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子游长安

记录农事的书很少,记录具体农家学问的书更少,关于土地肥料与种植技巧的书更少。

就算是《齐名要术》这种书,相关论述也就是简要的几句话,也没有一个专业性的指导。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一桌子卷宗,这些卷宗都已被翻的乱糟糟。

拿下炉子上的水壶,倒了一碗白开水。

再皱眉看着眼前一张白纸,种地在百姓中是一种口耳相传的技能,土壤的湿度肥力如何,适合种什么样的作物,这些也需要经验总结。

关中不缺少经验老道的老农,缺少的是这种农学相传的专业性书籍。

眼看要入春了,想在东宫多种一些蔬菜。

弟弟妹妹要长大,离不开膳食营养,需要蔬菜中的种种微量元素。

人不能离开蔬菜,也不能不吃蔬菜,总不能整日吃肉喝酒吧。

喝酒后那胖脸红彤彤的,那以后的妹妹们恐怕会长得跟张飞似的。

李承乾拿着一卷书,躺在榻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翌日天还没亮,李世民早早睡醒,还未到早朝的时辰,东宫的起居注就送来了。

皇帝已经习惯了用肥皂洗脸洗手,用肥皂梳洗之后,整个人也清爽多了。

牙刷和肥皂是东宫送来的好东西,这两样好东西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宫里生活必须品。

自从孩子们都被接去东宫之后,长孙皇后得以有许多空闲。

现在的皇后很少有心事重重的脸色。

李世民看着东宫的起居注,不悦道:“承乾这么骂圣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长孙皇后给陛下整理着衣衫,在一旁道:“东宫的宫女都很懂事,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的。”

“这孩子心里对很多事都不满意。”

皇帝与皇后在殿内说着话,晨曦刚刚出来,让立政殿内多了一些明亮。

李世民颔首道:“他在朝堂上也是一副无心国事的样子。”

身为皇帝的发妻,长孙皇后心里明白丈夫的想法,又无力劝说,既要太子懂事,又要太子勤勉。

看了东宫的起居注,李世民便出了立政殿要去早朝。

长孙皇后拿起一旁的东宫起居注,放在书架上。

宫女低声道:“皇后,宁儿姐说太子殿下昨日与许国公有过一次谈话,谈了许久,可没人知道殿下与许国公说了什么。”

“承乾这孩子心事重,陛下既要他懂事,又要他勤勉,还要他为人宽仁和善,不知不觉给承乾的压力也太大。”

宫女又低声道:“太子殿下都已十五了,谁家少年人到了十五岁还不赐字行冠礼,应该早点准备的。”

听着身边宫女的絮叨,她们还是很愿意为东宫说话。

因东宫对待宫女都很和善,太子还愿意将暖和的寝殿给宫女们睡。

这些事都发生在东宫,也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因此,承乾这孩子在后宫宫女们的印象里,东宫太子是个很和善的人,如果能去东宫,她们的生活一定会好很多。

长孙皇后又道:“赐字行冠礼的事……”

言至此处,皇后又是长叹一口气,道:“既然陛下没有说起,你们也不要再议论了。”

宫女躬身行礼道:“喏。”

李承乾早早睡醒,早起绕着东宫跑个三五圈,回来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在睡着。

洗漱好了用了早饭,时辰也差不多了。

早晨的时候宁儿会教弟弟妹妹们识文解字,到了晌午时分,她们再去国子监讲课。

相较于李泰早早就去太极殿,李承乾则是踩着早朝开始的点来听政。

来到这里的时候,太极殿内的文臣武将都到了差不多了。

太子是最后一个来的。

李承乾给了李恪一个眼神,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李恪会意之后,站在皇兄身边,时刻防备皇兄会不会在睡着的时候,往后倒去。

过了片刻,陛下就来了,早朝正式开始。

今日的早朝很安静,自从颜师古弹劾红楼之后,便没有人再说起这件事,其实红楼在唐人的生活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大唐初期,就眼下,唐人的绝大部分家庭都达不到大观园中的那种生活。

以至于朴素又彪悍的唐人距离那种故事还是很遥远的,吃饱穿暖就已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闲心管其他?

