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早已没了世俗的欲望【求月票】

朝臣们目光惊疑不定,纷纷侧目陆斩,神色古怪。

这位陆大人真是花丛浪子,走到哪里沾到哪里,跟仙门世家便罢,连远在世外的青丘帝姬都能上手。

真是离谱!

就连元祯帝都有些意外,黑色眼瞳里多了几分莫名笑意:

“陆卿交友范围果真甚广,跟青丘帝姬都有交情?”

陆斩再次出列,抱拳回道:“南疆办事偶遇帝姬,因目标相同,难免会有交集,但她并不知道臣的身份,臣乔装改扮去的南疆。”

元祯帝微微挑眉,并未继续追问,沉声道:“既然青丘想来,那便让他们来。接待一事,便交给陆卿了。”

“……”

接待使臣并不难,礼部户部都会配合,无非是想方设法彰显大国胸襟,让使臣见识一番大国雅量。

可问题是…来人是世玉。

陆斩想到要以“陆斩身份”跟世玉见面,思绪便有些纷杂,恍惚道:“臣领旨。”

……

早朝结束后,大司主被留下议事,陆斩独自返回镇妖司。至于元祯帝给的赏赐,礼部暂时还在登记造册中,待明日才会送到府上。

陆斩骑着高头大马,对赏赐兴致不大,始终在琢磨青丘的事。

青丘如今内患颇多,仅恶障一事便十分棘手。就算胡不俗带回魔海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恶障根源是地脉,青丘只有世玉能感知地脉,就算无法净化地脉,可总要查明地脉恶变的原因。

在这种节骨眼,青丘却让世玉出使大周。

陆斩稍作思索,很快便猜出缘由。

青丘虽是世外洞天,但也自成一国。世玉去南疆是为了寻找神石,可就算青丘找到神石,也没办法动用镇世神剑。

不过,他们知道神石重要性,肯定不会毁坏。最大的可能,便是想利用神石谈判,为青丘争取些利益。

可惜神石被他拿走,世玉无功而返。

如今石人族得到恩准,已经逐渐入世,迁到云水宗千里外的仙山繁衍生息。

青丘此刻前来,或许是想趁着这个档口,提出入世想法…世外洞天固然灵气氤氲,可毕竟不像中土地大物博。

青丘若是能来中土发展,自然不用再管世外恶障的事……

陆斩微微挑眉,青丘有此想法实属正常,谁都想去好的地方。不过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则,若青丘此行真是为了这事,想必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思至此,陆斩幽幽叹息,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世玉。

当初在南疆易容化名陆小凤,是为了方便行事。他跟世玉立场不同,隐瞒身份是合情合理的事。

问题在于,他跟世玉乃患难之交,关系并非普通朋友,甚至还亲过…一旦沾上感情,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

哪怕他不承认自己是陆小凤,可世玉聪慧,定能认出。

“唉……”

陆斩长舒一口气,最终还是甩掉这些思绪,不管将来局面如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哒哒哒……

马蹄声逐渐急促,陆斩策马扬鞭,很快便来到镇妖司门前。

……

……

陆斩被封执刃的消息,在圣旨颁下的那一刻,便有人加急传到镇妖司。现如今,镇妖师们全都知道陆斩升职的事情,早就准备好欢迎仪式。

“恭迎执刃大人!”

陆斩刚刚下马,镇妖司内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只见镇妖司宽阔长街两侧,站满了镇妖师。

有些年轻的镇妖师们,手中还拿着横幅,热情地挥舞着。

这些镇妖师大都是从地方调来,起点跟陆斩相似,对于他们而言,陆斩便是信仰般的存在。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也能达到陆斩的高度。

而那些老牌镇妖师,心底或许有些嫉妒,但也逐渐被陆斩折服。从前他们觉得陆斩靠女人上位,可现在陆斩功勋卓著,这些声音也逐渐消失。

陆斩英姿勃发,自长街走过,黑色的身影挺拔孤傲,看着一张张热情的面孔,神色有几分恍惚,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而在长街的尽头,楚晚棠孑然独立,望着那一步一步走来的青年。

