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第1057章 不合逻辑

第1057章 不合逻辑

约瑟夫亨利的军队拥有三艘战船,只是吨位不大,最大的一艘也就是三百吨的吨位,小一点的两艘只有百十来吨。为了彰显自己的热情好客,约瑟夫亨利调动了最大的那艘战船。

三百吨位的战船停在海港中还算惹眼,可航行到了大海深处的时候,却像是江河中的一叶孤舟。随便一波海浪扑来,那战船都要摇上一摇晃上几晃,刚巧当日风急浪高,那船自然摇晃的厉害。

船上众人,立刻分成了两个阵营:晕船的,和不晕船的。

约瑟夫亨利和史密斯常年生活在海岛上,只要外出,必须乘坐船只。而受文森特岛的海港限制,无论是向西北方向航行到古巴又或是向东南方向航行至南美大陆,所能乘坐的船只,均是这种几百吨吨位的小船,因而,他们两个自然处在了不晕船的阵营中。

罗布特经常要乘船渡海,虽然他乘坐的船只都是上千吨级的大轮船,但有时候海上风浪大了,船只也会摇晃,因而,他有所适应,自然也属于不晕船的阵营。

罗猎赵大明二人有着扎实的武功底子,对这种无休止的摇晃虽然感觉不舒服,但也能克制住,勉强可归纳到不晕船的阵营。

但秦刚就不行了,虽然他的武功底子也是相当厚实,但走的却是横练的路数,讲究的是下盘的坚实,最受不了的便是下盘不稳一般的摇晃,船只航行在了半路上,便已经晕的不行了。

至于小顾霆和安妮布雷森二人,则早就吐的是一塌糊涂,瘫在战船水手的铺位上起不了身来。

有三个晕船的并不能影响了不晕船阵营的人的心情,但海上风大浪高,却不适合海上垂钓,就连此道中的老手约瑟夫亨利都是连连摇头,直做天公不作美的无奈感慨。

但约瑟夫亨利准备充分,随即挂上了海钩,将船速提到了每小时五海里的样子。

“诺力,我的朋友,实在是天公不作美,若是像昨天那种风速就好了,今天的海风确实有些大了。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待会我们的海鲜大宴。”约瑟夫亨利指挥水手下好了海钩,来到罗猎的身旁,抱歉说道:“我下了两根海钩,保证能钓上大鱼来,不过,没能让你垂钓成功,确实有些遗憾。”

约瑟夫亨利的话音刚落,罗猎只觉得那海面上浮标猛然一沉,急忙下意识地收杆。

成功倒是成功了,只是那咬了钩的鱼,却只有半尺来长。

半尺来长的海鱼根本算不上什么,对约瑟夫亨利这样的海上垂钓老手来说,钓上了这样大小的鱼,往往会随手丢回到海里去。但是对罗猎这样的新手来说,能钓上这么大的鱼觉得是值得兴奋的一件事。

罗猎兴奋不已,叫喊道:“这条鱼不能丢了,必须留下,亨利,这是我的成果,待会煮熟了,每一个都得吃上一口。”

加勒比海是一个天然的大鱼场,鱼种繁多且鱼群密集,两条海钩挂出去,不过半个小时,收起钩来的时候,可谓是硕果累累。

晕船的人也就是初起的一段时间颇为不适,待吐过睡过之后,也就适应了,秦刚率先恢复了正常,随后没多久,安妮布雷森和小顾霆二人也从水手的铺舱中来到了船艇的甲班上。

船上没有什么烹饪方法,虽然,大英帝国的厨师水平原本就是一般,但面对海鲜食材的时候还是想展示一番。约瑟夫亨利却拦住了,要求那船上的大厨只需要将海鱼料理干净了,支起一口大锅,烧开了一锅白水,将料理干净了的海鱼直接扔了进去。

待锅里的水重新沸腾,刚扔进去没多久的海鱼刚刚见熟的时候,便迅速捞出,然后,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口味配上一些蘸料,切下大块的鱼肉,叉住了,蘸着蘸料吃,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罗猎禁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来。

约瑟夫亨利得意道:“这可是我独创的吃法,我就发现了,这鱼捕捞上来,运到了海港,即便仍旧活着,但相比在船上直接煮熟了吃,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赵大明跟着赞道:“这要是跟在菜市场买到的鱼相比,更是鲜美得没法说!”

史密斯叉了一块鱼肉,蘸了料,放进了嘴里,美美地品着鱼肉的鲜美,并插话道:“这种吃法是当地渔民的无奈之举,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种不可多得值得回味的经历。我从小便生活在文森特岛上,能吃到如此鲜美的鱼却是机会不多。”

罗猎大快朵颐,兴奋道:“这可是我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鱼!亨利,现在就差你的美酒了哦!”

约瑟夫亨利呵呵笑道:“早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响指之后,立刻有船上的水手为众人送上了美酒。“诺力,史密斯,哦,还有罗布特先生,让我们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干杯!”

这一桌的罗猎、亨利、史密斯及罗布特四人是其乐融融,但另外一桌的赵大明、秦刚、顾霆及安妮布雷森四人却闹腾了起来。

赵大明身为纽约堂口的代堂主,早已经改了以前的爱闹个性,变得沉稳起来。秦刚原本就不是一个能闹腾的人,在赵大明的面前更是有所收敛,自然也不会生乱。闹腾起来的只有安妮布雷森和顾霆二人。

这两个晕船晕到了不行的货不知道因为什么干起了嘴仗来。

原因虽然不清楚,但过程却是被赵大明看在了眼中,挑事的并非是安妮布雷森,而是顾霆。

赵大明不得不对顾霆训斥道:“顾霆,不许这样对待安妮,大家出来是玩乐的,就得开开心心。”

小顾霆气鼓鼓颇有些委屈道:“她凭什么那么说罗猎哥哥!”

赵大明道:“她怎么说你的罗猎哥哥了?”

小顾霆噘着嘴,气鼓鼓道:“她说罗猎哥哥喜欢她,等回到了纽约,她就会跟罗猎哥哥结婚。”

赵大明笑道:“就因为这个,你便跟安妮吵嘴了?”

顾霆理直气壮道:“罗猎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更不会跟他结婚!”

赵大明笑道:“你罗猎哥哥喜不喜欢安妮,会不会跟安妮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顾霆鼓圆了两腮,气呼呼,瞪着赵大明,想分辨,却不知该如何分辨。

安妮布雷森得意道:“诺力是喜欢我的,这一点很明显,我父亲和安良堂的总堂主是朋友,又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参议院议员,接下来很有可能成为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诺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我结婚能给他带来些什么,所以,只要我的父亲开了口,无论是安良堂的总堂主,还是诺力本人,都不会拒绝这个婚约的。”

顾霆气到了极处,又没有人能帮他说话,气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罗猎听到了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看到了小顾霆抹着眼睛哭了起来,急忙走了过来,摸了下小顾霆的小光头,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了咱们的小霆儿?”

小顾霆等来了靠山,哭的更加欢畅。

赵大明换做了中文解释道:“安妮说你喜欢她,回到了纽约会答应跟她结婚,顾霆听到了,便不乐意了。”

罗猎摸着顾霆的小光头,道:“是这样吗?”

