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虚境初探,田园奇景!

翌日中午,稀薄的阳光洒在一片纯白的雪原,肆虐了一整晚的暴雪终于稍稍停歇。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辆由两匹神骏的白色飞马拉着的马车忽然穿破云层,平稳地降落在科林塔的门口。

这座孤零零的五层法师塔,如同一座沉默的灯塔,屹立在白茫茫的北境荒原之上。

塔顶挂着一面新换上的、绣着科林家族徽记的旗帜,正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飘扬。

十几位披着厚重法师袍的助教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他们是理事会指派来协助科林导师进行研究的团队,而其中不少人之前就是负责第440号虚境研究的。

在此之前,第440号虚境由一位名叫凯因斯的学邦导师发现并研究。只可惜不幸的是,他的研究才持续了不到半年,就因为一次研究事故而意外中断了。

根据学邦的规则,在北部荒原发掘的虚境归发现者所有。而如果发现者主动放弃或者因为意外无法继续研究,则该虚境将收归学邦,由大贤者之塔重新分配其他教授或者导师继承其研究。

凯因斯教授隶属于源法学派,其研究理应由源法学派的教授继承,而源法学派的各个教授也为这个资源争夺了许久。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片荒原上忽然来了个科林亲王,众多苦等资源的导师和教授们也只能轻叹一声时运不济了。

见到罗炎从马车上走下,站在法师塔门口的助教们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比圣城贵族们还要标准的礼节。

“外面风大,都进去说话吧。”

罗炎和煦地笑了笑,向这些前来协助自己实验的助教们点头,随后径直走进了这座以他姓氏命名的法师塔。

目送着科林殿下的背影进入法师塔,守候在门外的助教们这才直起身来,一边向法师塔走去,一边小声窃窃私语。

“不愧是亲王殿下,和传闻中一样年轻有为!”一位年轻的助教眼中满是羡慕,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听见了他的声音,站在旁边的另一位助教深以为然地点头,眸子里写满了钦佩与赞赏。

“……是啊,我听说他才二十出头,实力就已经是铂金级了!这要是等他到了赫克托教授的年龄,不知道强到何种程度!”

“铂金级?!真的假的?!”

“天才……”

窃窃私语的声音扩散开来,那一张张脸上都写着神往。

能够从数十万魔法学徒中脱颖而出的他们也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但看着这位二十多岁的铂金级强者,他们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并感叹自己的光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仍旧卑微如蝼蚁一样。

不过,那议论的声音中也不全都是羡慕,一样夹杂着几丝嫉妒的情绪。

“天才?不过是靠着祖上的荫蔽罢了,”一个声音酸溜溜地说着,怀才不遇的脸上写着对世俗的愤慨,“换我生在科林家,这个年龄至少也是个钻石!”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助教轻笑了一声,那副崇拜的模样明显是科林殿下的拥趸。

“钻石?少吹牛了,你要是生在科林家族,你会来北部荒原学魔法?”

眼看着俩个小伙子要吵起来,一位稍显年长的助教低声呵斥了一句,打断了他们。

“行了,都少说两句,除非你们想从这滚出去。”

听到这句呵斥,两个年轻的助教顿时闭上嘴不说话了。

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给科林殿下打下手的工作,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同僚的手中抢来的。要是因为背后议论导师而被赶了出去,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作为学邦最顶级的资源,哪怕是最普通的虚境,对于一名助教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哪怕是从中漏出来的一点点好处,都足以将他们卑微的灵魂从尘埃中捞出来,将他们今生与来世的命运一并改写。

除去虚境本身蕴藏的巨大价值之外,他们还听说这位科林殿下对身边的人异常慷慨。

到时候如果真从虚境里捞到了些什么好处,而那位殿下又刚好瞧不上,保不齐最后就便宜了自己!

在这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几乎每一名助教都对手上的这份工作充满了热情,恨不得立刻在科林殿下的面前表现一番。

当然了,话虽如此,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440号虚境的研究感到乐观。

这个虚境虽然开发度很低,但难度可一点儿也不低,忙活到最后却一无所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两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助教走在一起,用很轻的声音交谈着,言语间对科林导师的年轻感到了一丝忧虑。

“科林殿下实力无可挑剔,但感觉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而且,他有从事过虚境研究工作吗?”

