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没文化害死人!

临近年关,天公似不作美,持续了数日的晴空万里后,盛京城又迎来了一波小寒流的侵袭。

一片片薄云自极北而来,渐渐遮盖在了盛京城的上方,阳光透过薄云射下,斑斑点点,空气也有凝重,给人一种攀登高山的冲动。

只有爬的够高,才不会畏惧眼前的乌云遮掩。

“大夫人命你为姜玄曜以气换功?”

揽虹阁内,姜离眸光一闪,寒芒如星。

“离公子聪慧,竟然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

墨运良点了点头。

姜玄曜被杖打十棍,至少两月都不能重新练功。

而五个多月后就是武科恩考,姜玄曜势在必得,自然不能躺在床上苦等伤愈。

气脉传承不全,一直以来,只有穷苦人家的子弟为博得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才会主动修习,以损耗元气、寿命为代价,获得高强的武力。

而气修除了拥有不弱于同境界武夫的战力外,还有一种十分特殊的能力,便是导出体内真气锤炼武者肉身,对肉身修行具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气修频繁调用真气,会极大的损耗五脏元气,说是以命换功都不为过。

“墨先生并非侯府豢养的家奴,为何会答应大夫人的这个要求?”姜离问道。

“不瞒离公子,墨某虽出身墨家旁支,但因祖上政见不合,受尽大房欺凌,修习气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墨运良叹气:“自我修行气脉之日起,便知今生已毁,但莫某膝下有一女儿,虽年岁不大却展露出极高的武脉天赋。”

墨运良说到女儿,眼中迸发出异彩:“大夫人许诺,我帮助九公子锤炼肉身,她就会将小女引荐给玉鼎宗的一位太上长老!”

“我知道玉鼎宗,此宗位列十大宗门,专修武道,镇宗传承‘万罗神王鼎印诀’是当世肉身修行的至高功法之一!”姜玄信道。

“玄信,你去揽虹阁一楼的练功房中取一罐鳄蛟精元散送予墨先生!”姜离想了想道。

“离公子,您这是……”

墨运良闻言失色。

“墨先生,你传我气脉修行之法,虽是大夫人之命,但毕竟也有师徒情分!”

姜离接过姜玄信捧来的鳄蛟精元散,放在墨运良身前,“墨先生带着这罐秘药前往玉鼎宗作为拜师礼,相信以墨先生女儿的资质,必定会受到玉鼎宗的重视。”

“离公子,这等恩情,墨某无以为报!”

墨运良看着眼前的鳄蛟精元散,眸光呆滞,难以置信。

这等皇家秘药的价值,完全无法用银钱来衡量,是天下武夫梦寐以求的至高秘药。

以此药作为敲门砖,根本用不了整整一罐,三分之一便足够让一位玉鼎宗的长老收他女儿为关门弟子了。

“莫某无功无能,本不应该受下这等至宝!”

墨运良神情复杂,眸光闪烁不定,若只为自己,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直接婉拒,可事关女儿一生,他沉吟许久,终于眸光一凝。

“公子若不嫌弃,莫某愿拜入公子门下,效犬马之力,报公子赠药之恩!”

墨运良郑重拜跪。

……

“什么?墨运良不辞而别了?”

哐当一声,瓷碗被重重摔落在地,瓷片四溅。

姜玄曜趴在床榻上气急败坏,因为挥舞手臂过于猛烈,牵动下半身,剧痛传来,额头冷汗直冒。

“曜儿消消气,盛京城里的气脉高手又不止那姓墨的一人,娘这就发动一切关系,为伱再找几位气脉高手!”

二夫人宁氏连忙轻声安抚,生怕姜玄曜暴怒,让刚刚愈合的创口再次迸裂,耽搁了武举,未来如何与大夫人的几个儿子竞争。

“盛京城当然不缺气脉高手,可却没有几人能在真气的细微运转上媲美那姓墨的!”

姜玄曜恨声道:“墨运良虽只是六境兵气境巅峰的气修,但谁都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怕折损寿元,不愿晋升罢了,否则他早就是八境化气的小宗师了!”

“夫人,公子,有人看见墨运良自揽虹阁出来后,背着一个黑瓷瓦罐,乘上快马直接出城了!”

床榻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精干男子,他身形偏瘦、个子不高,但一双手掌却格外的大,几乎可以与姜时戎身旁护卫黑塔媲美。

“瓦罐?难道是鳄蛟精元散!”

