的门,灯光自动开启,他走到马桶前面坐下,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镜子,就这样放空了一会大脑,随手拿了张插在墙上不锈钢篮子里的报纸,医务人员知道他喜欢看报纸、杂志,无论是客厅和洗手间都会准备有当天最新的报纸和杂志。

打开一看,《泰雾士报》的头版头条给的就是太平洋上的战事,(此处省略若干字)耀武扬威颐指气使的语气令人血脉偾张。

谢继礼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坐在马桶上费力的喘息了片刻,才站了起来,弯下腰心平气和的将报纸捡了起来放在洗手台上铺平整,然后折叠好,重新放进篮子里面。他推开门蹑手蹑脚的向客厅的方向走,轻轻的拧开了房门,却还是惊动了王晋妍。

“你去哪?”

谢继礼动作僵了一下说:“我去客厅和郑长恩他们聊聊.”

王晋妍无奈的摇了摇头,躺在了病床边的另一张床上。

谢继礼稍稍松了口气,走进客厅,郑长恩和四个警卫都在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电视,还有两个医生靠在另一侧的长沙发上休息。见谢继礼出来,几个人全站了起来,喊道“校长”,他笑了笑说道:“坐下。”

雨点噼噼啪啪的打着落地窗,XXC新闻正在实况播放星门发言人的记者会,此刻正面对全球记者大放厥词,郑长恩抬手就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两个医生也迅速的跑了过来,给他做了番检查之后,又是好一阵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等检查完,谢继礼看了眼电视机,问:“关了做什么?”

“您要看吗?”郑长恩连忙拿起了遥控器问。

“也没有好看的。星门翻来覆去就那几板斧,你要不理他,他也没辙!”谢继礼不屑的说。

几个警卫和医生都笑了起来。

等捧场似的笑声过后,谢继礼靠在沙发上随口问道,“你们看了新闻是什么感受?”

没人敢说话,每个人都正襟危坐,满脸肃穆。

谢继礼笑道:“没必要这么严肃,大家随便聊聊.不要认为你们的话能影响局势。”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长恩先开了头,叹了口气说道:“星门的宣传能力太强大了,那些外国人被洗脑洗的已经智障了。”

“他们需要一个假想敌。毫无疑问,我们太极龙是最合适的。”

“我觉得有些憋屈。”

“星门实在欺人太甚了!”

“我们的一些宣传机构实在太拉胯了!竟由得一些人胡说八道”

有人忍不住问:“校长真要和谈吗?”

谢继礼看向了提问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校长,我叫喻廷中!”

谢继礼笑了笑说:“那一届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87届的,家里就是做点小生意,物流生意。”

“如今生意怎么样?”

喻廷中腼腆的笑了笑说道:“不像以前,以前比较赚钱,现在物流投资大,回报低,一条专线起码要100-500万才能弄,三方的话你必须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快递只能付加盟费了,就赚点辛苦钱。”顿了下他又说,“不过物流还算能混下去的行业,其他的行业大部分这两年都不是很好过。”

谢继礼点头说:“这几年确实会比较难熬。”随即他又问,“如今形势不好,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和星门打?”顿了下他说,“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忌,我也就是聊聊天而已。”他“哈哈”一笑,“反正我明天就要‘下课’了”

众人沉默。

谢继礼挥了下手,“作为太极龙战士说真话都不敢吗?没什么好怕的!”

喻廷中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觉得应该打。”

“为什么?”谢继礼好奇的问。

“苟着也不是不行,但不打的话,我有生之年是看不到我们太极龙超越星门的机会了吧!也许不打付出的代价更小,但不打的话星门就纯赚,肯定能再次拉开和我们的差距假使说星门真拿下了伊甸园,掌握了上帝基因,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追得上他们。如果只是出于个人考虑,打不打无所谓,但为后来人想,打一打,也许可以为他们争取更多的空间。”喻廷中摆了摆手说,“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谢继礼点头,“说的很好嘛!”他又看向了坐在喻廷中旁边坐得笔挺的高壮男子,“小姚,你怎么看?”

小姚挠了挠头说道:“校长,说实话我也想打!”

