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这世上,一条人命半吊钱

营帐的帘字被掀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领将,身穿镶片铁甲,头戴立缨革盔,将手中的一柄长矛交到了营帐外的士兵手上, 走进了营帐里。

“将军。”胡轸单膝跪在地上:“不知将军唤胡轸来何事?”

“文才,此番若是能够大破联军,你可知是如何功绩?”

华雄故作亲切地笑看着胡轸,胡轸同他一样都是董卓的部将,两人说来也算是同袍,不过此时胡轸是暂时被调来做了华雄的副将。

胡轸听到华雄的话, 沉默了下来, 随即笑了一下。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不知将军你此话是何意?”

伸出了手,指了指两人,华雄压低了身子说道。

“文才,你我同泽多年,这次的功绩,我想与你同得。”

听了华雄的话胡轸愣在了那里,接着脸上一喜,看向华雄。

“将军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的。”华雄伸手搭在了胡轸的肩膀上。

“已有军报,诸侯之一的孙坚一部将攻我军。此军兼程而来,人马疲乏,我欲让你率我军出战,定然必胜。借此, 你也好得一大功。文才,你觉得如何?”

胡轸的神色激动, 若是能破一路诸侯必然是大功一件的, 看向华雄眼中满是感激,如是看着再生父母一般。

沉声地说道:“将军, 我定败那孙坚!”

“哈哈哈,好!”华雄深深地拍了拍胡轸的肩膀:“文才果然骁勇,此番我先祝你得胜归来!”

说着将胡轸从地上扶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对了,文才,你要记着,交战之前,定要先喝上一声你为先军副将胡轸再行交战。”

“这···”胡轸迟疑了一下,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你这般高喝,先定然能叫士卒士气高涨,其次也能叫旁人记住你的名号,文才,你要记着,这世上光是功绩是不够的,还要有名声,如此才能走上高位。”

胡轸的眼睛一亮,了然地点了点头:“是,多谢将军相告,胡轸定不负将军苦心。”

“记着就好了。”华雄笑着挥手说道:“下去吧。”

“是!”

胡轸意气风发地转身走出了帐外,该是还在想着倒时在两军阵前该如何高喝,自己又会如何破敌。

华雄背着手站在营帐里看着胡轸走远,脸上的笑意沉下。

莫名地,嗤笑了一声,可能是在笑胡轸,也可能是在笑他自己。

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看向桌边摆着的长刀。

他曾经看过一本兵书,其上写着这般的一句话。

“何为战,死千万人,而全世人,为战。何为将,死一人,而全千万人,为将。”

意思差不过多就是如是,什么是战事,死千万人,保全世人的是战事。什么是将领,死一人,保全千万人的是将领。

“开玩笑。”华雄咧着嘴笑着,眼中的无神:“世上哪有这般的将帅?”

曾经他是信的,现在他是不信的。

何为战,死千万人,而成一王业,为战。何为将,枯千万骨,成一将功名,为将。

但他不知道,从前,确实是有那般的将领的。

······

“踏。”

马蹄不安地在地上刨着,将地上的泥土翻起,身上的衣甲和手里的兵刃都是冰凉的,冻得人几乎不能动弹。

马背上,孙坚的古锭刀高举在身前,刀口的方向,是虎牢关前的一支军部。

那军部看起来约莫是万余人,领头的是一个挑着铁脊长矛的将领。

“主公,听闻董卓先军不少于三万人,为何只有这点?”

孙坚身后的一员部将微微地侧倒孙坚的身后问道。

孙坚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有些沉重的笑意。

“不知,不过此番只是试探,若有变化即刻退走,不需恋战。”

“是!”他身后的部将点了点头。

两军对峙了一会儿,董卓军中的人先是忍不住了,为首的将领挥舞了一下长矛,身下的马匹向前踏了一步。

“吾乃西凉先军部将胡轸!行阵皆在!”

