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不要赌

尹重就是一尊战神,更是军阵罡气的核心,所谓用兵如神在如今的兵家之道上,已经不是一句单纯赞美意义上的形容词,而是真正有所体现的,此刻的尹重就是如此,他仿佛万军之力加身,浑身被浓烈的军阵煞气所环绕,化为一片铁锈色的罡气。

身为前军大将,尹重领兵冲杀在前,所遇妖魔鬼怪没有一合之敌。

“给我死——”

呼……呼……呼……

尹重举起手中长兵,旋转之中兵刃化为一片飓风,可怕的光影随着他的狂奔一起扫向前方,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那些面目狰狞如鬼的“人”,全都被撕碎。

随着尹重挥兵而前,一名肌肉狰狞的士兵扛着大旗也在军阵中跟随着疾驰,这大旗旗杆高达一丈,旗高十尺,上书:“大贞武卒”。

一人冲阵直接将众多妖魔杀穿,身后大贞武卒一齐持兵推进,奋勇杀敌,有所伤亡也死战不退。

“杀——”“杀——”“杀——”

从齐凉国那座大城上向下方远处看去,看起来简直像是笼罩在亮铁锈色罡煞气中的大贞军人,化为一支尖锐的三角长枪,狠狠刺入了妖魔腹地,不断将妖魔血肉撕碎。

一些妖魔五行御法或者威能不足,难以撼动军阵,被煞气一冲就散,或者水火及身的时刻,军士却悍勇不退,在将领带头下急速冲杀目标遏制水火之势,更有大贞仙师和那城中的修行之辈施法反制妖魔,不断同对方争夺御雷权或御风相冲,为大贞武卒极大地制约了妖魔法术。

这种凡人军阵同妖魔厮杀的情况,在齐凉国可不多见,虽然国中之人早已然在这些年听闻过兵家之道,但齐凉国小,没有多少常备军队,更无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将领,其中下苦工修习兵法的都不多,更不用说兵家之道了。

所以此刻不要说城墙上的军士和武者了,便是那些仙修和鬼神,都不可自持地呆呆看向下方。

“大贞武卒……大贞武卒!”

本方城隍喃喃着,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眼前的景象。

“城隍大人,这兵家……竟然能有如此力量!”

不过也难怪齐凉国这边的人如此惊愕,即便是大贞水师机关战船上的军将以及随军仙师,同样也面有惊色。

在楼船之上的人看着下方战场的时候,尹重和一些个军中将领和校尉等好似无视了重力,踏着煞气能腾空而起,不光是能以弓箭射杀天空妖物,更是能持兵上天。

“好生厉害!”

“尹将军这才几岁?竟然如此了得!”

一边的仙师忍不住惊愕出声。

虽然尹重早已不是个年轻人了,但相貌依然丰神俊朗,让人不由会忽略了他的年纪,并且对于仙修来说,四五十真不是什么大的年纪。

而一边的三军统帅则抚须笑看着下方的大贞武卒。

“尹将军乃是总领兵家纲要之大成者,天赋卓绝心气高远的兵家大将,能汇集千军万马之力,便是面对修行上千载的老妖诡魔,也有挥兵向前之力!”

“将强则兵强,兵强将愈强!”

一名武将手持兵刃,口中说着兵家真言,心中也激荡不已,见到下方冲杀的尹重和千军万马,恨不能以身代之。

“大帅和诸位将军也不要太过乐观,这里的妖魔行为诡异,竟然能克制吞噬身边之人,恐怕是有更厉害的魔头能压的住他们,更能令这些妖魔鬼怪全都陷入疯狂!”