顾霆抽噎着点了点头。

罗猎笑道:“傻小子,罗猎哥哥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罗猎哥哥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反正咱们把她带回华盛顿,交给她父亲,完成了这次任务不就了结了么?”

顾霆委屈道:“可是,大明哥哥偏要说这不关小霆儿的事。”

罗猎道:“怎么能不关小霆儿的事情呢?小霆儿答应过罗猎哥哥的,要一辈子都做罗猎哥哥的小跟班,对不?”

小顾霆哽咽着点了点头。

罗猎接道:“所以啊,罗猎哥哥将来会喜欢谁,会跟谁结婚,是不会欺骗小霆儿的,对不?要不然,小霆儿生气了,不愿意做罗猎哥哥的小跟班了,那罗猎哥哥得有多伤心啊!”

顾霆破涕为笑,并分别冲着安妮布雷森和赵大明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罗猎转而又对安妮布雷森用英文道:“安妮,你是一个懂事的姑娘,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昨天傍晚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要有收敛,要有克制,而不要节外生枝,画蛇添足,明白吗?”

安妮布雷森扑朔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猎再道:“小霆儿自吹自己已经十五岁了,可真是年龄也就是十四岁多一点,比你要小了近四岁,做为大姐姐,我希望你能让着他一些,可以吗?”

安妮布雷森道:“我知道了,诺力,事实上,我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好吧,我听你的,我是大姐姐,应该让着他。”

罗猎点了点头,换回了中文再对赵大明道:“大明哥,你也真是的,就算你想故意逗小霆儿开心,那也得分场合不是?你明知道小霆儿单纯,而且不喜欢这位大小姐,你还故意气他哭啊?”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罗猎出面摆平,谁也没放在心上。

度过了一开始对船体摇晃的不适应,不管是晕船还是不晕船的,都不再拘谨开始活跃起来。这也难怪,毕竟晕船的三人都很年轻,适应后恢复起来极为迅速,而面对难得美食的时候,自然不愿意错过机会。

而那几位原本就不晕船更是不必多说,刀叉飞舞间,三条四五斤重的海鱼已然只剩下了鱼骨架,而觥筹交错中,两瓶上等白兰地也很快见了底。

吃饱喝足,其乐融融下,约瑟夫亨利指挥战船开始返程。

回到文森特岛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的四点多钟。

度过了飞快的一天,待晚上吃完饭,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再熬过了明天上午及中午的时光,威廉上校就会如约架船抵临文森特岛。届时,大伙登船,驶向圣地亚哥,这趟差事也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至于将来如何,那罗布特能不能按照原计划使得三方均能获得满意的利润,说实话,那跟罗猎赵大明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笼罩着文森特岛,一时没有了矛盾的文森特岛显得格外安宁。深色的甘蔗和浅色的香蕉交相辉映,甘蔗的甜和香蕉的香相互参杂,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舒适。

回到了岛上的罗猎找了个借口甩脱了众人,独自一人漫步在海滩上。他并不是贪图享受这迷人的海岛风景,而仅仅是很想一个人静一静,因为安妮布雷森让他想起了艾莉丝来。

虽然昨晚上便因此而失眠,但罗猎看上去的气色并不差,只是神色之间,隐隐地透露着些许忧伤。

如果,艾莉丝还活着。

如果,艾莉丝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是多么的美好啊!

可是,艾莉丝已经不在了,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她的一颦一笑只能出现在自己的想象中。

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称的上美好的呢?

正在忧伤时,罗猎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急忙转身过来,却见到小顾霆跟在了远处。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见到了小顾霆,罗猎心中的忧伤顿时减消了许多。他站住了脚,向小顾霆招了招手。

小顾霆飞快奔来。

“你不呆在屋里休息,偷偷跑出来干嘛?”罗猎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古灵精怪的小顾霆自然看得出那是罗猎的假装,瞪着一双大眼看着罗猎回道:“罗猎哥哥,你有心事是吗?”

罗猎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顾霆摸了下自己的小光头,道:“我要是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在海边闲逛。”

罗猎笑道:“你有过什么心事呢?”

小顾霆却倏地一下红了脸。

罗猎的笑意更加浓烈,道:“怎么,还害臊了?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小女孩,不好意思给人家说?”

小顾霆的脸红的更加通透。

罗猎将小顾霆扯到了身边,摸着他的小光头,语重心长道:“小霆儿还小,要多学点本领,可不能光想着人家小女孩了。等回到了纽约,罗猎哥哥就教你练功夫,好不好呢?”

小顾霆认真地点了下头,并道:“罗猎哥哥,小霆儿听大明哥说,罗猎哥哥的飞刀绝技可厉害了,你能教小霆儿学飞刀绝技吗?”

罗猎笑道:“能当然是能,但问题是练飞刀要下苦功夫,小霆儿能不能受得了这份苦呢?”

小顾霆极为认真道:“能!小霆儿一定能!只要是罗猎哥哥让小霆儿练的功夫,再怎么苦小霆儿都不怕。”

罗猎爱怜地揽过小顾霆肩膀。金色的夕阳跳动在远处的海天一线上,娇艳的晚霞映在海面上金鳞闪动,罗猎揽着小顾霆迎着夕阳漫步在海滩上,身后拖出了一长一短两条阴影。尚不满十五周岁的小顾霆仍处在发育中,肩膀头还是那么的柔弱,罗猎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十五岁,那时候,他在大师兄的调教下,飞刀绝技已有小成。

回忆起自己的十五岁,就少不了的要想起艾莉丝来。罗猎始终认为,在环球大马戏团的那五年是他人生中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那时候,练功虽苦,但有师父的关怀,大师兄的疼爱,还有其他师兄师姐的照顾,最主要的是,身旁有着艾莉丝的陪伴。

“罗猎哥哥,你是想起她了吗?”偎依在罗猎身旁的小顾霆仰起了脸,看着罗猎。

罗猎不免一怔,疑道:“她?你说的究竟是哪个她呢?”

小顾霆看着罗猎,歪着头,道:“艾莉丝姐姐呀!”

罗猎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艾莉丝的呢?”

小顾霆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垂下了头来,道:“小霆儿是听大明哥说的。”

罗猎幽叹了一声,道:“这个赵大明!他是闲的没事干了吗?干嘛要跟你说这些事情呢?”

小顾霆嗫啜道:“罗猎哥哥,你别怪大明哥,是小霆儿骗他说出来的,你要是生气的话,就骂小霆儿吧。”

罗猎揪了下小顾霆的耳朵,再刮了下小顾霆的鼻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罗猎哥哥怎么会生气呢?罗猎哥哥只是想起了艾莉丝来,这心里不好受。她离开我才几个月,我现在居然都有些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了?你说,要是罗猎哥哥真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那该怎么办呀?”

小顾霆摇了摇头,道:“不会的,罗猎哥哥,只要是你真心爱过的人,就一定不会忘记的。就算是白天想不起她的模样来,但到了夜里做梦的时候,就一定能想起来的。”

罗猎很想摆脱掉自己这糟糕的心情,于是便强撑笑脸,调侃道:“看不出来哦,咱们小霆儿还是挺有经验的嘛!”

