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第342章 震动(2)

第342章 震动(2)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就化作无穷无尽的动力,让江升精神抖索,振奋百倍!

学习(抄袭)其他学派的精华,这是战国诸子的优良传统。

也是历代学派振兴自我的根本法门。

不能跟左传一样,连抄袭都抄不好,结果被那个张子重抓住一个漏洞,直接捶进了土里。

所以……

该怎么抄呢?

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的三世理论和名字,是可以保留的。

也只能保留,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得到了皇权的背书,被认可了。

自己再去捣鼓一个不同体系,可能会承担很大的风险,而且说不定还很难被人接受。

借用的话,那风险和宣传,就都在公羊学派那边了。

这样想着,江升就高兴了起来。

“任你狡猾如狐,还不是得为我做嫁衣?”江升甚至忍不住想要哼上小曲,多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雾霾更是彻底散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马上回家,立刻闭关,开始在谷梁思想的基础上构筑谷梁的三世理论。

以至于连后续的内容,他都不想看了。

直到他发现,一直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着帛书的石德,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的矗立在身边。

仿佛一个雕塑般,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连呼吸都近乎停滞了。

“太傅……太傅……”江升轻声唤着,石德却没有半点反应。

江升忍不住用手推了推对方,石德才晃过神来,然后满眼惊惧,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深深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太傅您怎么了?”江升皱着眉头,疑惑着问道:“那张子重之所谓三世说固然精妙,但太傅不止于此吧?”

江升承认,那三世理论确实震撼人心。

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就像董仲舒当年提出了大一统理论和天人感应思想,天下虽然闻而震怖,但醒悟过来后,各个学派立刻就拼命抄袭起来。

譬如韩诗学派,直接将公羊学派的大一统和天人感应思想,写进了自己的经书里。

谷梁学派也是一般,趁机将董仲舒学说里契合谷梁的部分吸收了进去。

但石德的反应,却是太奇怪了。

石德望着江升,精神恍惚不定,他忽地苦笑起来嘴里反复喃喃自语着,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江升凑过去,仔细一听,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而后《春秋》作,孟子诚不欺我也……”

“太傅这是怎么了?”江升满眼疑惑。

孟子思想,在当世属于典型的厕纸,有用的时候才会有人想起来,去拿来给自己充作解释的背景。

而无用之时,则丢在一边,连看都不会看。

谷梁学派甚至一度有过‘非孟’的思潮和想法。

因为,孟子是子思先生的门徒,而子思先生是孔子的曾孙,曾子的弟子。

和出走魏国,自立门户的子夏先生,那是针尖对麦芒的异端啊!

春秋各学派兴起后,就痛斥了子思、子张这些‘异端’的行为,对他们分裂儒家的行径予以了严厉斥责!

尤其是谷梁学派,曾经一度以‘道敌’的态度对待流传下来的思孟学派。

为什么?

因为这些异端,非但没有终止他们宣扬子思和孟子的异端行径,反而鼓吹什么‘义者,利之合也’‘民贵君轻’。

完全应该送去杨教授的感化室好好感化一下!

也就这些年,被公羊打压的太惨了,谷梁才会拉起思孟的小手,一起对抗霸权。

但骨子里,却是嘲讽和轻视思孟学派的那些东西的。

君子岂能言利?

君子又怎么可以非君?

帽子再旧那也是戴在头上的,鞋子再新,那也是被踩在脚下的。

尊尊亲亲之道,君子仁义之风,断不能有分毫玷污!

若在以前,像石德这样的谷梁学者,是断断不可能在太子面前引用孟子的话。

更别提还是这一句!

这一句否认了春秋有王者的话!

石德看着江升,苦笑着指着帛书上,最后的那些文字,大笑着道:“江公自己看吧!”

他仰着头,望着房梁,大声说道:“谷梁亡矣!谷梁亡矣!”

他这一生的所学所求,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不值一文!不值一文!