大贞军将全都面色严肃,看着下方的厮杀,有的将领也抓起了自己的弓箭,随时准备支援尹重,他们在楼船上射箭,同样威力出众。

在这种亢奋又警惕的情况下,下方的厮杀如火如荼,大贞机关战船上的炮火也一刻不停,体型硕大的妖物用实心弹丸,成片小妖用火药芯弹丸,所幸因为有类似乾坤袋一样的仙道法器帮助,炮弹的消耗暂时还能撑得住。

大炮对付一些小妖小怪之类的自然无往而不利,但对付一些厉害的妖魔就有些疲软了,至多造成一些惊吓小损伤,倒不是说伤害不大,要是真的能打中,那种恐怖的冲击同样威力不凡,但问题就在于难以命中,毕竟这不是射箭,难有什么精准度,弹丸碎片对于破糙肉厚的目标来说伤害就不算致命了。

机关战船的大炮最喜欢的目标,就是数量众多可以随意开炮也能打中一片的目标,对付一些真正道行不浅的妖魔鬼怪,指望大炮诛妖的可能性太小了,还是得靠军将厮杀。

所以到了后面,机关战船上的炮火为了节约炮弹,基本已经停了下来,由军士射箭作为支援。

尹重手持钢枪,领着大贞武卒冲杀妖魔大阵,双手如幻舞枪如电,罡煞之气就是武器兵刃的延伸,横扫千军过去所斩的绝非眼前丈许之地的妖魔。

大贞武卒自然是厉害的,但和妖魔厮杀绝不可能轻松,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可除非是重伤,否则轻伤不退。

和一些已经在心中隐有猜测的人所担忧的不同,直到尹重率领大贞武卒将那座大城之外的妖魔鬼怪全都杀得尸横遍野,杀得崩杀得溃,杀得妖魔仓皇四散逃窜,都没有更厉害的存在登场。

最厉害的是几个大妖,但那些大妖运气不太好,两个被那城内的城隍和鬼神纠缠住,有一个倒霉催的居然被一枚大炮的实心弹丸击中脑袋,也就昏沉了一下,又被法炼破邪床弩的弩箭射中,然后就被尹重抓住机会斩首,还有一个大妖则见势不妙退走了。

尹重站在一具巨大的妖尸上平复气息,他能感受到军阵所有兄弟的大概情况,不用下面的人统计伤亡,大概就能感受到此战的损失。

十万大贞武卒这次并没有全都下来,毕竟并非人越多越好,也得考虑是否施展的开,而这次冲杀的武卒大约四万六千人,一战阵亡了上千将士,伤者则更多。

这让尹重心头在滴血,这些都精挑细选的悍勇强兵,一起在大营中生活训练了多年的袍泽兄弟,杀再多妖魔也抵不上袍泽的命。

但同时,尹重也极为自豪,因为这次面对的是可怖的妖魔,但自己手下的弟兄们一个都没有后退,或许开始有畏惧,但到了后面却全都化为杀气,他这个主将对此感受尤为明显,最终,全军杀出了足以震惊天下的战果。

这战果对于一些仙道高人来说或许不足为奇,但只是人间王朝的军旅之功,在一些修行之辈眼中,便是以凡人之躯斩妖除魔,并且是硬撼数量众多的妖魔,不管这些妖魔强者有多少,事实就是事实。

直到这一刻,大贞全军将士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战,他们是胜了,而随军仙师想象中可能出现的更多或者更恐怖的对手也没有出现。

那座齐凉国大城中的人也反应了过来,随后从城内到城外的战场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欢呼,很快欢呼声就好似化为成片的潮水。

胜是胜了,但大贞将领们了解到最新情报之后,也知道了现在的形式似乎不容乐观。

齐凉国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甚至该国西北方周边几国也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情况,有越来越多的妖魔出现,像这座大城这样严重的情况或许也不在少数,而各方的联系早已经断了,乱成了一团。

对于这种情况,大贞的大军自然是不会不理的,兵家军阵杀敌直来直去以力破敌,成群结阵绞杀冲锋,更适合肃清类似情况的妖魔。

当然,这不光是练兵同时又传播大贞威名的机会,同样也让尹重等人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仙师和城中的城隍都想到了肯定有非同小可的妖魔在背后,即便预料错了,这场妖魔之乱的产生也极为耐人寻味,绝不是好兆头,且其化形妖物和大妖都有出现,同样是不小的威胁。

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天边极远处,此时正有一个笼罩在黑影中的人站在乌云中看着远方的军阵和大城。

“大贞武卒?飞空战船?”