另一名助教轻轻摇头。

“那位殿下才刚来学邦没两个月吧,怎么可能研究过虚境……恐怕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

那个经验丰富的助教轻叹了一声。

“希望他做好了准备,这440号虚境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一个负责这里的凯因斯导师非但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还因为一次实验失误受到了虚境反噬,到现在人都没醒来……”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淋在了那些热血上头的小伙子们头顶,让他们躁动的心情冷静了些许。

那番沉重的对话不只是被周围的助教听见,像围脖一样挂在罗炎肩膀上的小母龙塔芙同样听得一清二楚,嘴里顿时发出了偷着乐的噗噗声。

这个小鬼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幸灾乐祸的机会,以至于罗炎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明明是惩罚,却让这家伙爽到了。

走在罗炎旁边的莎拉则完全不同。

凭借敏锐的听力将所有的议论都尽收耳底,她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看了旁边的魔王陛下一眼。

朝着塔内走去的罗炎却是毫不在意,只淡淡笑了笑,回了莎拉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心里有数。’

学邦批给他的资源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简单而又无足轻重,要么昂贵却又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只有赫克托教授的话,前一种情况是大概率事件,毕竟赫克托自己都拿不到什么太好的资源。

然而根据柯基的说法,贤者理事会上并不只有赫克托教授在帮自己争取,还有一位叫阿里斯特的教授也在推动这件事情,而这位教授乃是一名钻石级的魔法师,距离贤者据说只有一步之遥。

很显然,这位“准贤者”教授已经认定了自己绝对参破不了440号虚境的奥秘,并已经将这个虚境视作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里的罗炎,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轻声自语道。

“就让我们瞧瞧,这虚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了。”

……

科林塔的正中央,一座宽阔而庄严的圆形大厅内,复杂的符文如蛛网般遍布整个地面,连同支撑建筑主体结构的石柱一并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魔法阵。

披着长袍的助教将一颗颗散发着幽光的魔力水晶,一丝不苟地放置在魔法阵的节点上。

随着最后一枚魔晶放置完成,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沿着魔晶粉末勾画的纹路扫过地面,并爬上那一座座宏伟的石柱,爬上了法师塔的塔尖!

站在魔法阵的边缘,罗炎饶有兴趣的端详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将其记录在了怀中的水晶球里。

也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嗡鸣从塔顶传来。

整个空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镀上了一层蓝调的滤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稳态。

莎拉不安的看了一眼四周,右手按在剑柄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庞大的魔力波动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的塔芙,这次更是彻底睡不着了,两只眼睛瞪成了铜铃。

“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看着大吃一惊的塔芙,罗炎随口问道。

“亚空间……居然是亚空间!”塔芙喃喃自语着,一脸接受不了的表情,“你不是看过我的日志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吧!?不可思议,区区一群无毛猴子土著,居然……”

看着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纠结的塔芙,罗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在迦娜大陆干过什么事儿?”

“那个不一样!我是借助蜥蜴人的完成的结界,而且……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亚空间,只是借用亚空间的特性将迦娜大陆从主世界分割出去了。”塔芙固执地争辩了一句,耷拉在罗炎背上的尾巴紧绷着,不安地左右摇晃。

“是么,不过在我看来,还是你的丰功伟绩更逆天一点儿。”罗炎随口回了一句,将手伸向了前方。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流淌在他面前的空气似乎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凝胶,将整个法师塔内部的空间都包裹了进去。

而更令罗炎感到惊讶的是,即使空气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胶体,似乎也并不妨碍置身其中的人们呼吸?

这个不可思议的问题并没有困惑他很久,随着时间的推移,罗炎很快理解了其中的缘由。

不是空气变成了粘稠的凝胶,而是整个空间连带着空间内的一切,全都变成了这种粘稠而绵软的存在。

经典宇宙中的物理规则,在这座狭小的法师塔内似乎失效了……

盘卧在他肩膀上的塔芙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出了他心中的震撼。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总算完成了魔法阵的布置,整个虚境研究团队的负责人米勒朝着罗炎的方向走了过来,恭敬说道。

“导师,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罗炎点了点头,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平静地吩咐道。

“开始吧。”

“是。”

米勒应了一声,恭敬地从科林殿下手中接过了理事会赐予的魔法卷轴,走到魔法阵中开始吟唱咒文。

整个大厅俨然变成了音乐会的现场,随着米勒的咏唱,众多魔法师们也纷纷开始诵念咒语。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一股浩瀚如洪水般的魔力涌现在这片粘稠的空间中,并如漩涡一般环绕着一根根石柱流淌!

忽然间,那股澎湃汹涌的魔力开始朝着魔法阵的中央汇聚。

在塔芙惊愕目光的注视下,那片完整而连续的时空,竟是被撕开了一道足有两米高的裂缝!