周围人声鼎沸,皆为恭迎他而来。可他走在长街,身边却空无一人,挺拔的身影淹没在风霜中,是那样孤独桀骜。

楚晚棠情不自禁朝着陆斩方向奔行,速度越来越快,雪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长发飞扬。

在万众瞩目中,楚晚棠跑到陆斩跟前,朝着他伸出手掌:“恭喜你。”

陆斩握住她的手,笑道:“多谢。”

看着两人牵手并肩,周围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升职加薪迎娶少司主,这是无数人的梦想。

楚晚棠脸皮薄,听着这些欢呼声,稍微有些羞涩,板着脸道:

“该干嘛干嘛去,工作都做完了吗?!”

“……”

人群中的欢呼渐停,镇妖师们纷纷散去。

陆斩笑道:“司里多了许多新面孔。”

楚晚棠牵着陆斩走到水榭处,道:“都是从地方调来的,你现在已经成了地方镇妖师的楷模,他们皆以你为目标,奋发图强,想要成为跟你一样的人,倒真是培养出不少人才。”

陆斩眨了眨眼:“我成楷模?”

楚晚棠轻哼一声,道:“虽然你风评不佳,可谁不想成为你呢?”

仙山仙子、世家千金、妖女帝姬,统统收入帐中,骂归骂,谁不羡慕?

“……”

陆斩干笑两声:“那些都是江湖阁黑我,岚岚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做人做事很有原则,不是那种坏胚。”

楚晚棠点头:“确实,你是有原则的色胚。”

陆斩脸色黑了黑,觉得有些聊不下去了,便道:

“好了,我先去子时司看看,你先忙你的,回头忙完了再聊。”

楚晚棠确实一摊子事要办,点头道:“嗯,等晚上我再给你庆祝升职的事情。”

……

跟小楚分别后,陆斩径直来到子时司。

当初来到汴京时,陆斩的起点便是子时司司长,对子时司情怀颇深。

这个时辰,子时司的人正在巡街,司内镇妖师并不多,仅有几名留守人员。

陆斩刚刚进去,留守的镇妖师便迎了过来,激动道:

“执刃大人,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斩抬了抬手,和蔼道:“不必激动,我找诸葛沉。”

年轻镇妖师以为陆斩前来训话,刚想趁机跟偶像相处相处,没想到偶像是来找人的,找的还是诸葛沉,神色不由一滞:“啊?”

陆斩挑眉:“怎么了?”

年轻镇妖师忙地回神,恭敬道:“执刃大人恕罪,卑职有些走神。实则倒也没什么,只是诸葛沉的名声不太好,大家都说他是变……”

陆斩打断他的话:“他是我的故交。”

“变得更厉害了……”年轻镇妖师话锋一转,硬是将“变态”改成了夸赞:“您请稍候,卑职这就去找诸葛沉。”

陆斩微微颔首:“去吧。”

陆斩在子时司转了转,相较于从前,子时司变化不大,只是少了许多老面孔,多了些年轻镇妖师。

陆斩有些感慨,遥想当初他在镇妖司也是新人,更是镇妖司最年轻的司长,可眼下看着诸多年轻面孔,心底却忽然有种沧桑感。

他今年不过二十,但所经历的事情,却比许多人一生都精彩,这种心理上的苍老,很难忽视。

陆斩正在感慨间,却忽然听到一声大喝:

“陆斩!你还敢回来!”

声音落地,一道凌厉拳风从身后砸来,拳风刚劲有力,犹如蛟龙出海,将周围花木摧折,朝着陆斩后心砸去。

陆斩站在原地未动,那看似快如闪电的拳风,在他眼底却慢如花落,当拳风砸到后背时,陆斩如闲庭信步般转身,轻飘飘地抬起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次偷袭别事先出声,怎么老是这毛病?”

