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陛下何故谋反?陈墨血洗金銮!

听到这个名字,武烈瞳孔颤抖了一下。

「大胆逆贼,竟敢擅闯金銮,冲撞陛下,理应就地伏诛!」老太监踏出一步,衣袍猎猎,汹涌杀机毫不掩饰。

皇帝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如今百官具在,必须立刻将其灭口!

然而就在老太监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身着蓝缎袖衫的身影移步挡在了他面前。

「慢着。」金公公手中端着拂尘,眸子眯起,似笑非笑道:「咱家觉得此事或有内情,倒不如还是先听陈大人把话说完吧?」

老太监眸子发冷,「怎么,金乌,难道你也要造反?」

「少给咱家扣帽子,咱家在司礼监掌印的时候,你还在掖庭倒泔水呢!」金公公不屑道:「区区一个嬖宦,跟了陛下几年,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敢咱家面前狺狺狂吠!」

「你!」

老太监气极,眼神越发阴狠。

这时,武烈摆摆手,「曾恪,退下。」

「是。」曾太监强忍着怒意,默默退后,身形没入了阴影中。

武烈并没有在意金乌的冒犯,眸子死死盯着陈墨,语气低沉,「朕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你就能成功脱身,看来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远超朕的想像。」

他当初打造这地宫用了数百年,本是为了「锁龙」,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屏蔽天机,自成一片天地。

想要从内部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侥幸脱身,又如何能在茫茫无垠的宇宙虚空中,锁定九州大陆的方位?

即便强如玉幽寒,最终也只会迷失在虚无中,彻底沦为混沌的一部分。

所以武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得不承认,论谋划和心机,我确实不如你,但是论运气,你可远不如我。」陈墨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很可惜,命运这次又站在了我这边。」

「」

武烈眼睑抽动了一下,心里憋屈的想要吐血。

但如今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既然陈墨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玉幽寒很可能就在暗处虎视眈眈。

只要他踏出这金殿半步,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事已至此,武烈反倒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你方才叫朕什么?司空彻?这名字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当初在青州秘境,我就觉得奇怪。」

「玄火宝鉴明明是女妭送给司空彻的礼物,为何会成为死生逆转大阵的阵眼?」

「直到我亲眼看见了当年的记忆,方才知晓其中关节,原来司空彻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的身份之一。」

「女妭之所以会认错人,并不只是因为我炼化了玄火宝鉴,而是我身怀龙气,气息与你十分相似,这才是根本原因————」

陈墨想到那身形高大但却心思细腻的青衣女子,眼底略过一丝柔和的光彩,「不过你应该也没想到,女妭会将玄黄珠送给我,甚至还出手帮我破阵吧?

武烈一时沉默无言。

望着窗外的天光,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当初朕还只是蜕凡境武者,偶然捡到了玄黄珠,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法宝,结果朕为了争夺一条灵脉,命悬一线,是她出手相救,才知道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只天地之精。」

「不仅如此,她还赠与朕玄火宝鉴和修行之法,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朕的今天,这番恩情朕永远记得。」

「呵,说的好听,你还不是把她当做是接近烛九幽跳板?」陈墨嗤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口中的「灵脉」,其实是龙脉吧?」

根据烛无间同步的记忆,陈墨已经知晓了整个经过。

当年司空彻意外发现龙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伟力,便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但是以人族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这股力量,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真龙」身上。

作为横压万界的至强存在,司空彻即便证道成圣,也入不了烛九幽的眼。

但女妓不一样,她是诞生于秘境的天地之精,在烛九幽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心思十分单纯,也是为数不多能够接近的存在。

那段时间,司空彻整日把女妭带在身边,看似在保护她,实则却是在暗中套话。<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等到界门开启后,他将女妭送回了葬沙海,根据此前获得的信息,找寻到了龙巢,见到了那条传说中的真龙。

彼时,烛九幽也面临着困境—

在天道的限制下,龙族血脉难以延续,种族凋零,世上只剩下这最后一条纯血龙。

相反,人族却变得日益兴盛,越来越多的天骄参透大道本源,掌握了修行法,开宗立派,广布道统,妖族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倘若照此下去,最终九州将再无妖族的立锥之地!