就在这裂缝撕开的一瞬间,那自上而下的嗡鸣声忽然消失不见了,而那扭曲着的时空裂缝也突兀地稳定了下来。

站在魔法阵上的法师们变换了施法的节奏,魔力的弧光如同一道道编织在空中的网络,将那不稳定的裂缝打磨成了一面形状规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的透镜。

透过那如湖水一般的镜面,众人看见了440号虚境背后的景象——那是一片风和日丽的田园风光。

天空湛蓝,碧云悠悠,阡陌交通的田埂分割着草盛苗稀的农田,远处能够看见风车和炊烟。

众人的“视点”坐落于一块高大的巨石上,那是足有五层法师塔那么高的巨石,足以俯瞰整片田野。

看到眼前这一幕,众魔法师们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大功告成的欣喜。

“这是……成功了?”罗炎抬步走到了魔法阵中,向一旁的米勒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后者激动的点了点头,用兴奋的声音开口说道。

“是的,导师!我们不但成功了,而且比预期中的还要成功!”

罗炎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比预期中的还要成功指的是?”

米勒腼腆笑了笑,语速飞快地回答道。

“上次凯因斯导师打开裂缝的时候,我们的视点刚好落在了风车的叶片上……您简直无法想象我们经历了什么,几乎所有参与观测的研究人员回去都吐得相当狼狈!”

罗炎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儿,不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

“每一次打开虚境的‘视点’都不同吗?”

米勒迟疑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呃,那倒也不是,有时候是一样的,有时候又不一样。而且,随着我们对虚境的干涉,或者等待虚境内环境的自然衍化,我们的视点也会随之改变……这里面有很大运气的成分。”

罗炎思索了片刻说道。

“视点的变化不会对研究产生影响吗?比如以奥斯大陆为例……我们这次开门在圣城的乡下,下一次打开裂隙就变成了北部荒原。”

米勒笑了笑说道。

“那倒不会,空间的改变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每个视点能收集到的信息量都是有限的,视点的刷新可以方便我们从其他视角获得更多关于虚境背后世界的信息。”

罗炎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可如果视点刷新在了没有活物存在的地方呢?”

米勒摇摇头说道。

“那种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生过,源法学派的观点是,‘视点’的存在与活物——或者说灵魂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只有寄宿着庞大精神力的‘信物’,才能作为建立虚境连接的媒介。而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存在这种媒介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其实比起空间的改变,对我们的研究干扰最严重的反而是时间。不知道赫克托教授和您提起过没有,虚境内外的时间流速是不均匀的,只有当虚境通道打开的时候,两边的时间才会同步流淌!”

“而如果连接一旦断开,两边的时间立刻就会脱离平行的轨道。等到下一次重连,也许我们这边已经过了几天,而虚境背后的世界才过去了几分钟。当然,也可能我们这边才过了几秒,那边已经过了数年,甚至是数百年,乃至于无法统计……因为连活跃在虚境背后的种族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说到这儿的时候,米勒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凯因斯教授,就是试图用‘源力’在虚境背后为自己制造一个可以容纳灵魂的‘容器’,潜入到虚境之中探索,结果却在深入探索的时候突然断开了连接,以至于灵魂的一部分彻底迷失在了虚境背后,被放逐到了我们已知的时间之外。”

罗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留在了虚境里?”

“准确来说,是一部分灵魂留在了虚境里,”米勒小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确定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他的肉身目前正躺在大贤者之塔的疗养设施里沉睡,或许有一天能醒来吧。”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这位名叫米勒的助教明显并不抱太乐观的想法,毕竟谁会费那力气去救一个把自己作残废了的魔法师呢?

他的“遗产”都快被分干净了,让他醒来没有一点的好处,只会带来理不清的麻烦。

至于师徒感情……

那更是开玩笑了。

这里可是学邦,整个奥斯大陆最冷酷无情的地方。在那冰冷的理性面前,就连呼啸的风雪都显得含情脉脉了。

“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探索这个虚境的奥秘。次要目标则是寻找凯因斯教授的灵魂碎片……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罗炎试着总结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米勒微微一愣,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虚境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阡陌交通的田埂间,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农夫。他们面色虔诚,步履缓慢,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块巨大的岩石走来。

看着走向巨石的农夫们,米勒的精神忽然振奋了起来,看着一旁的科林导师兴奋地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连接和上次连接的时间跨度并不大!生活在这片田野上的还是当初的那些人,甚至连文化和传统都没有太大的改变……每日的朝拜时间到了!”