“说说理由。”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是个立功的机会,我爸爸来说我没上过战场,就是躺在他的功劳簿上吃饭,我不服气!我想上战场证明我自己。”

谢继礼笑,“你爸也就上过一次战场而已。”

“上过一次也够他吹一辈子的了。每次喝了酒就吹,说和广令叔一起扛过枪,是出生入死,过命的兄弟”

听到谢广令的名字,谢继礼的脸上又泛起了思索的表情,他低声说道:“上战场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你们这些毛孩子,可别把战争想象的那么美好,什么兄弟义气、革命友谊之类的。真要去战地医院看看,你们就知道战争的残酷了。我记得当时我在南方,跟随上官去野战医院慰问伤兵,那一年我们能够提供的医疗条件还很差,南方遗迹天气又闷热,苍蝇到处乱飞,还没有进医院就看见了一地的伤兵,我看见了我们营的一个小伙子,李小唐,才21岁,营地里没有位置,他就被放在空地上,弹片划破了他的肚子,还削走了一大块皮肤,根本就缝不上,他的肠子露在外面的,苍蝇就落在他的肠子上,我留着眼泪给他挥手赶苍蝇,怎么也赶不过来,他看见我,痛苦得示意让我开枪杀了他。”他叹息了一声,“我当时脑子里一片乱麻,说了好多安慰的话,虽然我内心一点也不相信,我假装看旁边的人,快步走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而在他旁边是柳俊,也是我们营的,不慎踩了雷,腿和胸都被炸烂了,抬到战地医院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就死了,汽油火化还是我弄得,骨灰也是我装进罐子里带回来的。在柳俊旁边的是戴指挥,他全身中了二十多块弹片,整个人都血淋淋的,他命大,活了下来,但落下了一身的病根,17年去世了。”

谢继礼陷入了回忆,众人也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谢继礼才继续说道:“我的上官看到这场面直接发了脾气,把医院的人叫来一顿臭骂,说为什么不把受了重伤的人抬进医院。结果那个医生甩手就走,说有本事你自己抬,我还要去做手术。我的上官被怼的无话可说,真就叫上我还有另外两个伙计打算自己抬,可等我们进了医院,发现里面的伤员更多,受伤也更严重,根本就没有受伤轻的。我看见一个小战士,他的下巴直接炸没了,就一个窟窿眼和舌头,他躺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看他。放眼望去悲鸣一片,整个医院都惨不忍睹.”他面无表情的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很久都没有缓过来,后来极少再去野战医院。”

小姚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我爸说过,那一仗面对是有太阳花旗帜支持的洛京,甚至还有太阳花旗帜的天选者潜伏在其中,因此打得特别艰难,他们那个营三百多人,最后完好无损回来的就一百多人,其他的不是受了伤,就是牺牲了。”

“那你不害怕?”谢继礼笑,“就为了战功?”

“反正我现在不害怕,上了战场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吧,毕竟我们是天选者,命比较硬,恐惧感应该没那么强烈。”小姚肃穆的说,“更何况我们太极龙肩负着守卫家园的使命,有些事,你怕也不能躲,不如拼了,该上时就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谢继礼点头,他凝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低声说道:“是啊!该上的时候,就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

2024年12月24日,11时07分。

昏黄的灯光在缭绕的烟雾间变幻,让会议室如同沉浸在氤氲的雾气中,而躲在那雾气中的那些脸庞,组成了油画般凝重的人物肖像。有人愁眉紧锁,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有人手扶着额头揉这太阳穴。

直到敲门声响,会议室里寂静才被打破。面色凝重的于高远和脸色铁青的刘玉走了进来,他们一言不发的坐下,刘玉便将手中的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其他人看到刘玉的动作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于高远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谢继礼病了,就由我代替他主持会议。”他看向了坐在白宁身旁穿着中山装的男子说道,“聂永胜,先说一下表决会的情况。”

聂永胜说道:“明天表决会,通过的问题不大。”顿了一下他说,“当然最好还是谢继礼自己提出辞职。”

于高远看向了白宁,“酒店安保工作没问题吧?”