凶魔如今只觉得比以往感觉好太多了,可今日见到所谓“兵家”的力量竟然到了这等地步,虽然对他而言自然丝毫构不成威胁,可刚刚那一战中被军阵所斩的妖魔,其尸首已经遍布城外。

这才几年啊?人道之中出了一个文曲星武曲星也就罢了,如今竟然真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令凶魔有些难以置信。

天色晚些时候,凶魔悄无声息地飞向那座城池,大贞战船已经都落下,军士们也都处于治伤或者休息阶段。

但在有鬼神巡视有仙修布阵的情况下,凶魔却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就进入了城内,更像是轻车熟路一般,直直就飞向了一处被隔出来的大客栈。

这客栈后院,此刻就停着一艘机关战船,大多数士兵都在船上休息,那些受重伤的则全都转移到了这客栈中,而尹重也在一间单独小院的房间内借灯火夜读。

白日的厮杀像是没能在尹重身上留下一丝疲惫,他用铁签挑了挑灯芯,让灯火更亮一些,然后紧了紧披着的大氅,翻动手中的书册,他没有意识到,此时已经有不速之客进入了房间。

凶魔眯眼看着尹重,即便已经收兵,可眼前的这个将领身上依然隐隐环绕着军阵罡煞气,其身上的武道气息同样极为浓郁,相较于凡人自然不用多说,哪怕是对于寻常修行之辈而言,都算是个厉害人物了。

‘有点意思,不过若是不能统御千军万马,终究是个武夫而已……修士御水火,而兵家之道,当是在于御兵,能想出此道者,算是天纵之才了!’

凶魔靠近尹重一些,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这名人间大将,如果将这……

凶魔心中正在动什么不好的念头的时刻,却冷不丁看到了尹重手中的书册,上头有些难以看懂的符号,更有天箓文字浮现,而其中有各种变化在书页上产生,竟然有一轮轮隐晦的光铺了开来,隐约间似乎正在结成某种阵势……

凶魔刚才竟然对这本书没有丝毫察觉,普天之下能做到此事的阵法,应该根本就没有才对。

‘阵法?’

心中一惊之下,凶魔瞬息之间就已经退出了那屋子,但那模糊的光依然在扩散,让他不敢随便停留,直接飞到了高空。

‘是谁?莫非是计缘?难道他算到我在这里?’

凶魔扫向城内外各方,看向这些战船落下的各处,更扫向远方和天上的云层,一息之内就下了决断,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去,这是在云洲,搅风搅雨的风险已经很大了,最好还是不要赌。

(本章完)

第1004章 荒古血脉皆苏醒

“知了……知了……知了……”

村头田间的大树上,依然有知了在不断地叫着,树下的一个老人带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子又一次到田边来看田地。

老农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以及南方远端那一片很亮的光。

“这鬼天气,到了这个时段连霜都没有结,知了还成天叫着,今年是不入冬了吗?”

“爷爷,天还这么热,是不是该再种一季稻子啊?”

孙子体格壮硕,抹着汗将视线从田里收回,抬头看向一侧大树的枝头,似乎是在找着那只知了。

“种什么呀,晚稻都收了,再种要是突然变天,庄家就全死地里了!”

孙子松开自己的马甲用衣衫扇着风,心中却极为烦躁,再次抬头看向大树,只觉得这知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烦人。

“爷爷,你先回家吧,水沟那边的口子我去疏通就好了。”

“那怎么行,一起去就是了。”

“哎呀爷爷,你回去休息吧,你最近不是一直腰酸吗?”