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为什么自己闻道,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充满了恐惧和震怖?

莫名的,石德想起了两个月前,他曾见自己的两个孙子,在院子里嬉戏玩闹时所说的话。

“……到那个时候,我就叫我的门徒们,入你的门下,穿你的儒袍,着你的儒冠,篡改你的经典,修改你的文字,破坏你定下的法度,叫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来信奉我的道理,读我的书,做我今日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而所有的罪孽都将归于你身……”

难道……

吾所学所读所求的不是孔子的书简。

而是……

少正卯的邪说?

这个念头一起,石德的眼角就老泪纵横。

江升看着,却是莫名其妙,在心里嘀咕:“那张子重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见解不成?”

在感情上,江升不想相信,但理智却告诉他,似乎很有可能。

于是他拿着帛书,朝着后面看去。

轰!

整个宇宙在眼前破碎,星河在以可见的速度崩解。

帛书上的文字,化作一把把利刃,扎进他的心里,突入骨髓之中,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碾碎了他的思想。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今天将降大任于汉室刘氏亦如是!”

“如今乃升平世之初,小康之治之始也!”

“所谓小康世,分为初、中、高三个阶段……”

“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小康之治,初之盛也……”

“所谓小康之治中级阶段,老子曰:至治之极也,鸡犬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

而有关小康世的全盛描述,更是让江升感觉自己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那就是吾要的!这就是孔子追求的,这就是三王五帝之治!”

“其时天下混一,海内并为一家,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百姓自生至死,皆由圣王照拂,其贫穷者,可得天子津贴,以养其儿女,其富贵者,献财帛以助天子教化、恩养万民!”念着帛书上的文字,江升感觉手脚都在颤抖,空前的寒意袭上心头。

谷梁学派的尊尊亲亲,在这个世界面前破碎。

“当其之世,百姓无分男女,皆可受九年之教,有名师教之,授之以谋生之技,修之以道德之术……当其之世,百姓有疾病、送葬之事,而天子之恩垂之,纵其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犹可得药石之治,既不幸死,有吏员持天子诏而葬之,四邻皆哀……”

继续读着,江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然挑动,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在召唤。

几乎没有人能抗拒这种召唤,先王和先贤们,早已经在诸夏百姓的灵魂里篆刻下了对于这样的理想世界的向往之情。

这是根深蒂固的情节,更是无法拒绝的召唤。

而更深的震怖,却如影随形,立刻投入他的灵魂。

“当小康之世,臻于极致,则太平临矣,当其之世,因治已至极,米面肉鱼,无穷无尽,油盐柴米,用之不竭,民无三餐之忧,唯忧今夜夜宵食何?王无政事之烦,唯烦天下无事矣……”

已然破碎的世界,瞬间重新恢复。

江升甚至感觉到了,他看见了那个璀璨的世界。

名为太平世的辉煌之世。

那是天堂,士大夫们毕生孜孜以求的终极梦想。

哪怕是江升,都感觉到了,自己早已经冷却的血液,竟有再次沸腾的迹象,那早已经冰冷的躯体,重新发散出光和热。

他吞了吞唾液,手上的帛书,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薄薄的帛书,而是泰山之重!

压得他有些把握不住,忍不住弓下了腰背。

江升已经不敢再看了,也无法再看了。

因为他感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整个人的意志,似乎都已经涣散了。

一切的执念与一切的追求,在此刻化作了一声叹息。

心中甚至有声音在质疑。

质疑他的所有!

他所坚持的,他所执着的,他所深信不疑和所虔信的,似乎都被狂风肆虐了一般。

至于抄袭?借鉴?

江升知道,帛书上所言的小康世和太平世的描述,那些伟大世界的召唤,是建立在公羊学派的理论基础上的。

它们指向的是建筑于公羊思想所指导的未来世界。

谷梁学派执着的尊尊亲亲之道,所主张的君子墨守,所强调的尊卑礼法秩序,根本抵达不了那样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起,那沸腾的血液,立刻被寒霜笼罩,那燃烧的光与热,落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直至此刻,江升终于知道了,为何石德会出现那样的样子?

