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我们是宣人

是千乘国的官差把这群叫花子抓进了善堂。

但这老叫花子说,这都怪宣国。

宣人走了,他们就能离开善堂。

这话或许有那么点道理。

宣国亡了,他们就有饭吃了。

这句话明显不合逻辑。

杨武问那老叫花子:“咱们千乘国挨饿,和宣国有什么关系?”

老叫花子一脸神秘道:“这你都不知道?宣国坏,他们最坏,他们不让郁显国卖粮食给我们,郁显国的粮食多,有了郁显国的粮食,咱们就都能吃饱饭了。”

谁不让郁显国卖粮食了?这都听谁说的?

老叫花子两天没吃东西,他连坐都坐不稳,骂起宣国倒很有力气。

不光是老叫花子,那年轻的傀儡的艺人也在骂:“我们夫妻这些年,走南闯北,生意在哪都不好做,都是宣国给害的。”

杨武诧道:“傀儡戏生意不好,也怪宣国?”

“宣国害的咱们挨饿了,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钱看傀儡戏!”

另一名老妪喊道:“宣国坏呀,就数他们最坏,要不是因为他们,图努国每年也不会向我们要那么多粮食。”

杨武伸着脖子道:“图努国要粮食,关宣国什么事?”

“因为宣国抢占了图奴的土地,图奴没饭吃了,才向我们要粮食的!”

杨武道:“这说到底,还不是图奴欺负你们?”

老妪长叹一声:“这是上邦之间的智慧,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抛开道理不讲,难道这事不是宣国的错?”

杨武在善堂里转了一圈,发现千乘人肚皮空空,但对天下大事分析的头头是道。

大致数了数乞丐的数量,有三百多人。

杨武断定,这些人有一半坚持不过今晚。

……

玉瑶宫东院,杏哥到了马厩里,抱起草料给徐志穹喂马。

马夫在旁道:“这点事情不用你做,伱快跟着侯爷写字去吧。”

“侯爷不在,我顺手过来帮帮忙。”

两人看似漫不经心攀谈,马夫趁着拾掇草料的机会,小声问了一句:“他去哪了?”

杏哥小声道:“他说要小睡一会,进了里屋,转眼就不见人了。”

“今夜看他回不回来,明早再跟我说。”

“明早我就不来了,总往马厩跑,怕要惹人生疑。”

“这是主子的吩咐,你一天至少得见我两次。”

马厩门前有人经过,杏哥没敢说话。

一名军士路过马厩,只是路过而已。

等那军士走远了,杏哥拍拍手上的灰尘:“我也该回去了。”

“记得,一天两次,你不找我,我去找你!”马夫声音很小,但神情很凶恶。

杏哥战战兢兢回了院子,见徐志穹冲他招手。

杏哥赶紧上前:“侯爷,有什么吩咐?”

徐志穹道:“我让后厨准备了两百多斤米饭,你帮我装袋子里。”

米饭装袋子里?

杏哥挠挠头:“装袋子里,却要作甚?”

“装了再吃,味道才好。”

徐志穹叫来了大师姐,三人一并把米饭装进了四个布口袋,每个袋子装了五十多斤。

徐志穹扛了一袋,杏哥扛了一袋,尉迟兰扛了两袋,三人借着一道法阵,到了城西。

沿着小巷,三人背着口袋狂奔数百尺,到了一座大院外面。

院墙很高,徐志穹对杏哥道:“翻的过去么?”

杏哥摇摇头。

其实他能翻的过去,但他怕在徐志穹面前漏了修为。

徐志穹用了一招暗梯术,在墙上点画了几笔,注入阴阳二气和意象之力,原本平整的墙面多了几块凸起,既可以当脚蹬,也可以当抓手。

杏哥借着这几块凸起爬上了墙头,徐志穹和尉迟兰背着口袋紧随其后。

院墙里边,到处是人。

不用仔细看,杏哥就知道那是什么人。

他熟悉这种味道,叫花子的味道。

在望安京,每年都会有不少叫花子,凑到一座花子房里过冬。

当大部分叫花子熬不住了,当屋里的尸体和活人差不多一样多的时候,花子房里,就是这个味道。

这座大院,正是那座善堂。

院墙下边,是三百多个等死的乞丐。

徐志穹对杏哥和尉迟兰道:“咱们现在下去,把两袋米饭分了,得让每个活着的乞丐都吃到米饭,还不能惊动了外边的官差。”

尉迟兰道:“我给他们分,我让他们不闹不抢!”