“谢继礼两个多小时之前才醒来,醒来之后一直就在医院,没有出来。”白宁说,“目前没有任何人去酒店。”

于高远点了点头,“尽管这次选的议代基本都是和我们有关系的人,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谢继礼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明天早上表决会召开之前,务必把工作落实到人,至少这97个已经答应投票的议代的工作要做踏实。”

“没问题。”聂永胜说。

“下面就请刘玉说一下我们与欧宇以及约翰·克里斯·摩根神将初步的电视谈话的备忘录内容。”

刘玉凝视着桌子上的文件半天没有动作。

于高远看向了刘玉,淡淡的说道:“刘玉,到你发言了。”

刘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翻开文件,嗫嚅道:“第一份是欧宇发来的备忘录《给太极龙方面的建议》,以下是详细内容.”在念完了条件苛刻的欧宇备忘录后,他扔下手中的第一份文件,拿起第二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怒气,“第二份是约翰·克里斯·摩根神将发来的《备忘录》,以下是详细内容.”他抬起头,尽力克制住愤怒,冷声说,“这是两份备忘录的全部内容。”

白宁站了起来,沉重的金丝楠木椅划拉出了锐利的声响,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于高远瞥了眼白宁说道:“白宁,不要激动,星门狮子大开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习惯了,他们漫天要价,我们落地还钱就是,没必要一惊一乍。”

白宁握紧了拳头,紧紧的闭了下眼睛,还是坐了下来。

“先讨论一下吧!”于高远环顾了一圈,“我们能够满足他们哪些愿望?”

————————————————————————

清晨6时。

谢继礼从床上坐了起来,病房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的,玻璃窗上的雨滴飞快的流动,模糊了视野。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

他沉着脸注视着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没有天即将破晓的样子。呆坐了许久,谢继礼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在卧室里四处翻找外套,打开衣柜的声音惊醒了还在睡着的王晋妍。

“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王晋妍睡眼惺忪的说。

“找外套。”谢继礼头也不回的说。

“这个时候找外套做什么?”王晋妍坐了起来,“表决会要九点才开始啊!”

“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不该就这样放弃。”谢继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想问看看年轻人们的想法,这个世界终归是他们的,我们一群老头子,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王晋妍愣了一下,说:“怎么问?”

“直播。”谢继礼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看直播吗?”

“直播?这也太.不得体了吧?会不会有些逾矩?”王晋妍下了床,“要不你去学校做做调研?这样也能接触到年轻人。”

“来不及了。”谢继礼回头看向了王晋妍,“再说了我去学校,那群人不得严防死守?能听得到真话?”

王晋妍咬了咬嘴唇,“你决定了?”

谢继礼点头,“破釜沉舟。”

王晋妍微笑着拥抱了一下谢继礼,随后走到另一侧的衣柜前面,挑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挂在衣柜门的把手上,随后又挑了件灰色的中山装,还有一件黑色的呢子夹克,举了起来问:“穿哪件?”

“你觉得哪件显年轻,就哪件.”

片刻之后,谢继礼穿着黑色的呢子夹克走到了客厅,郑长恩和四个警卫依旧没有睡觉,忠实的履行着他们的职责。

“长恩,过来,把你的手机拿过来。”谢继礼说,“帮我弄下直播。”

“直播?”郑长恩有些诧异,“您要直播?”

谢继礼点头说道:“你们年轻人不是现在都喜欢看直播吗?我想找个平台,弄个直播,问一下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校长!?”郑长恩满脸震惊的说,“这不太妥当吧?况且发言稿什么的,媒体什么的,都没有准备。”

“就是没准备才好。”

“校长.”

“我直个播怎么了?这不是讨好你们年轻人的方式吗?”谢继礼认真的说:“帮我弄一下。要不然我就找小喻和小姚了.”

郑长恩只能掏出手机,问道:“那选择那个平台?”

谢继礼环顾了一圈问:“你们说那个平台年轻人比较多?”

喻廷中迟疑了一下说:“X站吧!”

“对~X站平均用户年龄才21岁。”

“哟!小姚很熟悉啊!”

“我平时也看看动漫什么的。”姚朝文憨憨的笑着说,“主要是买了点股票,你要在X站直播,我现在就再买点.”

—————————————————————

等郑长恩将手机架好,自己测试了一下便对谢继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可以了,校长。”

谢继礼稍稍有些紧张的问:“可以了吗?”

“可以了。”郑长恩点头说。

“我坐这里就可以?”谢继礼坐在了手机前面,随后问道:“直播开始了吧?我在哪里看有没有人?”