拳风气劲消散,露出偷袭者面容。

对方身着白袍,头戴玉冠,那张脸生得唇红齿白,眉宇间没有男儿英气,倒有几分像姑娘。

却是秦非。

陆斩跟秦非不熟,两人初见时,便是在镇妖司外面的巷子里,当时秦非手握黑金大旗,气势汹汹地要挑战他。

这是两人第二次正式会面,秦非在镇妖司内,试图偷袭他。

秦非瞪着眼睛,试图挣脱钳制,却发现陆斩力量犹如山脉浩海,看似轻松写意的拿捏,实则根本无法挣脱。

秦非疯狂运转真炁半晌,最终只能作罢,不服气道:

“姓陆的,你先放开我!”

陆斩甩开他的胳膊,笑容有几分凉意:“此举何意?”

秦非出身秦家,虽然性格冒失,可做事向来有理有据,怒道:

“你…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我姑奶奶对你不好吗?你怎能…怎能跟合欢派的妖女厮混?!你这样对得起我姑奶奶吗?小爷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小爷不服你!”

“……”

陆斩想到谢春严的提醒,原来秦家送来历练的后辈,便是秦非。

眼看秦非慷慨激昂,陆斩问道:

“我现在是执刃,你却只是镇妖师,可知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秦非梗着脖子:“就算你将我打死,我也不服你!”

陆斩摇了摇头,秦非刚劲勇猛有余,却缺了几分脑子,不过跟清若的事情,确实是他的原因,秦家身为正道世家,有些不悦也正常。

思至此,陆斩看了眼左右,道:

“既然秦少爷如此有钢骨,本座自然不能辜负。来人,将秦非带下去。”

秦非冷哼道:“你就算砍了小爷,小爷也不怕,是你陆观棋跟妖女厮混在先,你这不仅辜负了姑奶奶,也是在打我们秦家的脸面!”

陆斩摇头笑了:“我没打算砍你,不过我跟你姑奶奶的事情,不是你这小辈该管的。若秦家长辈真有异议,我自会给个交代。”

秦非听到这话,心底的怒气消弭了几分:“哼,任你如何嘴硬,小爷也不服气。你不砍小爷,打小爷板子也行,小爷根本不怕!”

陆斩不理秦非,朝着左右吩咐道:“带他下去扫厕所,接下来的一个月,让大家不要辟谷,尽情释放即可。”

?!

秦非愣在原地,直到被旁边的镇妖师架走,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陆斩…陆斩没有打他,而是让他去扫厕所?!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非大叫道:“士可杀不可辱,陆斩…你…你实在过分!”

陆斩掸去衣角尘埃,懒洋洋道:“你的性子太莽撞了,身为你的姑爷爷,我有必要收收你的性子,就算你爹来了,相信也会感谢我的。”

秦非很快便被镇妖师拖下去,子时司再次恢复安静。

陆斩坐在凉亭中等候,觉得有必要给凤南宫上点强度。若不是江湖阁报道,他也无须面临这种事。

秦非这小子虽然莽撞,却也知道护着小楚,反倒是他陆某人有些心虚。看眼下情况,秦家那边估计有些意见,还要做好应付秦家的准备。

正思索间,诸葛沉跟着年轻的镇妖师一起走了过来。

陆斩收回思绪,抬眸一看,便看到在金陵意气风发的诸葛沉,此时胡茬粗糙、颇为潦倒。

陆斩眨了眨眼:“老沉,你这是……失恋了?”

“我早已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何来失恋?”诸葛沉抬起死气沉沉的双眸,道:“观棋,你没事就好,找我有事吗?”