小顾霆再一次红了脸。

罗猎摸着顾霆的小光头,感慨道:“如果艾莉丝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呀,她曾经跟我说过,她好想有个弟弟,她要是见到了咱们小霆儿,一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小顾霆仰起脸来,扑朔着双眼,问道:“艾莉丝姐姐一定很美很漂亮,对吗?”

罗猎幽叹道:“别人怎么认为我不知道,但在我心里,艾莉丝就是天底下最美最漂亮的女孩!再没有别的什么人能够比得上她。”

小顾霆突然噗嗤一声笑开了。

罗猎疑道:“你笑个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呢?”

小顾霆连忙解释道:“罗猎哥哥,小霆儿可不是在笑你,小霆儿是想起那个安妮布雷森了,她说罗猎哥哥喜欢她,呸,她那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罗猎略显尴尬道:“你这个用词……好像有些不合适吧?”

小顾霆骄傲道:“怎么不合适?最合适了!安妮布雷森就是一只癞蛤蟆,而且还是一只最丑最癞的癞蛤蟆,就她那副德行,给艾莉丝姐姐提鞋都不配。”

罗猎抚摸着顾霆的小光头,微笑道:“你啊,没必要跟安妮布雷森呕气,她跟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永远都不会走到一起去。等回去后,咱们把她交还给了她在华盛顿的父亲,从此便是她走她的阳关道,咱们过咱们的独木桥,两不相欠,再无往来。”

小顾霆仰脸问道:“要是她不肯放过罗猎哥哥,继续纠缠罗猎哥哥呢?”

罗猎做出了害怕的样子,逗笑道:“小霆儿有什么高招吗?能教教罗猎哥哥么?”

小顾霆托起了下巴,用手指拨弄着嘴角,认真思考道:“罗猎哥哥带着小霆儿回金山,那样她就追不上罗猎哥哥了。”

罗猎继续逗笑道:“那要是她追到了金山又该怎么办呢?”

小顾霆继续思考道:“嗯……她要是追到了金山的话……那就,把她卖给人贩子!”说完,小顾霆被自己也给逗笑了。

罗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小霆儿啊,罗猎哥哥要交代你两句了,等你长大了啊,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可以努力去追求,但不可以去纠缠,懂吗?”

小顾霆点了点头。

罗猎道:“那我问你,努力追求和纠缠有什么区别呢?”

小顾霆瞪大了双眼,摇了摇头。

罗猎道:“追求嘛,就是在不影响人家生活的前提下去表现你对她的爱,而纠缠就是不顾及是否会影响到人家的生活,只顾着自己痛快。但是,当你努力追求人家却遭到拒绝的时候,你便该放弃了,不然的话,追求也就变成了纠缠。”

小顾霆点头应道:“我懂了,罗猎哥哥,那要是安妮布雷森主动追求你,你会拒绝她吗?”

罗猎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又不喜欢她,甚至还有些讨厌她,要是不早点拒绝她,那该有多难受啊!”

小顾霆继续问道:“那要是她厚着脸皮继续追求你呢?”

罗猎板起脸来,训斥道:“这就是纠缠了,我说的不只是安妮布雷森,还有你这小光头,就这么个问题,没完没了了是吧?”

小顾霆摸着自己的小光头,傻傻笑开了。

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天傍晚的晚霞预示着今天定然是个好天气。

一早起来,便是似火骄阳万里无云。这便是地球的奇妙之处,北方的纽约早已经进入了冬季,差不多纬度的西海岸金山还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雪,可加勒比海的文森特岛却要重新温习一下夏日的炎热。

早饭过后,秦刚便开始收拾行李,罗猎对别的什么都不怎么在乎,唯独对史密斯送给他的那五瓶陈年好酒特别上心,千叮咛万嘱咐,要求秦刚一定要把它收拾妥当,不得有半点差池。

罗布特很是奇怪,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往箱子里塞了好几包泥土。罗猎看到了,忍不住好奇问道:“罗布特,你这是干嘛呢?不带些特产回去,却偏要带这种不值钱的泥土呢?”

罗布特回应的笑容颇有些得意,道:“这些泥土对你来说分文不值,但我来说可就值钱了。这是文森特岛东南西北以及中间地带的土样,等回去后,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对这些土壤样本进行分析,找出特点及差别,这样才能挑选出来最适合文森特岛种植的烟叶品种,也能提前掌握在这岛上种植烟叶的技术。”

罗猎不由赞道:“你们洋人就是细心,这要是搁在我们华人身上,肯定又是一个凭经验干活。”

罗布特道:“经验是不可或缺的,但经验往往会出错,只有经过科学分析得出正确结果,才能减少经验犯错的几率。”

罗猎感慨道:“也不知道我们大清朝的那些官员们什么时候也能有用科学评判的思想,等他们有了讲科学的思想,大清子民们才能逐渐被灌输了讲科学的思想,到那个时候,大清朝或许还能赶得上你们西洋诸国。”

罗布特摇了摇头,道:“诺力,恕我直言,你的愿望是对的,但我要说,你的愿望很难实现,我虽然没有去过中华,但是我接触过很多的中华人,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只会凭借经验做事,从来都不相信科学。而你,是我所接触的中华人当中,唯一一个信奉科学的。”

罗猎感慨道:“你说的没错,罗布特,我的愿望确实很难实现,但是,难并不代表着没有可能。我坚信,我的祖国,我的同胞,迟早会有醒悟过来的那一天。而当那一天到来之际,我的祖国我的同胞一定会震惊了全世界。”

罗布特正色道:“诺力,做为你的朋友,我衷心祝愿你的愿望能早一天实现。”

正收拾着,约瑟夫亨利带着两名卫兵,给罗猎拎来了大包小包十几包礼品,有岛上自产的蔗糖、香蕉干,还有从南美大陆带来的一些个农副产品。最是令罗猎哭笑不得的是其中还有一包产自南美大陆的鸦片。

“这……”罗猎不免犯起了难为,顾霆太小,赵大明尊贵,这二人都不适合拎行李,而秦刚一个人绝计拿不了那么多物品。

约瑟夫亨利呵呵笑道:“这都是那帮小气鬼农场主拿来的,我搭眼一看就生了一肚子的火气,真是把文森特岛的脸面都丢光了。”

罗猎圆场道:“也不能这么说,礼轻情意重,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约瑟夫亨利笑道:“也亏得你还能理解他们,但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那帮小气鬼全都被我挡在门外了。哦,对了。”约瑟夫亨利闪了下身,招呼其身后的卫兵道:“别愣着啊,把我的礼物拿出来啊!”

那卫兵上前两步,将手中最后一个袋子捧起,递到了罗猎的面前。

“这是什么呀?”罗猎接过袋子,却发现袋子中装了一个沉甸甸的木质匣子。

约瑟夫亨利微笑道:“打开看看嘛!”

罗猎取出了木匣子,打开了,不禁惊呼了一声:“太漂亮了!”

