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跑火车

国内对于灵河制作的电影,期待度非常高。

即使这一次跟大家官宣见面的几部作品,只有两部是陆严河编剧的,而其中没有一部是陆严河主演。

这几年下来,灵河也像另一个时空的正午阳光一样,完成了自己的品牌形象铸造工程。

数量太多,不敢说出品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口碑与商业价值齐飞,但好歹有下限。

加上灵河这几年已经在业内积累了一个印象:最擅长的就是以小博大。

所以,对于这些制作成本都不超过1500万元的电影,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粗制滥造,而是灵河真的把这条路给蹚出来了。

不靠“大场面、大特效、大IP”来吸引票房的路。

“我不想让电影变成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陆严河在台上发言,笑着说,“我一直说,拍电影,艺术性很重要,创新很重要,找到合适的主创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不亏本。亏本就只能让创作人员的创作信念变成情怀两个字,情怀当然很珍贵,可能够让一个行业生生不息下去,情怀二字不够。我不认为电影是一门单纯的生意,因为很多的电影人,他们其实只要有点赚头,能够生活,他们对于赚更多的钱,不是那么大的欲望的。”

“我看到一个数据报告,说我们国内电影的开机数量,今年终于迎来了五年来的第一次同比增长。”陆严河笑着说,“而开机的项目,很多都是和我们一样制作经费在三千万元以下的中小成本项目,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现象,因为我们都知道,不算海外票房和其他衍生收入的话,每年票房能够破亿的电影,顶破天了八九十部,如果大家都一味地去追逐大制作,大部分项目都只能亏,亏久了、亏多了,又有多少人还会继续留在这个行业呢?”

现场的媒体,很多人在笔记本电脑上键指如飞。

虽然现代工具很发达,但是,包括录音笔转文字等功能,都还是要再检查修改一遍。

对于很多资深的媒体人来说,这些新工具都不如自己一把键盘敲得又快又准确。

他们几乎都是实时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更新陆严河发言的最新内容。

抢首发,抢流量。

陆严河现在说出来的这些话,自带流量和话题,对于媒体而言,陆严河说话属于多多益善。

而陆严河现在也非常愿意分享自己对于这个行业的看法,影视剧项目制作的经验。

影视剧不应该是一个彼此小范围竞争的行业,它们要争的,是整个文娱行业中的蛋糕份额。

如果只有灵河赚钱的话,行业越来越小,灵河也只能跟着萎缩。

“对于灵河而言,我特别看重一部作品的成功,是去年上映的《大海啊我呸》,这是一个原创剧本,当时拍摄的时候,也没有知名演员,导演也是一个新人导演,但是,最后这部电影从制作、宣传和营销各个环节都接连发力,所以,一部制作成本只有两百多万的低成本电影,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最后的收益都不比一部可能拿了两到三亿票房的电影低。”

陆严河笑了起来。

“当然,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部电影的成功,其实跟我关系不大。”陆严河说,“我对灵河其实一直有一个要求,每年必须制作一部跟我没有关系的电影,今年他们超额完成了任务,一下制作了这么多部,我很开心。”

“至于说,这些电影是不是会打破我身上所谓的‘票房神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场都笑了。

陆严河也停下来,跟大家一起笑,“没想到吧,我也知道你们平时怎么给我戴高帽子的。”

“实至名归!”有人在下面大喊了一句。

陆严河摆摆手。

“但这种吧,就跟个枷锁一样,戴得越久,越限制手脚。”陆严河说,“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不想做一个票房神话,我想做一个能够做自己想做的项目、而且让参与这个项目的每一个人都有收获就行了的人,几百万的票房,几千万的票房,只要不亏损,如果值得做,那就做,我知道,这些电影里面,肯定有票房不够尽如人意的,但是没有关系,比起被供奉在天上的神话,我更在乎脚踏实地走出来的人间。”

全场掌声雷动。

“当然,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过程我们还是会努力地做好每一个环节,大家也是我们影视剧的重要环节,没有你们的宣传,没有你们的分享,没有你们对影视剧的热爱,影视剧的观众就不会那么多。”陆严河笑着鞠了一躬,“拜托各位媒体朋友,多多支持我们。”

-

坐在台下的李跃峰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静听到他这一声叹气,问:“怎么了?”