看来这虚境之门两次开启的时间间隔不小。

罗炎微微点头,心中却思忖着。

极限的情况下,学邦的魔法师们甚至能够见证一个文明的兴衰,乃至物种的变迁。

即便他们并不是总能从那碎片化的信息中解读出什么。

巨石前的农夫们越聚越多,他们似乎将这块巨石当成了某种精神图腾,匍匐在地,用不知名的语言祈祷着。

而随着这些人走到了近处,虚境中的影像逐渐清晰,罗炎也终于亲眼看见了这些疑似生活在另一片宇宙的住民。

他们有着和人类相似的轮廓,身形修长,但似乎并没有骨骼,全身都是由无数纤细的、章鱼般的生物触须紧密编织而成。

他们脸上最外层的触须如同面纱般垂下,隐约能看见一双藏在深处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是鱼一样的眼睛,睁得老圆,而又死气沉沉,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渊。

“索利普西人!行走在大地上的人形章鱼!根据凯因斯教授研究的线索,当地居民似乎将这块巨石当成了某种精神图腾……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我们居然再次遇见了,而且这一次居然直接附在了他们祈祷的‘圣石’上!”

米勒兴奋地说着。他注视着那一双双毫无生机而又写满了狂热的眼睛,仿佛要将这朝圣的画面刻在脑海里。

旁边的魔法师也是一样,脸上也都写满了兴奋,和旁边的同僚低声窃窃私语交流着。

能够在同一个虚境中遇到同一批人,甚至于连空间都没有发生大的挪移,这对于研究虚境的魔法师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情况。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研究能够继承过来,而不必从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

注视着那一双双布满着触须的脸,罗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无人在意的点上。

“……他们似乎不擅长耕种,难怪土地里都没几棵苗活下来。”

米勒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科林殿下的注意力会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罗炎淡淡笑了笑,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没什么,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不擅长农耕的种族,却发展成了标准的农耕文明,并且还发明了风车这种便利的研磨工具。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有那么多麦子需要磨,而且看他们的形状,我甚至觉得他们比起陆地,更适合生活在海里。”

米勒的悟性很高,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便敏锐地反应了过来,眼中浮起了一丝明悟。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被放到这里的?”

罗炎点了点头。

“只是一种猜测。你们之前,没顺着这条思路研究过吗?”

如果他们是被放在这里的,那便说明这风景如画的田园牧歌背后,其实还藏着他们没看见的另一番风景。

米勒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道。

“呃,我们一般更倾向于对虚境背后的超凡之力体系以及虚境本身展开研究,倒是很少深入了解虚境中出现的生命……毕竟我们能够与虚境进行的互动是有限的,而且没准下一次开门他们就变成了其他东西,就算弄明白了他们的历史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那可未必。

罗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并未做进一步的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看着他继续说道。

“那现在呢?除了看着他们对一块破石头祈祷,我们还有什么别的能做的事情吗?”

米勒措辞谨慎地说道。

“当然不是,在这些原住民们祈祷的过程中,游离在虚境之中的源力会朝着石头聚集,根据源法学派的推测是……这种自发的祈祷行为或许是虚境通道能够建立的原因之一。”

“姑且抛开这些复杂的理论,他们附加在石头上的源力对我们来说是可以利用的,尤其是当他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

这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信仰之力。

罗炎瞥了旁边一眼,悠悠朝着他轻轻点头,显然是认可了他心中的猜测——附加在那巨石上的能量既不是魔力,也不是什么源力,而是最纯粹且原始的信仰之力!

学邦的魔法师们之所以能够用这股力量提升自己的灵魂等级,和他通过神格赋予信徒晋升其实是一个途径。

只是两者对于信仰之力的调用方式不同,这些学邦的魔法师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正在扮演另一个世界的神明。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罗炎将目光投向了米勒,看着这位对于虚境探索有着丰富经验的研究员问道。

后者迟疑了下,开口说道。

“按照一般教授的做法,我们会将一些附加着‘虚境物质’而又不太引人注意的物品从虚境中提取出来。这些虚境物质往往蕴藏着能够突破灵魂等级瓶颈的东西……以这个虚境为例,符合条件的便是那些村民们献上的贡品。”

哪怕是腐烂掉的贡品,也蕴含着一定程度的信仰之力。罗炎让悠悠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那盛满了一个背篓的腐烂蔬果,大概能将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提升到黑铁级。