小顾霆闻声赶到,冲着打开的木匣子看了一眼,整个身子便就此僵住。

木匣中,赫然摆放着一支精美的勃朗宁手枪。

罗猎小心翼翼地将手枪从木匣中取了出来。勃朗宁于五年前才推出了自己的第一款手枪,那一款手枪采用了最新的设计和最尖端的制作工艺,在缩减了手枪尺寸及重量的基础上,还将手枪的有效射程扩大到了五十米。因而,这款手枪一经问世,便立刻风靡了整个欧洲大陆。

次年,勃朗宁在上一款手枪的基础上推出了新一款袖珍型手枪,这款手枪只有巴掌大小,但射程和精准度却没打折扣,而且,其做工相当精美,甚至达到了艺术品的境界。

当初罗猎要去迈阿密找李西泸算账的时候,赵大明送给罗猎的便是这款勃朗宁袖珍型手枪,只是,那把勃朗宁应该属于普通售卖的枪支,而约瑟夫亨利送给罗猎的,则是一款镶金定制版。

“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购买到这款手枪。诺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送你最珍贵的礼物。”约瑟夫亨利的态度极为诚恳,大有一种罗猎要是不收下这把手枪他便会伤心欲绝的架势。

罗猎对枪没多大兴趣,虽然他也被这把手枪的精美所震撼到。但看到了一旁的小顾霆的那副痴迷模样,罗猎改变了原本想婉拒的念头,将手枪放回到了木匣,再将木匣封上了盖,交给了一旁小顾霆,道:“你可要帮罗猎哥哥收好了哦!”

小顾霆连连点头,接过木匣,抱在了怀中。

罗猎再对约瑟夫亨利道:“礼尚往来,我理应回赠你一件礼物,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玩意来。亨利,让你见笑了,这样吧,等罗布特下次来岛上的时候,我让他把礼物给你捎带过来。”

罗猎能收下那把勃朗宁手枪,这对约瑟夫亨利来说便是最开心的事,至于罗猎有没有礼物可以回赠,那根本不重要。

“不,诺力,我的朋友,你已经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礼物了,我怎么还能要求你的回赠呢?”约瑟夫亨利微笑道:“不过,等我有机会前去纽约的时候,我倒是希望能得到你的一份礼物。”

罗猎笑道:“你说的是那些雪茄么?那是罗布特先生的一份心意,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约瑟夫亨利道:“不,不,雪茄非常珍贵,但称不上是天大的一份。”

罗猎皱着眉头道:“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还送了你什么礼物,莫非,你说的是罗布特先生的烟叶种植计划?”

约瑟夫亨利笑道:“于此有关,但不是全部。诺力,我的朋友,你送给了我一份前程。我以为,我的军旅生涯就要止步于这文森特岛了,但没想到,居然让我碰见了你。”

罗猎苦笑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约瑟夫亨利道:“因为我成功地解决了文森特岛的独立运动,势必受到上峰的赏识,这么说吧,前日下午,史密斯先生上缴了他的私人武装,这就意味着文森特岛重新走上了和平之路。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成果汇报给上峰,诺力,实在抱歉,我在汇报的时候窃取了你的功劳。”

罗猎呵呵笑道:“怎么能说是窃取呢?我们是朋友,我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约瑟夫亨利开心道:“谢谢你的理解,诺力,你知道吗?上峰今天一早传话过来了,希望我能在管理好文森特岛的同时,再担任起相邻巴里亚岛的管理职责。”

罗猎喜道:“那真要祝贺你了,亨利,我们中华人最常用的祝贺词便是,升官,发财!”

约瑟夫亨利大笑,道:“兼任了巴里亚岛的总督,那么,我的军衔就要从中校升为上校,我已经破灭了的将军梦想,从今天开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而这一切,全都是受益与你,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大一份礼物吗?”

罗猎笑道:“这本是你应该得到的,不能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亨利,不用跟我争论,我一定要回赠你一份精美的礼物,不然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约瑟夫亨利无奈道:“那好吧,我等着你的回赠。”

待约瑟夫亨利离去后,罗猎摸了下小顾霆的小光头,道:“还不把那把手枪拿出来玩一会,你瞧你刚才的那副眼神,都快痴迷在这把手枪上了。”

小顾霆激动不已,颤着双手,打开了木匣子,随后,将双手在身上反复擦拭了好几下,这才把手枪拿了出来。

罗猎摩挲着小顾霆的后脑勺,道:“等回到了纽约,罗猎哥哥再帮你找工匠做一只皮枪套。”

小顾霆抬起头来看着罗猎,迟疑道:“罗猎哥哥,你是打算把这把手枪送给小霆儿吗?”

罗猎笑道:“不送给你送给谁?送给安妮布雷森,你会愿意吗?”

小顾霆先是兴奋,随即又黯淡下来,道:“可是,小霆儿把罗猎哥哥送的上一把手枪给弄丢了,小霆儿担心再把这一把给弄丢了……”

罗猎伸出双手揪住了小顾霆的双耳,狠狠地摆弄了两下,道:”再弄丢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下午三时差一刻,威廉上校架船抵临了文森特岛的港口码头。船只尚未停泊稳当,威廉上校的心便凉了半截。码头上,可谓是警备森严。两排士兵整整齐齐,从岸边一直排到了码头外的马路上。

肯定是出事了!

果然,船只停泊稳当后,一名中尉在两名士兵的陪同下上了船,开口便要面见威廉上校。

威廉已经凉了半截的心这一下彻底凉透了。

看来,那罗猎一行不单是出事了,而且,还全部交代了。

大英帝国的上尉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上校面前行了下级向上级的军礼,这使得威廉的心情稍有缓解。即便罗猎一行全都交代了,那最差结果也只是形成两国之间的外交矛盾,应该不会影响到个人的安危。“威廉上校,我奉文森特岛总督约瑟夫亨利中校命令,专程前来迎接。”

威廉上校可不想下船登岸。留在船上,就相当于仍旧站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土之上,在这儿,他才是主人,若有谁敢对他有所不敬的话,那么便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不尊敬。

但下了船可就不一样了。

文森特岛乃是在大英帝国的统治之下,在岛上,约瑟夫亨利才是主人,若是罗猎他们将哈里斯将军和他招供了出来,那么,约瑟夫亨利是有权力将他扣押在岛上,直至两国就此案达成谅解。

但转念一想,不下船也好不到哪里去,约瑟夫亨利要是真想翻脸的话,他完全可以将船只扣押在文森特岛的海港中不予放行,若是如此,那么自己不敢下船的行为反倒是折损了哈里斯将军以及美利坚合众国的脸面。

“上尉,请稍微等待片刻。”威廉上校面若沉水,镇定自若道:“我去换身军装回来!”

“遵命!”上尉再次敬礼,退到了船舷处。

威廉上校忧心忡忡地换上了军装,随着上尉登上海岸。

就在威廉上校的左脚刚刚踏上文森特岛海岸的时候,两侧士兵的队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军令声:“立正!敬礼!”

文森特岛驻军的高规格迎接礼仪并没有打消了威廉上校的疑虑。这些虚套礼节说明不了什么,口蜜腹剑的事情在军界并不少见,约瑟夫亨利之所以要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先把面子做足,然后在谈判中占尽上风而已。

约瑟夫亨利的总督府就在海港旁边的不远处,出了码头,最多一千步便可抵达,虽然如此之近,但约瑟夫亨利还是为威廉上校安排了车辆。

乘车抵达了总督府,威廉上校在那上尉的引领下,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了总督府的大门。进到了大门之内,没走几步便听到了罗猎的笑声,威廉上校心中的疑虑更加复杂,难道,那罗猎招供之后还成了约瑟夫亨利的坐上嘉宾?