李跃峰摇头,说:“我就是在想,我还比他大一点呢,我演戏不如他就算了,这格局,啧,也没有他大,难怪我现在在给他打工。”

王静笑了。

李跃峰:“说得我压力老大了,我一个人就两部电影,这万一陆严河的票房神话砸到我的身上,我怎么办啊?”

王静:“你少演一部,给别人演,你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呵。”李跃峰白了王静一眼,“你怎么不说你演了多少部了?”

“我又没有压力。”王静说。

李跃峰在心里面“呔”了一声。

-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辛子杏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

在电脑屏幕上,是灵河发布会直播视频。

叶脉网负责“我在博物馆学历史”这个栏目的责任编辑鲁南走进来。

“主编。”

辛子杏看向他,说:“坐。”

鲁南有些不明情况,坐了下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辛子杏说,“你的‘我在博物馆学历史’这个栏目做了有一年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鲁南一愣,疑惑,“想法?”

“怎么,没有吗?”辛子杏说,“比如,哪里做得不错的,你觉得是核心竞争力的,哪里还有需要改进的,你的方案是什么,比如,还有什么地方,你认为需要追加资源的。”

鲁南反应了过来。

他马上说:“这个栏目一开始只是作为一个实验栏目建立的,每一期的制作经费只有五万元,做得比较简陋,但是幸好在网络上的口碑还不错,所以各个博物馆还是愿意跟我们合作这个栏目。我是觉得,这个栏目因为文化属性,很难大众起来,所以也没有好意思跟您提追加经费的事情。”

辛子杏点头。

“确实,我们叶脉网做了一系列文化属性很强的栏目,普遍面临着口碑高但流量低的问题。”她说,“但是,还是有几个栏目慢慢做了出来,走上了商业化运营的阶段。”

鲁南露出疑惑之色,问:“主编,你是希望我们这个栏目也进行商业化运营吗?”

辛子杏摇头,说:“不是商业化运营,而是大众化运营,这是一个有获得大众喜欢的栏目选题。”

鲁南露出疑惑之色。

他不懂,为什么辛子杏会这么认为。

辛子杏则说:“你没有注意到,现在在短视频平台上,那些讲历史小故事、文物小故事的内容,有非常庞大的受众了吗?”

鲁南一愣。

他摇摇头。

“你可以去做一下相关的市场调研,结合一下《演员的诞生》这个节目,做一份由演员来演绎文物背后故事的短视频策划方案。”辛子杏见鲁南竟然真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也就不再问了,直接把自己想法布置给他,“这个短视频系列,我们联合《演员的诞生》节目组还有几家视频平台一起推。”

鲁南顿时反应过来了。

辛子杏这是要把这个系列做大做强?

“另外,灵河那边也提出来,可以选择合适的故事,一起做动画开发。”辛子杏说,“这个栏目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最了解,后面这个栏目会是我们叶脉网主推的一个品牌栏目。”

鲁南点点头,又抬手挠了挠。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激动之色。

但是,这恰恰又是辛子杏很欣赏他的地方。

鲁南是一个真正在做实事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一直默默地做着这个栏目,不争不抢。

-

等鲁南离开之后,辛子杏看了一眼时间,继续戴上耳机,看灵河的发布会直播。

别人家的发布会,辛子杏不会看得这么仔细,但是灵河的,辛子杏一向不放过任何的消息。

基本上,只要有能够跟灵河有合作空间的,辛子杏都不会放过。

恰恰也是辛子杏的这个做法,让叶脉网在坚守了自己“文化”属性和“社交”属性的同时,尽可能地做到了“兼顾大众性”。

当然,最关键的是,背靠实谨集团,叶脉网现在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差钱。

而实谨集团涉足文娱产业以后,一年时间,影视剧还没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只有一些参与性质的投资有了一些结果。

