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来了

夜深人静,营地内一灯如豆。

帐内的昏黄光线,在帐布上勾勒出了一道手捧诗书的侧影,看起来就好似挑灯苦读的勤奋书生。

而侧影的背后,还有个圆滚滚的毛球,爪爪朝天歪头躺着,睡得是生死不知。

夜惊堂左手持书卷,在地铺上坐着,右手搭在右腿膝盖上,手里拿着壶小酒,姿态如关公月下读春秋。

看到引人入胜处,便拿起小酒抿一口,心思沉醉其中近乎忘我,都不清楚已经看了多久。

虽然熬夜看杂书不太符合高手风范,但人一辈子能遇上几本能看进去,且终生难忘时常回味的书真不容易,只要拿起,没看完那是真放不下来。

好在集市上的书摊挺良心,买的书都是精装全本,有头有尾并没有缺章少页的地方,不然看到一半断了章,夜惊堂估计能连夜杀到笔者家中,借磨刀石当面磨磨螭龙刀。

如果不出意外,夜惊堂等回过神时,已经天色微亮,外面传来鸡鸣犬吠。

但可惜的是,夜惊堂正看到引人入胜处,外面忽然传来了轻微脚步声。

踏踏~

夜惊堂耳根动了动,并未抬头,只是略微转身,用身体遮挡书本:

“回来啦。早点睡吧,我来守夜。”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帐篷里,但并未言语,呼吸声还有点不对。

??

夜惊堂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目光从书上抽开,回头看向门口,结果这一看就是一愣。

烛火幽幽,微光照亮了帐内角角落落。

璇玑真人身着雪色白裙,亭亭玉立站在门口,本来就比较妖气的脸颊,此时微微泛红,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眸,在烛光下显得非常明亮,直勾勾盯着他,从上往下扫视,又抬眼环视周边,似乎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夜惊堂左右看了看干净素洁的房间,自然是莫名其妙,还以为璇玑真人喝大了,就站起身来:

“陆仙子?”

“咦~你转过去!”

“嗯?”

夜惊堂瞧见璇玑真人脸色猛地一红,迅速偏头移开目光,语气带着三分羞嗔,动作自然是一僵,先低头看了看——衣服整整齐齐,也没剑拔弩张……你害羞个啥?

而于此同时,璇玑真人眼中。

璇玑真人刚才来了点‘如梦似幻散’,结果发现这药物当真玄妙,脑子很清醒,但视野却有了‘心想事成’的效果,桌椅板凳等等似乎都活了过来,展现出颇为奇幻的绚丽色彩,而外面的景色和眼底的人物也是如此——就和不小心吃了毒蘑菇一样,但并不难受。

璇玑真人走进帐篷,看到躺在枕头上的鸟鸟,鸟鸟雪白的毛毛就变成了五彩斑斓之色。

而在旁边埋头苦读的夜惊堂,书上内容也变成了男女相合的春宫图——不对,这个好像没变,就是春宫图……

璇玑真人正暗暗琢磨之际,忽然发现夜惊堂站了起来,而原本身上俊逸的黑袍,也随之如花瓣般飘散,露出了宽厚的胸肌、结实的腹肌、粗大的……

“咦~”

璇玑真人措不及防,连忙偏过头去,说了声:

“你转过去!”

不过话说完后,璇玑真人又反应过来,迅速把目光转回来,往正经方面想。

然后夜惊堂就变成了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郎,手里提着几尾小鱼,旁边的五彩鸡也变成了黑煤球……

“诶?”

璇玑真人觉得这体验实在太妙了,梦游仙境想来也不过如此,她缓步走到跟前,抬手在夜惊堂脸上捏了捏……

???

夜惊堂看着璇玑真人双眸炯炯有神走过来,摸他的脸蛋,明显有点慌了,往后退出一步,握住璇玑真人手:

“陆仙子,伱……你是不是喝大了?”

“你别动。”

璇玑真人把手打开,双手捏着夜惊堂的脸蛋拉了拉,拉成了一张摊开的大饼。

继而想去碰手上的鱼,结果刚凑近,鱼儿就变回了书本,看起来这药物确实是致幻,并不能梦想成真。

夜惊堂孤零零站在地铺上,看着面前神神叨叨发酒疯的璇玑真人,着实有点提心吊胆,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陆仙子?你中药了不成?”