“砰!”董卓军中的士兵齐齐地踏出了一步,阵得那风声纷乱。

孙坚的眼睛微合,副将领军,看来此军确实是正部才是。

“随我破敌!”胡轸勒马而起,长矛向前,高喝了一声。

马蹄落下,踏起了一片尘泥,同一时间,杀声喝起,震耳欲聋。

万余的士兵同时冲来,烟尘奔腾,声势浩大。董卓军的士卒毕竟多是西凉旧部,本就是强军,和诸侯中许多临时组件起来的部队有根本性的不同。

虽然孙坚的部队也是经历过战事的,但是在此军之前,许多人也是被震得脸色苍白。

“勿乱!”孙坚如同虎啸的声音在阵中响起,手中的古锭刀挥出一阵破风声。

“杀敌破阵!”

“啊!!”军阵之中发出了一阵呼啸,如同潮流般的人,举着手里的刀兵冲在了一起。

“啊!”

先前在那个阵中畏哭的常成将手中的长矛刺入了一个西凉军的胸口。

而西凉军手中的刀也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鲜血溅出,脸上温热,但是常成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将长矛抽了出来,看着西凉军的尸体倒下,喘息着,看向四周无数的人影。

他不想死,手攥着手里的长矛,像是攥着最后活命的稻草。

虽然这跟稻草在这几乎无法阻挡的人潮面前显得很可笑,但是他不想死。

“嗖嗖嗖嗖!”

无数的箭雨从后军飞起,有的是董卓军的,也有的是孙坚军的。

箭簇如雨,漆黑的箭影如是飞蝗,无尽地从地上掠过。

前面冲在一起的部队不会被射中,两军交战时为了担心误伤,所以后军的弓箭手射箭都是向着没有冲上来的对方的后军射的。

当然也会有一些流矢射入前军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行战的时候即使不愿,步卒也会拼命的往前冲的原因,在前面还可以混杂在人群里,若是在后军,更难活下来。

“嗖!”

突然听到了一声破风声,人群中的常成抬起了头。

在他的眼里,一根飞矢在一瞬间放大,只听“噗”的一声,他的眼中传来了一阵剧痛。

但是随后就好像感觉不到了,伴着的,是力气开始慢慢的流失。

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知道是怎么了,此时,他倒是没有这么怕了。

孙将军答应过的,会善待我的家人······

半吊钱,够吃大半年了吧,真好啊······

“砰!”

人摔在地上,没了声音,没有任何一个人多看一眼,因为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没了声音的人。

这世上,一条人命半吊钱。

有人问会更接近演义还是正史,怎么说呢,都会有吧,毕竟虎牢关之战都写了,历史上其实是没有虎牢关之战的。嗯,剧情比较慢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哈,流汗。

(本章完)

第316章 剑不当过利

枪矛撞在一起,倾斜下来,就像是倒塌的树林,发出那倾塌的声音。

站在军阵前面的人,被长矛贯穿身子,或是被刀剑划破喉咙, 眼睛看着身上的衣甲被自己鲜血染红,有的不甘,有的无神,有的则是解脱。

站在军阵后面的,则是冒着那根本没有尽头的箭雨向着前面冲去,有的中箭倒在了地上, 有的冲进了前阵之中陷入了人群的厮杀里。

战场上,根本没有能让人活下来的地方,如同祸乱之中,根本没有人的苟安之地一样。

分别无非是站在原处被乱箭淹没,还是冲入人群中和人搏命求存。

那就去厮杀,那就去搏命,杀了眼前的人,或许能活下来。

也许这就是那一片喊杀声里,每一个人正想着的事情。

董卓军的战线开始不可以思议的退后,这支身经百战的西凉军好像是正在被孙坚所部杀退。

兵线一步步的向后退去,战阵之中的胡轸愕然地看向军中。

他不明白,自己的军队为何会不是孙坚军的对手,就算不是,也不可能刚开始交锋就开始溃败吧。

但是董卓军是真的在退,像是已经开始显露败相。

就在胡轸出神的片刻, 他的身侧传来了一声怒吼。

他回过了头去,之间孙坚举着一柄古锭刀驾马而来, 脸上的表情狰狞, 那柄刀举在他的手里,雪亮的刀光照亮了胡轸的侧脸, 也照亮了他惊慌的眼睛。

“嚓!”