而司空彻对此早有准备,他领悟了大道本源【衡律】,其核心是维持世间万物运行的「平衡和秩序」,并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规则。

于是他便在此基础上推演出了《万生血嗣法》。

这法门可以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融合在一起,从而孕育出新的生命。

也就是说,只要将龙族和人族的精血进行重组,就能使种族得以延续,同时后代还拥有人族的天赋,可以感悟修行法,获得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烛九幽本来没将司空彻这只「蝼蚁」放在眼里,但为了龙族传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便赐给了他一些真龙之血。

结果没想到,经过数千次尝试,还真让司空彻给弄成了!

此举也了却了烛九幽最大的执念,虽然两人之间并无夫妻之实,但因为子嗣的存在,关系变得越来越近————

这也为之后的背叛埋下了伏笔。

武烈眼神阴沉,声音沙哑,「朕就是因为感激女妭,所以当初才饶了她一命,可她不老老实实的在沙海中沉睡,非要跳出来和朕作对!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也一并杀了!」

「那烛九幽呢?」

陈墨挑眉道:「你取得了祂的信任之后,趁着袖正在孕育血嗣」,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和其他人族古帝联手斩断了他的因果,打入无间狱,在死生之间苟延残喘,永世不入轮回————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哼!」武烈脸庞扭曲,厉声道:「说到底,大家只是合作而已,朕帮祂延续了血脉,可祂却不肯助朕勘破长生,难道不该死?!」

这一点,记忆中确实有所提及。

每当司空彻提出想要龙族传承时,都被烛九幽拒绝了,并且严令禁止他吸收龙血。

司空彻认为烛九幽是为了限制自己的实力,以免动摇的统治,因此动了杀心。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你可知烛九幽在秘境中布置的阴阳大阵,目的是为了什么?」

武烈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为了对抗人族了。」

陈墨摇了摇头,说道:「烛九幽知道,你对长生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可肉身又无法承载龙族血脉,于是便想藉助这大阵来帮你打造一具完美的躯壳,让你能和她一样长生久视。」

「可你却趁其不备,打开了界门,将人族联军引了进来。」

「换句话说,若是你不算计,可能早就超脱了,何必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你、你说什么?」

武烈闻言如遭雷击,表情僵硬,眼底满是茫然之色。

仔细想来,当初他在改造「死生逆转大阵」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阵法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原来竟是这样?

那他这些年来,不断更换躯壳,承受龙血反噬的痛苦,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你在烛九幽眼里确实很特别,祂不仅给了你龙血,还送给你一具龙躯和一缕龙魄,想来那所谓的天影卫」便是由此而来吧?」陈墨挑眉道:「而你为了将烛九幽置于死地,还取出龙髓炼制成剑,交给了裴风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很明了了。

司空彻在那场大战中假死,更名楚元衡,藉助龙脉之力创立了大元皇朝。

而当初巴蛇口中的「凛」,其实是司空彻的字号,陈墨也是被这个信息误导,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

武烈低头不语。

陈墨手腕一翻,龙髓剑落入掌心,「时辰不早了,也聊的差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

听着两人对话,大臣们还有些云里雾里。

陛下明明姓楚,什么时候又和司空家扯上关系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陈墨今日闯入大殿,就是奔着皇帝来的!

看他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莫不是还想要血洗金銮不成?

「咳咳,陈大人,有话咱们好好说,我相信你和陛下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庄景明试探性的出声说道。

「是啊,陈大人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可能会是反贼呢?」

「陛下素来宽仁,肯定会不计前嫌的————是吧?」

其余大臣们纷纷附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也是怕被波及。

「误会?」陈墨指着地上的尸蟹,高声说道:「难道你们没看到,先帝都被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真正的皇帝早就死了,如今这披着龙袍的,不过是个窃据大宝的妖邪而已!」

「妖邪?」大臣们面面相觑。

尹昭踏出一步,沉声道:「空口白牙,你可有证据?!」

「要证据是吧?好!」陈墨手腕一翻,龙髓剑落入掌心,「那我便将他的躯壳剖开,让你们看看武烈的面目!」

「住手!」

「不可胡来!」

几名武官神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拦。

闾怀愚身形挪动,挡在他们面前,语气淡然道:「事已至此,我觉得还是让陈墨验证一下吧,万一这陛下真的是假冒的呢?

验证一下?

人都劈成两半了,真假还有什么意义?

「放肆!」尹昭脸色铁青,指着闯怀愚怒斥道:「你这明显就是和陈墨狼狈为奸,企图弑主谋逆!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护驾!」

然而面对闯怀愚那双冷漠的眼神,一众武官竟有些踌躇,无人敢上前。

一方面是慑于太师的威严,而另一方面,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些疑虑—

那怪物的尸体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万一眼前的皇帝真是妖邪假扮的呢?