“这里.”郑长恩指了指左上角,“现在是零人”

谢继礼虚着眼睛看向了左上角,“濛古上单?这是什么意思?”

郑长恩老脸一红,“这是我的ID”

谢继礼自然是不清楚什么意思的,笑了下说道:“我这直播间没人该怎么办啊?”

郑长恩也犯愁了,“没人.”

一旁的喻廷中掏出了手机说道:“这还不简单,刷礼物啊!!!”

“对!对!对!”郑长恩喊道,“快点,都拿出手机来,给校长刷礼物。”

姚朝文说道:“我刷了一千个小电视,再刷一千个探索者.”

说着手机屏幕上光晕闪动,从闪烁着电磁光波的破口中,跳出了一个长得像是螃蟹的小电视。屏幕上方出现了一行字:文以载道为濛古上单投喂“小电视飞船”,接着开始了无限刷屏。

谢继礼完全不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姚朝文笑呵呵的说,“差不多是放礼花打广告的意思!”

“哦~可人都看不见了。”谢继礼说。

“我现在把礼物特效给关了。”

郑长恩连忙弯腰关掉了礼物特效给关了,但还是有接连不断的“文以载道为濛古上单投喂小电视飞船”的字幕在上方闪过,接着又多了“我妻蕾姆为濛古上单投喂小电视飞船”的字幕,然后是“Life为濛古上单投喂小电视飞船”.字幕接连不断,开始有人拥进直播间。

低调小王进入直播间。

黄黄黄瓜进入直播间。

无力的小喵进入直播间

看到谢继礼弹幕也刷得飞起来了。

“来看土豪.卧槽这土豪不简单啊~~~”

“为ID点赞~~”

“卧槽~~~这啥?”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是不是犯法了?”

“还有人胆子这么大的吗?快点拖出去斩了!”

“X站药丸~~~~”

“XX快出来见上帝啦!!!”

“麻油~~这一大早直接把我给吓醒来了!”

“超管呢?我打赌还有二十秒就要封直播间了。”

“超管正在路上。”

“这不是超管的问题,这是警察蜀黍的问题了!”

“怎么这么多人打赏小电视啊!?”

“好像直播榜第一了,有人刷了一万个小电视.”

超级管理员进入直播间。

“濛古上单要无~~~”

谢继礼看见弹幕如水一般的流泻,转头问道:“这是有人进来了吧?都是他们打的字?”

郑长恩抹了把汗水说道:“是的,校长。”

谢继礼回头过来,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X站的各位小朋友、大朋友,你们好,我是谢继礼”

瞬间,所有的弹幕停滞了一下。只有上方的礼物投喂的字幕在不停的跳动。十多秒后弹幕发了疯似的向上开始弹,速度快到根本看不到文字。

谢继礼继续说道:“很高兴来到X站,今天坐在这里进行直播是想和我们新生代的年轻人们交流一下。”顿了一下,他说,“就是这个时间点,大家是还没有睡?还是刚刚起来?”

郑长恩的另外一台工作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宣传那边打电话来了。”他转身走到了一旁。

谢继礼看到弹幕全是“没睡”,笑了笑说道:“那大家的作息不是很健康啊!一定要协调好学习、休息和娱乐的时间,因为你们才是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生力军,你们肩上担负着民族的希望。每一代年轻人都有自己机遇和使命,新时代即将到来,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就在这时,上方的字幕跳出了“XX为濛古上单投喂小电视飞船”的字幕,紧接着飘过的是“XX成为该直播间总督”的字幕,整个直播间再次安静了几秒,随后直接沸腾了。

“卧槽~~~”

“还真是啊!”

“我的天!”

“XX这是真成X站总督了吧?”

“敢扣直播打赏吗?”

“谢叔叔好~”

“谢叔叔早上好!”

“我从今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合影留念!”

“合影!”

“合影留念!”

数不清的礼物字幕飞快,无数的人成为总督、提督和舰长,直播间陷入了疯狂状态。

郑长恩走了过来,在谢继礼耳边说道:“已经和X站那边沟通过了,他们现在就把您的直播间放到首页,礼物到时候都会原路退回。”

谢继礼点头,他看了看弹幕说道:“今天来到X站呢,也不是为了教育大家,我想大家平时在学校,在家里也都听够了。今天开这个直播,就是想问问大家有关最近事情的想法。”他严肃的说,“没错,最近的一些传言都是真的,星门在里世界和我们发生了战斗,现在局势不好,大部分人想谈和。”

“坚决不给钱!”