陆斩被噎了噎,觉得诸葛沉状态不对,转身看向旁边的年轻镇妖师,无声询问。

年轻镇妖师赔着笑脸,有些尴尬道:

“执刃大人,卑职刚刚就说了嘛…诸葛沉阁下有些…有些另类。”

……

年轻镇妖师十分委婉地说了诸葛沉的现状。

诸葛沉在金陵时,便痴迷夜医研究,甚至为了研究,去黑市重金包妖姬花魁,以至于黑市将他看作头号危险人物,每家青楼前都竖着牌子:诸葛沉跟狗不能入内。

原以为诸葛沉只是兴趣爱好比较抽象,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没想到来到汴京后,诸葛沉变本加厉。

首先遭殃的是子时司管辖的白虎街,白虎街表面被整顿,实则暗地一直在做妖姬生意,诸葛沉得知这件事后,可谓欣喜若狂,每夜都会光顾。

他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据说白虎街已经彻底从良,倒闭了几家青楼不说,那些做暗娼的妖姬都逃之夭夭,再也不想来汴京……

后来诸葛沉只能利用镇妖司优势,抓捕恶妖研究。

镇妖司隔三岔五都会传来恶妖的惨叫,听得大家毛骨悚然。有些妖魔嘴硬不肯招供,丢给诸葛沉半盏茶时间,妖魔便会选择坦白从宽,审讯手段可谓比祝家还要丧心病狂。

甚至,诸葛沉的名号在妖界都传开了,汴京周围的妖族,都知道镇妖司出了个变态夜医。

初时妖族们十分愤怒,想设计杀死诸葛沉,可后来得知诸葛沉是陆斩的兄弟,妖族们的怒气便消了大半……

陆斩的兄弟啊,那没事了…陆斩就够变态的。

年轻的镇妖师小心翼翼地说完,尽量将措辞说得文雅婉转。

“……”

陆斩听着诸葛沉的履历,沉默老半天,才道:“老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诸葛沉兴致缺缺道:“观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陆斩笑道:“你做了这么多次研究,可有成果?”

诸葛沉掏出一本册子,道:“结论都在上面,但是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就是一种狂热的感觉。”

“……”

陆斩一时无言,心底有喜有忧,喜的是诸葛沉最适合研究南海妖毒,忧的是好哥们确实有点变态。

沉吟半晌,陆斩道:“我这次找你有要事,也许你会感兴趣。”

诸葛沉给陆斩倒了杯茶,笑容有几分沧桑:“执刃大人有什么事吩咐?”

陆斩让年轻的镇妖师退下,才低声道:“研究南海妖族。”

砰——

诸葛沉手中茶盏坠地,死气沉沉的双眸猛地绽放光辉:“什么?!”

陆斩耐心解释道:“研究南海妖族,他们之所以是我们天敌,就是因为他们的毒克制我们。可若是能研究出解药,那么南海妖族将不再是心腹大患,而是我们的瓮中鳖。”

诸葛沉激动不已,咽了口唾沫,兴奋地抓住陆斩的手腕:

“观棋,道理我都懂,我也早就准备好接手伟大的研究事业,可是…南海妖族去哪里搞?”

陆斩轻声道:“我在千绝谷带回来一只南海妖族…”

!!

诸葛沉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兴奋道:“好好好…说干就干!把它交给我吧!”

“……”

陆斩看他狂热的模样,后背都有些发凉,安抚道:

“不着急,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我还要再物色几个信得过的人,到时候你就是研究队队长,其他的研究生会配合你。”

诸葛沉胸中意气风发,哪里还有方才的消沉模样?他重新坐下来,神采奕奕道:

“观棋,将近三年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

陆斩眼角抽抽:“沉兄…你现在才跟我叙旧,是不是晚了点?”

“不晚。”诸葛沉严肃地道:“咱们兄弟之间,哪里还讲究这个?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能不能先让我见见那头妖族?”

“急什么?”陆斩脸色黑了黑,按住激动的诸葛沉,将这些年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诸葛沉越听越觉得热血沸腾,这些年陆斩不在,他在镇妖司里没有知音,那群同僚都觉得他变态,殊不知陆斩比他还变态。

眼下听着陆斩叙说过往,诸葛沉热泪盈眶,感慨道:

“观棋啊,你能回来真是太好啦,我终于不再孤单了,还是跟你做兄弟刺激,其他人都给不了我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去我房间说吧,那里没人,能偷偷看两眼妖族。”

陆斩:“……”

这哥们是真有病啊!