大师姐背着米饭就要下去,杏哥上前将她拦住了。

这些是快饿死的乞丐,快饿死的人听不懂人话。

只要尉迟兰拿出一粒米,无论她说什么,哪怕她把刀子抽出来,下面也会抢成一团。

杏哥背着一袋米饭,拿着一只饭碗,悄无声息跳进了院子。

他走到一个老翁身边,把老翁轻轻推醒,用饭碗舀出一碗米饭,默默扣在老翁手里。

老翁看见米饭,吃了一惊。

杏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

老翁没作声,老翁也怕抢,他赶紧把米饭塞进了嘴里。

杏哥又拿一把把米饭,塞到了傀儡艺人手里。

傀儡艺人拿了米饭,不舍得吃,想给娘子。

杏哥赶紧给他娘子也塞了一把。

别推,别让,别折腾,别让别人看见,赶紧吃就是了。

杏哥再走到另一人身边,塞了一把米饭,就这样一人一把,逐一塞了下去,他塞的快,叫花子吃的也急,还真就没人有时间去抢。

尉迟兰道:“我学会了,我也下去分米饭。”

徐志穹道:“这可不那么好学,让杏哥做吧。”

杏哥动作够快,人记得也准,两袋米饭转眼之间分完了,活着的乞丐也都得了一口吃的。

可他动作实在太快了。

这次就连尉迟兰都看着状况不对:“杏哥,你这身手这么好,是不是自己学了杀道?还是有了别的修为?”

杏哥低着头,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徐志穹好像没听见,冲着墙下挥了挥手。

牛玉贤会意,带着提灯郎,放倒了门口看守的衙差,打开了善堂的大门。

徐志穹叮嘱杏哥:“带他们走,跟着我走,不能出乱子。”

一看开了门,叫花子就想往外冲,看见门口的提灯郎,又吓得不敢动。

杏哥上前,抓这叫花子一个一个往外领。

叫花子害怕官差,更害怕这些衣着陌生的官差。

但他们相信杏哥,因为杏哥给他们东西吃。

“走,慢慢走,谁也不说话,跟着我走!”

杏哥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把院子里叫花子悄无声息的带了出来。

看着他脏兮兮的手,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看着他满脸的泥污和鼻涕,徐志穹笑了。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叫花子们先跑出了小巷。

吃了米饭,叫花子们都有些力气,跟着徐志穹接连跑出去两条街,有几个年迈的掉了队,牛玉贤弄了辆车子,和几个年轻的叫花子拉着他们往前跑。

跑到了第三条街,徐志穹突然停住脚步,示意众人别出动静。

前方来了一队巡夜的官差。

徐志穹把叫花子们聚在巷子里,和童青秋用障眼法,在巷子两端各自做起了幻阵。

叫花子们蜷缩在巷子里,大气不敢喘一声。

巡夜的官差打着灯笼,从巷子口缓缓经过,他们一共十几人,有人偶尔往巷子里看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

傀儡艺人的娘子吓哭了,艺人一把将她的嘴给堵住。

眼看官差走了过去,杏哥长出一口气。

叫花子们也出了一口气。

徐志穹带着叫花子接着往城墙下跑,现在问题来了,他们怎么出城?

如果不出城,这些人过不了今晚,还得被当做叫花子抓起来。

可想出城的话,城门早就关了,等天亮之后才会开门。

而且开了门也没用,守门的军士也不可能把这些叫花子放出去。

徐志穹早有准备,搬出一个瓦缸,先给童大哥研墨。

这墨不能提前磨好,必须混着阴阳二气,现用现磨。

童青秋拿起一人多高的毛笔,在瓦缸里蘸饱了墨汁,回头对徐志穹道:“这城墙太厚,我这技艺学的也不精,也不知灵不灵光。”

徐志穹笑道:“大哥,放心画就是了,兄弟信得过你!”