说实话,这也太少了。

他随便吓唬几个高级一点儿的冒险者,都能凑够这个信仰之力。

看着并不感兴趣的科林亲王,米勒停顿了片刻,小声继续说道。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也就是凯因斯导师采用过的办法……那就是对虚境本身进行探索。无论是制作容纳灵魂的容器投放到虚境的背后,还是通过托梦的方式与天赋异禀的原住民进行沟通都是可以采取的手段。不过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单论种地的技巧,他们甚至还比不上罗德王国的农民。”

“明白了。”罗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透镜中的景象上,“看来我们得做点什么。”

“是的,”米勒点了点头,紧张地小声问道,“如果您没有想法,倒也不必立刻做出决定,我们可以谨慎一点儿,先从观察和记录开始……”

这虚境虽然不是他的东西,但他毕竟是利益相关者。如果将这虚境比做成一辆自行车,那么他就是坐在这辆车上的乘客。

然而罗炎可不会和他们客气,身为来自地狱的魔王,他不但要狠狠地骑,还要站起来蹬!

反正是学邦的共享单车。

“没有想法?谁说我没有想法?我刚好就有个……”

没有理会瞬间紧张起来的米勒,罗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他的第一道指令。

“用石碑上积攒的源力,赐予他们一场丰收!”

(本章完)

第371章 意料之外的波折

就在罗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以米勒为首的一众研究人员顿时慌了神,脸上血色尽失。

用寄宿在石碑上的“源力”,赐予虚境中的原住民丰收?

这……

这亲王殿下在开什么玩笑?!

“殿下……不,导师!”

米勒慌忙上前了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您要不再考虑一下?源力,不是这么用的啊……”

吃惊的不止是米勒和一众助教们。

包括盘在罗炎脖子上的塔芙,以及偷偷摸摸飘在旁边的悠悠,也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每当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候,也只有莎拉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旁边,无论对错地拥护他的每一个决定了。

看着脸上写满焦急的助教,罗炎只是淡淡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哦,那请你告诉我,所谓的‘源力’应该是怎么用的?”

米勒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紧张地继续说道。

“就如我刚才向您解释过的……我们可以先从虚境的背后提取一小块物质,或者等待虚境背后原住民中的先知主动理解我们的存在,与我们建立稳定的交流机制……这些都是更稳妥的做法。只有循序渐进的接触才能既保证虚境的稳定,又确保我们在虚境中的利益能够最大化。”

似乎是担心这位殿下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又马不停蹄的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赫克托教授应该提醒过您吧?我们对于虚境的干涉是存在极限的,过度干涉不仅可能招致负面的结果,还可能导致好不容易打开的通道崩塌!哪怕是看在魔法学界未来的份上,也请您……再谨慎一点吧!”

这话说的其实没毛病,凡事谨慎一点儿总不会有坏处。

然而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宝贝”,罗炎用起来当然不会像自家的东西一样怜惜。

当然了。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是故意搞破坏来的,相反正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这样的决策。

这些学邦的魔法师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虚境的另一头扮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以及——

那附在石碑上的能量根本就不是什么“源力”,而是凌驾于一切超凡之力之上的根源——拥有改天换地之力的“众人之想”!

那是神灵的力量!

“米勒,我认同你说的,我们确实应该谨慎一点儿。”

看着科林殿下终究还是听了劝,米勒等一众助教们纷纷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那张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罗炎话锋一转,一句“但是”又让他们好不容易放下的心脏重新拎回了嗓子眼。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停下探索的脚步!”

看着一众惊慌失措的助教们,罗炎一改往日温和的语气,忽然提高了音量,用平静而不容拒绝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

“如果谁也不敢为探索虚境的边界做出牺牲,谁都为了自己手上那点儿蝇头小利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别说一百个虚境,就算再来一万个——我们对于虚境的了解都永远只会停留于皮毛!”

“既然你们都不敢做出改变,那就让我来当冲在最前面的人好了。如果我因此失去了探索虚境世界的钥匙,我将为我的失败感到荣幸和自豪!即便做不了这条进取之路上的先锋,我也能将我的骸骨铸成铺就这条进取之路的砖头——”

“一切都是为了科学!”

慷慨激昂的说辞对罗炎来说几乎是信手拈来。

虽然他倒是没有刻意追求一定要说服这些助教们,但这番话还是意外地打动了一些心中摇摆着的人。

譬如米勒。

即便这位经验丰富的助教打心眼儿里认为,一上来就进行如此激进的实验策略绝非明智之举,他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位亲王殿下敢为人先的勇气!