而负责守卫宫銮的玄甲卫,不知为何也迟迟没有动静,好像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墨缓缓擡手,龙髓剑嗡鸣震颤,赤色龙气弥漫开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朝着武烈隔空斩下!

嗡—

武烈催动天曜印护在身前,金色气芒奔涌而出。

结果却根本无济于事,在玄天敕命龙气的面前,太乙庚金龙气当即溃散,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龙气便灌入武烈体内!

龙袍撕裂开来,肉身崩溃瓦解,显露出了本来模样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由无数血肉组织虬结、拧绞在一起的「大树」!

暗红的「树皮」上布满了肿胀的肉瘤,还在兀自跳动,筋腱在躯干上蜿蜒生长,表面不断渗着黏腻的汁液。

最可怖的是「树根」,竟是无数条粗壮的肉虫,密密麻麻的盘踞在龙椅上,不停地蠕动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怪、怪物啊!!」

大臣们眼睛瞪得滚圆,被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

尹昭望着那畸形扭曲的生物,眼睛瞪得滚圆,后退了两步,双腿一阵发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陛下————」

「竟然真的是妖魔?!」

「神魂和肉体从来不是独立的,而是会互相影响。」陈墨摇头道:「烛九幽不让你吸收龙血是为你好,强行融合龙族力量,会让你神魂变得扭曲,即便更换了新的躯壳,很快也会随之畸变。」

「这应该就是所谓皇室的诅咒吧?」

「蒙蔽天机,苟活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去死了。」

「吼」」

血肉裂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封丘。

数道身影在空中对轰,速度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轰—

剧烈轰鸣传来,双方暂时分开。

望着面前身着黑甲的侍卫,楚焰璃呼吸略显急促,神色有些凝重。

她本来还在搜寻陈墨的踪迹,突然遭到了天影卫袭击,很明显是武烈派过来的。

现如今二十八星已经尽数觉醒,他们互相之间能够分担伤害,共享力量,十分难缠,便是强如至尊也讨不到好去。

虽然对方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她,但照着这个节奏下去,早晚会被硬生生磨死!

「武烈既然敢对我出手,说明已是有了十足把握,婵儿那边可能也会有危险,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

楚焰璃心思电转,盘算着该如何脱身,先去宫里把皇后救出来。

五名天影卫将她团团包围,正在逐渐逼近。

突然,他们动作一顿,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京都方向,随后竟然扔下她直接纵身而去!

「嗯?」

楚焰璃愣了愣神,「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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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皇太后的隐秘!娘娘 妖主联手弑君!

皇宫深处,隆福宫。

寝宫地面铺着缠枝莲纹的丝绒地毯,踩上去软而不陷,白玉香炉中燃着安神沉香,透过绣有龙凤呈祥的珠玉屏风,隐约能看到屋内有两道身影。

一个年过六旬的妇人斜靠在椅子上,身着一袭深青色祎衣。

虽然满头华发,皱纹密布,但从眉眼间不难看出,曾经也是个温婉明艳的美人。

「咳咳————」

她用帕巾掩住口鼻,抑制不住的咳嗽着,脸颊泛起病态的晕红。

卫玄垂手站在下方,低声道:「太后,您的病越来越重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太后终于止住了干咳,擦掉嘴角的血丝,恹恹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寿元已尽,药石难医,就不要再多费力气了。」

卫玄摇头道:「可惜您不肯接受洗精伐髓,否则区区咳疾何至于拖到这种地步?按照微臣给您制定的修行法,起码还能延寿一甲子。」

「活那么久作甚?难道要像他一样,苟延残喘,不择手段,最终惹得天怒人怨?」太后摇了摇头,说道:「命数自有天定,这宫中太过孤寂,死了反倒是解脱,若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

说到这,她欲言又止。

卫玄眉头颤抖了一下,低下头默然无言。

太后眼神复杂,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询问道:「今日朝会上的情况如何?」

卫玄言简意赅,「陛下归位,大局已定。」

「本以为这次能有些不同,终究还是做不到吗?」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皇后和璃儿,到时候你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吧。」

「微臣定尽力而为。」卫玄点头应声。

看着卫玄那恭敬且疏远的样子,太后胸中憋闷,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他夺走了你的肉身,让你的神魂困在这躯壳里,日夜承受排异的折磨,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溃了————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上,才隐忍到了今天。」