“谷梁要亡……”江升的内心,也同样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行!”他立刻就将内心的所有相关念头全部搅碎。

若谷梁消亡,那他的整个人生,就将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这一生的追求和努力,都将成为笑柄。

甚至很可能,他和他的徒子徒孙都将沦落到杨朱学派那样的可悲下场中。

“必须要想办法,在这样的危机中,获得生机!”

江升在内心思索着,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江升知道,天下人渴望太平世,渴望小康世,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十年二十年。

而是数以百年!

当平王东迁,宗周秩序轰然倒塌,列国纷争,乱世降临开始。

这种渴望和渴求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孔子作春秋,六儒散于四方。

子夏先生在河西开讲,法家初生。

齐威王建立稷下学宫,黄老思想萌芽。

墨翟从儒而墨,赤脚蓑衣,立下墨家道统。

许行先生率领门徒,从墨家脱离,专心于农稷之事。

荀子入秦,儒法渐渐合流。

…………

诸子百家历代先贤,或奔走于列国,或主政于朝堂,或扎根在基层,或将希望寄托于缥缈之中,甚至不惜掀起滔天血海,制造无穷灾难。

但所有人的目的,都是相同的——终结乱世,再造太平!

而在今天,在现在,有人终于登高一呼,将通向太平的道路,展现在世人眼前,将通向太平世界旅途上的美好展现人前。

毋庸置疑,必是从者如云,附者如雨。

人人争先恐后,为了抵达那最终的太平盛世,有的是人愿意为王前驱,有的是理想主义者愿意将自己化作火炬,化作燃料来点燃照亮前方道路的火炬。

因为这是祖祖辈辈,几百年来,数十代人的梦想。

也是诸子百家先贤们共同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无数人将不惜一切。

(本章完)

347.第343章 坑爹

第343章 坑爹

“怎么办?”江升颤抖着双手,他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而倘若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那等于举手投降。

从今以后,公羊学派将彻底垄断对春秋的解释权!

谷梁和左传,将彻底失去在春秋的话语权!

就像夹氏传和邹氏传,成为一个只能在小圈子里自娱自乐的自嗨之物。

不会有新鲜血液,也不可能有年轻人加入。

甚至连本身的学者,也将离开、抛弃谷梁!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甚至就是如今,不也是这样吗?

太子和太子太傅石德的神色与表情,就已经说明了,谷梁学派的存亡,就在今天!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江升不得不开动他的全部思维,努力去想解决方案。

猛然间,一道闪电,划破江升的心头。

“或许……吾还可以这样……”他在心里想着。

只是……

这样做的话,对于谷梁本身,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甚至极有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立刻就摇头:“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但……

很快就放弃了挣扎。

因为他发现,只有这一条路,还能为谷梁赢得一线生机。

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阻止这一切!

但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太子!

甚至不能告诉石德!

因为,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颗毒药。

这样想着,江升对刘据拜道:“家上,可否让老臣抄录一份,带回去研读?”

刘据听了,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帛书上描述的世界里。

脑子里甚至在不停的憧憬那些美好世界的细节。

如今,他已经无可救药的沉浸其中了。

脑子里更是在不断的畅想和狂想着未来有朝一日小康之治在他手里实现的时候的情况。

没办法,张越描述的那些世界,对于汉人而言,根本就拒绝不了!

江升见了,叹了口气,内心的想法却更坚定了。

他对左右挥了挥手,吩咐道:“为我准备笔墨,我要抄录!”