反倒是叶脉网,花钱花得远没有影视剧那边多,但是,为实谨集团却带来了非常正面、广泛的美誉。

美誉虽然很虚,但是对一个品牌而言,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而过去这一年,杨洲劲和杨洲力两个人斗法基本集中于影视剧领域,叶脉网这一边,本身走的就是小众赛道,辛子杏的手腕够硬,不仅超额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把叶脉网上上下下都收拾了一番,现在已经不会再有所谓的“异己”来跟她唱反调了。

不过,她这边已经听到了实谨集团那边关于叶脉网用了太多资源帮灵河、拾火的艺人、项目做免费宣传的声音了。

对于这样的声音,辛子杏没搭理。

只不过,经历过一次“扫地出门”的她,这一次再回来,早已经不是那个一腔热血全部投入到叶脉网里面的新人了。

辛子杏根本不避讳自己在用叶脉网这个平台为自己积累个人资源的行径。说白了,谁都在这么做,谁心里都清楚。

对此,杨洲力也并未说任何话。

反正只要杨洲力没有多言,实谨集团的人抱怨再多,意义都不大。

辛子杏也没有想着什么细水长流。

反正,就实谨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除非她愿意做很多的利益切割,真正地投身到实谨集团中去,不然,等叶脉网不再需要她那一天,肯定会把她“请”走。

辛子杏压根就没有这么想过。

她只是看中了叶脉网现在这个平台之于她的意义,可没有所谓的一腔忠诚热血,要付与这个压根就不跟她姓的地方。

还是陆严河说得对。

什么时候可以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

那只能是这个平台跟着她姓的时候。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把它收购过来。

-

下午四点半,辛子杏拎着包就撤了。

公司的人看到她走得这么早,马上就在各个小群议论了开来。

“这么早就走了,应该是晚上跟黄楷任有约吧?”

“大概率是的,她平时都八九点才走,一般早走,不是有应酬,就是黄楷任来了。”

“啧,做女人做到主编这个份上,绝了,自己事业成功,还有一个那么帅的一线明星老公。”

“羡慕啊?”

“向往。”说话的年轻女孩双眼都在放光,“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事业爱情两手抓?”

“事业估计是抓不上了,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那份天才。”女孩轻轻地叹了口气,抚着自己的脸,“还好,爸妈给了我一张美丽的脸蛋,爱情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自知之明?”

“你什么意思?”眼神立即化作刀锋。

-

辛子杏确实上的是黄楷任的车。

黄楷任开车,在楼下停车场等她。

“现在过去,路上是不是会有点堵?”一上车,辛子杏就有些担心地问,“咱们别迟到了。”

“没事,时间应该差不多。”黄楷任说。

“现在要跟严河一起吃顿饭,还真不容易。”辛子杏笑着摇摇头,“他太忙了,还总是往国外跑。”

“他现在这个阶段,只能忙一点,没有办法。”黄楷任笑了笑,“熬过这几年就好了。”

“我记得前几年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这小子不仅仅在国内折腾了,又去好莱坞折腾了。”黄楷任说,“如果他没有去国外折腾,就他在国内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辛苦,跟陀螺一样的转。”

辛子杏笑着问:“就可以像你一样一年拍一部戏,享受生活,是吗?”

黄楷任:“半年休息,半年拍戏,这样多好,我是这两年才意识到,以前拼的时候虽然没感觉,但那根本不是一个适合创作的状态。”

“那个时候创作的机会可比创作的状态更重要。”辛子杏笑,“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又接了罗宇钟导演的一部剧,这部剧可是要拍四个月。”

“罗导亲自找过来给的剧本,我怎么能拒绝。”黄楷任说,“而且,跟他的团队合作,省心,只用安心拍戏,别的事情都不要管,多舒坦啊。”

“我以为你会多拍几部电影呢。”辛子杏说,“之前《一针见血》的票房也很好。”

“唉,现在电影市场真的很贫瘠,我跟你说实话,要么就是模仿痕迹很重的文艺片,要么就是千篇一律的喜剧、犯罪或者是战争题材,挺无聊。”黄楷任说,“最好的那一批电影资源,人家心中的男主角从来不会优先我,我懒得上赶着去推销自己,有好剧可以演,一样。”

“那倒是。”辛子杏说,“但是,你之前不是也说,想支持一些新人导演、年轻导演吗?怎么也没有见你有所行动?”