多是都是文人士子间传播较多。。

早朝很枯燥,按照昨天的步骤各部进行的汇报。

与在朝堂上活跃的李泰相比,李承乾尽可能让自己在朝堂上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直到了下朝,闭着眼低着头保持着这个状态。

今天的早朝结束的异常顺利,朝臣都是很忙的,更别要说朝中重臣,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这些人都是身兼数职。

陛下一走,群臣也急急忙忙离开了大殿,要去忙各类政事。

等大殿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承乾这才独自一个人走出太极殿,在殿前停下脚步,目光看着殿前开阔的广场,深吸一口气,洁净的新鲜空气让大脑清醒不少。

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关中不知不觉进入了三月。

大唐的朝政体系很简单,也很明了,大部分的规矩也都是按照前隋的体制。

李承乾独自走向东宫,也不想听李恪的建议,与李泰你卷我,我卷你。

如此内卷,除了会累死自己,没别的好处。

揣着手脚步轻快的走着,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尤其是得到了舅爷的支持,妹妹李丽质的婚事也暂时搁置了。

李承乾揣着手哼着郎朗上口的歌调。

等到了东宫,便与弟弟妹妹们一起吃着午饭。

宁儿道:“殿下,今天于詹事与徐长史会来。”

李承乾将一些肉沫酱汁与葱花撒在面上,简单吃一碗臊子面,道:“孤今日想在长安城走走,就先不见他们了。”

宁儿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用了午饭,休憩一个时辰之后,李承乾就要带着弟弟妹妹去国子监上课。

她们下午的时光都会在国子监,盘算着往后给她们周末双休。

可对太子来说没有周末双休,更不要说满朝的文武,给皇帝打工,节假日基本上不休,加上偶尔朝堂开支困难,还会拖欠俸禄。

有时候会给一些禄米,或者是丝绢,分一些贡品,用来弥补一些俸禄上的亏欠。

好似每个王朝的初期都挺穷的。

东宫的卷宗很多是“东宫前任”在武德年间留下的,其中就有相关的论述,大唐收缴赋税很困难,至今为止中原还有不少地方收不到赋税。

今天的宁儿穿了一身黑色的男儿装,看起来很飒。

李承乾道:“宁儿姐这一身装束很好看。”

闻言,宁儿还是一脸的严肃,低声回道:“这是殿下穿过的,有点显小了。”

李承乾颔首道:“是呀。”

“殿下很久没有置办新衣裳了。”

“是吗?”

“嗯,奴婢已经向立政殿禀报了,说是今年入春皇后会安排人送来。”

“所以呀,有些条件上,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宁儿从来不会反驳殿下的话语,偶尔会提出一些言语上需要注意的意见,但从来不会顶撞。

带着弟弟妹妹们出了承天门,将她们送入国子监上课。

李承乾站在课堂外,道:“孤来这里两次了,都没有见过这里的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老夫子。”

宁儿回道:“殿下要见,奴婢可以去通禀的。”

李承乾又是摆手道:“伱不用打扰他老人家,你陪着孤在长安城走走吧。”

“喏。”宁儿带着柔和的笑容,跟在殿下身边。

两人走出国子监,国子监内的学子并不多,这个时辰大多数学子都在弘文馆。

一般的学子很难找到老师教授,更多人都是儿时蒙学,识文解字之后便开始自学。

更好一些的在孩童,他们儿时会读论语。

所以儿时能够接受蒙学是一种筛选,能够接受蒙学就已很不错了,蒙学筛选之后,大多数人都是自学。

鲜有人能够专门请个老师来指导,这又是一次筛选。

以至于在大唐其它村县,能够有一个会读文章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换言之,就是大唐的教育事业进行的并不顺利,即便是现在已经有纸张了,可纸张价格居高不下,书籍传播并不广。

而印刷效率低,又导致了读书人之间的书籍传播,大多数也都是靠手抄。

想要兴科举,又没有足够的生产力制造更多的纸张与印刷。

没有足够的纸张与书籍,又很难培养出足够的读书人。

这就陷入了一个矛盾。

李承乾不想继续往下思量,想多了就忍不住想要骂人,想骂这个贼老天,这世上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造福苍生的人。

难道全靠我这个祥瑞吗?