童青秋一跃而起,大笔一挥,在城墙上画了一座城门。

墨汁渗进砖石之内,被墨迹圈住的砖石开始扭曲变形。

过了一百多吸的时间,扭曲的砖石漆黑一片,从砖石之中吹来阵阵迅疾的寒风。

童青秋对徐志穹道:“我就能支撑一盏茶的功夫,叫他们快走!”

徐志穹招呼一声:“快走!”

没人敢走。

千乘人不信怪力乱神,而今童青秋在墙上画了个门,黑洞洞的,谁敢往里走?

徐志穹招呼几声,不见回应。

杏哥率先上前,拉住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乞丐,走进了城门。

他们需要个领头的。

把小乞丐送到城外,杏哥又跑回来,把老翁送了出去……

如是往复,跑了几趟,乞丐们敢走了,跟着杏哥纷纷跑到了城外。

城头上巡哨的军士没有留意到这片城墙,三百多叫花子跟着徐志穹一直跑到了荒郊。

待停下脚步,徐志穹擦擦汗水,冲着叫花子们笑了笑。

“嘿嘿嘿嘿!”

叫花子不明所以,也冲着徐志穹笑了笑。

“嘿嘿嘿嘿!”

徐志穹拿出钱袋子,交给了杏哥,给每个乞丐发了一吊钱。

还剩下两袋米饭,杏哥给每个人又分了一碗。

叫花子们手捧着米饭,狼吞虎咽,那傀儡艺人却发现徐志穹等人正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傀儡艺人追了上来:“恩公,留步呀。”

一群叫花子跟了过来,又不敢走太近。

傀儡艺人看徐志穹,不敢上前搭话,低头看着杏哥道:“恩公,能不能留个名字?无论真假,终究是个念想,这条命是恩公给的,总得给恩公磕个头,道声谢呀!”

徐志穹对杏哥耳语了几句。

杏哥挺着胸膛,把徐志穹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宣人!宣人不给别人磕头,也不用别人磕头!”

傀儡艺人傻了,叫花子们愣在了原地。

徐志穹带着众人悄然离去。

回到城里,童青秋对徐志穹道:“这样的善堂恐怕不止一家,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再干一票。”

徐志穹皱眉道:“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趁着天没亮再干一票?天亮了难道就不干了么?”

童青秋笑道:“千乘那位神君,只怕要恨死你了!”

徐志穹也笑了:“谁让他有胆量找我来!”

(本章完)

第628章 谁是要犯?

一夜之间,徐志穹带人打开了六座善堂,放走了将近两千个叫花子。

在大宣,掌管京城的州府叫京兆府。

在千乘也有同样的官署,称之为神临府。

神临府负责京城的政务和治安,抓叫花子就是他们干的事情。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神临府一无所知,一大清早,白天当值的官差,正准备把夜班官差换下来,到了衙门却没等到人。

“这帮鸟厮又跑哪乐去了?”

“指不定钻哪个相好的被窝里了。”

“一个钻被窝了,倒也说的过去,也不能个个都钻!”

卯时交接,大家还说说笑笑。

到了辰时,大家笑不出来了。

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些官差怎么还不见人影?

神临府尹邓安若急了,吩咐差人赶紧四下寻找。

从辰时找到黄昏,衙差走遍了全城,终于把这昨夜当值的差人找到了。

却说为何这么难找?藏得有这么深么?

其实藏得不深,徐志穹嫌他们在街上碍事,把他们送到善堂里了。

天气挺冷的,外边也挺危险的,徐志穹怕他们乱跑,给他们把手脚捆上,把嘴堵住,踏踏实实安置在院子当中。

却说那些来找他们的衙差,怎么不早点来善堂看看?

来善堂看什么?善堂关的都是叫花子!