璇玑真人知道夜惊堂没法和她共情,估计看她还像个傻子,就把红色小药瓶取出来,用小拇指手指沾了点,往夜惊堂鼻子凑:

“你也试试。”

夜惊堂看着神神叨叨的璇玑真人,哪敢碰这不明物体,连忙抬手格挡:

“这是什么”

“好东西,我又不会害你,你躲什么?试试。”

“……”

夜惊堂眼神颇为无奈,想想还是从命,让璇玑真人在鼻尖下抹了抹,结果马上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敖夜苦读有些疲倦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眼睛亮了起来,心满意足收手:

“如何?”

“嗯……嗯?”

夜惊堂沉默片刻,正在暗暗感受身体的变化,结果忽然发现面前亭亭玉立的陆仙子,身上白裙在光线下,逐渐呈现出半透明之色,能隐隐约约看到肤色以及腰臀轮廓……

?!

夜惊堂心中一惊,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便发现璇玑真人衣服不透光了,但脸颊变得酡红,挂着些许汗珠,就如同上次中了药抱着他蹭那时候一般……

“这是致幻药?”

夜惊堂抬起手来,在璇玑真人额头擦了擦,发现触感温热,但并没有什么汗水,眼底不由惊奇:

“这东西确实厉害,我感觉脑子清醒没走神,怎么看东西会出现幻觉?”

璇玑真人努力保持心如止水,以免夜惊堂的衣服又消失,同时摆出严肃神色询问:

“你看到什么了?”

“我……”

夜惊堂发现璇玑真人衣服好像在往下滑,迅速抬手帮忙拉住,结果发现不对,又连忙收手。

璇玑真人见此便明白了意思,看着努力保持君子气度的夜惊堂:

“原来在想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好啊,平时装作正人君子模样,现在本性遮掩不住了?你还怎么解释?”

璇玑真人不说话还好,妖里妖气的口气一出来,夜惊堂就发现面前的白衣美人,头上多了两只狐狸耳朵,背后还有九条大尾巴飘来飘去。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往后退开一步:

“我现在脑子好像不清醒……”

“你刚还是自己清醒!我也用了,不往歪处想,就看不到不该看的东西,你还想撒谎?”

夜惊堂慢慢后退间,发现璇玑真人说话的同时,还用大狐狸尾巴撩他脸颊,他抬手去摸,自然是摸了个空气,尾巴也不见了,又悻悻然收手: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这东西不能乱用,万一遇到危险,你我都出现幻觉没防备,不是出大事了?”

璇玑真人缓步往前:“这不是幻觉,而是心中所想,有危险岂会忽视?你眼神如此躲闪,是不是心里在冒犯我,想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夜惊堂不知不觉腿弯撞到床铺,坐了下来,而面前的白狐精,居高临下俯身,衣服又变成了朦朦胧胧半透明,似乎是想把他按住吸阳气。

夜惊堂着实有点懵,严肃道:

“这药物影响神志,让人容易受他人挑拨产生幻觉。我现在静气精神,已经看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你还装?你下面又露馅了你没发现?”

夜惊堂低头一看,还真就有个帐篷,当下静气凝神,想要扫开这幻觉。

结果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好像不是幻觉……

我去!

夜惊堂轻咳一声,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强行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平淡道:

“是你出现了幻觉。我心如止水不去想你说的话,岂会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起来……”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神色如常,还真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想想眨了眨眼睛想扫开杂念,结果眼前的恶棍并未消失。

于是她按照经验,抬手去碰一下让幻觉消散,结果……

“……?”

夜惊堂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刀柄,被冰冷小手隔着布料握住,继而面前略显疑惑的双眸,就猛地瞪大,手也是本能一紧。

“嘶——”

夜惊堂如同被台钳夹住,脸当时就绿了,连忙把她手腕抓住:

“诶,松手松手……”

璇玑真人握了个结实,反应过来后面红耳赤,迅速把手松开:

“你还敢说自己心如止水?你就是这么心如止水的?”