姜玄曜一怔,血冲天灵,暴怒锤榻,不住嘶吼:“又是姜离,又是这个该死的庶子,鳄蛟精元散是何等宝贵的秘药,他竟然送给了一个短命气修,一个短命鬼,真是暴殄天物,他怎么敢!”

想到了自己视若珍宝、至今都舍不得使用的一小坛次品鳄蛟精元散,姜玄曜心都在滴血。

好似姜离送出的秘药,是他的一样。

“天杀的小孽障,他先害我儿被侯爷杖打,现在又支走了墨运良,欺人太甚!”

二夫人宁氏死死攥着床榻上的被角,柔美的脸上挤压出狰狞的面容,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口气我绝不可能咽下,绝不能让姜离这小崽子平平安安的入赘千军侯府,给我想个办法,我要让他吃尽苦头!”宁氏恨声道。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黑袍男子颔首,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

“十五哥,你要将这罐鳄蛟精元散送我?”

揽虹阁练功房内,姜玄信一脸惊诧,看着姜离推过来的一大罐鳄蛟精元散,怔怔出神。

“鳄蛟精元散是武夫炼体的宝药,寻常人只需一两罐就足够修炼到武脉七境万夫境。

“万夫境的武夫肉身强大如象,鳄蛟精元散的作用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姜离又从怀中取出三个瓷瓶,里面装着可以滋养肉身、修复损伤的宝药,是他在匪盗头子伍大智身上搜来的,也一同赠与姜玄信。

除此以外,还有一本从伍大智身上搜来的武谱,上面记载了三式精妙霸道的刀法,唤做绝刀八式。

之所以唤做八式,是因为刀谱不全。

伍大智年轻时不是匪盗而是墓盗,在前朝一位武将的墓穴中,偶然获得绝刀武谱。

凭借武谱,伍大智只用了短短数年,就完成了手艺人到武艺人的转身,聚集起一帮穷凶极恶的手下。

武谱中除了三式绝刀外,也有伍大智练刀时的感悟和类似日子的零碎记载。

姜离翻看刀谱时,常常抑制不住的皱眉叹息。

“没文化,真能害死人的!”

(本章完)

第45章 云乐公主驾到

“今抄三字,寻人,知道了!”

“抄两字,问人,知道了!”

“无事,听曲,不懂,强抢民女!”

“抢民女!”

“问字,抢民女!”

“深山练刀,男的,将就!”

……

这伍大智认字,但是不多,且甚好写日记。

姜离合上刀谱,觉得自己那日刀劈的太快了,这等人渣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不过也幸得伍大智识字不多,又自作聪明。

前朝文字与今朝大体相同,但意思迥异。

伍大智得了刀谱,识不全上面的字无法修炼,又怕被别人偷学了去,就从刀谱上摘取文字,分别寻人求问。

东拼西凑,倒也拼出了一本刀谱。

但准确性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可即便如此,伍大智错有错着,倒也练成了颇为高强的刀法。

而真正的绝刀八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离将绝刀三式记下后,就将刀谱送给了姜玄信,后者看后,也是扶额长叹。

幸亏伍大智练了错的刀法,否则那日在雪山上,姜离纵然再强一倍,也要饮恨长眠。

接下来的几日,姜离一直在揽虹阁潜心修行。

清晨练气,上午练拳、练刀,下午跳入混元宝鼎,易筋洗髓,强大体魄。

晚上,则雷打不动的教初初游泳嬉水,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在乾元三十一年农历最后一日的清晨,姜离在体内锤炼出第一缕真气,正式跨入气脉四境锻气境,成为一名真正的气脉修者。

“离公子可在,我是大夫人院里的丫鬟!”

这日天刚蒙蒙亮,揽虹阁外就来了四位身穿白色狐皮小袄、衣裙花团锦簇的年轻女子。

门外候着的两名丫鬟见状,连忙将消息传到了三进院落,得到姜离应允,这才带着似云等人走入揽虹阁。

“离公子,云乐公主的舆轿晌午时就会驾到,大夫人让我通知您和玄信公子提前到侯府门前候着!”