换作学邦的其他教授,是断然不敢用自己手上的虚境资源进行如此大胆的尝试的。

一直以来他们对于虚境的研究,都不过是扮演小偷的角色,从虚境背后偷偷异界人的东西或者学异界人的知识罢了。

那些关于虚境的理论,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来建立的,所有教授的第一要务都是寻求灵魂等级的突破。

虽然不能说他们对虚境本身的研究毫无建树,但要说有多了不起,那绝对是贻笑大方了。

有那么一瞬间,米勒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扪心自问,自己其实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他之所以劝阻科林殿下,更不可能是为了什么学邦的利益或者魔法学界的未来,说到底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前途罢了。

虽然虚境探索失败不需要他担责,但探索虚境的机会毕竟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自私本是无可厚非的事,人都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然后再去考虑别人。

然而当这份私心摆在一颗高尚的灵魂面前时,他几乎是立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可怜。

毋庸置疑,他所承担的那点风险,和科林殿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即使这次虚境探索失败了,他也能凭借着曾经参与虚境探索的履历进入其他法师塔,而科林殿下恐怕不会有第二次探索虚境的机会了。

冥冥之中,他忽然领悟了科林殿下在课堂上阐述的科学理论到底是什么。

正如那位殿下所说的,科学不是理论。

而是一种思想!

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米勒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着科林殿下说道。

“导师。不久之前,我常常困惑于您所说的科学是什么,但现在……我想,我可能明白那是什么了。”

“请放手去做吧!我会支持您的!”

哦?

罗炎惊讶地看了米勒一眼,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科学上去了,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多了个忠诚的部下。

不过这毫无疑问是好事儿,他爽朗地笑着说道。

“很好!我要看到的就是这种精神!米勒,让我们放手去做吧!”

“嗯!导师!”米勒激动地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站在这里的都是源法学派的助教,他们并不擅长用加速植物生长的生命系法术。而且一般来说,仅仅只是加速植物的生长,反而会对农田产生负面影响。

不过,这不重要。

带领他们探索虚境的可是有着铂金级实力的科林殿下!

虽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想来科林殿下一定是知道的!

无独有偶的是,罗炎还真知道该怎么弄,大墓地的玩家和暗夜精灵们,老早就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换成赫克托教授来干这件事儿还真未必能搞定,但对他来说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不需要立刻让虚境的那一头降下奇迹,只需要让那些贫穷而虔诚的“索利普西人”,贫瘠的农田里拥有比去年更多的收成。

“悠悠,你能感知到巨石上的信仰之力吗?”魔杖滑落在手中,罗炎在心中与自己的神格默声交流。

“没问题!”干劲十足的声音从罗炎的身旁传来,那是来自灵魂的最深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罗炎举起魔杖的同时微微点头。

“很好——”

“交给你了!”

看着将杖尖对准虚境的科林殿下,在场的助教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源法学派发掘的虚境,大多都是以“源力”为基底。

按理来说,源法学派是没有催动作物生长的咒语的,他们都很好奇这位殿下打算如何催动附加在巨石上的源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殿下会吟唱什么惊天动地的咒语的时候,站在虚境面前的科林殿下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米勒心中疑惑着,不明白这位殿下在干什么,但又不好意思问,更不敢打扰他的“施法”。

他看不懂是正常的,只有罗炎能够看到悠悠的动作。

在他的视角中,那乳白色的雾团已经将虚境整个包裹了起来,精神力的触须如同千丝万缕的细线一样朝着镜面的背后渗透。

对虚境的干涉开始了!

罗炎的神色微微一凌。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触须如无形的根系,穿透了虚境的屏障,越过了熙熙攘攘的朝圣者们,轻轻触及了他们脚下那片松软而贫瘠的土地。

他没有去催生那些稀疏的作物,那样只会揠苗助长。

他要做的是改变那片土地本身,在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下,为虚境背后的世界展示他的神迹!

精纯的信仰之力在他的神格的干涉下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引导着那游离在矿物与空气中的氮磷钾盐等等物质,朝着索利普西人脚下那片贫瘠的土地,缓缓沉积!

这就好像一场看不见的雨,在无人知晓的午后,让索利普西人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这股力量并不来源于虚境的背后——

而是来源于他们自己!