“我正常男人,你给我下药……”

“我下的是正经药,你不好色能胡思乱想那么多?我怎么没乱想?”

“你没乱想你刚开始偏头躲什么?”

“……”

璇玑真人眨了眨眼睛,发现双方好像都在胡思乱想,指责起来似乎不占理。

她稍微沉默片刻后,又恢复世外高人的姿态,在床铺边缘坐下,摆出打坐的模样:

“道家讲究清心寡欲,你我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幻觉,只能说明此药强横,你我都心志不坚。现在我们都静气凝神,锻炼自身,谁在胡思定力乱想谁是小狗。”

夜惊堂也觉得自己的定力好像出了点毛病,就深深吸了口气,在旁边盘坐:

“好。你只要正经点,我肯定不会胡思乱想……话说这东西确实有意思,你想象上面是星空顶,周围全是萤火虫,嗯……再飘点花瓣……”

璇玑真人眸子眨了眨,片刻后抬手在虚空中轻抚,显然是在摸幻想出来的萤火虫。

而夜惊堂也抬起手摸来摸去,不知道在干啥。

另一边,地铺上。

鸟鸟虽然睡的很死,但那是在正常状态,两个人在屋里发神经,鸟鸟自然是被惊醒了。

此时鸟鸟蹲在地铺上,看着两人衣衫凌乱手舞足蹈的发神经,明显有点惶恐……

——

与此同时,红河镇。

蹄哒、蹄哒……

十余人的马队,在夜半时分进入黄土墙围成的镇子,镖局那边马上便有人过来交涉,而后整个队伍就朝着镖局行去。

裴湘君跑了几千里路,难免人困马乏,不过到了二哥曾经隐居的地方,还是打起了精神,先带着宋驰和陈元青等堂主,前往镇外的坟前。

宋驰、陈元青和裴远峰基本上同龄,幼年时期便是一个门派的师兄弟,上次相逢,彼此都还青春年少,再见时却成了白鬓对墓碑,心中难免有无数说不口的感叹,一群人站在坟前祭拜,基本上没什么话语。

而骆凝到了相公的老家,自然得祭拜下没见过面的公公,但云璃在跟前,并不好久留,只是跟在后面上了柱香后,就和折云璃先行折返,回到了镇子。

东方离人和太后就住在镖局,如今人来齐了,按照夜惊堂的安排,明天就会出关。

骆凝作为反贼头目,一直不太敢和太后靖王走的太近,来到安排的房间后,就开始梳洗,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迎接往后不知要持续多少天的行程。

但骆凝刚在床铺上躺下,还没来得及入睡,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

“呜~~呜~~”

鸟叫声,但肯定不是鸟鸟,而是她以前行走江湖时,和伙伴互相联络的暗号。

?!

骆凝听见熟悉的暗号,冷艳脸颊猛地一僵,瞬间觉得天都塌了,犹如和野男人跑了小媳妇,被相公找上了门,仿徨无措和紧张瞬间充斥心头。

骆凝睫毛动了动,憋了半天,直到外面再度响起鸟叫,才不声不响起身,穿上了青色裙子,还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摆出往日那般的清冷神色,而后才悄声无息出了门。

夜色已深,镖局内外的人都已经歇息,只留些许岗哨在外面巡视。

骆凝以随便走走为由,来到距离镖局不远的小街上,很快在一条黄土墙巷子里,看到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着锦袍,头竖玉冠腰系玉带,身材修长而贵气,气势倒是和靖王有点相近,但明显比靖王那种装出来的高手风范扎实的多,站在哪里便犹如一尊权倾天下的巍峨山岳,单单是负手而立的侧影,便足以让万千宵小胆寒。

巷子里月色撩人,能看到人影的脸颊,但一张白色面具,遮挡了原本动人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暗含精光,犹如两柄无坚不摧的寒锋利刃,夹杂着‘山下无敌’的绝对傲气。

骆凝哪怕和薛白锦是老闺蜜了,瞧见这双让人发自心底颤栗的双眼,心底还是一紧,下意识低头错开目光,缓步来到跟前:

“你来了。”

“让你等我,为何提前动身?”