这,很不符合逻辑嘛!

拐了个弯,威廉上校终于看到坐在了藤蔓凉亭之下的众人,约瑟夫亨利亲自相陪,罗猎、赵大明和罗布特围坐一圈,而秦刚和小顾霆则在一旁摆弄着一把手枪。

威廉上校彻底糊涂了。

(本章完)

1063.第1058章 牺牲一下

第1058章 牺牲一下

这种阵势,双方肯定不能是处于敌对状态中,而约瑟夫亨利任由另外两人在一旁摆弄着手枪,那就说明此双方理应是相互信任的朋友关系。

更没理由啊?

那约瑟夫亨利不是对谁都怀疑,对谁都不信任吗?

约瑟夫亨利见到了远处走来的威廉上校,连忙起身相迎,边走边嚷道:“威廉上校,我的朋友,见到你真高兴!”

威廉上校把心中的疑团放到了一边,先跟约瑟夫亨利行了军礼,然后又行了朋友之间的拥抱礼。拥抱的时候,威廉感受到了约瑟夫亨利的诚意,心里不由又多出了一个疑问,这约瑟夫亨利是哪根神经抽筋了呢?

威廉上校所在的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和约瑟夫亨利统治的文森特岛面向的都是加勒比海,美英两国会定期组织打击海盗的海上军事演习,因而,好几年前,约瑟夫亨利刚接手文森特岛的时候,威廉上校就跟他结识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是威廉中校。

出了安妮布雷森的事情,威廉上校私下里联系过约瑟夫亨利,但约瑟夫亨利却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私事不办的态度,对威廉上校的私下联系根本不予搭理。包括三天前送罗猎他们登岛的时候,约瑟夫亨利对威廉上校的回应也是生硬的一句话:商人登岛欢迎,军人登岛,免谈!

仅仅三天过去,约瑟夫亨利的态度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威廉上校怎么能不心生疑问?天知道那约瑟夫亨利是吃错了什么药呢?

约瑟夫亨利起身相迎,罗猎自然要紧随其后,待威廉上校和约瑟夫亨利拥抱之后,罗猎上前跟威廉上校握了手:“我跟亨利说不必这样麻烦,可亨利不依,非要给你一个惊喜。”

一旁约瑟夫亨利大笑道:“诺力,你太不够朋友了,一开口就揭穿了我的底牌。”转而再对威廉上校道:“这之前,我对你,对哈里斯将军,多有怠慢,虽说事出有因,但归根结底,还是我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便把诺力强留下来,只为了能对你说一声抱歉,并希望你能赏光留下来吃顿晚餐。”

约瑟夫亨利的诚恳态度打消了威廉上校的绝大部分的疑虑,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困惑,那罗猎是如何做到的呢?

当着双方的面提出询问显然是冒昧失礼的,威廉上校也只能是压抑住心中的困惑,微笑着接受了约瑟夫亨利的邀请。

大英帝国的军人是最为傲慢的,而其中,又以大英帝国的海军为甚。约瑟夫亨利的不满编制的一个团虽然属于陆军,但在加勒比海地区,却编入了海军的作战序列,因而,这货的傲慢程度,可谓是顶尖选手。

这之前,威廉上校多有体会。

但这一次,约瑟夫亨利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对威廉上校是殷勤倍至。殷勤的产生,肯定不是来自于威廉上校的这身军装,那么,其根源便一定在罗猎那小子的身上。

仅存的那个疑问再次浮现在威廉上校的脑海中,罗猎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吃完了约瑟夫亨利安排的丰盛晚餐。仍旧是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在约瑟夫亨利的亲自陪同下,领着罗猎一行登上了他的船只。

夜间航行没有白天安全,也比不上白天的航速,但夜间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休息,一觉醒来,便可抵达了圣地亚哥。

众人登上了船只,约瑟夫亨利亲自去解开了船缆,船只顺利起锚,离开了码头,那约瑟夫亨利仍旧在岸边频频招手。

威廉上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罗猎,问道:“诺力,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罗猎一脸茫然,反问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威廉上校解释道:“我是问,你是怎么取得约瑟夫亨利的信任的?”

罗猎耸了下肩,回道:“我吓唬他说,他要是不配合我的话,我就让哈里斯将军派军舰过来把他们全都灭了。约瑟夫亨利怕了,所以就这样喽!”

这显然是说笑,威廉上校肯定不会相信。但见罗猎一副诡异的笑容,威廉上校明白,从他嘴中肯定是得不到准确答案了,便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了赵大明身上。

赵大明回答的更干脆:“我们登岸后,以采购商的身份拜访了亨利总督,并在他的总督府住了下来,等我们睡醒了下午觉,诺力和亨利便已经成了相互信任的朋友。”

这也是胡扯!

威廉再把目光转向了罗布特。

罗布特耸了下肩,指了指赵大明,道:“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连罗布特都是这样了,威廉上校自然不能对秦刚和小顾霆抱有希望。好在还有一个安妮布雷森。

“安妮,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却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你了。”威廉上校施展出了他的军人优势,对安妮布雷森祭出了迂回包抄的战术,先跟安妮布雷森套近乎,待安妮放松下戒备,再一点点把安妮的实话套出来。

安妮布雷森一上来便表示出她并没有多少戒备,欢快道:“我见过你的,在我父亲的书房中,有一张我父亲和哈里斯叔叔还有你的合影,我父亲说,我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开局气氛不错,威廉上校有了信心,但仍不着急,继续跟安妮布雷森套着近乎:“你父亲的身体还好么?算起来,我有快十年没见到过他了。”

安妮布雷森点了点头,道:“他很好,威廉叔叔,我知道你想问我诺力是怎样把我救出来的,还跟亨利总督成了朋友,对吗?”

威廉上校急切道:“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就告诉威廉叔叔。”

安妮布雷森却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被放出来的时候,诺力跟亨利总督就已经成为朋友了,威廉叔叔,你知道吗,诺力的身手可厉害了……”

黎明时分,运输船抵达了美利坚合众国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海港。

看到罗猎一行仍在酣睡中,威廉上校只身一人上了岸,驾车驶去了基地总部哈里斯将军的住所。解救安妮布雷森是一趟私活,做事沉稳谨慎的威廉不愿意用船上的无线电报向哈里斯将军汇报,只能用这种最笨但也最安全的方式尽早的将好消息汇报给哈里斯将军。

来到哈里斯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养成了早睡早起习惯的哈里斯将军刚刚起床,听到威廉归来的消息,哈里斯顾不上先行洗漱便在卧室中接见了威廉。听完了威廉的回报,哈里斯显得很高兴,督促威廉赶紧回去将罗猎一行接到基地总部中来,说是要当面感谢罗猎一番。

威廉奉命驱车返回。

回到船上的时候,众人早已经醒来,且刚刚洗漱过,正准备等着吃早餐。

“别在船上吃了,跟我回基地总部,将军还等着和你们共进早餐呢!”威廉热情地跟众人打了招呼。

船上确实没什么好吃的,因而,听了威廉的安排,众人虽然腹中稍感饥饿,但还是愉快地接受了威廉的安排。

众人分乘了两辆车,向基地总部驶去。

路上,威廉再次向罗猎询问起他心中的困惑:“诺力,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问题,告诉我答案吧,算我求你了!”