刀刃带起一片溅血, 从胡轸的喉咙间拉扯而过。

刀没有半点的犹豫,仿佛杀人和杀鸡屠犬没有什么区别。

喉咙上传来一阵剧痛,脖颈上的皮肉被撕扯了开来,那刀如同划开了一个皮囊一般,发出了一阵漏气的声音。

胡轸一身感受过很多次割开敌人喉咙的感觉,而自己的喉咙被割开,这还是第一次。

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丝毫的迟疑,刀光再起,这一次彻底的斩断了胡轸脖颈,刀口上沾着碎肉混杂着血浆。

胡轸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切翻转着,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最后眼前黑过去之前,他看到的最后的模样就是那提着沾血的刀的孙坚。

战场上没有让人出神的时间,稍有差错,便是丢了性命的事情,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孙坚看着胡轸无头的身子摔下战马,侧过头来高声的呼道。

“敌将以授首,破敌夺旗!”

那一声高呼之重隐隐地将战场上纷乱的厮杀声都压了下去,孙坚军的攻势又是一猛,将是要冲开了董卓军的防线。

忽然,董卓军之后的阵地中挥起了一面旗帜,鸣金声响起。

一声呼啸声。

一片纷乱的兵马从战阵上撤出,向着本阵逃去。

见董卓军逃了,孙坚军阵中的士卒就也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主将。

“主公,怎么办?”一个副将靠近问道。

孙坚看着那撤退的大军皱着眉头,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刀上的血迹被甩在地上。

“穷寇莫追,先撤。”

其中有诈,这是他的直觉。

旁人不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军部战力几何?

董卓军部是由西凉军组成的,若是苦战而胜还有可能。

这般轻易的就胜了,有些太过荒诞了。

眼睛落在地上,胡轸的人头还摔落在那里。

这让孙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若是诈败,那为何这本阵部将不逃,而是在此处缠斗?

这部将武力不弱,若不是他抓住了对方出神的时机,也不可能一刀斩了他。若是他要逃自己也不可能留得住才是。

回头看向自己的军中,孙坚带着许多不解,带些疑虑地说道。

“撤。”

兵马踏着烟尘离去。

董卓军的本阵之中,华雄看着离去的孙坚所部,深意地眯起眼睛。

“这孙坚,倒是谨慎,有些难对付了。”

一边说着,一边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个骁骑说道:“你去监察其部的情况,随时向军中上报。”

“是!”骁骑抱拳低头,退了下去。

······

孙坚的营阵之中,孙坚坐在帐篷里,身前坐着一个部将。

他有四个部将都是早年就跟随与他,而且都是武艺超群之人,其名分别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而此时坐在孙坚之前的就是黄盖,此将年纪不小,两鬓上已经微白,看得出已经快要过了壮年的年岁了。即使如此依旧给人悍勇的感觉。

此时的黄盖面上忧虑地半跪在孙坚身前。

“主公,我等的粮草已经用不了多久了,袁术的补给却还未到,是否需要先以退作守?”

确实,袁术对的粮草已经许久没有来了,就算是辎重运送缓慢也该如此,难不成是出了差错?

孙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会命人去催促一番,公覆这几日你等不能松懈,我恐那董卓的先锋将有诈,欲做奇袭。”

“是,主公,我会通传下去。”黄盖点头说道,说完也就退了下去。

军中无粮随时都有可能起乱,必须要快些才是,而且董卓的先锋将看来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孙坚皱着眉头,长出了一口气。

此战,看来是不好打了。

夜里,一骑轻骑从孙坚的兵营中快马奔出。

快马急鞭,几乎将马催到了极致,跑得马嘴边都带着白沫。

大概是过了一两个时辰,轻骑冲入了一个兵营之中,守在营门处的两个士兵架矛将轻骑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轻骑勒住了马,马匹喘着粗气,四腿似乎都在发抖,坐在上面的人微喘了一口,将手中的一卷信书举了起来。

“奉孙坚将军之命而来,求见袁公。”

·······

一个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靠坐在了床榻上,虽然是营帐,但是营帐内的陈设却是未免好了些。

和寻常营帐中的普通摆设不同,这营帐中的床榻都是红木的,上面铺着锦缎。

那小胡子的男人的衣袍也是颇有贵气,他的身前挑着一盏烛灯。

手中拿着一柄长剑。

长剑出鞘,横于手中,火光之下寒光隐没,被握着剑的人专心的观赏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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