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水竹雪花纸 送灯上青天

第86章 水竹雪花纸 送灯上青天

“掌柜什么时候对灯有兴致了?”

听到这话。

拐子和红姑娘四目相对。

都是一脸的奇怪。

虽然往年掌柜的也有斗鸡玩狗的时候。

但孔明灯有什么好看的?

春社秋祭、过年元宵,什么时候见不到。

“去了就知道了。”

面对两人的疑惑。

陈玉楼只是淡淡一笑。

从上次叮嘱老齐头制作孔明灯。

已经有几天时间。

当然,他此行倒不是催促,纯粹是三人好久不见,权当聊聊天散散心。

一行三人,漫步穿行在庄子之间。

往常,无论外出归来,基本上都是纵马而过。

鲜少会将目光投向外城。

比起内城的繁花似锦,这里虽无多少高楼大院,但却多了许多烟火气。

一路上随处可见。

小孩子嬉戏打闹。

年轻人朝气蓬勃,往来于阡陌之间。

上了年纪的老人,则是靠坐在墙角树荫下闭目养神,眉心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仿佛都写着往事。

和外面饿殍遍地的情况完全不同。

一路所见的人几乎很少面有菜色,反而一个个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庄主。”

“陈掌柜。”

“大少爷安好。”

渐渐有人认出了他们。

停下脚步,小意的和他打着招呼。

什么样的称呼都有。

陈玉楼也不见怪,而是点点一一回应。

“快要秋收了。”

“今年日子应该比往年稍微好过点。”

前几天社日时。

他特地和鱼叔问了下。

说是今年虽然干旱了点,许久不曾下雨,但田间地头的阡井里存水足够。

庄户天天浇灌。

庄稼受损不算严重。

甚至比往年收车可能还要更好一些。

“是啊,我这一路回来,碰到好些人,都说感谢掌柜的您给一口饭吃。”

拐子笑着接话道。

他虽然心思大部分都在山上。

但陈家庄这边,也都一直盯着。

毕竟几万人等着吃饭。

外边粮食一天一个价格,就指着这一千多亩田地的收成。

“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自古皆然。”

陈玉楼挑了挑眉道。

这些庄户靠天靠几,他顶多也就是收留之功。

能活命,是他们辛勤劳作而来。

“是。”

听出他的弦外之意。

花玛拐认真点了点头。

一旁的红姑娘,心神打大都沉浸在修行里。

对此并无太多感悟。

“走了。”

陈玉楼摆摆手。

循着小巷,一路左拐右绕,直奔老齐头家而去。

不多时。

一栋熟悉的小院出现在视线中。

院内外挂满了各色灯笼。

有逢年过节用的花灯,也有寻常人家用的竹灯。

再过段时日,就是中秋,这也是在提前准备。

不过。

这两天老齐头把手头的活全放下了。

一门心思琢磨掌柜交代的任务。

眼下三人一进门,远远就看到老齐头他们父子三人忙碌个不停。

成堆的竹篾,灯盏、灯芯以及薄纸。

身边已经放了几盏灯。

不过看样子并未达到要求,被丢弃在一边。

“爹,俺觉着不能一味做的大,得从骨架和灯火上着手。”

一个眉眼与老齐头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半蹲在地上,认真的道。

作为家里长子,他也学过几年手艺。

只不过逃难来这边后,租了五六亩水田,整天在田间地头忙碌,哪有功夫扎纸,只不过老爹闲不住,想着捡起来补贴家用。

“不大,咋个能上天?”

老齐头眉头紧皱,嘴里叼着根旱烟杆,不过却没点火。

家里到处都是灯笼。

加上这周围邻里住的都是木楼。

稍不小心,一个火星子溅出去就得出大事。

“大可以,但不能太大。”

老大耐心解释着。

至于老幺,年纪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不过他纯粹就是被老爹抓了壮丁,对这些一窍不通,过来打打下手。

眼下见老爹和大哥又争了起来。

他不禁有些烦躁,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竹叶,忽然间,眼角余光里瞥见了几道身影。

以为是有人来订货。

他下意识想着开口婉拒。

接下来这段时间,肯定是先忙庄主吩咐的活,其他人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去也只能往后尽可能的拖延。

只是。

等他抬头看去。

当头一人,身穿青色长衫,目光清澈,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像在哪见过。

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等等……庄主?”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

远处那个人,不就是社日那天,在戏台外见到的那一位?