“当然是战斗!”

“战斗!”

“我就是战狼本狼!”

“和星门打我捐一个月零花钱!”

“我们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RG”的弹幕占据了全部的发言频道。

谢继礼有些疑惑的问:“‘RG’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郑长恩连忙解释了一下,谢继礼“哈哈”大笑,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便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说道:“现在我带大家去看看升旗!”

————————————————————————

(BGM——《Dystopian State》 Ninja Tracks)

2024年12月25日,清晨7时。

太极学宫。

大雨之中放眼所及之处黑压压的全是人,偌大的广场上似乎连一片空地都没有了。然而,在他所到之处,人们自觉的为他让开一条通道。有人像他伸手他也不拒绝,在雨中微笑着和他们握手问好,看到一旁在寒风冷雨中冻的发青的女生,他停下了脚步,回头从郑长恩手中拿过伞,递给了女生,说道:“打好,别感冒了。”

女生一下就哭了出来,颤抖着说:“谢谢,谢谢谢校长。”

谢继礼“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向前走。就在他在走到了升旗区前面时,礼仪队走了出来,他们迈着坚毅而矫健的步伐从玉石桥上走过,踢踏的脚步声盖过了大雨的声音,响彻天空。

谢继礼停住了脚步,他神色庄严的凝视着礼仪队,看着他们走过承平大道,走向升旗台,将那面旗帜抛向空中,然后缓缓拉起。

一声号响,震天动地的歌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在歌唱,在庄严的歌声中无数人莫名其妙的就留下了泪水,雨水和泪水混作一团。

歌声中,雨,忽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谢继礼抬头仰望着旗帜缓缓升起,虚着的眼睛完全睁开,旗帜在冷风中漫卷,他与成千上万的人们一起歌唱,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冒着大雨来到这里,他也知道这沉甸甸的歌声中饱含着怎么样的情感。这面旗帜、这座宫殿、这片土地,都是悠久,漫长而坎坷的。这歌声是艰难、是雄壮,也是无敌的。在歌声中,他仿佛听见了嘹亮的号角、隆隆的炮声,还有铮铮的誓言。

他听到这高亢激昂直冲九霄的歌声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在歌声结束的瞬间,他放下了手,他轻声低语:“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现在听来,这句诗都是那么的有力量。”

谢继礼转头,看见穿着太极龙制服的白宁就站在他身边,他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白宁笑着说:“我也是你直播间的总督呢!”

“总督是什么?”谢继礼问。

“哈哈~”白宁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要我侄子给我弄的。”

谢继礼点了点头,“参加投票的议代在哪里?让我去见见他们。”

白宁毫不犹豫的回答:“好。”

“走!”谢继礼转身,人潮顿时分开,仿佛他就是那引领以瑟列人走过红海的摩西。他听见了威武雄壮的歌声,这歌声如飓风,浩浩的吹过磅礴的宫殿,吹过群楼广厦,吹向神州大地,他耳膜如鼓,此时他的心脏和亿万人共同跳动。

在走到汽车边时,他回头看了眼暗色如磐鸦雀无声的人群,表情坚毅的上了车。

————————————————————

2024年12月25日,清晨8时15分。

浑身湿透的谢继礼一步一个脚印走进了喧闹的酒店早餐厅,从昨天开始内部酒店就只接待来惨叫表决会的太极龙议代,此时嘈杂的早餐厅里全是正在用餐的太极龙成员。

谢继礼走到了餐厅的中央,用力的拍了拍一张空桌子,巨响惊动了正在吃饭的议代们,看到谢继礼,全都停止了交谈和吃饭,不少人还惊讶的站了起来。

在聚焦过来的视线中谢继礼环顾了一圈,左手插着腰,右手举起了手机,“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你们是否罢免我!说实话,我不在乎这个位置!一点都不在乎!坐在这个位置上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他大声的说,“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和各位聊聊,我们即将面对什么!我想大家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各位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知道破财消灾,多么简单的事情啊!钱能摆平的事情为什么要拼命呢?快点和星门谈和吧!做生意,和气最重要!我也这样思考过,要不先谈看看吧!谈不好再打,时间在我,优势在我!当年那谁不就是这么想的吗?然后他现在哪里?”