*

PS:昨天刚说降温,今天我就彻底感冒了,离谱

(本章完)

第503章 故人相会,今天这顿由我鹿云书院买

“咕嘟咕嘟……”

“去年我游历川蜀时,带回来几块当地火锅料,乃是用五百年辣椒精华熬制而成,辛辣醇厚灵气十足,别有一番滋味……”

黄昏时分,汴京最大的酒楼内,传来热情振奋的声音。

富丽堂皇的包厢中,火锅已经煮沸,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仅仅是阵阵辛辣之香,便令人精神一振,其中确实蕴含不少灵气精华。

谢玉拿着筷子,热情地招呼道:

“这火锅底料我都没舍得吃,专门等到今天…今天这顿乃是给陆兄接风洗尘,大家吃好喝好,不要客气,由我鹿云书院买单。”

陆斩时隔两年半重回汴京,新封执刃,可谓春风得意。仅用半天时间,消息便传遍汴京。

昔日这些故交好友,纷纷攒局给陆斩接风洗尘。

酒楼生意红火,里面的食物全都是灵食,价值不菲,等闲修者根本消费不起。今日也是借了鹿云书院的光,将接风宴摆在此处。

林鸿文听到这话,不冷不热地提醒道:

“师兄,给陆斩接风洗尘是私事,师门是不报销的。”

经过两年多的沉淀,林鸿文早已没有当初的浮躁之气,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看穿世俗”的意味。

这两年他在学业上成就颇多,修行路上亦是一帆风顺。对于陆斩这位曾经的情敌,林鸿文早就一笑泯恩仇。

今日给陆斩接风洗尘,林鸿文是真心前来恭贺。

“你怎么不早说?”谢玉拿着筷子,望着满桌佳肴,有些心碎。

陆斩见状,笑道:“离开汴京两年半,多谢诸位挂念,不告而别是我的过错,理应赔不是。大家不必客气,今日这顿饭我请了。”

谢玉眉开眼笑:“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谢玉又招呼来酒楼小厮,豪点两份雪魄龙龟肉。这是酒楼的招牌,口感嫩滑细腻,有延年益寿之效。

祝绯坐在谢玉旁边,频频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祝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至于如此占陆兄便宜?”

谢玉品尝着灵食,正色道:

“这是我们谢家跟陆兄的相处方式,并非占便宜,而是朋友之间的随意。你说是吧,春严?”

谢春严正埋头苦吃,以他的俸禄,根本吃不起这些,眼下听到这话,头也不抬道:

“那倒不是,我还是要点脸的。”

“……”

谢玉脸色一黑,半晌没吭声。

饭桌上传来笑声,气氛倏然轻松愉快起来。平日那些烦心事好似统统消失不见,大家许久不见,只有快意欣喜。

陆斩看向祝绯跟谢玉,问道:“你们两个……”

祝绯羞涩一笑,端起酒盏,羞答答地道:

“承蒙陆兄关心,我跟谢玉哥哥已经定亲,约莫来年便会成亲,届时还请陆兄赏脸,去给我们壮壮门面。”

陆斩有些意外,犹记得东海初见,谢玉对祝绯避之不及,没想到两年过去,两人竟然走到了一起,当真令人感慨。

“我跟岚岚一定到。”陆斩回了一杯酒。

祝绯将酒一饮而尽,感慨道:

“岚岚自从成了少司主后,终日泡在镇妖司里,我已经大半月没见到她了,今日接风宴也没来…回头我教育教育她,情人就该成双成对,而不是冷落陆兄,是吧谢玉哥哥?”

谢玉闷头吃饭,闻言干笑两声:“确实。”

看着谢玉惆怅的模样,洛神武哈哈笑道:

“谢兄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祝绯妹妹性格豪爽,修为也不错,祝家又底蕴深厚,就连我们家都巴不得跟祝家联姻呢……不过,说到联姻,这回青丘帝姬出使大周,莫非是想来大周择婿?”