老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无奈摇了摇头。

“老了啊……那爷爷就回去休息了,你……”

“哎爷爷,我已经不小了,又没多少活,你就回去吧。”

孙子耐着心中的烦躁,催着老人回去,还将对方扛在肩上的锄头拿了下来扛在自己肩头。

“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老人拍了拍孙儿的手臂,然后离开田边,慢慢回家去了。

等老人离开了一小会之后,孙子转头再次看向大树,直接一脚踹在树身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是一片“沙沙沙”的响声,树上的几只知了全都被这一脚震了下来掉在了地上,还不等知了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砰”、“砰”、“砰”地踩扁了。

“让你叫,烦死了!”

知了被踩进土里,周围一下子清静了不少,那孙子也轻轻舒出了一口气,但一转身却猛然发现边上居然站着个人,顿时吃了一惊,他根本没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

这是一个身材略显佝偻,杵着一节老树根的的老人,看起来比自己爷爷年岁还要大很多,正在看着地上几个被踩扁的知了,然后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露出一张和善的笑容。

“年轻人,心火旺盛啊?”

年轻人就感觉被人看到了糗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刚刚……就是觉得太烦躁了,没吓着老人家你吧?”

“没有没有,我老人家见得多了,哪能这就吓住呢。”

老人摇头笑着,边上的年轻人便也跟着笑了下。

“老人家是来庄上走亲戚的?”

眼前的老人十分陌生,年轻人觉得他应该不是赵家庄的人,但后者却又摇了摇头。

“老人家我是土生土长的赵家庄人,这辈子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啊?”

年轻人愣了一下,再次定睛看向老者,然后确认了自己没见过对方。

“别开玩笑了,庄上的老叔公们我都见过的。”

“年轻人,我看你气数,着实不一般呐,希望你记住,你是赵家庄的人,你的双亲长辈和朋友都是赵家庄的人,你们家也是福泽深厚的,能过好日子不容易,千万别毁了。”

年轻人有些听不懂,但老人家说事,他也不想顶嘴,只是连连称“是”,再笑着打趣一句。

“老人家还懂算命呢?”

“哈哈哈哈……不是懂算命,而是当年你爷爷新婚,有缘恰好请到一尊高人一起吃喜酒,对方热热闹闹吃了喜宴,便留下墨宝赠予你们家,所以我才说你们是福泽之家,否则怎么生的出你呢?”

“啊?我爷爷成婚的时候?墨宝?在哪啊?”

年轻人又愣了一下,对方看起来还吃过自己爷爷的喜酒,看来真的可能是赵家庄人,兴许是后面去隔壁庄做了上门女婿吧,至于什么墨宝,他是没见过的。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看来是真不知道,就是你家院内门前贴着的那个旧对联!”

“哦哦哦,那个啊,那字确实好看啊……”

年轻人恍然大悟,这对联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破损,所以过年也不怎么换,一来是庄稼人节俭,换新的得花钱,二来是家里长辈老说看习惯了,换了都觉得不是自己家了。

如今的高人可不光光是算什么法师,那些真的有文采有德行的儒生也算的,所以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问了老人一句。

“这字,是不是很值钱啊?听说那些名士墨宝,薄薄一张纸,能换老多银子呢!”

“哈……值钱?那联子是万金不换呐,你可别败家给卖咯,否则你爷爷非打死你不可!”

老人诧异一下,然后扬起树根拐杖作势欲打,年轻人则假意躲了躲,连声称“不敢”。

“对了年轻人,你看那南边有什么?”

“南边?”

年轻人先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看向南边,只有田野和沟渠,没有什么特别的。

“田?”

“不是不是,你抬头看看,看远处的天边。”

年轻人心中微微一动,抬头看向南边的天空,那一片“亮色”之中,他能看到还有一个太阳。

“太阳?”

“你果真能看到。”

年轻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老人家,你也能看到?我和爹娘他们说过,他们说我失心疯了,那能有两个太阳的,可我真的能看到!”