至于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庄子里的大人物。

“爹……爹,别争了。”

“庄主来了。”

他一下紧张起来,拉了拉老爹的衣角提醒道。

“你小子要是没事就砍竹子去……谁?谁来了?”

老齐头这几天为孔明灯的事,愁得茶饭不思。

毕竟是陈掌柜亲自交代的事,临走前更是直接放了一块大洋作为定金。

他哪敢轻视?

只是,一两斤的东西倒是还行。

但一过三斤,就像是个迈步过去的坎。

连着尝试了好几次,这一早起来做得孔明灯都快大如磨盘了,好不容易上天,但都不到两米,就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老齐头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做了一辈子的孔明灯,竟然还能落下来,简直就是见了鬼。

他和老大来回琢磨。

也没得出个结论。

眼下正是犯愁的时候,见老幺忙帮不上忙,还在那拽自己的衣服,气得他忍不住骂道。

但……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就察觉到了什么。

脸色一变,下意识转身望去。

站在院子里的不是陈掌柜还能是谁?

“陈掌柜……”

“您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老齐头瞪了幺儿一眼,这才惴惴的招呼道。

这都好几天了。

灯笼还没做出来,说实话,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仅仅是觉着埋没了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更是对不住陈掌柜的信任。

“才到。”

“不用忙了,就是顺道过来看一眼。”

眼看老齐招呼两个儿子去端茶倒水,陈玉楼摆摆手。

“是不是进展不太顺利?”

“是……”

一听这话,老齐头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位是?”

陈玉楼却并没有当一回事,只是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眉眼和他几分像的男人。

“哦,这是俺大儿子,叫齐虎。”

“愣着干啥,也不知道叫人。”

说着,老齐头一拍他后脑勺骂道。

齐虎这才拱了拱手,哂笑着开口,“见过陈掌柜。”

“刚在院里听了一会,我倒是觉着齐虎说的挺有道理,老齐叔要不试试看?”

见状,陈玉楼忍不住一笑。

刚才进门,见父子两个在争论,他特地停下来听了片刻。

齐虎胜在年轻脑子活络,又常在外边跑,眼界也要高出不少。

比起他来,老齐头经验虽然多些,但思维僵化。

而且。

最关键一点。

齐虎虽然不能准确表达出他心中所想。

但寥寥几句,却是一针见血,点明了重心。

那就是掌握浮力。

“听掌柜的。”

见他都说试试,老齐头哪还敢耽误。

当即招呼两个儿子做起事来。

挑了几根最好的竹篾,他亲自上手扎竹,做了一辈子的灯笼,就算蒙着眼他都都能扎得漂漂亮亮。

没几分钟。

一只大概两尺见方的骨架就出现在了手里边。

以往他做灯笼,因为没有太多要求,用的基本上是这边常见的毛竹或者湘竹。

漫山遍野都是。

上山就能找到。

但这次不同以往,为了能够达到陈掌柜的要求。

他特地带两个儿子进山。

砍回来好几种竹子,一一试验,最终表现最好的,就是他手上这种水竹。

湘西这边,自古就用它造纸。

竹轻韧性大又足够坚硬。

用来做孔明灯的骨架再合适不过。

至于纸的选择就少了点。

平常他做的那些灯笼,就是拿最简单的纸糊一下。

而且这年头纸贵,也用不起太好。

老齐头还是特地让齐虎去了趟县城,买回三种纸,不过效果都一般。

见他迟迟没有选纸。

陈玉楼当即就明白过来。

“拐子,带齐虎去库房,挑选一批纸过来。”

“是,掌柜的。”

花玛拐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当即领命。

带着齐虎一路往外走去。

没半刻钟的功夫,两人就带回来厚厚一摞纸,白如雪花,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从厚到薄。