那些叫花子本就该自生自灭,就是都死光了,这些差人也懒得多看一眼。

多亏有一名衙差,在街边抓了个醉汉,想送到善堂里去,结果一推门,发现善堂里关的都是衙差,这才把这些人给救了。

这些衙差饿了一天,没吃东西,见了神临府尹,心里这叫一个委屈,眼泪哭的一双一对,都说昨晚遇到了鬼魅,把他们抓到善堂里了。

府尹大人自然不信鬼魅之说,他起初怀疑这些衙差疏于职守,放跑了叫花子,又怕责罚,故而演了这么一处苦肉计。

可得知六座善堂的叫花子都被放跑了,这事情肯定不是衙差的问题。

出了这么大事情,不能瞒着,得赶紧上奏,邓安若立刻写了奏章,送到了神君大殿。

千乘国没有内阁,所有奏章直接呈给神君。

洪俊诚看过奏章,勃然大怒:“传朕旨意,三日之内,将要犯缉拿归案!”

神君就说了这一句话,邓安若也只收到了这一句话,可这一句话却不好参详。

神君说把要犯缉拿归案,要犯指的是谁?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应该是指把衙差关在善堂的要犯。

可这名要犯手段如此高超,若说三天缉拿归案,难度却有些大了。

邓安若把通判隋文昌叫了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隋文昌官职不高,但心机异于常人,极其擅长揣度上意,是邓安若的重要心腹。

听完了神君的旨意,隋文昌喝了口茶水,咂咂嘴唇,品了品味道,轻叹一声道:“大人,您说的这位要犯,和神君说的要犯不一样。”

邓安若道:“怎就不一样?”

“您说的那位要犯,是个什么样的人?”

“衙差说他像鬼魅!”

“什么样的鬼魅?”

“被抓的官差说了,模样他们没看见,那鬼魅蒙着脸,只知道他会法术,让衙差们迷迷糊糊被绑去了善堂。”

隋文昌道:“大人,您觉得这样的鬼魅该咱们管么?咱们管他那手段叫法术,按照外邦的说法,这东西叫修为,有修为的人,该谁管?”

邓安若恍然大悟:“这事情,应该神机司去管!”

隋文昌点点头:“这鬼魅,要神机司去抓,神君让咱们抓的要犯,另有其人。”

“那是什么人?”

“要犯,就是那些要饭的,”隋文昌放下了茶杯,慢慢说道,“大人,您想想看,咱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抓那些要饭的?为的就是不在宣人面前,丢了咱们千乘的脸面,

而今那些要饭的跑了,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何处,没准哪天被宣人撞见了,把这事情就给抖落出来了,

让宣人知道咱们千乘国不光有要饭的,还抓要饭的,这脸面不就丢大了么?”

邓安若思量片刻道:“那群宣人,能理会这些乞丐?”

“他们理不理会,那是他们的事,可咱们神君放心不下,所以命令您在三天之内,把这些要饭的都抓回来。”

邓安若捏着下巴道:“神君要真是这般心思,为什么不明说?”

隋文昌笑道:“大人,这话却怎么明说?神君命令咱们抓要饭的?说句不敬的话,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真要说出口了,岂不坏了神君的威严?

咱们是干脏活的,这事情不须神君明说,咱们把跑出去的叫花子都抓回来就完了。”

邓安若皱着眉头道:“怕是不好抓。”

“倒也没那么难,大人,您去城门问问,这两天有没有叫花子出城?他们只要没出城,就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他们没地方住,也没东西吃,犄角旮旯搜上一遍,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邓安若点点头,当即命令衙差,全城搜捕乞丐。

隋文昌猜对了么?

还真就被他猜对了,洪俊诚确实是让邓安若抓乞丐。

但乞丐也不好抓。

如果真像隋文昌说的,乞丐都在城里,抓回来倒也不难。

可乞丐都被徐志穹送到城外去了,衙差们在城里搜捕整整一日,一无所获。

邓安若心急如焚,又找隋文昌来商议。

隋文昌咂咂嘴唇道:“难道这些叫花子都出城了?”