洛神甫兴致缺缺道:“就算真来择婿,择的也是陆兄,咱们就别想了。”

洛家两兄弟行事风流,是汴京知名二世祖,从前凤南宫在时,还有人分其锋芒。可现在凤南宫忽然奋发图强,整座汴京的“骂名”都被这两兄弟担了。

最近这段时间,洛家两兄弟被长辈勒令在家禁足,若非陆斩回来,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出来。

提到这事,林鸿文抬头看向陆斩,神色有些复杂:“你跟青丘帝姬是真的?”

虽然已经彻底看开,并且下定决心祝福,可听到陆斩的风流韵事,林鸿文还是有些不舒服。

有凝霜还不够吗?何必在花丛流连?

有心劝说陆斩珍惜眼前人,但想想自己的立场,林鸿文还是没有多说。

陆斩解释道:“这件事是误会,我在南疆执行任务时,确实碰到了青丘帝姬,跟其交集颇多,但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只以为我是流落在外的世家弟子。”

“……”

谢玉闻言,有些欲言又止:“不是,你们俩还玩角色扮演吗?”

陆斩脸色黑了黑:“不要乱说。”

“大家习惯就好。”谢春严大快朵颐,含糊不清地接话:“观棋一向玩的花,我跟诸葛沉都知道,是吧老沉?…诶?老沉?”

谢春严见诸葛沉不搭腔,便转头看了眼。

只见诸葛沉面前的食物几乎堆成小山,但诸葛沉明显食欲缺缺,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陆斩。

就好像陆斩才是食物似的。

谢春严被这眼神吓了吓,愕然道:

“都说老沉不好女色,可能有断袖之癖,我始终嗤之以鼻,难不成竟然是真的……”

“……”

陆斩一时无言,如鲠在喉。

自从他跟诸葛沉说了南海妖族的事情后,诸葛沉便开始心心念念,就连面对美味佳肴,都有些食之无味。

眼下见春哥误会,陆斩无奈解释:

“春哥不要胡言乱语,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便提一提。诸位,最近我准备开展一项研究,需要一名知识丰富的儒修,你们谁有兴趣?”

夜医对医术研究占据天然优势,但想彻底研究南海妖族,不仅需要夜医体系,还需要强大的知识储备支撑,大家合作共赢。

儒修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镇妖司虽然也有儒修,可儒修之间亦有差距。

洛神武好奇道:“什么研究?”

谢玉跟林鸿文也竖起耳朵。

自从陆斩主张修撰镇妖笔记后,鹿云书院对陆斩刮目相看,这本书不仅帮助了百姓,还将鹿云书院参与编撰的人员,写进了史书中。

虽然只是寥寥一笔,但读书人最喜这些,眼下听到陆斩又要开展项目,不由皆来了精神。

陆斩言简意赅道:“具体不方便透露太多,但这项研究,或许是前无古人。”

谢玉连忙放下筷子,连雪蛤肉都不香了,道:“那还用问吗?这事非我莫属。”

林鸿文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灵茶,道:

“陆斩知道的,我是院长的亲传弟子,竞争力不是鹿云书院其他学子能比的。”

谢玉听着这话,有些不高兴:“林师弟,你这是在影射我吗?”

林鸿文微笑道:“实话实说罢了。”

谢玉皱起眉头:“林师弟,你这是逼我在此地跟你论道,让大家看看你落荒而逃的模样吗?”

林鸿文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道:“噤声。”

?!

林鸿文毕竟是鹿云书院院长弟子,根本不缺修炼资源,以前沉迷情爱之中,自然有些荒废修行,修为在诸位天骄中,不算出类拔萃。

可这两年林鸿文痛定思痛,开始刻苦修炼,无数珍惜资源再加上院长亲自授业,林鸿文如今已是半步造化的境界。

他的言出法随,谢玉无法反抗,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禁了言。

“……”

眼看两人要动手,陆斩急忙道:“都是自己人,争什么争?而且我还没说这事的危害。”

林鸿文这才给谢玉解开禁言,道:“请陆兄坦言。”

陆斩并没有提到南海妖族,仅是阐明利害:

“我这次要做的研究,事关天下苍生,若是成功,则能救万民于水火,但研究过程极其危险。参与研究的修者,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我虽然会尽力护大家周全,但就算不会伤及性命,也有可能损坏根基,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修者一旦被妖毒侵蚀,就算陆斩施法祛除妖毒,可妖毒带来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林鸿文不假思索道:“那又如何,我鹿云学子刻苦修炼,本就是为了福泽天下,为苍生说话。这种事情,舍我其谁。”

谢玉没有表态,而是先确认道:“真的是拯救苍生的大事吗?”