似云等四位婢女双腿并拢屈膝,微微低头行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与几日前的倨傲姿态完全不同。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姜离正在院中炼气,他点了点头,便让似云等婢女自行离去。

以往的年份里,每逢节日或是重要宾客到访,大夫人也会通知他一同参加,却绝对没有今次这般客气和郑重。

甚至为他送来了新裁剪的鹤氅裘。

看着托盘上的鹤氅,姜离知道这并非大夫人开始重视他,而是做给外人看的。

大夫人贺楼氏自诩家承钟鼎、贤良淑德,而云乐公主此次莅临镇武侯府,不仅与姜离有关,一同随行的还有很多皇室宗亲。

大夫人自然要将面子做足。

“初初,你在院里等我回来!”

姜离回屋简单洗漱,换上大夫人送来的鹤氅裘,与姜玄信一起向着侯府大门走去。

两人来到门外时,侯府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三房夫人、六个妾室以及他们的儿子、女儿,侯府里有头有脸的管家、管事、嬷嬷、婢女也全到了。

他们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有序站列,神情庄重肃穆,一千多人聚集一处,却鸦雀无声。

门外的道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香案上檀香袅袅,白烟缭绕。

姜离和姜玄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姜时戎的子女很多,除了在外为官、求学和出嫁的儿子、女儿外,现今仍住在侯府的还有十九人。

姜离和姜玄信都是妾的儿子,因此站在最后,前面则是两位平妻生的子嗣。

察觉到姜离的出现,前面的队列中,一道阴冷仇恨、充满挑衅的目光向他狠狠剜来,却是拄着双拐、艰难站立的姜玄曜。

姜离没有回应姜玄曜的挑衅,只是将目光望向最前面。

镇武侯府姜时戎身着紫色官袍,如同山岳一般站立,不怒自威,有一种深不可测、不容违逆、霸道绝伦的气势。

姜时戎身后,站着一位儒雅深沉、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样貌、轮廓与姜时戎有八分相像,若非身子单薄了一些,几乎是年轻时的镇武侯了。

姜离认得此人,是大夫人最小的儿子姜玄麟。

此人自幼修儒、博学广识、满腹经纶,三岁起,姜时戎便重金聘请名儒大家,悉心教授培养。

而姜玄麟也不负期盼,十五年用心苦读,终于在一年前通过乡试,考取了举人功名,如今正在备考会试。

不过此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在侯府的存在感极低,远不及姜玄曜的势头强盛。

姜离之所以认得姜玄麟,是因为姜玄麟就是九年前当场指证母亲偷窃大夫人珍宝美玉的几名证人之一。

姜离看向姜玄麟,而后者也在看他,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十五弟别来无恙!”

姜玄麟笑容谦和,遥遥拱手,一副谦谦君子、人畜无害的样子。

“十四哥安好!”

姜离也笑了笑,他神情平静、自然,仿佛早就忘记了九年前的那一幕幕丑恶景象。

忽然,街口处响起喧哗,几名身着劲装的女官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云乐公主的舆轿已经到了宣文巷,再有半炷香就会到侯府,请镇武侯做好准备!”女官们翻身下马,行礼禀告。

“赏!”

姜时戎声音平淡的吩咐一声,自有家奴上前奉上金珠,引领女官们下去休息。

“云乐公主终于来了!”

“这可是风头隐隐与太子齐平的人物啊!”

侯府众人全都精神一振,心怀期待的看向街口,姜玄麟也不再看姜离,眸光炯炯的望着云乐公主来时的方向,眼中隐隐有精芒闪动。

过不多久,又有女官来报:“云乐公主驾到。”

街口尽头,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出现,走在最前面的是八十名骑着白马的女官。

她们衣着华丽,头上围着罗纱,发钗上的装饰都是上好东海珍珠,外袍是镶着金边的红色皮袄,腰悬横刀,马鞍上还挂着弓箭,骑马并排前行。

再之后是提香、举伞的太监、宫女,礼仪周全、浩浩荡荡。

“云乐公主的舆轿来了!”

不知是谁忍不住低呼一声,姜离闻声望去,就见一顶镶金裹铜、朱红顶、珍珠帘的八抬大轿出现在街角。

八名气息深沉、目光如电的麒麟卫抬着轿子,步伐稳健,盛满水的瓷碗放在轿顶都不会漾出一滴水。

“恭迎云乐公主!”

侯府众人除了姜时戎外,所有人都俯身下跪,恭迎这位最受景帝宠爱的大周第一公主降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