“嗯,我也能看到,年轻人,你是有天赋的,要么在这老老实实过平静的日子,大贞国强,自然能保天下太平,要么你就去从军,也算报效国家,切不可入了歧途。”

“入歧途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哈哈哈……也是!”

老人笑着,忽然脸色一愣,面带惊色地看向一个方向,然后略显激动地走了过去,身边的年轻人皱了皱眉,也转头看过去,却见那边有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和一个青衫先生一起走来。

也没有避讳年轻人,老者上前几步,抱着拐杖恭恭敬敬向着来的两人躬身行了一礼。

“小神见过计先生,见过秦神君!”

计缘回想当初,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和秦子舟一起回了一礼。

“土地公,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小神好得很,秦神君也曾来提携过!今日能见到二位,更是令小神喜出望外!”

计缘看向那边大树旁的年轻人,只一眼他就看出对方身世不凡,虽不是如黎丰那样是强大神兽或者凶兽转世,但可能是上古洪荒山海时的生灵转世而来,这种情况也不是个例了。

因为第二个太阳的出现,其光芒引动天地上古元气,也使得天地灵气不断从天地各方喷涌,这种结果就是天下灵气愈浓,也愈躁动。

不少存在上古血脉的生灵都开始觉醒,也有很多为了逃脱荒域,甘愿放弃一切后,因为天地中某种神奇的缘法而转世的上古生灵,也开始显露不凡,其中有好有坏有乱有治。

不光是云洲有妖魔为祸,实际上天下各方都开始躁动起来,有妖魔鬼怪作乱,也有人间国度相互征伐。

而且计缘更是知道,比起天下各方,黑荒妖魔受到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南荒大山内的妖魔也是蠢蠢欲动。

但计缘也没必要说破,只是向着年轻人点了点头,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心中此刻极为震惊的,他听到了土地公等字眼,当然平静不下来。

计缘也没有多看那年轻人,对老人道。

“土地公,天河之界石碑之畔少一尊天神,我与秦公都认为非你莫属,你修行宝录数十年,已然造诣不凡,可与界碑相辅相成,你可愿意?”

土地公像是早有所料,抬头看向天空,再低头面向计缘二人,再次行了一礼。

“而今天地动荡,小神愿意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好,那便跟我们走吧。”

秦子舟笑着抚须。

计缘走近那年轻人一步,面色平静地说道。

“一切缘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心中躁动不休,也不宜一直抑制,需得宣泄一下,何不出去走走,习武强身除暴安良也好,参军报国也罢,都是不错的,而你若真能静心在此务农,在计某看来更有前途些。”

“这位先生,我就不能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吗?”

“嗯,自然也可!”

计缘笑了,年轻人也笑了,寒窗苦读这种事他自己都不信,不过又忽然脸色肃穆地问了一句。

“先生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上天这定数对于世人而言并不妙呢?”

秦子舟缓缓看向年轻人,而土地公也诧异地转身,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此刻这句话让他有些陌生了。

计缘时常微微下垂的眼皮慢慢睁开,露出一双苍白琥珀般的眼睛。

“那计某便是定数!”

话语间,计缘已经一指点出,年轻人双手才抬起来,但根本没碰到计缘就被对方一指点在额头上。

“噗……”

就像是皮球被戳破,一阵泄气声后,年轻人直挺挺躺倒在了地上,若非胸口还有起伏还以为被计缘一指戳死了呢。

“我已破去你魂煞之根,你与这年轻人本为一体,若是与其共融共进也便罢了,若想逆魂反古再反客为主,便没有今日这么简单了。”

听到计缘这么说,土地公顿时放心下来,这年轻人性命无忧。

“多谢计先生!”