足有十多种。

老齐头哪见过这阵仗,那可都是能写字出书的纸了。

手指摩挲的时候,嘴皮子都在微微颤动。

挑了好几分钟,才终于选定了一种。

本来糊纸这种事,都是交给齐虎来做,但又担心他粗手粗脚会出事,还是亲自动手,事无巨细一一做好。

陈玉楼也不着急。

负手站在一旁,慢悠悠的等着。

前后差不多半个钟头后。

一只半人高,两尺见方的孔明灯终于成形。

纵然是做了一辈子这活的老齐头,看着它也是满心惊喜。

这灯的规格,都快赶上宫灯了。

也就是拜陈掌柜所赐。

要不他哪能用得上那些材料?

老齐头越看越是满意,当即也不耽误,带着一行人走出庄子,找了块没有大树和房檐遮掩的空地。

在孔明灯下拴了一块五六斤重的砖头。

齐虎和老幺两人在边上小心翼翼的托着灯架。

他这才上前,掏出火镰点燃了底下那盏灯火。

哗啦——

火光一起。

不多时,一阵犹如鼓风机般的动静,就从孔明灯内传来。

陈玉楼三人远远看着。

这会花玛拐和红姑娘,也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

掌柜的哪是招猫逗狗。

分明就是在尝试着什么。

虽然不清楚究竟,但能让他如此重视,想来一定不简单。

想到这,两人脸上都是闪过一丝紧张。

下意识屏住呼吸。

凝神看向被齐家父子包围着的那只孔明灯上。

“好,慢慢放手。”

眼看孔明灯纸一点点鼓起。

犹如一只气囊。

经验老道的老齐头立刻提醒道。

齐虎其实也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上浮感,都有些压制不住,此刻哪里又敢耽误,冲着弟弟使了个眼神。

两人无声的念着一二三。

然后同时松手。

刹那间。

那只孔明灯缓缓而起。

系着砖块的三根麻绳则是窸窣窣收紧,然后咚的一下腾空。

看到这一幕。

父子三人却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喘。

齐齐的仰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孔明灯。

尤其是老齐头,这会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些天,他已经尝试了好些次。

虽然眼下飞了起来,但也不敢担保会不会掉下来。

想到这,他拍了下两个儿子的脑袋,“瓜娃子,躲远点,万一落下来,不得把你俩脑瓜给砸烂咯?”

三人一路往后退去。

“爹……好像升起来了?”

老幺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走两步扭头望上一眼。

还没走出几步。

他忽然一下怔住。

只见那只孔明灯虽然看着摇摇晃晃,但却在稳定上升。

“啥?”

老齐头这会也顾不上别的。

杵着拐棍,也跟着抬头看去。

短短片刻的功夫。

带着青砖的孔明灯已经飞出了少说六七米高。

“真咧。”

“成了……真成了。”

老齐头咧着嘴,不断重复着喃喃着。

边上的齐虎和老幺,则是追逐着孔明灯的方向一路大声山呼。

看到这一幕。

老齐头并未阻拦。

只是掏出别在腰上的旱烟杆,敲了敲,然后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连着忙活了这么久。

总算没有辜负陈掌柜的信任。

他也就是年纪大了,要是换年轻那会,他比两个儿子还疯。

不远外。

目送着那盏孔明灯,一路飞出庄外,乘风飘入大山高空消失不见。

陈玉楼这才收回目光。

长长的舒了口气。

悬在心里的一桩大事,总算解决了。

一脸轻松的朝老齐头走去。

“陈掌柜,您看可还成?”