薛白锦自幼伴做男儿身,出门在外注意仪态已经成了习惯,哪怕和骆凝说话,也是压着嗓音,听起来‘嗡嗡嗡’的,既邪气又霸气。

骆凝勾了勾耳畔的发丝,来到跟前站着,柔声解释:

“行程安排好了,刚好和他们一起走,已经让萍儿给你留了口信……里面是太后和靖王,你怎么能跑来这里?若是被发现踪迹,朝廷怀疑你动机不纯,对南霄山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薛白锦转过身来,因为身高和大笨笨相仿,低头看着青衣佳人,还真挺像个相公:

“我不过来,怎么找你?明知我要过来,你就该在京城等着……”

骆凝不敢对视,就随意在左右打量: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悄悄跟在后面,若是身份暴露,我在京城就待不下去了,还害的夜惊堂也暴露暗桩身份……”

薛白锦不知为何,感觉从十几岁开始就粘着她的凝儿有点生分了,不过近一年没见,有这感觉也正常,她并未往心里去,开口道:

“夜惊堂爬的太快,这种天骄不可能屈居人下,让他帮忙找玉玺和天子剑,他找到了也不会给平天教……”

骆凝眉头一皱:“你别乱说,夜惊堂品行端正、心怀大义,不喜名利权势,根本没有自己取天下的心思……”

“这和取天下无关。就是因为他品行端正、心怀大义,才不会把玉玺天子剑给平天教。我平天教拿这些,是要用来复辟前朝。他知道用途,也知道后果,身为当代八魁,又不求名利权势,便是侠客。身为侠客,他岂会把这种会给百姓带来兵祸的东西,交给平天教?”

骆凝眨了眨眸子:“夜惊堂若是觉得不该起兵祸,自然有他的主张,你……”

薛白锦抬手制止话语,偏头看向骆凝:

“他眼里有天下,我眼里也有。平天教该造反还是该受招安,我心中自由度量,难不成他有主张,我就得听他的?你怎么确定他看法就是对的?”

骆凝也知道是这么个理,想想只能道:

“夜惊堂是我平天教的人,若是你们意见相驳,还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岂不是要自家人打起来?”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帮骆凝办了很多事,也不能让人家寒心,对此道:

“事关天下,各有各的主张很正常。他不会把天子剑玉玺交给平天教,我便不会为难他去找。这次亲自过来,就是准备亲自去办这事。”

骆凝听见薛白锦不准备去王见王,她暂时不会露馅,心中一喜,但马上又闪过纠结,询问道:

“你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挖宝?”

薛白锦理所当然点头:“以前行走江湖,都是我们一起。你不陪着我,我一个人在沙漠闲逛不成?”

“……”

骆凝早就和别人组队了,肯定是不舍得小贼,但她总不能现在就坦白闹离婚,想想只能道:

“嗯……夜惊堂年纪小,但成长速度太快,我这领路人在跟前,可以确保他是我平天教的死忠;如果离开太久,让他一个人在京城当暗桩,很可能当着当着就被朝廷挖走了,所以……”

薛白锦平静道:“这些事我都想过,云璃十六了,也到了婚配之龄……”

?!

骆凝如遭雷击,眼神直接就是一冷:

“薛白锦!”

“嗯?”

平天大教主话语一顿,硬被骆凝这嗓子吼怂了,轻声道:

“怎么了?”

骆凝昂首挺胸,心思急转:

“女儿家终身大事,当由女儿家自己定夺,你对云璃来说,如师如父如母,难不成还想用云璃当筹码招兵买马?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

薛白锦面具下的嘴张了张:

“我又没说强行许配。云璃机灵的很,让云璃跟着夜惊堂就是了,如果两人产生情愫最好,没有的话,以云璃的性格也能成为异性兄弟……话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夜惊堂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还和云璃年纪相仿,世上估计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女婿,你不希望云璃找个好相公?”

骆凝觉得越说越不对劲了,哪里回答的了这问题,转开话题道:

“好了,先听你安排,我不敢离开久了,先回去了,待会和三娘打个招呼,明天就和你出去。”

“行,我在镇子外等你,快点过来。”

……

————

多谢【心定心茫尘世浮降】大佬的万赏or2!