“没什么,我们走吧。”

计缘和秦子舟等人一起离开,哪怕没见到这赵家庄的年轻人,天下类似的事情在人族身上也绝非个例,在妖魔身上就更多了。

良久之后,地上的年轻人抖了一下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身上腰酸背痛的,转头看看四周,之前的人都不见了,犹豫一下,还是扛着锄头去把水渠口的活干完,刚刚的离奇事回家再和长辈说。

……

是夜,赵土地在天河界归位,就如同天河之界的大阵有了枢纽,星光开始展现出更强的活力,真的犹如河流一般在流淌,阴间有黄泉穿梭各方,天上的天河也不断破开虚空缓缓延伸远方。

不过也是此刻,计缘站在天河界内的计缘忽然心有感应,看向了偏北方向。

“嗯?”

心念一动之间,计缘已经一步跨出,离开的天河界,落向了感应的方向。

同时刻,凶魔似有感应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星河璀璨,而有一道星光从天而降,直向此处而来。

眉头一皱,凶魔直接消散无形,仿佛从没存在过。

计缘从天而降,法光一闪已经落到了齐凉国那一座大城外,只是在尹重所处方位扫了一眼,便遁光一转照准一个方向追去。

这段时间不管天下怎么乱,计缘都始终消弭踪迹,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不想让对方捉摸不透他的所在,不过今夜遇上的可不是小角色。

虽然前方看似空无一物,但计缘却剑遁不止,更不断变化方位转动飞遁的方向,对方确实了得,竟然避开他的法眼,但计缘却能闻到那股荒谷的腐朽味。

“跑什么?去!”

计缘扬起手臂,捆仙绳化为一道金光骤然飞出,在远方化出一片金色牢笼,状若金色琉璃,形若宽广半球,反向封住了前头各方的路。

刷……

一片浑浊如血的阴影在金色牢笼合拢前浮现而出,旋转中化为一个血色陀螺,狠狠撞在捆仙绳所化的罩子上。

“轰……”

天空气息剧烈的震动之下,那罩子竟然被一下击穿,但下一刻,金色化为绳索,犹如一条超长的灵蛇,旋转中环绕那旋转的血色,想要缠绕过去。

在计缘眼中,前方血色好似水流,捆仙绳不断在周围缠绕,化成一片金色,然后骤然收紧,形成一片金色的“粽子”。

但很快就会有无穷血色渗漏而出,这期间更是能拖着捆仙绳一起飞走,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哈哈哈哈,计缘,你的捆仙绳奈何不得我的!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在计缘急追的时刻,凶魔忽然一改逃势逆反而来,化为人形同计缘正面相撞。

“砰……”

青白之光同血光如同两个迎面碰撞的半球,震动得天宇颤抖,而此刻计缘也剑指点出,一道白芒在指尖亮如大日,“噗”地一声洞穿凶魔,更搅碎了对方半个肩膀,但后者右手也探手而出,如同无骨,缠绕到计缘身上,扣向其顶门。

计缘转头张嘴,一簇三昧真火喷出,烧到血光上犹如滚油泼水。

“滋啦啦啦……”

“哈,这就是三昧真火,果然灼得痛人!”

凶魔话虽如此,竟然丝毫不退,二者几乎身贴着身,在方寸之间快速出手,不论是施法还是御器都透着凶险。

“不光能灼痛你,也能烧焦你!”

计缘声音淡漠,而下一刻周围好似多了一层天地山水的虚影,随后不断清晰,一个巨大的丹炉浮现在山水之中。

“咣当~”

丹炉顶盖飞起,熊熊火海倾覆而来。

但凶魔此刻化为一片粘稠血雾,竟然依旧缠在计缘身边,环绕计缘同其相斗,更是不时贴近出手,丝毫不顾火海袭来。

在火海临身的那一刻,三昧真火纷纷绕开计缘,激流之中的一刻石子将流水分开。

“哈哈哈,三昧真火如此霸道,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其毫无影响呢,纵然是你计缘亦是如此,哪怕距离再是仅有毫末之差,但它果然会避开你!计缘,你以为我是要逃,其实我巴不得贴近你。”

“好得很,那就别走了!”

计缘也没有什么心理落差,对方厉害归厉害,却还不至于让他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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