另一边,在助教们的眼中,虚境背后的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连接通道依旧稳定如初,对面的索利普西人似乎毫无察觉,仍在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俯首祷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切,风平浪静。

米勒和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虽然遗憾,但心中也未尝不是松了口气。

看来殿下最后还是采纳了谨慎的方案,并没有真的进行大规模干涉。

刚才那番话,或许只是为了考验一下他们的决心吧……

米勒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本该庆幸的时刻,他的心中却有些失落。

他本以为科林殿下和其他教授有什么不同,但现在看来这位殿下也是个中庸之辈,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不过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忠诚。

不过米勒承认,就在刚才他开口的那一刹那,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他唤醒了心中潜藏的渴望——

那是对探索未知的渴望。

他们是学者,不该像个城堡里的僭主,守着天赐的财宝不思进取,互相算计着彼此,整天琢磨着从远比他们弱小的人手中榨取更多的资源,去填补那根本无法满足的贪婪。

然而,就在米勒定了定神,正准备开口询问科林殿下的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异变却忽然发生了——

只见那位于魔法阵正中央的虚境画面,就如同被投入了无数颗石子的湖面一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看着那逐渐模糊的镜面,米勒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然变化!

“这是……”

聚集在巨石上的源力——

被用光了?!

只一瞬间的工夫,那湛蓝色的镜面就像突然断电的电视机,哔的一声回归了死一样的寂静。

法师塔内一片死寂,站在魔法阵上的助教们面面相觑,随后传开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家伙,你做了什么?”

蜷缩在罗炎肩膀上的塔芙,吃惊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这次倒是没敢幸灾乐祸。

罗炎没有搭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飘在一旁的悠悠。

“你把对面的信仰之力都用完了?”

“怎么可能,魔王大人,我……我是用了一些,但明明还剩不少啊。”悠悠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埋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罗炎倒是没有责怪悠悠,只是略加思索了片刻,随后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米勒淡定说道。

“别紧张,虚境通道还在,我们的探索并没有失败。也许只是能量不足,或者虚境的背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情况。”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对未来的探索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难免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波折。”

“总之,先保持观察吧。”

……

虽然米勒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但身为导师的罗炎却要比他乐观的多。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难道不正好说明他采取的研究策略是有效的么?

否则研究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把已经做过的事情重复一次又一次,顺便从对面偷点儿异界人的贡品?

他可不稀罕那点儿破烂。

当然了,罗炎也理解,对于这些挣扎在大贤者之塔最底层的魔法师来说,虚境的实际意义已经远远不只是单纯的研究素材,更多的还是这些魔法师们用来攀爬高塔的梯子。

即便大多数情况下,“尊敬的导师随便漏一点儿汤到自己嘴里都够自己吃饱了”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他们完全忘记了,他们尊敬的导师和他们都是同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果子,哪有漏出来一口汤的道理?

那必然是喝完了汤还得舔舔盘子的。

下达了继续观察的命令之后,罗炎在魔法阵的附近放置了一枚水晶球,随后便坐上赫克托教授的马车,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屹立在冰雪中的科林塔。

而也就在他离开科林塔之后不久,“440号虚境的源力被科林亲王一把耗尽”的消息也随之不胫而走。

无论是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条消息都如同一颗投入宁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大贤者之塔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所周知,虚境是学邦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而如此宝贝的“圣物”,就这样被一位刚来的“外人”给挥霍掉了一个,很难不让无数对其抱有期待的导师和助教们扼腕叹息。

“不知道理事会怎么想的……宁可给一个圣城来的外人,也不肯分给自己人。”

“呵呵,那不是很正常么?你的友谊哪有圣城的友谊重要,保不齐你才是那个‘外人’。”

“如果那个虚境真废掉了,赫克托教授怕是要倒霉了。”

“那倒不一定,推动此事的不只是赫克托教授,还有阿里斯特教授。赫克托教授差了点意思,但那位先生可不能算‘外人’了,大贤者之塔对‘真正的自己人’还是很温柔的。”

“圣西斯在上……算我恳求您的恩典,快把这位殿下接回去吧!”

大贤者之塔内,从食堂到走廊,再从走廊到教室,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也只有在需要绝对肃静的公共图书馆,才听不见那些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议论。

当然,听不见并不意味着没有,也许只是说话的声音很小。

譬如正在自习的库尔斯显然就是幸灾乐祸派的一员。

没有自我的人大多如此,极端的爱与极端的恨就像硬币的两面,随手一抛就能翻转个十七八次。

虽然他一开始很崇拜那位殿下的,不仅仅因为那位殿下不但凭实力考进了大贤者之塔,还维护了考生的利益,但自从“六十分事件”与“九十九分事件”之后,感到被冷落的他立刻就粉转黑了。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伊拉娜,嫉妒心与幸灾乐祸作祟的他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芬恩抱怨道。

“……我就知道那个亲王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现在好了,果然把事情搞砸了吧!”