宁儿虽穿着男装,腰配一把横刀,一身护卫打扮,警惕四周不让陌生人与殿下走得太近。

朱雀大街喧哗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许多。

宁儿讲述着以前这长安城的样子,那时候陛下刚登基,贞观元年时的长安城很萧条,更不用李渊在位的武德年间,那时候还在平定各地的叛乱,分不出人手治理。

到了现在,经过这些年的治理,长安城这才有了好转,近来年迁入长安城的人口也逐渐多了起来。

宁儿道:“殿下,以后的长安城一定会更好的。”

朱雀大街宽敞,李承乾走在大街上,揣着手一边观察过路行人。

叫卖行人不少,一直走到了东市,这里的集市还是很热闹。

有人因买一头羊吵架着。

见殿下停下了脚步,宁儿也站在一旁看着

就因为这头四个月大的小羊,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是雌雄,买了羊的妇人便与这个卖羊的大爷骂了起来,

眼看吵个不停,当即就有人来按说,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他上前三言两语就将这个件事摆平了。

最后卖羊的汉子赔给妇人一只母羊,此事才了解。

而那只小公羊又还给了汉子。

李承乾蹙眉道:“为何一定要母羊呢?”

宁儿回道:“多半是家中有女子怀着孩子,临近孩子生产了,想要买一只羊先养着,等以后孩子出生了,羊也长大了,那时候可以给孩子喝羊奶。”

那摆平了事的男子,望这里看了看,往后作揖行礼,快步离开。

“在东市经常会有这种人来主持公道吗?”

宁儿回道:“不是常有的,那位来平事多半是官府安排在这里的。”

言至此处,李承乾颔首,便不再问了,就在这里的商贩手里买了几颗萝卜,还有些蒜,再买一些芦笋。

宁儿姐道:“殿下,等入春到了四五月,就有更多的菜色可以挑选。”

“孤打算自己在东宫多种一些蔬菜,这东宫有如此肥沃的土壤,可不能就长荒草。”

“奴婢小时候跟着爹娘种过地,殿下若是想种菜,奴婢就可以。”

李承乾逛街的兴致正盛,问道:“从未听宁儿姐说以前的事。”

宁儿回道:“以前奴婢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因那时候关中征兵,父亲便入军了,只不过战死了。”

说起当初的往事,宁儿神色失落的讲述着,“家父好在立了些许军功,可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病重的家母便仰仗着军功将我送入秦王府,推辞了所有的军饷与赏钱,皇后接纳了奴婢,答应了家母会照顾好将士之后,哪怕只是一个小小伍长,奴婢很好命,能够有陛下与皇后垂怜。”

“后来陛下登基了,奴婢从秦王府搬入了皇宫,皇后是个很好的人,善待像奴婢这样的将士后人,从未苛责过,皇后说奴婢聪明手脚勤快又懂事,到了十二岁,皇后就将奴婢安排在殿下身边,如今在东宫已有六年。”

听着宁儿的话语,李承乾从东市离开,热闹与喧哗随着脚步远离,走到偏僻的坊市,就见到许多破败的房屋,关系到长安城的面貌,朱雀大街两侧的主要房屋都经过修缮。

可一些偏僻的房屋,到现在还是荒败的样子,倒塌的空房子很多,长满了荒草与青苔,就这么空置很久了。

(本章完)

第24章 还是舅爷疼太子

再要往前走,便见不到行人,偶尔惊扰三两只游荡在这里的猫。

宁儿上前一步,伸手拦住道:“殿下,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李承乾望着这处静谧的巷子,皱眉道:“还是不安全吗?”