老齐头拿着旱烟杆,抱拳拱了拱手。

眉心里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这会在他面前。

说话的底气都大了不少。

而不像之前那么惴惴不安。

“成,太成了。”

陈玉楼一脸的满意。

说实话。

这个效率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不过老齐叔,接下来几天还得麻烦你,继续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将灯造得更为扎实,最好能承受十斤八斤。”

“放心,陈掌柜老汉我心里有数。”

老齐头当即答应下来。

完事开头难。

如今有了模子,再往下走就简单了。

“好,那就都拜托老齐叔。”

(本章完)

87.第87章 百年难见的练武奇才

第87章 百年难见的练武奇才

转眼。

又是两三天过去。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但常胜山上群盗,却有种在过寒冬腊月的感觉。

从花玛拐回到山上的那一刻。

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鼎新变革。

平日里混吃等死,只知道抽烟、酗酒、赌博、逛窑子的。

有一个算一个,无论上山之间什么来头身份。

无一例外。

全部被驱逐下山。

短短几天功夫。

就有一大半人离开。

能够留下的人,要么有绝技在身,要么有功劳在手,要么就是一心做事。

背地里,花玛拐自然承受了无数谩骂。

但他却毫不在意。

这些人留在山上才是祸害。

当然,有人走就有人留,如张云桥那样空有一身本事,却因为沉默寡言,平日里籍籍无名的人,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崭露头角。

此刻。

常胜楼内。

陈玉楼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手里的册子。

这东西叫鱼鳞图册。

等同于后世人口普查。

来往山上每个人的身份、名字、户籍以及年龄都有简单记载。

不过,他手里这份鱼鳞册显然更为详尽。

除却身份,这些年功过也都一一记载。

“如今还剩多少人?”

随意翻看了下,陈玉楼将册子一合,抬头问道。

大堂内。

除他之外,只有十来道身影。

常胜山两舵十三堂口。

舵主称之为把头。

由花玛拐和红姑娘负责。

他们俩不但是陈玉楼的绝对心腹,在山上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下辖十三个堂口。

同样是效仿梁山而存在。

今日在此的十多人,便是每一个堂口的管事。

“如今山上还有七千人。”

坐在下首第一位便是花玛拐,见掌柜的问起,他立刻起身回道。

“七千……”

陈玉楼挑了挑眉。

原著中说,常胜山十数万盗众,其实不然。

一个是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另外一个,作为天下群盗之首,凡是绿林中有字号者皆听常胜山调遣。

南北一十六省的响马山匪。

加起来怎么也有十万多了。

但真正在山上待着的人,这些年里最鼎盛的时候也就几万人。

不得不说。

花玛拐下手确实狠。

一下砍掉了大半。

不过他却很是满意,从鱼鳞册也能窥见一斑。

剩下的大都是经验老道的卸岭盗众。

这些人算是常胜山的基石。

另外的人,有这些年里吸纳的盗匪,更多的则是主动来投的江湖人。

手上或多或少都有点手段本事。

可以说,这七千人的战力比之前几万人还要强出不少。

最关键一点。

既然生在了这个乱世。

滚滚大势他很清楚。

常胜山这种山匪贼窝,一旦卷入,基本上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所以……

这几年常胜山还不能乱。

“辛苦了。”

陈玉楼点点头。

他很清楚,无论谁来做这件事,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花玛拐却没有半点埋怨。

反而短短几天,便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序。

“过段时日,我要去一趟滇南。”

“山上的事还得你多费心。”

滇南之行,早在瓶山时就已经定下。

对此花玛拐并不意外,当即抱拳领命,“掌柜的放心,拐子一定守好家。”

但那十三位掌事,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脸色间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都是山上老人。

甚至有从老掌柜那时候就上了山。

多少年,才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们哪能不记得,差不多十年前的样子,掌柜的就曾去过一趟滇南,只是,当时一帮人空手而归。

谁知道。

过去了这么久。

掌柜的竟然又起了远赴滇南的心思。

他们都是人精。

加上这几天山上所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真当他们到了掌事这个位置,就是无可替代?