“没碰到打动我的本子啊。”黄楷任说完,戏谑地一笑,“可能就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也不是那种适合演电影的演员。”

“少妄自菲薄,你只是长得太帅了,少了一点电影感而已,但这所谓的电影感,随着生活阅历的变化,也会跟着变化的。”辛子杏说。

“不用安慰我,我现在看得很开。”黄楷任耸耸肩膀,“反正影帝我也拿过了,没挂零蛋,没有那么执念了,后面就顺其自然好了。”

辛子杏感觉得到,黄楷任是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行,只要你开心就行。”辛子杏笑了,“正好,说不定今年我就怀上了,回头你当奶爸。”

“行啊。”黄楷任点头,完全不介意,“我来带。”

辛子杏心里很清楚,当然不可能做到黄楷任来带——他再怎么一年只拍一部戏,也是一个一线明星,总有一些隔三差五的工作的。

但是,黄楷任能够毫不犹豫地就说出这句话,她就很开心。

她并不知道,黄楷任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黄楷任现在对于演艺圈的执念,其实没有那么深。

他挺乐意地放松下来,去好好生活几年的。

-

“等会儿进去以后,你别露馅。”江玉倩在电话里叮嘱李治百,“只有陆严河和颜良知道我们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呢,你别让他们察觉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交代多少遍了啊。”李治百在电话里应付道,“我是那种不小心的人吗?”

“你是。”江玉倩斩钉截铁地说。

李治百:“你太不信任我了。”

“那你倒是拿出一点让我信任的举动来。”江玉倩马上开始翻旧账,“上次跟罗导一起吃饭,你在饭桌下面偷偷拉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下没忍住。”

“所以我对你的提醒,冤枉你了吗?”

“我错了。”

“你要真认错就鬼来了。”江玉倩挤兑,“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今天晚上好些人,人多眼杂的,你别以为别人看不见就皮发痒。”

“又不是陌生人,都是一些熟悉的朋友。”李治百小声嘟囔。

江玉倩置若罔闻。

李治百:“我说,咱们俩这个恋爱谈到什么时候去啊?什么时候你跟我结婚啊?你提前吱个声啊,我跟你说,求婚戒指被我一直随身带着呢,只需要你一个眼神。”

江玉倩:“你才多大就想着结婚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满嘴跑火车?”

李治百:“我跟你认真的呢,谁跟你跑火车了。”

“你去问问你好兄弟,你是不是在跑火车。”

“我去!”李治百说,“行,你等着。”

说完,李治百就挂了电话。

江玉倩顿时傻眼了。

这傻子不会马上就打电话问去了吧?

“……”

-

“你傻啊,思琦都跟我说,我求婚的时候一定要惊喜,不能提前告诉她。”

陆严河吐槽。

“还等她一个眼神。”陆严河说,“难怪玉倩姐骂你。”

李治百:“……啊?是这样吗?”

他一脸懵逼。

陆严河:“但你别总是这么随便的态度啊,你要求婚就好好准备,认真求,你这浑不吝地在电话里说,谁不当你跑火车啊。”

李治百:“我去,就我说话,哪有不作数的?”

陆严河:“你自个儿想吧,我不跟你说了,我接到思琦了,挂了。”

“我靠!你等一下——”

电话已经挂了。

李治百:“……陆严河你小子可以啊,见色忘义!”

他愤愤放下了手机。

满嘴跑火车?

李治百陷入疑惑之中。

他刚才还不够正经吗?

他对天发誓,他就没有跟江玉倩跑过火车啊。

(本章完)

第801章 见笑了

陆严河这一次回来,好不容易凑出时间,组织了一个小范围的聚会。

全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人情往来的“关系户”。

这是一个只接受预约的高端会所。

在这个会所的深处,陆严河订的是一个大约能容纳二十人的包间。

所谓的高端会所,高端的不仅仅是它的环境、菜品,更是这样一个包间,从客人进入,一路过去,路线是单独的,中间不会撞到任何人。

对于他们这些私下都非常注重私密性的公众人物而言,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

“《云端》的拍摄都一切顺利吧?”