宁儿解释道:“若是在闹市,不会有人作乱,可这些破败的街道难免会有歹人。”

李承乾颔首道:“这些破败的屋子与街巷,什么时候会有人收拾吗?”

宁儿一手握着横刀的刀柄,神色严肃道:“朝中会安排的。”

“嗯。”李承乾点头转过身,不去看身后幽静的街巷,重新走入闹市中,神色多了几分轻松,笑道:“这长安城还是挺好的,我很喜欢。”

宁儿也跟着笑道:“将来这长安城是什么样,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将来啊……”李承乾揣着手面色忧虑,又叹道:“这长安城将来是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说着话,李承乾道:“不如去西市看看。”

宁儿点头道:“殿下,西市这边走。”

“奥……”李承乾扭头跟着宁儿的脚步穿过朱雀大街。

长安城的另一头,许国公的府邸内,今天高士廉没有去早朝,也没有去处理吏部的事。

高士廉既掌握着吏部,又是当今陛下的舅父,这位老人家就算是这两天不去上朝,只要陛下不说也没人会说什么。

况且许国公早有辞官之意。

高士廉看着眼前这盆文竹,竹子不高一尺左右,他观察着文竹枝干的颜色,一挥衣袖,将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抚着须不住点头,“这上了年纪,就喜欢养竹子了,也不知道老夫的大外孙喜不喜。”

高士廉皱眉看着竹子道:“长乐公主的婚事查问清楚了?”

“小人打听清楚了,听说李淳风拿了一张图给陛下看了,又告知了孙神医的下落,陛下这才将婚期延后了。”

“这里面没有太子的事?”

家仆也是人到晚年,须发皆白,少年时便跟在高士廉身边,一直到了如今晚年,要说心机谋算也有高士廉的几分本事。

就算是长孙无忌在这里,也要叫这位家仆一声叔叔。

听家主这么一问,他眼神中闪过精明之色,他作揖道:“太子殿下在半月前见过李淳风。”

高士廉努着嘴,思量了片刻,道:“老朽的大外孙不喜这门婚事?”

家仆回道:“看来是这样的。”

高士廉用指甲摘去文竹的一根枝丫。

自从高士廉在东宫与太子有过一番长谈之后,言语里多有夸赞之意。

或许也是因为皇后的病情好转,高士廉也对太子更满意了。

说来说去,李家与长孙家,或者是高家,三方联系都在皇后与太子身上。

“小人还听说太子今日送了公主皇子们去了国子监听课,之后太子就在长安城游玩,此刻正在东市逛着。”

“东市?”高士廉有些疑惑,张着嘴稍稍抬头有些老糊涂的模样,忽然一笑道:“这孩子年少不懂事,从府中找几个办事得力的人,去护着大外孙。”

“小人这就去办。”

高士廉抚须点头,道:“看来大外孙这些天也是愁呀,一定是左右为难的,老朽在朝中的时日不多了,能帮他一次算一次吧。”

家仆释然一笑,道:“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高士廉将这盆文竹放在了桌案的一角,想到大外孙的生活状况,又道:“送一些米面与盐去东宫。”

“喏。”

又想到承乾说过他与李孝恭之间的事,便又吩咐道:“去将河间郡王请来,就说老夫有一坛好酒,与他对饮。”

“这就去安排。”

吩咐完这些,等家主点头,这位年迈的家仆,这才脚步匆匆离开。

高士廉觉得有些疲倦了,便窝在榻上,闭着眼养神,又老糊涂般地自言自语道:“上年纪了,多想一两件事就会伤神。”

自语嘀咕完,他老人家又揉着太阳穴,苦恼道:“哎呀……承乾这孩子没人疼,倒也难得,他活得清醒,这世上如此清醒的人越来越少了。”

不被纷杂的事扰乱心思,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做皇帝而准备,那么这个大外孙就是值得培养的。