(本章完)

第278章 意外发现

天边泛起鱼肚白,冬冥部的驻地中陆续亮起灯火,早起的族人撑开了临街的摊子。

而位于后方的帐篷里,睡醒了的鸟鸟,肚子有点饿了,落在了床头,居高临下望着夜惊堂:

“咕叽咕叽?”

床榻上,夜惊堂睫毛动了动,思绪清醒的第一时间,只觉神清气爽,长时间赶路的疲倦全数驱散,半个月下来可能是头一次睡的这般舒服。

夜惊堂轻轻呼了口浊气,睁开眼眸,瞧见鸟鸟倒着的圆脑袋,勾起嘴角笑了下,抬手轻轻把身上的胳膊移开……

嗯??

我身上怎么会搭着胳膊?!

夜惊堂瞬间清醒,略微回想——昨天和璇玑真人坐在床铺上梦游幻境,最后又躺着看星星,然后……

然后就不清楚什么时间就睡着了……

不是吧……

夜惊堂暗道不妙,本来气色极佳的脸庞肉眼可见的一白,余光往往旁边打量,首先入眼的便是女子白皙无痕的绝色脸颊,墨黑长发以发带束起,就靠在两尺之外的同一个枕头上,微微低头都能亲到的距离。

虽然容貌气质无可挑剔,但女子睡相并不怎么柔雅,整个人趴在床榻上,右手和横在他胸口,手里还拿着块小日晷。

夜惊堂身体微僵,悄悄往下瞄去——璇玑真人身上穿着白裙子,虽然滚的有点皱巴巴,但很完整,并没有什么春光乍泄的地方。

而他衣服也穿在身上,看起来昨晚也没发生什么,只是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上。

“呼……吓死我了……”

夜惊堂见此才如释重负,眼见璇玑真人还没醒,他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想悄悄摸摸把胸口的手移开。

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发现近在咫尺的陆仙子,慢悠悠睁开了眼帘:

“嗯~……”

夜惊堂暗道不妙,怕被姑娘打死,反应奇快,迅速推开璇玑真人的胳膊坐起来,在身上摸了摸,而后转眼看向璇玑真人,眼神又惊又疑,一副‘受辱少侠’的样子。

??

璇玑真人睡的和夜惊堂一样舒坦,刚醒来脑子都是空白的,忽然发现夜惊堂睡在眼前,自然吓了一跳。

但她还没来得及斥责句“登徒子,你把我怎么了?”,就看到了夜惊堂恶人先告状的眼神,不由愣了。

两人四目相对,璇玑真人很快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继而慢条斯理坐起身,左右看了看,又抬手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裙子:

“你这么看我作甚?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小心睡着罢了……”

夜惊堂见璇玑真人没找他麻烦,心头暗暗松了口气,做出严肃模样,又摸了摸衣服: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伱……你怎么睡在我床铺上?”

璇玑真人其实也惊的不轻,只是心智过硬没表现出来罢了,她暗暗感知,确定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后,眼神示意被鸟鸟拱的乱七八糟的地铺:

“你的床在那儿,什么叫我睡在你床上?我睡着了你就不能自己回去躺着,非得和我挤一起?”

“我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你说武艺比我高,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句?”

夜惊堂回应一句后,没敢在这事上瞎扯,转身抱着鸟鸟起身:

“天都大亮了,快起来吧,我先去洗漱了。”

璇玑真人微微点头,待夜惊堂麻溜钻出了帐篷,表情才显出几分怪异,先抬手揉了揉额头,又回头看了眼被两人弄得皱巴巴的床铺,轻声嘀咕道:

“这什么破药……”