“还行。”

陈碧舸点点头。

“我听我的朋友说,你在剧组遇到了一个不太愉快的人。”

“确实是一个让人愉快不起来的人。”陆严河说,“路易莎·梅,你认识吗?”

“见过一次。”陈碧舸说,“不熟。”

“我跟她发生了一点矛盾,不过,小事而已。”陆严河问,“你呢?还在休息吗?”

“嗯。”陈碧舸点头,“最近这几年一直在拍戏,好像都没有完全停下来过,我正好歇一会儿。”

陆严河:“王导那个戏,他筹备得怎么样了?剧本都定稿那么久了,怎么开机还迟迟没有信?”

陈碧舸:“不知道,我也没有问,反正准备成熟了,自然就会通知我们开机的时间了。”

陆严河:“好吧,你说得对。”

陈碧舸问:“那你后面还接了好莱坞的戏要去拍吗?”

“暂时没有。”陆严河摇头,“我准备演自己的戏了。”

“嗯?”陈碧舸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我的剧本已经可以代替我演员的身份去做一些置换,那我就没有必要再通过参与一些电影项目来保持和那些电影公司的利益联系了。”陆严河说。

“利益联系?”陈碧舸有些不解。

“是的。”陆严河说,“毕竟我是中国人,不是他们好莱坞土生土长的土著,在他们眼中,又那么野心勃勃,在跟他们抢蛋糕,如果不让我这把切蛋糕的刀被几个有实力的手握住的话,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我可以把刀磨得这么锋利,这么坚韧,早断了。”

陈碧舸点了点头,恍然。

“确实。”陈碧舸说,“你在好莱坞取得如此之高的成绩,肯定分掉了别人的蛋糕,背后或许早就有人试图攻击你,把你压下去了。”

“是的。”陆严河点头,“但是,因为我跟绿谷、Parameter、D19都有着非常牢固的合作关系,而且,都有电影项目在筹备推进,加上现在又有了索伦,有了共同的利益关系,他们就必须为我保驾护航。”

陈碧舸露出欣慰的笑容。

陆严河说:“碧舸姐,你为什么没有在好莱坞接一两部英语片呢?这几年,你的北美颁奖季频繁曝光,知名度大涨,再加上背靠亚洲市场,好莱坞应该有不少电影来找你才对。”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运气不好。”陈碧舸说,“其实有接触了好几部电影,甚至有电影都已经到过合同这一步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跟这个好莱坞八字不合,反正最后电影都黄了,没拍。”

陆严河:“……”

他还以为陈碧舸是艺术家心态,看不上好莱坞那些电影呢。

陆严河说:“好吧。”

“而且,这不是因为我惦记着你手里头的那些剧本,等着你再给我递两个剧本来吗?”陈碧舸笑着说,“倒是陈品河前不久给我递了个剧本过来,问我愿不愿意去。”

“陈品河?”陆严河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是完全超出了他预料的一个名字。

虽然陈碧舸跟陈品河这种很早之前就站在中国电影圈顶峰的电影人肯定认识,不可能没有来往,但——

陆严河跟陈碧舸都认识这么久了。

他很清楚,就算陈品河跟陈碧舸之间有来往,也绝对不熟。

怎么好端端的,陈品河就突然给陈碧舸来送剧本了呢?

难道陈品河不知道陈碧舸这几年的影视剧,全部都是跟陆严河合作的吗?

陆严河这一刻不得不小人之心——不对,对陈品河这个小人行小人之心,不叫小人之心,叫“以毒攻毒”。

陈碧舸注意到陆严河的脸色,有些疑惑,问了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事,你先说说那个剧本吧,碧舸姐,你觉得那个剧本怎么样?”

“确实还不错。”陈碧舸点点头,“但是,我不是太想演,又是那种一对夫妻之间的爱情伦理电影,一看就是冲着电影节去的,剧本里面很多很闷骚、很纠葛的地方,要是去演,得憋死。”

陆严河顿时笑了。

“那就别演了,演得那么让自己费劲干什么。”陆严河说,“又不是多打动你的剧本,而且,碧舸姐,我觉得陈品河这些年走背运,你还是少跟他合作比较好,免得好好的气运被带衰了。”

陈碧舸瞠目结舌地看着陆严河。

她完全没有想到,陆严河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完全不是陆严河之前会说的话。

气运?