陆斩点头:“这件事若是功成,足以名垂千古。”

谢玉当即拍了拍桌子,道:“那舍我其谁?!既然是这种大事,一名儒修怎够?不如让我跟林师弟一起。”

陆斩点头:“你们若是愿意,自然再好不过。”

这种事,专业人才肯定是多多益善,大家集思广益才是最好的。只是此事太危险,陆斩原本没想牵扯太多人。

谢玉见陆斩答应,忙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朝着鹿云书院其他学子扩散了,那样竞争力就太大了……”

学子们倒是不可怕,怕就怕那些大儒来了兴致。

谢玉跟林鸿文虽然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跟大儒还是有些差距的。

陆斩明白谢玉的意思,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若是答应,我自然不会再找其他弟子。”

谢玉跟林鸿文相视一眼:“这可真是太好了!”

鹿云书院学业繁重,需要做的学术论文更是多如牛毛。那些普通弟子稍微做些研究,便能糊弄过去。

可他们这些正经内门弟子,学术论文颇为苛刻。

谢玉跟林鸿文为了论文,经常深入遗迹秘境等地方进行学术调查,但所得到的知识点并不多。

两人一直在想办法破局,陆斩的归来,算是时机正好。

跟陆斩合作不仅能福泽苍生、更能研究新的学术、还能青史留名…怎么想都是一举三得。

洛家两兄弟也有些坐不住了:“陆兄,你看我们俩呢?我们俩别的本事没有,但能给你召集女修加油鼓劲儿!”

陆斩瞟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啊…先回家等通知吧。”

……

……

聚餐结束后,天色已经黯淡。

陆斩径直飞掠至汴京两百里外的山脉中,掏出聚魂帆。

南海妖毒能腐蚀修仙界万物,想要研究此毒,势必要找些试验品。但试验品不能累及无辜,镇妖司天牢确实有恶妖,但架不住需要的量大。

陆斩思来想去,便准备用聚魂帆,聚集恶鬼当试验品。

聚魂帆乃及其阴邪之物,以真炁催动后,邪恶之炁会在周围蔓延,方圆百里的恶灵便会被召集而来。

“哗啦啦——”

陆斩握住聚魂帆长杆,将真炁灌入其中,而后猛地一摇。

血色长帆迎风招展,发出猎猎之声,一层厚重黑炁蔓延开来,犹如黑雾迷蒙,很快便笼罩整座山谷。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好似有万千恶鬼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陆斩双瞳变成金色,在黑雾中看到了一只只狰狞恶鬼。

这些恶鬼实力微弱,尚没有完全的自主意识,平时游荡在四处,凭借本能害人。

就算汴京乃是皇城,也没办法将这些恶祟全部消除。

只要人类生生不息,这些恶鬼便会源源不断地滋生。

眼下将恶鬼投放到研究事业中,也算是给它们赎罪。

陆斩早就准备好伏妖袋,在恶鬼出现的刹那,便张开伏妖袋,将这些鬼物收至伏妖袋中。

“呃……”