……

——

琅轩城来往行商太多,龙蛇混杂,夜惊堂要把太后娘娘和靖王倒过来,自然得提前摸清城内的局势,以免到时候人到了却对风险一无所知,导致出了岔子。

在冬冥部驻地吃完早饭后,梵青禾还没打探到囚龙瘴的线索,夜惊堂便和璇玑真人一道,再度当起了街溜子。

琅轩城不光聚集了西海各部的人,南北两朝的势力也不在少数。夜惊堂在城内转了半天,便发现了梁洲不少商会、帮派的踪迹。

其中洪山帮的驻地最大,有近一百多号帮众,摊位上卖的是梁洲土特产,但主要生意是和各部的当家谈长期合作,通过走私商道往各部运粮食、盐铁等等。

由于西海诸部急缺这些必需品,洪山帮等搞私运生意的势力,在琅轩城地位极高,各部族老基本上都是提着厚礼上门求着做生意。

夜惊堂身为黑衙指挥使,走私生意还是要查的,但在关外亮身份查走私,属于干涉他国内政,大魏还没霸气到这程度,为此只是在旁边摸底,记录帮会成员信息,打听走私物品的来源等等,以便回关内后追根溯源。

璇玑真人习武修道的天赋高的惊人,但查了十年没查到鸣龙图的下落,足可见办案能力的强弱,在这种摸线索的事情,基本上是跟在屁股后面带着鸟鸟瞎逛,鸟鸟负责胡吃,她负责海喝。

两人一鸟就这次从早上逛到下午,基本上把城里有哪些大势力、可能存在哪些高手都摸清了。

鸟鸟逛了一天,有点累,闹着要吃烤羊腿,夜惊堂便在街边的烤羊摊子上坐下,准备和璇玑真人吃个饭就返回驻地。

但两人正在地摊上吃饭之时,一阵马铃铛声,从街道远处传来,还伴随着喧哗声:

“让让……”

“带这么多货,这是哪家的商队?”

“好像是梁洲黑旗帮的……”

……

夜惊堂闻声放下筷子,回头往街头查看,可见黑旗帮百余人的商队往这边走来。

因为他砸了一辆车,车队里的马车自然少了一辆;被揍了一顿的嘴臭和尚,穿着身僧袍骑在马上,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马侧挂着斩马刀的胡延敬,神色则和死了爹一样,穿过人群时偶尔还左右打量,看起来是在寻找亱迟部少当家的踪迹。

而梁王幼子东方尚青,可能也是第一次来琅轩城,此时离开了车厢,骑马走在护卫中间观赏着街景。

夜惊堂瞧见胡延敬到了,和璇玑真人小声说了下荒骨滩的事情,而后便一起暗中跟上了车队……

——

琅轩城全是外来商客,自然少不了落脚住处,不过因为集会只持续三个多月,房舍数量很少,客栈全是临时搭建的小帐篷。

在黑旗帮商队入城的同时,城池外侧大红帐篷附近的一顶帐篷里,七八个男子围坐其中,中间小案上摆着临时画的地形图,旁边还有几样兵器。

曹阿宁手里拿着毛笔,在城池舆图上指指点点,说着:

“我刚去看过,巡视的人大半调开了,这块地方是货仓,人烟稀少,东方尚青就住在货仓附近……”

许天应和几名老暗卫,都围在桌子前,听着晚上的作战计划。

而唐玉丹则站在帐篷门口,挑开布帘,看着远处满是莺莺燕燕的大帐篷。

等到几人话语告一段落后,唐玉丹才回过头来,插话道:

“即入江湖,生死为疆,我们如今在外漂泊不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路上,若死时膝下无子无女,说起来不孝。这瑶姬部在这里借种,里面姑娘漂亮不说,怀了身孕还不用男人养,虽然不跟男人姓,也不能去找儿子,但好歹也算留了点香火,要我来看,不如……”

唐玉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帐篷里安静下来,五六个人都皱眉盯着他,便悻悻然停下了话语。

许天应脸色不悦,本想提醒师弟一句“男暗卫都是太监,早都绝育了,留什么种?”。

不过这话说起来,着实会让曹阿宁等人勾起心头痛处,许天应想了想只是道:

“虎父无犬子,瑶姬部的男人,都是当劳力干杂活,她们自己都看不上,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让子孙沦为贱民?你若怕死而无后,大可找个地方隐居过普通人日子,没人拦你。”

唐玉丹被师兄骂一句,也反应过来帐篷里大半都是太监,来到跟前岔开话题:

“开个玩笑罢了,聊正事吧。”