倒霉?

带衰?

陆严河粲然一笑,“开个玩笑。”

陈碧舸是什么人?

她堂堂一个影后,对人的情绪捕捉最为敏感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陆严河那看似开玩笑的表情背后,一闪而逝的“凝重”之意?

过去跟陆严河聊天时候,一些细节的地方从陈碧舸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确确实实,她的感觉没有错——

陆严河不是对她和陈品河的合作有情绪,而是对陈品河这个人有情绪。

难道陆严河还在为了《毁灭日》那件事生陈品河的气?

在国内演艺圈,业内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共识,陆严河和陈品河之间关系因为陆严河帮江军争取《毁灭日》男主角的事情而恶化,一直没有和解。

但是,陈碧舸总觉得这是别人不清楚情况,在陈碧舸看来,陆严河根本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

在演艺圈,陆严河是最善解人意并能跟人缓和关系的人之一。

不对。

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陈碧舸目光敏锐地“捉”着陆严河故意看向一边的目光,倒是“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在这个场合下追问。

陆严河的目光已经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李治百的身上。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陆严河心中感慨,来得可真及时。

刚才陈碧舸那探照灯一样的目光,让陆严河顿时就觉得不妥了。

还好,李治百及时雨一样出现。

“我已经紧赶慢赶了。”李治百说,“谁让路上这么堵车?”

他往李治百身后看了看,凑近,在他耳边小声问:“玉倩姐呢?”

李治百:“……她五分钟后进来。”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虽然是分头来的,但一定先接过头了。”

陆严河一副胸有成竹、果然被他猜中了的得意之色。

李治百也是不懂,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下一句,他就听到陆严河说:“就我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以及对你们的了解程度,难怪玉倩姐会让你来问我。”

“……”李治百瞪了陆严河一眼,“你给我闭嘴。”

陆严河:“嘴长我身上。”

李治百目光如刀:“手长我身上。”

陆严河:“我靠,你竟然都开始用暴力威胁我了?”

李治百冷哼:“是你无耻威胁我在先。”

陆严河:“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李治百:“我又没死,古什么古。”

“……”

-

五分钟以后,江玉倩跟凤姐似的,人未至,声先到。

“唉呀,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到的吧?抱歉抱歉,路上堵车太严重了。”

江玉倩欢快地出现了。

陆严河笑着迎上去,“没事,你不是最后一个到的,颜良、李跃峰他们都没有到呢。”

“那太好了!”辛子杏和黄楷任也紧跟着进来了,“幸好我们不是最后到的。”

“哎哟喂,结了婚就是不一样,都成双成对地出现了,甜蜜啊。”陆严河说着,目光就从旁边的李治百和江玉倩身上划过了。

“你还说呢,思琦呢?”陈碧舸问。

陆严河:“她刚才临时接了个电话,有点紧急的工作,等会儿进来。”

“啧啧,你们这两口子。”陈碧舸感慨,“绝了。”

“什么绝了?”

“别问,问就是绝了。”陈碧舸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莫测状。

-

今天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可以说是陆严河身边最熟悉、最亲近也最信任的朋友。

但许久不见,李鹏飞竟然黑成了碳似的,是陆严河属实没有想到的。

“您……这是去非洲渡了个劫?”陆严河问。

李鹏飞一双眼睛在他黝黑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就跟黑人牙膏上的那排白牙似的:“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

陆严河:“敬谢不敏。”

他看向徐子君。

“你现在跟他一起走夜路,能看清楚他的脸吗?”

徐子君笑。

李鹏飞伸手抓住陆严河的脖子。

“你小子去国外遛了一圈回来很嚣张啊?”