以掌柜的性格,除非是过命的交情,否则……还是尽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为好。

还有,要是还像以往一样。

想着躺在功劳簿上吃上一辈子。

今日之事,迟早会落到他们头上。

“行了,暂时就到这里,乱世当头,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有数。”

陈玉楼一挥手。

刹那间。

一行人哗啦啦起身,抱拳躬身退去。

“这几天好好歇歇。”

“另外,有时间,和红姑一起练练那门筑基功,你小子体弱多病,不说入门,呼吸吐纳调理身体还是不错。”

等到众人散尽。

偌大的楼中,只剩下花玛拐和红姑娘两人时。

陈玉楼绷着的脸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看了眼花玛拐眼里的血丝。

他忍不住提醒道。

“没事,又不用走山下斗,还是掌柜的辛苦。”

花玛拐摇摇头。

“伱小子也是个犟种。”

“但这事不容商量。”

几个人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陈玉楼还不知道他,当即下令道。

闻言,花玛拐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苦笑。

又不敢拒绝,只能领命。

“红姑呢,这几天修行如何,有没有进展?”

说到修行,陈玉楼自然而然的看向了红姑娘。

从花玛拐回到山上,她只觉得身上的重担一下卸掉不少。

总算能安心打坐入定,修行练功。

刚才掌柜的说起变革的事,她脑海里都在琢磨筑基功。

“还行,已经能一分钟入定了。”

听到掌柜问起。

红姑娘展颜一笑。

颇有点袅袅婷婷之感。

“不错不错。”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确实用功了。”

短短十来天。

已经从半刻钟进入一分钟内。

这已经不是简单用天赋二字形容。

“看到没有,拐子,跟红姑一起修行。”

“对你小子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那门筑基功对根骨没有太多要求。

鹧鸪哨能修,红姑娘能修,他也一样可以修行。

“听到了。”

花玛拐愁眉苦脸。

他以往最为抗拒的便是练武。

如今掌柜的终于不劝他练武了,然后变成了修行。

他这一肚子苦水都不知道往哪倒去。

对此,陈玉楼就当没看到。

轻轻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他还是适合做个闲人,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处理起来确实头疼。

今天一早上山时。

就被几个赶下山的响马跪地拦住。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稀里哗啦,说是知道错了,希望看在多年劳苦的份上,饶了他们这一次。

都是山上六七年的老人。

但当他看过鱼鳞册。

才知道,那几个家伙仗着身份。

在他下令不准再吞大烟的严令之下,仍旧屡禁不改,三天两头偷偷下山,去县城的烟管里吞云吐雾不说。

强抢民女,打家劫舍。

一桩桩一件件,坏事做尽。

要是老老实实下山离开还好。

他不知道也就不追究了。

这几个家伙还敢撞上来,陈玉楼又岂会轻饶,当即叫人把几个人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最后才给驱走。

只是一件事,就让他如此头疼。

可想而知,这几天花玛拐日子有多难熬。

山上比他资历老、功劳大的也有不少。

陈玉楼都能想象得到,处于漩涡中心的他,承受了多少指责怒骂。

“哦,对了,最近罗老歪什么情况?”

“那家伙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性格,算起来这都有半个月没到庄子了。”

忽然间。

陈玉楼想起一件事来。

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花玛拐问道。

除了当日从瓶山回来,罗老歪想着跑去打秋风以外,之后竟然再没来过。

印象里,那家伙仗着拜把子的身份,三天两头就往陈家庄跑。

现在如此反常,简直不对劲。

“他?”

“现在忙着呢。”

说起罗老歪,花玛拐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

“什么情况?”

这下就是红姑娘都不禁起了兴趣,开口问道。

“上次掌柜您不是点了他一下么,后来又被我吓唬了一番,回到鹅头山后,也不知道是脑子开窍了还是怎么回事。”

“不但约束住了手底下人,还偷偷将掘子营的人派去零陵和沅陵一带倒斗去了。”

花玛拐笑了笑。

简单说了下缘由。

“宋老五和彭赖子见他没了动静,也都偃旗息鼓。”

“现在那三人,就是互相提防,暗里较劲。”

闻言,陈玉楼也是摇头一笑。

难怪最近没见到人。

这是把人送出去摸金盗骨,担心老巢被人一锅端了,死守在家里不敢出门啊。

他就说,罗老歪为那么毛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行了,不说他了。”

“你俩今天有没有空,带你们去外边逛逛?”

懒得理会罗老歪。

陈玉楼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道。

“掌柜的莫不是想去城里转转?”