罗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后排座,印象中,好像罗布特跟他是乘坐同一辆车的,但看过了才知道,后排座上坐着的原来是赵大明和安妮不雷森二人。

“说起来也不复杂。”罗猎原本想让罗布特来回答这个问题,但罗布特不在,罗猎又用不动赵大明,只能是亲自作答了:“约瑟夫亨利跟农场主的矛盾无非就是利益上的矛盾,亨利太黑,农场主受不了,于是便干起仗来了。”

威廉点头应道:“这一点我知道,但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让他们握手谈和的。”

罗猎笑了笑,道:“我带去的罗布特,原本只是想用他来充充门面,却没想到派上大用场了!”

威廉在基地中负责的是情报工作,对各行各业都颇为了解,再加上此人原本就很聪明,罗猎只说到这儿,威廉便恍然大悟,道:“你是将文森特岛的甘蔗园和香蕉园改种了烟叶是么?”

罗猎撇了下嘴,道:“我就说很简单嘛!”

威廉感慨道:“现在说起来确实不复杂,但能想到这个法子却是不简单,诺力,若非你是个中华人,我都想力谏将军将你招致麾下了。”

罗猎道:“你就别高抬我了,能想出这个方案,那也是情势所迫被逼无奈啊!”

后排座上的赵大明插话道:“我们登岛后,当天下午顺利骗过了亨利总督,可等到第二天走访庄园的时候,刚走了第一家,便被史密斯给识破了,当时,可是有将近二十条枪对着我们。幸亏诺力机警,迷惑了史密斯,并寻得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威廉感慨道:“我能想象得出当时会有多么的危急。”

罗猎哈哈大笑,道:“什么呀!就算再有二十条枪对准了我们,也谈不上什么危急,因为,那史密斯根本就不敢开枪。就算当时我没寻到反击的机会,那也没多大关系,因为机会迟早都会来到面前,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赵大明道:“若是那史密斯没被你迷惑,没走进客厅中来,咱们哪来的机会呢?”

罗猎笑道:“他总归是要处理咱们的,不是吗?”

赵大明愣了下,道:“你是说他迟早要让人将我们绑起来,是么?”

罗猎点了点头,道:“他不敢开枪,却端出了枪来,这只能说明,那个史密斯实在是缺乏经验。我又看到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便知道他心中一定很矛盾,所以,根本用不着寻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只要咱们反击,便一定能够成功。”罗猎说起马后炮来,实在是大言不惭,而事实上,他刚才所说,不过是事后总结。

威廉开着车,道:“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如此冷静,诺力,我对你佩服之至。”

罗猎只顾着吹牛痛快了,却没想到,这些牛皮吹出来,却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因为,后排座上还坐着安妮布雷森。安妮布雷森虽然养成了大小姐的坏脾气,但这个姑娘却是绝顶聪明,跟罗猎只是交谈过数句话,便知晓了罗猎喜欢听话的女孩,因此,只要当着罗猎的面,安妮布雷森表现的总是非常乖巧。她安静地坐在后面,但并不妨碍她看着罗猎的背影,听着罗猎的牛皮,内心中对罗猎的崇拜和爱慕,不自觉地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车子开到了基地总部,哈里斯将军已经等在了大楼门口,见到罗猎下了车,居然上前了两步,冲着罗猎展开了双臂。不过,能享受到哈里斯将军拥抱的,除了罗猎便只有安妮布雷森,其他人,也只是跟哈里斯将军握了下手而已。

身为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主官,哈里斯将军可谓是古巴这块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只是一顿早餐,其丰盛程度便超过了约瑟夫亨利的盛大晚餐。

吃饱喝足,哈里斯将军吩咐威廉将众人安顿好,并指示威廉待大伙休息充分了,再带着大伙好好游玩一下圣地亚哥的各个景点,待哈里斯牵着安妮布雷森的手去给亚当布雷森打电话而离开后,罗猎提醒威廉道:“威廉,别忘了你的承诺哦?”

威廉下意识地看了眼罗布特,应道:“你说的是哈瓦那海关?我这就去把公函给开出来。”

罗猎摇了摇头,道:“那事不着急,我们回去之前能拿得到就好了。”

威廉疑道:“不是哈瓦那海关的事?那又是什么呢?”

罗猎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提醒你一个词,军舰!”

威廉猛地一拍脑门,道:“你瞧我这脑子!不过……”威廉淡淡一笑,接道:“好在我已经向将军请示过了,你们随时可以挑选一艘军舰出海。”

罗猎登时兴奋起来,嚷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去过瘾啊!”

但凡是个男人,总是经不起枪炮军舰的诱惑,不单是罗猎兴奋起来,那赵大明秦刚还有顾霆罗布特也跟着兴奋起来。

威廉的军车相比民用车要宽大一些,六个人同乘一辆车虽然有些挤,但也勉强。开车的自然还是威廉,而块头最大的秦刚则被撵到了副驾的位子上,后排座中,赵大明和罗布特分坐两边,中间则是罗猎抱着小顾霆。

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并不是最先进的,相比大英帝国的军舰还差得远,就算跟已经过了气的西班牙帝国或是一直不温不火的法兰西帝国相比,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也不占什么优势。

但是,在罗猎等人的眼中,那些停靠在军港中的战舰,却是神一般的存在。

罗猎没有着急出海,而是一艘接着一艘的登舰参观。军舰上的官兵见到一帮中华人甚为惊诧,但看到威廉上校相陪,却也只能是客气相待。

“大明哥,你说咱们大清朝要是也有这样先进的军舰,那还会被人欺负吗?”一边参观,罗猎一边唏嘘不已。

赵大明呲哼了一声,回应道:“大清朝又不是没有过,二十年前,大清朝组建了北洋水师,从大英帝国,日耳曼帝国那里买来了最先进的军舰,可结果呢?十三四年前,一场海战便败了个精光。”

赵大明所说的败了个精光的海战,便是大清朝在甲午年间和日本国发生的一场海军舰船之战,那一战,北洋水师打得甚为英勇,虽然自身损失惨重,但也重创了日本国的五艘战舰。只是,那时候罗猎尚小,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而之后,大清朝统治者羞于齿口,对此战避而不谈,国人也只能是道听途说。

罗猎叹道:“从人家那儿买来的,总归是比不上自家制造的好用,你看人家威廉,在介绍这些军舰的时候,虽然一再说明这些个军舰比不上大英帝国的军舰,但是,人家舰船上的所有官兵,尤其是威廉,都是充满了自豪感,只因为人家用的是自己国家造出来的军舰。”

赵大明感慨道:“可不是嘛!你说,咱们中华人又不比洋人笨,怎么就造不出自己的军舰呢?咱就别说那军舰了,便是一般的枪炮,那也是造不出来啊!唉,这个大清朝哪,真是一点指望都没喽!”