……………………………………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帛书,自然不可能只给了刘据一个人。

在这天傍晚,在长安的重臣,几乎人手被发放了一份。

丞相公孙贺算是这些人中第一个得到的。

这是他的特权,也是他丞相身份的象征。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前来送书的宦官,甚至都没有留下任何来自天子的指示,就扬长而去。

“天子此时忽然送帛书……”公孙贺不免揣测起来:“究竟有何用意?”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将帛书打开来,低头一看,瞬间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自语。

直到他将帛书合上,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三世说……”公孙贺望着眼前的油灯,低低叹息着:“小康世三个阶段,太平世……”

“倘若我再年轻三十岁,说不定也要热血沸腾,为王前驱了……”他沉声叹着。

理想、抱负和追求,他年轻的时候自然也有。

只是……

在官场和政坛上,活跃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

他的心早已经死寂,血也早已经冷却。

虽然在看帛书之时,他那早已经死寂的心,重新跳动了一下,那早已经冷却的血液,忽然有了一丝温度。

不过,也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理想和抱负以及追求,那是年轻人才关心的事情。

成年人和政客,则只关心利益和因此导致的变化。

“看来,这个张子重真的要一飞冲天喽……”公孙贺无奈的叹息着:“柔儿恐怕只能在船狱之中渡过这一生了……”

那个侍中地位越高,他孙子公孙柔就越不可能出狱。

甚至,还可能殃及整个公孙家族的未来!

“必须与他媾和了!”公孙贺在心里想着:“哪怕是跪下来,纵然是负荆请罪,即使是颜面尽失,也必须与此子言和!”

再不和他讲和,和他冰释前嫌,难道还要等到他凌驾到公孙氏头顶上那一天吗?

公羊学派的人,一直都是暴脾气。

当年,公孙弘能够因为他老师胡毋生与董仲舒之间的学术纷争,就处心积虑的给董仲舒下套,甚至要置对方于死地。

要不是董仲舒名气太大了,说不定就被公孙弘给坑死了。

即使如此,董仲舒也只能辞官回家,等公孙弘病逝才敢再出来。

连同门之间,都能搞得如此激烈。

对付仇人,公羊学派的人素来讲究不留余地。

说杀全家,就真的会杀全家的!

“后日的皇后家宴,就是最好的机会!”公孙贺在心里盘算着,计划着如何与那个侍中官和解。

他已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了。

至于面子?至于丞相的体统?

那值几个钱?

“长平烈候都还曾给李夫人的父亲贺寿呢!”公孙贺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忽然,他见到长子公孙敬声鬼鬼祟祟的从丞相府的后门,溜了进来,悄悄的向着长史办公的衙门那边走去。

“这个逆子这个时候来丞相府想干什么?”公孙贺忽然感觉心里面一疙瘩,紧张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很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现在是非常时期,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随便来丞相府,甚至最好别出门的吗?

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执金吾早就盯上他了?

“还嫌吾家不够乱吗?”公孙贺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大声道:“逆子!吾不是交代了汝,近日不要出门,不要在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来往吗?”

公孙敬声回过头来,见到是自己的父亲,顿时三魂七魄都吓了出来。

“父亲……”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对公孙贺拜道:“儿子只是来丞相府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公孙贺信他才有鬼了!

“长史!”公孙贺厉声喊道。

旋即一个官吏从衙门内跑了出来,见到公孙贺父子,立刻拜道:“丞相、太仆,有何事?”

“吾问汝,太仆最近可有来过丞相府找汝?”公孙贺盯着对方,逼问着。

对方看了看公孙敬声,又看了看公孙贺,犹豫不决。

这下子,公孙贺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又瞒着他干蠢事了!

“太仆究竟让汝做了什么事情?”公孙贺迈步上前,盯着对方,道:“不要妄想隐瞒,也别想给这逆子打掩护!”

对方见了公孙贺的模样,知道隐瞒不住了。于是拜道:“回禀丞相,上月京辅都尉李善转来执金吾公文,调长水隧营往新丰听事,太仆命下官不要批复……”

“逆子!”公孙贺甚至不等听完,就一脚将公孙敬声踹倒在地:“吾家迟早要毁在汝这逆子之手!”