芬恩一脸茫然地抬头,不理解地看着这位学长,尤其不理解那副“看吧,我真特么聪明”的表情。

您之前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并没有读懂这位学弟眼神中的茫然,库尔斯只觉得自己的批判还不够尖锐,更没有引起伊拉娜的注意,于是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还说什么铂金级实力,我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没人敢去测试一位亲王的实力不是吗?有谁见过他在课堂上用过青铜级以上的魔法吗?说什么科学,我看也是浪费时间!”

他那毫无缘由的揣测,到底还是成功的引起了伊拉娜的注意。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库尔斯学长,我相信科林导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计划。至于你对他学说的批评……如果你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为什么不把你的时间用在更宝贵的事情上呢?”

库尔斯的脸色一僵。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根本不想听那无聊的科学课,之所以去只是因为某人也在那堂课上。

不过比起难以启齿的缘由,他更加愤怒的是区区一个预备生居然敢反驳身为法士的自己。

“呵呵,已经开始帮着他说话了么,看来你们发展的还挺迅速,”恼羞成怒的库尔斯只觉脑子一热,酸溜溜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嘲讽,“不过也难怪,毕竟他给了你那么多好处,我说的对吗?伊拉娜助教,还是说……我该考虑换个称呼了?”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但现在收回去又太晚,更显得自己没面子。

伊拉娜吃惊地看着库尔斯,眼神中先是震惊,随即又化作了一丝怜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看气氛不对,芬恩连忙试图打圆场。

“你们都冷静一下……科林导师的做法确实有些……呃,不太妥当?但我想伊拉娜说的也对,他没有义务向无关人士披露研究的细节不是吗?那是他的研究……至于好处,我相信伊拉娜一定不是因为那个才维护他——”

“够了!”

嫉妒心膨胀的库尔斯粗暴地打断了芬恩的话,他挺直了胸膛,摆出一副捍卫真理的模样。

“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很高兴你能重新认识我。另外,这里是学邦,不是圣城!更不是罗德王国的城堡!不管是亲王还是公爵,在我这里都只是个学者,没什么人是不能批评的!”

吵闹的声音引来了不满的视线。

虽然库尔斯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附近正在自习的学徒们的耳朵里。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在学邦确实不用在意身份的尊卑,至少名义上不用,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有义务听一个无能狂怒的家伙唠叨。

伊拉娜则是被库尔斯这番虚伪的言论气笑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冒犯的不只是科林殿下,更冒犯了那些对他的学说感兴趣的人。

她一针见血地回敬道。

“那你好歹批评具体的问题,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比如虚境到底该怎么研究,而不是用无端的猜测去否定他的所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就像大贤者之塔外呼啸的寒风一样。

“还有,别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你敢这么说不过是因为科林殿下人很好,就算你在背后说他坏话,他也不会给你穿小鞋罢了。在最安全的地方撂最狠的话可不是什么英雄行为,我倒希望你面对赫克托教授时也能这么硬气,他不是公爵,也不是亲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批评他。”

“我……”

库尔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色厉内荏地嘴硬道。

“我,我怎么知道虚境怎么研究?我只是个学徒,连接触那东西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我为什么要批评赫克托教授?我觉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对!我赞扬他还来不及!”

这次芬恩没敢再打圆场了。

伊拉娜说的很对,科林殿下人确实不错,从来不为难学生,但赫克托教授可就不一样了。

那位老先生的心眼有多小,即使是在他们这些新生里面也是有所传闻的。

听说上个月,一个小伙子只是私下抱怨了一句任务太多了,就被惩罚打扫一整间魔药实验室。

而且不许使用魔像,更不许借助魔法的力量。

看着库尔斯那副又怂又嘴硬的模样,伊拉娜眼中闪过最后一丝鄙夷,扔下了一句嘲讽。

“是吗?即使他让你趴在雪地里冻成一条狗,还美其名曰‘锻炼你的意志’?并在最后虚伪地说什么这是为了你好?冬季招募又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别告诉我三年前你也是拿着推荐信进来的,不用体验赫克托教授的关爱。”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库尔斯的耳朵里。

“至少……科林殿下认为这是不对的!”

那是他在第一堂课上就说过的话,虽然很多学徒根本不记得,或者早就忘记了。

说完,伊拉娜不再看库尔斯那张瞬间因为铁青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利落地收起书本,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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