卫玄脸上看不出喜怒,低声道:「相比裕王,我已算幸运的了。」

「毕竟你是他亲生的,而裕王只是血嗣而已。」

太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别指望他对你会有什么感情,之所以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就像留着我是为了制约你一样。」

「漫长的岁月早就将他的人性磨灭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若是还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只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卫玄颔首,「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太后转而问道:「对了,你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你说司空青?」卫玄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让她去杀司空家宗嗣,不过失手了,这会应该在陈府养伤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彻底颠覆司空家,斩断这罪恶的血脉。」太后劝说道:「但那小姑娘毕竟是无辜的,事已至此,便放过她吧。」

「————是。」

面对太后那恳求的目光,卫玄终究还是应下了。

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

两人神色一怔,随后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道猩红刺眼的光柱直冲天际,那位置正是金銮殿的方向!

「赤龙现世,江山更迭————变数真的来了?」卫玄望着那一幕,口中喃喃自语,眼底掀起波澜,流露出讶然和一丝难掩的兴奋!

「没想到,还真被璃儿给赌对了,那陈家小子竟有这般能耐?!」太后回过神来,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情况有变,微臣先行告退!」

卫玄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太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卫玄脚步顿住,「您还有吩咐?」

太后手指用力攥紧,神情有些紧张,询问道:「烈儿,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你可恨我?」

卫玄沉默良久,出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年来你所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我少,苦苦坚持到现在,只是放心不下我和焰璃而已,不过今天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好。」太后眼眶发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去吧,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娘永远支持你!」

卫玄缓缓转身,伏地叩首,声音罕见的有一丝颤抖:「儿臣,拜谢母后。」

待到卫玄离开后,寝宫内安静下来。

太后用帕巾擦了擦眼睛,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随后整理好宫裙和凤冠,敛襟端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的药丸尽数倒入口中。

「只有我活着,他才会放下对烈儿的忌惮,所以我才在这宫中苟延残喘多年。」

「现如今,只有我死了,烈儿才会卸下包袱,放手施为。」

「可惜,没能见到璃儿最后一面————」

金銮殿上。

望着那扭曲狰狞的血肉大树,陈墨眸光冰冷,手中龙髓剑嗡鸣震颤,赤红色焰浪汹涌蒸腾。

——

武烈,或者应该叫司空彻,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想要起身逃离,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整座大殿不知何时已经被某种立场笼罩!

就在这迟疑的短暂瞬间,赤色龙气已经充斥了视野,恍若惊涛海浪将他吞没!

「吼」

剧烈的痛苦之下,司空彻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即便他催动天曜印,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躯体消融瓦解!

相比于紫极乾元和太乙庚金,玄天敕命的破坏力无疑是最强的,并且对于其他龙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竟敢伤朕————」

「陈墨,你该死!」

司空彻声嘶力竭,满是杀意。

「好,那就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死吧。」

正当陈墨准备催动虚无生灭,给司空彻致命一击的时候,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仿佛眼前之人不再是生死仇敌,而是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这一刻,所有的愤怒和杀意统统消散,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什么情况?」

陈墨神色茫然,好似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宫殿上方的穹顶有阴影汇聚,二十多名身披黑甲的侍卫凭空浮现,强烈杀机牢牢锁定了陈墨。

天影二十八卫。

他们本身并非活人,而是司空彻用龙躯打造出来的傀儡。

绝对忠诚,不惧死亡,是用来守卫皇室的终极杀戮机器!

「别管他,先护送朕离开!」司空彻伸手将太子拎起,厉声说道。

陈墨无关紧要,真正危险的是在暗中窥伺的玉幽寒!

如今败局已定,不宜再久留,只能先想办法逃离此地,日后再从长计议!

天影卫应声而动,身躯融合在一起,化作飞梭将司空彻和太子护在其中,撞破金銮殿的穹顶腾空而去。

刚刚离开大殿,司空彻瞳孔陡然一缩!

只见上空悬着一道窈窕身影,逆着阳光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标志性的青眸却让人肝胆生寒!

「玉幽寒!」

「等了这么久才出来,真是够磨蹭的。」

玉幽寒背后虚空撕裂,青潮翻涌,一只青色大手铺天盖地的压下!

原本她是想在金銮殿上亲手斩杀司空彻,但是陈墨担心对方鱼死网破,拉上皇后和陈拙的垫背,所以才独自入殿,给对方一丝希望,目的就是迫使其逃命。

轰—

天影卫反应极快,那飞梭化作巨大幽影盾牌,挡在武烈身前,抵御着道力大手的倾轧。

紧接着,浓到化不开的阴影弥漫开来,仿佛深邃幽暗的夜空,其中有星辰流转,明灭不定。

仔细看去,那是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组合,一道道星光连接在一起,隐约间形成了龙形,张开大口吞天噬地般撕咬而来!