曹阿宁记事起就在宫里,对这些反而看的很淡,拿着毛笔继续在纸上勾画:

“事前和胡延敬商量过,他晚上会让张玄邺带着人手去吃酒。东方尚青身边有十来个王府护卫,底子不错但不是我等对手,找到机会后,别真伤了东方尚青,吓唬即可。到时候对着张玄邺来一刀,手法要准,最好溅东方尚青一脸血,但别伤了要害,不然别想在左贤王手底下办事了……”

许天应是江湖人,眼看这师父投靠燕王,又落得横死京城的下场,其实对攀附权贵的事有点抵触,想了想道:

“除开左贤王,我等就没有其他出路?”

曹阿宁笔锋一顿,略微想了想:

“还有绿匪,但绿匪太神秘,根本不知道他们所求,加入他们就只能听命行事,指不定那天就被当弃子了。我在西海诸部跑了好多年,知道点门道,如果左贤王攀不上,咱们就去找找试试。”

许天应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

时间转眼入夜。

冬冥部驻地不远处,停放百余匹骏马的营地内,丝竹之声从中心大帐传出,几名黑衣王府护卫,和巫马部的武人,在大帐周边来回巡视。

夜惊堂靠着过人身法,从暗处摸到了大帐附近,隐匿在一处马厩后方,侧耳倾听账内的动静:

“尚青公子能亲自过来,着实给足了我巫马部颜面,但每年给王府送百匹白鬃马,数量实在太大,我即便拿得出来,北梁朝廷那边也不好交代;两朝通商的条款里面,只让买卖寻常马匹,白鬃马是战马的上上之选……”

“巫族长有点太小看梁王府了,我父王麾下骑军三万,一百匹马丢进去连水花都掀不起。这些马匹,我是想送去云安,那边的王公贵子喜欢稀罕物件,马匹品种越是罕见价格越高……”

……

璇玑真人靠在夜惊堂身侧,认真听了半天后,开口道:

“听起来,东方尚青真是来谈生意的。”

夜惊堂下午到现在,跟着东方尚青转了好几家部族的驻地,确实都在谈生意,也没感觉出东方尚青有什么问题,便回应道:

“看来胡延敬确实是在欺上瞒下,私自偷运鳞纹钢。不知道他把卖家叫来了没有,待会等他一个人的时候,我过去问问。”

两人又等了片刻后,东方尚青便从大帐内出来,带着护卫离开驻地,登上了门口的马车,胡延敬则在马车旁边担任护卫。

夜惊堂见此,悄然来到街面上,自阴暗处尾随,想等着胡延敬回到落脚地后,来个阎王登门问问情况。

结果跟着车队走了一截后,夜惊堂余光忽然一动,发现极远处的有人往车队方向打量。

璇玑真人也有所感知,抬眼朝远处看去,却见那边是一排仓库。

琅轩城过来大量商贾,像是干皮草、草药等物,随意放置容易受潮,为此必须寄存在勾陈部提前搭建的仓库里。

两人今天摸过那边,仓库附近都是买瓷器的地方,所以那片区域也叫瓷楼,还修建了不少房舍,供豪商落脚,因为整个城里都是一人多高的帐篷,站在仓库上方就是一览众山小。

此时借着灯火余晖仔细打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的轮廓,手里拿着根长筒,在打量东方尚青的车队,从鬼鬼祟祟的举止来看不像是王府的护卫,更像是跟踪盯梢的人。

璇玑真人见此稍显疑惑,询问道:

“这是马匪在踩点?”

夜惊堂以走镖多年的经验来看,确实挺像,但琅轩城是西海诸部对外贸易的地方,出事吓跑商贾,对西海诸部来说是一损俱损,为此连互为世仇的部族勾,都能在这里和平共处,马匪跑来这里闹事,那估计是不想活着走出琅轩城了。

“不清楚,先过去看看情况。”

夜惊堂见商队走得慢,便没有再尾随,让鸟鸟升空侦查情况,他则和璇玑真人一起,犹如两道鬼影般穿过嘈嘈杂杂的集市,前往了人影所在之处……

——

多谢【书友20190911204242004】大佬的盟主打赏!

昨晚有点失眠,更少点了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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