“苍天拉,吾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有汝这般的不孝子!”

“说!汝究竟还瞒着吾干了什么好事?”公孙贺现在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孝子剁碎了!

他苦心积虑,甚至舍下脸皮,去托皇后,邀请那张子重,居中说和,为此他甚至不惜舍下老脸,去求长乐宫的好几位大人物。

结果这逆子倒好,还嫌他这个老脸丢的不够,拼命的搞事情!

要不是今天自己撞见了,后天晚上去了长乐宫,在皇后面前还不知道要丢多大的脸!

更可怕的是,这个事情要是被皇后知道了,皇后会怎么想?

本宫为了汝家的事情,耗尽心思,处心积虑,汝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皇后脾气再好,也要暴走!

恐怕以后皇后再也不会管他家的破事了!

公孙敬声却是根本不敢回嘴,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拜道:“回禀父亲大人,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了……”

他小声的嘟囔着:“此事也是儿子受阳时主的托付才做的……”

“阳时?”公孙贺对这个儿子已经彻底绝望了:“你这逆子和你那个不孝子你们父子是要联手起来,将吾家这上下数百口统统害死了才肯罢休是吧?”

这个事情看似很小,但……

公孙贺知道,很多人就是死在了这样的小事上面!

颜异、咸宣、义纵还有王温舒,都是这么死的。

这个事情要是传到了长孙耳朵里、太子耳朵里、甚至天子耳朵里。

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你们公孙家很有本事嘛!

连朕(孤)长孙(长子)的事情也敢耍花样,拉后腿?

甚至,夸张一点的话……

“此泱泱者,非少主之臣也!”

先帝的话,在耳畔炸响,公孙贺莫名的浑身打了个冷战。

条候周亚夫,有安社稷之功,却因为一块牛肉,丢掉了性命。

甚至条候家族也因此从此陨落,消失在政坛上。

他和周亚夫相比,连周亚夫的指头也比不上。

“吾教训过汝多少次了?”公孙贺气的胡子都要倒立起来了:“不要搞事,不要搞事,汝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汝怎么就不知道呢?”

“父亲大人,儿子知错了!”公孙敬声现在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求道:“儿子怎么知道,那张子重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要是早知道那个张子重能补全三世体系,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父亲大人,您可得救救儿子啊!”公孙敬声此刻是真的感觉到害怕和恐惧了。

那三世体系一出,他就明白了,自己小命危在旦夕!

以那人的心胸和素来的行为来看,他一定会报复!也必定会报复!

旁的不说,仅仅只是如实将情况上报,他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原因很简单。

在以前,他指使丞相长史,故意拖延调遣长水隧营的行为,撑死了也就只能算是‘渎职’,罚点黄金而已。

但在现在,在这个节点,要是这个事情被捅了出去。

性质就彻底变了,情况也完全不同了!

现在,他的行为属于‘蓄意破坏天子圣制,阻扰汉家‘致太平’’。

传出去不用天子动手,士林的唾液也能淹死他。

都不需要鼓噪,就会有无数人组团,来他家家门口,天天唱挽歌。

也不需要动员,就会有无数小孩子往他家院子里丢石头砸臭鸡蛋。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公孙敬声才会立刻赶来丞相府,想要亡羊补牢,企图让丞相长史帮他将责任推给其他人。

公孙贺却是叹了一声,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报应!

他一辈子都在玩弄阴谋诡计和权术,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

到老来,却被孙子、儿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挖坑,还一个个生怕坑不死他,生怕他死的慢了。

“逆子!”公孙贺现在要是手里有把刀,恐怕已经将公孙敬声砍成肉泥了。

但可惜没有!

“跟我来,马上进宫去向皇后解释!”

现在能救他们父子的也就只有皇后了。

但愿皇后能念在长平烈候的旧情上,给他几分面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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