邓安若摇头道:“我问过各城门的守军,还花了些银子,特地让他们多加留意,这些日子没有一个乞丐走出过城门。”

隋文昌把玩着茶杯道:“那他们能去哪?”

邓安若叹道:“我就担心那鬼魅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把这些乞丐藏起来了。”

“个把人倒也好藏,这将近两千个叫花子,能藏到什么地方?”隋文昌思量许久,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罢了,大人,咱们干脆不想了,只管抓人。”

邓安若诧道:“都不知道那些乞丐在哪,这人可怎么抓?”

隋文昌道:“您为神君做事,得知道神君想要什么,神君想要的是街上看不见叫花子,善堂里装满了叫花子,至于谁是叫花子,神君也不认得!”

邓安若闻言一愣,随即笑了。

他又给隋文昌添了杯茶:“文昌啊,让你当个通判当真屈才了。”

隋文昌连连摆手道:“大人这么器重我,我做一辈子通判也心甘情愿。”

“不妥,不妥,”邓安若笑道,“来日我且上奏神君,将你功绩逐一表过,以君之大才,神君定有重用。”

隋文昌连连称谢,却并没放在心上。

表功?想多了,功劳都是府尹大人的,自己在他手下赚个平安便是万幸。

次日天明,衙差巡街,一个老翁出来倒土,见官差来了,急忙躲避。

偏赶上昨夜受了风寒,老翁脚下不利索,摔在了地上,两名差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丈,你这是怎么了?”

老翁吓得语无伦次:“老,老爷,我是出来倒土的。”

差人问一脸惊讶道:“伱说你没饭吃了?”

老翁连连摇头道:“我,我就是倒土……”

另一名差人叹口气道:“无儿无女,这么大把年纪,还得出来讨口饭吃。”

老翁急忙道;“我有儿子……”

“莫怕,莫怕,咱们在神君脚下,岂能让你挨了饿,我带去个能吃饭的地方。”

“我有儿子,我有家……”

差人不容分说,把老翁送去了善堂。

却说这家人发现老人丢了,能不找么?

找啊,报官啊。

神临城出的事情,自然要报到神临府,且看神临府什么时候能帮他找到。

一群衙差围着街边几个唱戏的伶人看了半响。

差人来了,看戏的也都散了,几个伶人瑟瑟发抖,不敢走,也不敢问。

差人上前道:“谁让你们来这唱戏的?”

“我们上个月就在这撂地了。”

“交税了么?”

“收税的老爷还没来了,来了我们立刻就交。”

“他不来,你们就不交了是吧?跟我去衙门一趟。”

这几个伶人一看就是外乡的,抓到善堂去,也不会有人过问。

街边卖艺的,人市上卖苦力的,外乡进城找活计的,只要看着有三分神似,一律当叫花子抓起来。

到了第二天黄昏,六座善堂再次填满。

邓安若还有些担心,抓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出破绽。

等去了善堂一看,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本来这些就是穷苦人,饿上两天,跟乞丐没有任何分别。

府尹大人很是满意,神清气爽回了神临府衙门。

吃过晚饭,在书房处置了些政务,邓安若正要回到卧房歇息,一人突然出现在背后,一掐他脖子,把他拉回到了书房。

邓安若想喊,那人指尖猛然收紧,邓安若险些断了气。

在背后掐着他脖子的,正是徐志穹:“邓府尹,你把那么多穷苦百姓抓到善堂去作甚?”

“你是什么人?你是那妖人对么?来人,快……”

徐志穹再次收紧指尖,邓安若立即失声,双手不停作揖,表示求饶。

徐志穹松了松手,邓安若喘上了口气,没敢出声。

“我时才问你的话,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邓安若解释道,“那些穷苦人,都活不下去了,本府把他们送去善堂,是想给他们一口饭吃。”

徐志穹笑道:“如此说来,那善堂是个好地方?”

“这是朝廷修建的善堂,自然是好地方!”

“行,那就请邓府尹去住两天。”

“我……”

徐志穹指尖再次收紧,转脸对杏哥道:“给邓府尹好好妆扮一下,我看他挺像个要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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