恶鬼察觉到伏妖袋气息,发出诡异闷吼之声,似乎没想到聚魂帆的尽头居然是正道人物的伏妖袋。

陆斩没有耽搁,将召集来的恶鬼收走后,便飞身离开了这座山脉。

现如今研究团队的主要人员已经选定,再从镇妖司物色些夜医,给诸葛沉打下手即可。

同时,陆斩心底也有了数。

若想利用聚魂帆修炼,在皇城周围是行不通的。实力高深的恶妖恶鬼,早就被镇妖司清除。

而那些良善妖魔,自然也不会被邪炁聚集。

想要利用聚魂帆修炼,还是要找个混乱之地,才能发挥出聚魂帆的真正作用。

陆斩思绪万千,一路飞驰,朝着无央宫的方向而去。

……

……

秋夜微凉,星子闪烁。随着月上柳梢,无央宫逐渐寂静。

巍峨庄严的扶苏殿内,南墙并未封住,而是打造成水榭模样,檐下挂着暗黄色织锦垂帘,垂帘薄如蝉翼,下方缀着玉佩,既不遮挡视线,又能挡住夜晚的凉风。

楚晚棠褪去少司主官服,身着胭脂色襦裙,长发绾起发髻,用小巧金冠点缀。白净脸蛋特地施了粉黛,眉心点一抹梅花,唇红齿白,明媚不已。

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长桌,桌上放着灵酿珍馐,仙桃珍果。

宫灯柔和,昏黄灯光照的殿内氛围温柔,又能透过垂帘,看到院内婆娑花树、艳艳红叶。

楚晚棠却无心赏景,心底始终挂念着陆斩。

陆斩自南海归来,又升职加薪,理应为其接风洗尘。

只是镇妖司事务繁忙,楚晚棠也想跟陆斩单独相处,这才没有掺和谢玉等人的接风宴。

可眼看着天色渐晚,陆斩还未归来,楚晚棠不免有些心焦。

宴席早该结束,按照常理来说,陆斩在两刻钟前,便会来到无央宫,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难不成那群混账带陆斩去喝花酒了……

对于谢玉等人的待客之道,楚晚棠有所耳闻,一想到陆斩有可能温香软玉在怀、左拥右抱地喝花酒,心底便有些烦忧。

“哗啦啦~~”

秋风吹拂花木,树叶相碰哗啦作响,院内的红叶翩然旋落,又顺着风飞起,逐渐形成了一道红叶漩涡。

深夜寂寂,月明星稀,红叶漩涡犹如漫天花舞,美不胜收。

楚晚棠微微一怔,而后起身走到廊外,眼底渐渐亮起:“陆观棋?”

陆斩自红叶漩涡后走出,黑色身影被漫天红叶映衬,萧瑟中又带着几分清俊,嗓音低沉清澈:“是我。”

楚晚棠面露喜色,又觉得陆斩惯会用花样哄骗姑娘,心底酸溜溜的。不过看他缓缓而来,那萧瑟清俊的模样实在撩人心神,便轻哼一声,嗔道:

“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陆斩拉住她的手:“喜欢吗?”

楚晚棠心底甜滋滋的,面上却沉着镇定,道:“挺好看的,但是比起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却稍显不足。”

陆斩低头看向小楚,眼底多了几分惊艳,从前的小楚飘然似仙,出尘高洁,可今晚的她锦衣华服,犹如深宫中培养出来的公主,漂亮端庄,不由夸道:

“确实,你准备的礼物,真是美轮美奂。”

?!

楚晚棠觉得陆斩意有所指,抬手捶向他的胸膛,嗔道:“我说的是仙桃,你在说什么呀?”

陆斩拉着小楚走进水榭,一脸认真道:“我说的也是仙桃,你想到哪里去了?”

楚晚棠确实想错了,但又不好解释,若是再说下去,陆斩指不定又要上手,当下拉着陆斩坐下,转移话题道:

“知道你在外面吃了饭,便准备了些仙果灵酿,对你修行很有裨益,快尝尝吧。”

陆斩刚喝过灵酿,兴致确实不大,可看她兴致勃勃,也不想拂了兴致,便拿起酒壶倒了一盏,一饮而尽。

楚晚棠期待道:“滋味如何?”

陆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再喝了一口,凑过去让她亲自尝尝。

“诶?!”

楚晚棠生怕被丫鬟看到,下意识想躲。躲到一半才意识到丫鬟早已退下,就顺势停顿,任由陆斩亲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