众人大笑了起来。

谢继礼在餐厅的中央举着手机来回踱步,等笑声停了下来,他说道:“我刚才去了太极学宫,我冒着雨和上万人一起观看了升旗,我和他们一起唱了歌,我感受到了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我想问问你们多久没有观看升旗了?我现在还在直播,在我们国家年轻人最多的网站,现在上亿人正在收看这场直播!他们在刷着弹幕!在喊‘RG’,就在刚才我还不太明白‘RG’这个词是指什么,但我现在知道了.”他停住了脚步,“你们看,年轻人都比我们看得透彻!”

众人沉默不语。

“所以我们这群蛮夷,给了星门钱,跪了下来,说我们只要和平,那么他们就会心满意足的施舍给我们吗?如果金钱真得能买来和平,慈禧太后做梦都会笑醒来!按照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慈禧太后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众人又开怀而笑。

笑声中,谢继礼再次环顾了一圈,他斩钉截铁的说,“所以,不会!他们会变本加厉的剥削我们!不要以为你们现在有点地位,就能永远一直有地位,要记住,我们是太极龙!我们植根于这片土地上!这片土地好不了,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去到欧罗巴,去到亚美丽加做二鬼子舔他们洋腚?他们只尊重强者!”

此时餐厅里已经站满了人,就连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挤了进来。匆匆赶来的于高远、聂永胜和刘玉也混杂人群中。

谢继礼看见了他们却视若无睹,“七十五年前我们就证明过!也许星门能让所有其他民族屈服,但绝不包括我们!五千年的历史证明过!我们是压不垮的!他们一群才存在了两百多年的白匪才是蛮夷!”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太极龙的历史不会终结,我知道不会,只是跪下去一次而已,我们也曾经跪过。也许等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能站起来,我们做逃兵,做叛徒,让我们的后代去牺牲,让他们去战斗,我们跪下来,让我们这些做决定的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很轻松,我甚至都不用来,我躲在病房里装病就好。没有人会责怪我,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的弟弟、我的女儿,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人能责怪我。”

见谢继礼屹立在中央,姿态如暴风雨中的苍松,而声音若暮鼓晨钟,聂永胜擦了擦汗,“我觉得也许,取消今天的投票最好。”

“来不及了。”于高远面无表情的说。

刘玉仿佛松了口气,“打的话。也未尝不可。”

谢继礼转换成充满激情的态度,用极富鼓动性的语调大声说:“但我更希望我们,我们这一代人,有勇气承担起我们的责任,就像我们的先辈一样,用前赴后继的牺牲,为我们的后代创造一个伟大的组织!”

“让他们为生活在这里而骄傲!而不是耻辱!”

“我们需要战斗!战斗!战斗!”

“为了自己!为了GJ!MZ!也为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人!以及我们的未来!”

“让他们能够骄傲的说出我是——龙的传人!”

谢继礼在气贯长虹的时刻停了下来,他转了一圈,铿锵有力的问道:“现在我有一个问题需要问你们!你们是哪里人?”

众人缄默,面容如山雨欲来前的天幕。

一声霹雳划破了平静,餐厅里响起了震撼的回音,餐具和吊灯与人群都在颤抖。

“太极龙!”

“太极龙!”

“太极龙!”

“我们,我们太极龙将继续战斗!一直到星门坚持不下去为止!无论是在海上,在陆地,还是在太空!英勇无畏的太极龙,都将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谢继礼坚定的挥起手,“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喊:“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他们拍着桌子,挥舞着刀叉,举起了拳头,像是狂欢一样的吼叫:“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现在怎么办?”聂永胜苦笑着问。

于高远沉着脸说道:“事已至此,没有人敢,也没有能叫他离开太极龙了,除非他一输再输。”顿了一下,“可我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赢?根本没有一丝机会赢,他只会把我们太极龙拖入更深的泥沼。”

“反正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后果由他承担。”刘玉看向了谢继礼说,“现在只能支持他了!”

————————————————————

2024年12月25日,清晨9时1分。

太极龙总部通过谢继礼的提议,强大的战争机器将启动。

自陆地。

自海面。

自太空.

(本章有大量删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