这兄弟俩说话,用的当然是中文,威廉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但却能看出罗猎情绪上的低落,于是关切问道:“诺力,怎么啦?是不是累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再来登船出海也不迟。”

罗猎摆了摆手,道:“算了,出海就免了吧,威廉,不怕你笑话,坐在别人国家的军舰上耀武扬威,用我们中华话来说,叫做‘狐假虎威’,那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啊!”

最为期盼的游乐项目突然间没有了兴趣,使得罗猎对其他什么游玩更没有了感觉,若不是哈里斯将军有过交代,说晚上还要为他们接风洗尘,而罗猎也一口答应了下来,从军港回来的时候,罗猎便会向威廉提出告辞了。

安妮布雷森被解救出来,哈里斯了却了一桩大心思,给老友兼亲家亚当布雷森打过电话后,哈里斯自然少不了地要对安妮布雷森嘘寒问暖。

洋人的性格习惯跟华人有着天壤之别。这种事,要是搁在了大清朝的某个达官显贵身上,这姑娘也就算是废掉了,原因只有一条,咱家丢不起这个人。即便是家里的男孩子犯下了这样的错,扯不上清白不清白的事,那也会遭到重重的责罚。但洋人却不一样,一来是对女孩子的清白之身并不怎么在意,二一个则是他们并不喜欢责罚孩子,只要是孩子知道了错,做家长的更多的则是安抚关切。

安妮布雷森并不认为自己追求爱情就有什么不对,但她却对德尔史密斯失望透顶,因而,在口头上也说出了一些类似于后悔认错的话来。

这对亚当布雷森和哈里斯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电话中,安妮布雷森不方便对父亲提什么要求,但放下了电话,面对哈里斯叔叔的嘘寒问暖的时候,安妮布雷森却及时地向哈里斯叔叔提出了要求。

“哈里斯叔叔,我知道,你最疼爱安妮了,对么?”虽然也有近十年没见过哈里斯,但安妮布雷森在哈里斯面前却一点也不拘谨。

哈里斯在没有升任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军事主官的时候,其驻地距离华盛顿并不算远,周末的时候,经常和亚当布雷森一家聚会,那时候,安妮布雷森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甚是讨哈里斯的喜欢。

“当然!安妮,除了你的父母之外,哈里斯叔叔可能就是最疼爱你的人了。”哈里斯回忆起十年之前的事情来,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浓浓的温情。

安妮布雷森给了哈里斯一个甜甜的微笑,道:“哈里斯叔叔,我知道,我被那个德尔史密斯给骗了,我今后再也不会想着他了。”

哈里斯欣慰道:“这就对了,我的孩子,你年轻又漂亮,将来一定会遇上更加优秀的小伙子。”

安妮布雷森忸怩道:“可是,我现在就已经遇到了一个最优秀的小伙子。”

哈里斯难免一怔,随即稳了稳神,笑道:“那个小伙子是谁呀?哈里斯叔叔认识他吗?”

安妮布雷森道:“你当然认识,刚才吃早餐的时候,你对他还是赞口不绝呢!”

哈里斯又是一怔,道:“你说的是诺力?没错,他确实很优秀。”

安妮布雷森忸怩道:“跟诺力相比,德尔史密斯简直就是个垃圾!哈里斯叔叔,我看得出来,诺力他非常尊重你,你要是跟他说,要他跟我结婚的话,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

对有些人来说,想从一段受到了伤害的感情中走出来的最佳办法并不是依靠时间来冲淡,而是迅速地展开一段新的感情。哈里斯是过来人,当然能够理解到这种办法的神奇作用,他并不反对小侄女安妮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可以弥补感情空缺的男朋友,但是,安妮布雷森看上的却是诺力,使得哈里斯有那么一些不情愿。

“安妮,你很有眼光,可是,诺力再怎么优秀,他也是个中华人。”哈里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确,一个中华人,是不配被一个高贵白种女人所爱慕的。

安妮布雷森噘着嘴嚷道:“我当然知道诺力是中华人,但他现在已经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国籍,那么他便和我们一样,也是一名伟大的美国人。哈里斯叔叔,你应该改变一下你的思想了,连总统先生都在呼吁我们不应该歧视有色人种,所以,你不应该拿诺力的黄色皮肤来做借口。”听到哈里斯潜在的反对话语,安妮布雷森不由得显现出了她的大小姐脾气来。

在哈里斯的眼中,安妮布雷森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般,自然能够包容了她的这种大小姐脾气,不过,仅仅这么一句噘嘴发脾气的话,还无法改变了哈里斯的观念。“你说的很有道理,哈里斯叔叔的确应该改变一下思想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必须要征求你父亲的意见。”

安妮布雷森倒是不担心父亲会横加阻扰,如果父亲说出一个不字来的话,安妮布雷森只需要绝食一天便可取得完胜。但此时的安妮布雷森对罗猎却有着迫不及待的激情,莫说是再用绝食一天的办法来逼迫父亲就范,就连再给父亲打个电话的功夫她都不情愿等待。

“哈里斯叔叔!”安妮布雷森冲着哈里斯撒起娇来:“是安妮布雷森喜欢诺力,是安妮布雷森要跟诺力结婚,又不是他亚当布雷森。哈里斯叔叔,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了我,好么?”

哈里斯搁不住安妮布雷森的央求,终于点头答应了。

晚宴相当隆重。

虽然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大厨相比大英帝国的军队大厨基本上是半斤对八两,在厨艺上大家的得分距离二百五都不远,但哈里斯将军掌管的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条件远超了约瑟夫亨利的文森特岛,别的不说,单就食材的档次和新鲜度,便是文森特岛所无法相比的。只是,美利坚合众国酿造出来的白兰地还是远不如大英帝国的白兰地那么有韵味。

晚宴的气氛也相当热烈。

哈里斯将军率先对罗猎等人唱出了赞歌,而那些个做陪的军官们自然要跟上将军的节奏,一个接一个向罗猎等人敬酒,一句接一句向罗猎等人说出赞美之词。

说实话,不懂得中庸之道,不晓得含蓄魅力的洋人们奉承恭维起人来,其措辞相当肉麻,甚至有些令人恶心。但出于礼貌,罗猎等人也只能微笑相待。看在那些个高级食材的面子上,吃得爽了的罗猎还时不早晚地反过来奉承恭维几句。

终于熬到了晚宴结束,吃得腰肚滚圆的罗猎等人就要告辞回去休息,哈里斯将军却委托威廉给罗猎传了话,希望罗猎能多留一会,说是想跟罗猎单独说说话。罗猎还以为是威廉向哈里斯将军汇报的解救过程不够详细,哈里斯将军出于好奇想多了解了解,于是便愉快顺畅地答应了哈里斯将军的要求。

威廉将罗猎带去了哈里斯的办公室,见到了哈里斯将军,随即帮二人煮了两杯咖啡,便退了出来。

哈里斯微笑着看了罗猎一眼,道:“诺力,客气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我和亚当布雷森先生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对我来说,安妮布雷森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希望你能够理解。”

罗猎端起了咖啡,用勺子舀起了一勺,尝了尝味道,同时点了下头,道:“我当然能够理解,哈里斯将军。”

哈里斯将军深吸了口气,道:“你怎么看安妮那个姑娘呢?”