高士廉又糊里糊涂自语道:“人呀,越清醒活得越简单。”

又自言自语了三两句,高士廉像是睡着了,侧卧在榻上,也不动,只有呼吸起伏。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位年迈的家仆又回来了,他走到高士廉身边,俯身道:“河间郡王到了。”

“嗯?”高士廉迷迷糊糊睁开眼。

李孝恭大步走入屋内,行礼道:“见过许国公。”

高士廉也起身行礼,道:“老朽见过河间郡王。”

见状,平时行事大大咧咧的李孝恭,谦逊地将姿态放得更低。

一壶酒水放在桌上,两人便围绕着太子的事,商谈起来。

年迈的家仆守在屋外,不让外人靠近这里,面带微笑地站在阳光下,目视前方听着屋内的谈话。

西市,李承乾皱眉看着跟上来的五个人。

“殿下,我等受许国公之命,前来护卫。”说罢,那领头的护卫递上一块腰牌。

宁儿看了一眼确认之后,道:“殿下,是许国公府的人。”

李承乾叹道:“孤本想着走入群众中,深刻了解他们的生活状态,你们这么跟着让孤如何与群众打成一片?”

“这……”

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罢了,反正今日也没几个黔首百姓与孤多聊。”李承乾苦恼道:“是孤穿得还不够朴素。”

李承乾懊恼地又抬头道:“失败,太失败了。”

宁儿捂嘴轻笑着,殿下要与人讲话,一看是个穿着锦衣的公子,躲开还来不及。

等太子殿下继续在西市走着,这五个从许国公府来的护卫,还跟在后头,时刻警惕着四周。

这下可好,李承乾五步之外,没有人敢靠近了。

西市与东市不同,在东市都是关中本土人,而在西市有许多西域人与突厥人,各国使者也不是都走了,还有这么一些留在了长安城,说是使者,有不少使者其实是来做买卖的。

西市的风貌乍一看比东市更彪悍得多,有个老人拿着一把小刀,正在一个人嘴里撬着。

只听一声闷哼,老人家将小刀从那人嘴里拿了出来,而后气定神闲地擦着刀。

直到坐着的那人吐出一颗牙齿,这才知道是在拔牙。

还有些血溅在了那拔牙的老人家脸上。

看得李承乾不由得退后两步,低声道:“以后一定要好好刷牙。”

眼看那老人家还要给另一个人拔牙,李承乾扭过头不去看这生猛的场面。

李承乾看到了几颗打蔫的卷心菜,便蹲下身,拿起一颗仔细观察,外层的几片都已发黄了,倒是菜心还算好。

卷心菜原本是中亚的作物,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蔬菜,如今大唐平定了,有很多西域商人来到大唐。

因今年刚开朝,还有不少波斯人在长安。

这些作物也跟着进入了长安。

说来当年张骞去西域带来了大蒜,核桃,石榴与胡萝卜之后,越来越多的西域人,乃至波斯人都知道了东方有个富裕的王朝。

现在也不需要再派出使者去关外带这些作物来关中,如今这些西域的商人会主动带着胡椒胡瓜和葡萄主动来富裕的东方人换取更好的盐铁或者布绢。

李承乾拿出一些铜钱,将这五颗卷心菜都买下了。

路上又买了一些豆酱,可以带回东宫试着能否出点酱油。

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这才回了国子监。

带着弟弟妹妹回到东宫后,李承乾才知道舅爷高士廉又送了不少米面布绢来,东宫拿出了几块肥皂就当是回赠了。

关中从三月天进入了四月,一直到了四月中旬,暖风终于吹来,整个关中开始入春,温暖的阳光令人感觉舒适。

万物勃发的季节,就连这个时节的弟弟妹妹,她们的身高正在节节拔高。

每天早晨给她们丈量身高,宁儿都会做好记录。

李承乾在东宫种下了胡萝卜与卷心菜,尝试着再支了一个葡萄架,还能栽一些胡瓜。

与其他人种地不同,太子种地的时候时常会做记录,记录作物每天的成长情况。

酱油还未晒出来,只能干等着,也不知道这个季节嗮出来的酱油口感如何?