陆严河:“不,是你低估你现在的样子带给我的冲击力,我只是在用语言表达我受到的震撼。”

李鹏飞:“你可以用‘把嘴闭上’来表达。”

“好的,黑帅。”

李鹏飞手上力度直接加大了几分。

陆严河顿时忍不住了,发出了惨叫。

陈碧舸摇着头转身走了。

“该。”这是她言简意赅的评价。

-

等大家都落了座,陆严河开了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李治百忽然想起什么,说:“你这不是提前给你自己九月过生日吧?”

陆严河的生日在九月。

但因为他很少大张旗鼓地过,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这里所说的“知道的人不多”,是陆严河每一次过生日和朋友们小聚的人,都完全是私下的,不对外公开的。

陆严河说:“我生日这不是有可能会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嘛,就提前先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咯。”

“我说你张罗这么大一桌子。”陈碧舸说,“那你不早说,我两手空空就来了。”

“本来就是找个由头,大家一起聚一下,好久没有聚了。”陆严河笑着说,“跟我过不过生日没有关系,就算我九月份不过生日,我也要拉着大家聚一下啊,都多久没有见了。”

陆严河说话的时候,李跃峰的目光从桌上每个人身上划过去,心中暗暗啧了一声。

这都是陆严河从学生时代到演艺圈的真朋友啊。

李跃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出现在这张桌子上。

他虽然一直嚷嚷着他和陆严河是朋友了。

可朋友和朋友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他可不敢说,自己对于陆严河来说,是可以跟李治百和颜良相当的那种朋友。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很好了。

毕竟,连苏晓和萧云都没有出现——

李跃峰并不知道的是,这不是因为陆严河没有邀请她们,而是她们两个人都已经提前安排了工作,抽不出时间赶来罢了。

她们两个人是每年都要跟陆严河一起录制《年轻的日子》的朋友,说起来,跟陆严河认识的时间比李跃峰还早,熟悉起来的时间也更早。

“不过,严河,我发现你最近怎么写了这么多爱情题材的剧本?”陈碧舸笑着问,视线落到了陈思琦的身上,“是因为灵感来源于生活吗?”

陆严河心想,是因为爱情题材的电影剧本,既有话题度,成本又好控制。

陆严河反问:“碧舸姐,你是不是想演爱情戏了?正好黄哥也在这里,要不然我再帮你们俩写一个二搭的本子?”

陈碧舸说:“你写呗,你写了我们俩还能不演啊。”

黄楷任点头,赞同:“就是。”

陆严河:“那我真写了啊。”

“写。”陈碧舸说,“我倒要看看,你都写了这么多爱情故事,你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写一对大盗夫妇亡命天涯的故事。”陆严河说。

陈碧舸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什么玩意,还能这么写?”

黄楷任也懵了。

陆严河耸耸肩膀,“《雌雄大盗》。”

陈碧舸发誓,她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来着。

-

人真的是会成长的。

陆严河失神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自己最开始当文抄公的时候,哪儿哪儿都有点不得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现在,习惯了,嗯,其实他的道德感也没有那么的洁癖。

这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他的故乡给予他的财富。

包间屋顶的垂吊灯是枝繁叶茂的形状。

陆严河抬头看了好几眼屋顶的吊灯,四周是热闹的声音。

今天喝了多少?

喝得很多吗?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又是什么时候,不是那个一杯倒的他了?

迷迷糊糊之间,那些热闹的声音逐渐飘远。

“这小子不是喝醉了吧?”陈碧舸注意到陆严河趴到了桌上,笑着问。

“好像是。”商永周点头,“叫你们别闹他,你们还一个个敬。”

陈思琦轻轻拍了陆严河的背一下,喊了他一声。

“嗯。”陆严河应了一声,“在呢。”

但声音是从他脑袋和胳膊之间冒出来的。

人压根没有抬头。

“哟,没醉呢。”李治百调侃。

“没醉。”陆严河囫囵应道。

哄堂大笑。

-

当天晚上,陆严河喝得晕乎乎的,被李治百和颜良架着从会所里出来,因为环境的私密性,倒是不用担心这一幕被狗仔拍到。

谁知道,他们低估了狗仔们的力量。

虽然在会所这里没有被拍到。

但是,陆严河坐在车上,姿势有些“歪七扭八”地靠在陈思琦的肩膀上这一幕,还是被不知名狗仔用高清高速摄影机拍了下来。

然后,这张照片被曝光在网上,引发了三大网络社交平台的“爆”。

主要是陆严河平时的曝光虽然因为他的工作量有很多,但是,像这样私下的、完全不“光鲜亮丽”的一幕,太少见了。

随着陆严河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地位越来越高,那些从很早就认识陆严河、甚至是看着陆严河每天直播写作业的粉丝,其实都有一种陆严河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感觉的。