花玛拐脑子活络。

但语气里也透着几分不太确定。

以往掌柜的也没少出去。

只不过大都是往县城走走,偶尔也会去往府道省城。

但这半年,他就再未随意走动,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行。

再说,听掌柜的刚才那意思,估计再有几天就得前往滇南,府道省城肯定是来不及了,来回都得几天。

也就县城近点。

听到拐子和自己想到了一起,红姑娘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掌柜的回答。

要是去县城。

她还不如干脆留在山上修行。

这几天已经到了三十息入定的关键时刻,一分一秒她都不敢耽误。

“去什么县城?”

“石君山!”

陈玉楼眉头一皱。

这年头所谓的繁华,对他来说,还是太过萧条。

更别说湘阴城,他都想不到那里有什么好逛的。

“石君山?”

花玛拐和红姑娘面面相觑。

不知道掌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地方两人倒是知道,但也就是座无人的荒山,顶多也就住在那边的山民,去山上砍砍柴火,或者打渔人在山脚下歇息歇息。

“等到了就知道了。”

锻剑一事。

暂时还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陈玉楼昨天便接到李树国传回的消息。

说是炉子已经封得差不多了。

请他前去观礼。

只不过,这一上午被山上的事情缠身。

如今才终于有了点空闲。

自然得去看看。

大妖凶兵,不敢说千百年来第一把,至少百十年不曾听闻有人铸造出来。

而且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差不多正好。

“去不去?”

陈玉楼瞥了两人一眼。

“去!”

这下不仅是花玛拐来了兴趣。

就连耽于修行的红姑娘也打算过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那就不耽误了。”

“去看看昆仑有没有空?”

达成一致后。

陈玉楼再不犹豫,放下茶盏,径直朝楼外走去。

花玛拐红姑娘两人则是紧随其后。

一出常胜楼,远远就看到寨子外的演武场上,昆仑手中一把大戟挥舞的泼水不进,张云桥则是旁边不时指点几句。

等他们穿过寨子。

昆仑恰好也放下了大戟。

一旁张云桥脸上则难掩惊叹和满意。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这是武行老祖宗留下的老话。

但在昆仑身上,似乎不太管用了。

张云桥练了十几年的长枪,尤其还是从劈挂转的枪术,他也算是不出世的天才了。

只是,和昆仑一比,简直就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前后短短才十来天功夫。

昆仑便已经将五虎断门枪练到一个常人难及的地步。

至少抵得上他两年之功。

“看样子还不错?”

“见过总把头。”

张云桥还沉浸在惊叹中,并未发现三人前来。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何止不错,总把头,昆仑绝对是我见过武道天赋最为出众的一个。”

“十年……不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说实话,我都想给他带回沧州,让师傅亲自传授,要不我这半桶水,实在是耽误了他这么好得根骨。”

张云桥一脸认真,神色间满是感慨。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真要拐走了,我上哪再找第二个昆仑出来?”

见他毫不吝啬赞誉之词。

陈玉楼忍不住打趣道。

他虽然不通枪法,但也能勉强看出个大概。

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如今已经像模像样。

至少也是已经入了门的水准。

“今天是不是结束了?”

张云桥点点头。

“那行,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让他过来跟学枪,今天暂时借用一下。”

闻言,张云桥哪敢拒绝,抱拳领命后,便退到了一旁。

他因为担任昆仑的枪棍师傅。

这几天山上的大刀,非但没有落到他的头上,反而得到了个头领的位置。

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了点名堂。

“昆仑,走,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带你去散散心。”

陈玉楼拍了下他肩膀。

开窍、读书、练武,如今的他,和往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魁梧的身材气势迫人。

沉静下来时,又有几分淡然从容的气质。

“好。”

一看就掌柜的、拐子和红姑三人。

昆仑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他在外人面前习惯于绷着,但在他们三人面前,却仿佛还是那个没开窍的傻小子,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好小子,才夸完你,这就绷不住了?”

陈玉楼打趣了一句。

说话间。

花玛拐已经让人牵了马来。

见状,四人再不耽误时间,一跃上了马背,下山直奔石君山方向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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