这些天,太子殿下也没有见于志宁与徐孝德,在东宫都快忘了还有这两个属臣。

近来,有一个消息送入了长安,吐蕃的赞普,也就是吐蕃国君松赞干布征讨羊同诸部,羊同诸部几次失去牧场与领地。

而之后,松赞干布为了治理羊同,扶持了一个羊同的部落王,并且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对方。

吐蕃也因此从实际意义上控制了一个大部落。

这个消息是宁儿从立政殿带来的。

起初朝堂上谁也不在意的吐蕃,正在一步步地壮大。

李承乾一边听着讲述一边观察着葡萄架上的藤蔓情况。

宁儿道:“吐蕃使者带来了松赞干布的书信,殿下是否要见见?”

李承乾蹙眉站起身道:“去崇文殿见他。”

“喏。”

这一次来使长安的不是禄东赞,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来使,而是因东宫与吐蕃大相之间的交情,特意来见大唐储君的。

李承乾走入崇文殿,见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头戴吐蕃人特有的高帽,穿着一身吐蕃人特有的服饰。

见到大唐的太子,他恭敬行礼,递上了一卷卷轴,道:“尊敬的大唐太子殿下,这是赞普给您的信。”

李承乾接过他手中的这卷藏布卷宗,打开看着卷中的文字。

看到这位东宫储君的神色诧异,吐蕃使者笑道:“我们赞普一直以来很向往中原的智慧,为了表达吐蕃对大唐储君的敬意,所写的皆是中原文字,这不是吐蕃国书,是赞普的书信而已。”

李承乾的目光依旧看着书信,低声道:“这位使者怎么称呼?”

“外臣桑布扎。”

在史书上,大唐与吐蕃之间有百年纠葛,所以现在吐蕃是不能小觑的,只是现在朝中对吐蕃那苦寒地没兴趣。

李承乾听到对方的话语,低语道:“吐弥桑布扎?”

桑布扎也很意外,这个大唐的太子竟然能够叫出自己的全名,他躬身行礼道:“是大相与太子殿下说起过外臣?”

李承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禄东赞根本没有说起过这个人,会记得这个人的名字,是因为他是吐蕃七贤臣之一。

当然了,吐蕃七贤臣的名声不小,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可大唐也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见太子不言语,桑布扎以为是自己的礼数不周,继续躬着身道:“赞普很喜欢中原的书籍,尤其是中原的史书,如今赞普想要仿照中原制度,制定吐蕃律令,制定度量衡,纳入税制。”

李承乾颔首道:“原来他喜欢看史书。”

桑布扎又道:“我们的赞普是个酷爱书卷的人,赞普也是吐蕃最有智慧的人,赞普同样欣赏有智慧,有英雄气概的人,就像现在的大唐皇帝陛下。”

“大唐皇帝陛下是英雄豪杰,我们吐蕃的赞普如今一统藏布江,收服羊同亦是英雄豪杰。”

李承乾放下手中这卷书信,信中所言无它,无非都是一些问候的话语,便打断了这个使者的话,“伱们赞普的中原字写得不好看,以后还要多练才是。”

闻言,桑布扎的神色一僵,连忙又道:“外臣出生在藏布江,自小便跟随赞普,将来吐蕃也会有更好的文字。”

李承乾面带温和的笑容,缓缓道:“孤也很喜欢吐蕃,喜欢吐蕃的鹰与雪山,更喜欢吐蕃的湖与牧场。”

宁儿站在殿外,隐约能够听到殿内的对话,太子殿下与这位使者相谈很有友善,吐蕃使者却不知殿下所说的喜欢吐蕃雪山,其实是另一个意思,殿下喜欢的就一定会处心积虑夺过来。

这个吐蕃使者是年轻的,也是不懂事的,他就不该说吐蕃会有更好的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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