这不是陆严河的问题,也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一种客观的现实。

就像是你再好的朋友,有一天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非常高的位置,你恍然惊觉的那一刻,其实就是你和他没办法再“一如当初”的那一刻。

喜欢明星也一样的,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有的粉丝,会希望喜欢的明星不要那么红,不要被人发现。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不红的明星,就会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错觉。

红了,地位高了,每一次出场都光鲜亮丽,这会让那些“事业粉”狂欢,同样,也会让陆严河的一部分粉丝感到疏远了。

这是每一个明星都必然会慢慢流失的一部分粉丝。

这其实也是很多童星转型困难的原因之一。

童星时期的粉丝心态和成年之后的粉丝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陆严河的这一部分粉丝在看到这张照片以后,莫名就感到一阵安慰。

有一种虽然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是他没有变的感觉。

“他睡着了之后,感觉还是一个学生一样。”

“是的,他一点都没有被污染。”

“其实他从来没有变过,别人都说,其实他早就不用这么拼命了的。”

“他就跟当时准备高考一样,其实他哪怕只是考上一个一本,大家都会很震惊的,但他偏偏要考振华,现在也是,明明不这么努力也一样是国内最顶尖的电影人了,都不仅仅是演员的身份了,可是,为了推动中国电影、华语电影被更多人认识,他却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继续燃烧自己。”

……

眼看着陆严河的这一批粉丝越说越夸张,越说越感人肺腑,有人不得不站出来说了一句——

“陆严河,这不是累晕的啊,这是喝多了酒才有的反应吧?”

一句话打断了那些粉丝们的“施法”。

第二天一大早,陆严河醒了之后,发了一条微博:昨天喝多了,让大家见笑了[吐舌头鬼脸]。

-

当天下午,马上就又有人在电影院碰到了陆严河。

陆严河是自己一个人去的电影院。

除了他,身边的人全部都有工作。

在国内,非工作时间,陆严河现在基本上会让邹东和汪彪休息。

这里不是国外,又不是去什么陌生地方,陆严河确实不太会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陆严河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却仍然被人认出来,拍了照。

这是陆严河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陆严河之所以来看电影,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在国内看电影了。

这个暑期档,没有灵河的影片,不过灵河却安排了《情书》的重映,这会儿已经下映了,这一次没有任何宣传的重映,竟然也在电影院拿到了2100万元的票房。

陆严河心想,这只是《情书》漫长后劲的开始阶段。

这部电影,可是直到三十年后,仍然可以在电影院卖数千万票房的。

言归正传,这个暑期档,国内电影市场出现了比较神奇的一幕。

没有一部“一马当先”的片子,到目前为止,这个暑期档票房最高的一部片子,票房只有9.27亿,没有破10亿。

这放在近些年的暑期档来说,很罕见。

但是,要因为这个数字就觉得这个暑期档失败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个暑期档,每周都会上3-5部一线影片。

所谓的一线影片,就是那种正儿八经有知名导演执导或者是知名演员主演的电影或者是备受关注的艺术电影,不含那些可能顶多就一百万票房出头的、混个院线履历的片子。

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共有34部电影票房过亿,13部电影票房过3亿。

在电影这样一个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行业,很少会出现这种在票房上“百花齐放”的局面。

这是一个狂欢的暑期档。

陆严河看到很多人都在说,这是最难以置信的一个暑期档。

所以,陆严河想在这几天,把暑期档还在院线上映的十几部电影都看一遍。

没错,十几部。能够让十几部电影在保持着一定的排片率,让想要看某一部的观众,不至于跑遍全城去找一家放映影院——

很少出现这样的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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