「哦?有点意思。」

玉幽寒微微挑眉。

当初在干极宫,她曾亲手镇杀一名天影卫,实力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的天人一品。

没想到二十八卫齐聚,竟然会有这般威势,甚至已经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确实有硬撼至尊的能力!

眼见玉幽寒被拖住,司空彻当即便想遁走。

可刚刚转身,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身形「伟岸」的女子。

她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袭袴褶儒衫,勾勒出浮凸婀娜的曲线,那张明艳的脸蛋上,一双深邃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你就是司空彻?」

「我本想看看,害得娘亲被困锁千年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结果还真是让人失望。」

望着那副丑陋狰狞的面貌,女子微微蹙眉,不屑道:「为了所谓的长生,将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过鬼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娘亲?」

司空彻愣了愣神。

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声音有些干涩,「你是————」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烛无间。」女子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准备好去死了吗?

父亲?」

「小贼?」

「小贼?」

在一阵呼唤声中,陈墨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只见皇后正站在面前,眼神关切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陈墨揉了揉眉心。

司空彻感悟了「衡律」本源,拥有在一定范围内改写规则的能力。

巅峰时期甚至能扭转繁衍之理,将人族和龙族的血脉强行融合,造就出了半人半龙的

烛无间。

如今天地桎梏加深,他本人也变得孱弱无比,却依然能暗中影响自己的心志,足以见得其手段之诡异。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外面还有两个顶级至尊等着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的。

「我听武烈说你已经不在人世,还以为你真的遇害了,我心里难受死了,你若再晚来半刻,我、我也不想活了————」皇后纤手紧攥着宫裙,红彤彤的眸子望着他,眼底满是无法言说的情意。

若不是周围还有一众大臣,她早就扑进陈墨的怀里去了!

「这话倒也没错,前两天我确实不在这世上了,但却不是身死,只是被放逐了而已。」

陈墨看着皇后那痴痴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温柔,反正外面的战斗自己暂时也插不上手,干脆展开紫极洞天,屏蔽了周遭视线。

然后伸手将皇后揽入怀中,寻着唇瓣吻了上去。

「唔「」

皇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心中压抑的情绪再难抑制,恍若决堤般奔涌而出。

两人就在这金銮殿中央忘情拥吻,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刹。

片刻后,陈墨擡起头来,凝望着那双迷离的眸子,柔声道:「事情还未完全解决,等我回来,我攒了好多话想和殿下说。」

「正事要紧,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皇后乖巧的点点头。

陈墨撤去法相。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其他人并没有发觉到异常。

这时,殿宇外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正是刚刚接到消息赶来驰援的神策军。

身披甲胄的纪靖宇走入大殿,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傻眼了。

只见金銮殿内一片狼藉,穹顶破了个大洞,地上躺着一具可怖的妖尸————上空还能感受到强烈的道力波动,显然是有大能正在交手!

「这、这是什么情况?」纪靖宇不敢置信道。

「纪都统。」陈墨走上前来,言简意赅道:「有妖邪假冒皇帝,意图颠覆朝纲,被我识破,如今正在试图突围!」

「假冒皇帝?!」纪靖宇脸色一变,眸光发冷,咬牙道:「先是观星台,又是金銮殿,真以为我大元无人了!那妖孽现在何处,我这就去将其斩杀!」

他对陈墨的话没有丝毫质疑。

陈墨不仅持有飞凰令,还是未来的马,陛下钦点的伏龙之臣,为大元屡屡立下天功————他说这皇帝是假扮的,那就肯定是假扮的!

「这倒不必,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对方插翅难飞。」

陈墨说道:「不过这妖人手段狠辣,可能会临死反扑,还要麻烦纪都统带人镇守宫闱,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好,陈大人尽管放心。」纪靖宇点了点头。

大臣们心如明镜,这既是保护,同时也是监视。

不过这会也没心思和陈墨较劲,今天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接下来大元皇朝会何去何从还是未知数,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性命保住!

陈墨擡眼看向陈拙,父子二人隔空对视。

陈拙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陈墨能活着回来,他已经别无所求,其他事情便听天由命吧。

这时,闾怀愚走上前来,说道:「陈大人,老夫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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