罗猎没多想,直觉上以为哈里斯是在问他对安妮布雷森的这种行为的看法,心中自然生出了个不关我事的念头,于是便搪塞道:“挺不错的,性格开朗,人长得也漂亮。”

哈里斯露出了欣慰之色,道:“安妮她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罗猎不免一怔,心中迅速盘算开来。按照常理,洋人是看不起中华人的,当初跟艾莉丝交往的时候,师父和大师兄就曾告诫过自己,只是,缘分却明摆在那儿,无论是艾莉丝的母亲席琳娜,还是她父亲西蒙,跟自己都是颇有缘分,种族的问题才没有显露出来。但安妮出身高贵,其父亚当布雷森也好,面前的哈里斯将军也罢,都应该属于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依旧看不起黄种人的那种货色。哈里斯如此之说辞,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远离安妮布雷森而已。

这不正合罗猎之意么?

“哈里斯将军,请原谅,我并不知情。”罗猎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身子板也坐得笔直,沉声回应道:“不过,我想不管安妮小姐怎么认为,我对她只会有应该的尊重,绝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

哈里斯连连摆手,道:“不,诺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如果你认为安妮是个不错的姑娘,我倒是想建议你尝试跟她交往一下。”

罗猎登时愣住了。

哈里斯笑了笑,接着说道:“安良堂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组织,你们的总堂主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在美利坚合众国,包括你们的总堂主,还无法进入到真正上流社会。诺力,如果你接受了我的建议,我想,以亚当布雷森先生和我的资源,完全可以帮助你成为一名最优秀最成功的的商人。”

罗猎的思维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里斯站起身来,踱到了罗猎身边,拍了拍罗猎的肩,道:“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哈里斯将军提出的建议确实很诱人。

他说的没错,安良堂虽然实力不弱,但始终只是个江湖帮派,无法登入大雅之堂。总堂主欧志明身为一名律师,本身就应该属于上流社会,而他又为许多上层人物提供过法律服务,更应该进入到美利坚合众国的上流阶层,可因为肤色问题,却也只能在上流的边缘苦苦徘徊。

但要是娶了个像安妮布雷森这样的姑娘可就不一般了,肤色问题,完全可以凭借议员先生女婿的头衔来冲抵消减,而议员以及将军,则可以为罗猎提供了别人连想都不敢想一下的商业资源,不说别的,单说罗布特的雪茄生意,若是有了哈里斯将军的庇护,那一年下来,不知道能多赚多少利润。

有了钱,又有靠山,自己身上的黄皮肤自然就会褪色,而美利坚合众国上流社会的大门也理所当然地要向自己主动打开。

但问题是,罗猎对那个安妮布雷森却是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

更大的问题是,罗猎对什么上流社会根本不感兴趣,他不认为自己的黄皮肤有什么不好,也不认为皮肤煞白就会高人一等,更不认为有钱有势便是幸福生活。

因而,他对哈里斯将军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建议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罗猎很想当面就拒绝了哈里斯将军,又担心会因此而惹恼了哈里斯将军,他答应过罗布特要帮他打通哈瓦那海关,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坏了大事,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罗猎终于离开了哈里斯将军的办公室,回到了基地招待所,罗猎越想心中便越不是个滋味。

哈里斯将军的这种诱惑,明面上看,像是一种恩赐,但仔细一琢磨,却感到了隐隐的胁迫。其潜在的台词则是我哈里斯将军和亚当布雷森议员手中掌握了特权,顺我者当然可以昌盛,但逆我者必然是个灭亡。

赵大明还没睡,守在招待所中等着罗猎的归来。对外,他们这些人可以以罗猎为核心,但对内,他赵大明才是担负最终责任的那个人。哈里斯将军单独约走了罗猎,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对赵大明来说都是一个心事,他必须等到罗猎安然归来后才能安心去睡。

“哈里斯找你谈了什么事啊?我怎么看你的情绪不太好呢?”赵大明问着话,并送上了手中的一杯浓茶,道:“喝杯茶解解酒吧,威廉这人真是细心,知道咱们喝不惯咖啡,专门让人送来了茶叶,虽然不怎么样,但勉强也能喝。”

罗猎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品尝茶水,幽叹一声,道:“大明哥,在岛上的时候,你说我有了麻烦,我当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看来,麻烦确实来了,而且还不小。”

赵大明晦涩一笑,道:“安妮布雷森?”

罗猎点了点头,道:“哈里斯找我,便是为她说媒。”

赵大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那是好事啊!”

罗猎白了赵大明一眼,道:“好个什么呀?让你娶那个小泼妇,你愿意吗?”

赵大明玩笑道:“要不是你大明哥已经娶了一个母老虎了,还真愿意试一试呢!”

罗猎再白了赵大明一眼,撇了下嘴回敬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大明收起了戏谑表情,放缓了声调,道:“没啥好忧虑的,不答应他就是了,难不成他还敢把你强行送入洞房不成?”

罗猎又是一声幽叹,道:“说得简单啊,大明哥,哈里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来着,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想啊,大明哥,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拒绝咱们,到那时,我怎么向罗布特交代呢?”

赵大明疑道:“拒绝咱们?什么事咱们就求着他了?”

罗猎摇头叹道:“哈瓦那海关通关的事情啊!”

赵大明道:“那是他答应过的事情,算是咱们前往文森特岛解救安妮布雷森的一个交易条件,他还能反悔不成?”

罗猎瞥了赵大明一眼,哼了一声,道:“他答应的只是帮罗布特把扣在哈瓦那海关的货物给解禁出来,可咱们需要的却是他永远能罩着罗布特,他要是跟咱们耍起心眼的话,完全可以放了罗布特的这批货,但卡死了罗布特今后所有的货,你说,咱们不是害了人家罗布特了吗?”

赵大明长叹一声,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啊!这些个洋人啊,全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什么狗屁契约精神,那都是自个往自个脸上贴金的玩意,他们对待强者,倒是愿意讲究契约精神,但在面对弱者的时候,却是说翻脸就翻脸,一切只看自己利益的大小,这才是他们洋人的本质哪。”

罗猎苦笑道:“刚才我还在后悔呢,后悔没早一点让威廉把那份公函给开出来。但现在想想,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们能随时开出一份公函,也能随时废掉那份公函。”

赵大明叹道:“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是对不住罗布特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的何止一个罗布特啊,还有文森特岛上的约瑟夫亨利,史密斯,以及其他农场主,他哈里斯可以不讲究名声,可咱们不能不讲究啊,而安良堂更不能不讲究名声啊!”

赵大明道:“那你的意思是……”

罗猎苦笑一声,道:“还能怎样?牺牲我的色相呗!”

赵大明眨了眨眼,疑道:“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那我的风格是什么呢?”罗猎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脸上也有了笑容,神情间更是恢复了往常的那种淡然。

“这……”这是感觉上的事,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当需要用语言来表述的时候,那赵大明难免会有语塞。

“你说,那安妮布雷森看上的要是彪哥那该有多好,彪哥的风格是但凡到了嘴边的肉,绝对不能放过。安妮布雷森长得不错,人又年轻,绝对适合彪哥的口味。”想到了董彪,罗猎的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坏坏的笑容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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