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有人死,有人活

南荒,天斗山,干枯瘦弱的老太婆抱着肩膀,静静悬浮于半空,在她身后大群妖精集结,肃立云中寂静无声。天斗山辖下,所有五阶之上的水行妖都在。当年随苏景反出离山时,老太婆曾放言天下再不会回去,今日裘婆婆要自食其言,回离山!

水行妖对面,是大群乌鸦与祸斗结成的火云,天斗山是离山的‘别苑’,但苏景不在、火行大阵无以施展,他们要去火行天宗涅罗坞入阵,带队之人正是曾经在苏景左肩膀站过片刻、如今已经修炼有成在山中担当起重任的小乌鸦:乌肩左。

此外还有一队,不在水火之属,修法各异但修为精深的妖家,这一队黑风煞为首,他们要去天酬地谢楼,三足蟾收集奇珍异宝多年,三阿公手上有一本古时‘万妖大阵’阵图,只要是妖精就能入阵,如今三阿公要重摆此阵,准备应劫。

鼓响三通,黑风煞与乌肩左率领属下,齐齐抱拳躬身:“恭送婆婆,祝婆婆旗开得胜!”

老太婆的笑声难听:“都是好孩子,走了,一年后重聚天斗山,婆婆陪你们大醉三天!”言罢妖风滚荡而起,向离山方向飞去;水行妖怪走了,依着辈分礼数,乌肩左又对黑风煞行礼:“祝黑爷爷一路顺风,天斗山扬威天下!”

不知是不善言辞还是实在不敢跟乌鸦聊天,黑风煞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双翅振动一飞冲天,身上九霄后猛一声雄鹰啼鸣刺穿天地,他这一路上的精怪尽数纵声长啸,登天而起追随在黑风煞身后,直奔天酬地谢楼。

待前两路人马彻底消失于视线,乌肩左一甩身上大氅,转回头对自己统帅的无数乌鸦嘎嘎怪笑着:“兄弟们,聊起唱起,咱们上路、涅罗坞!”

聒噪轰轰如雷,乌鸦大吵大叫着,纵穿广阔天地,自南荒天斗山赶赴东土北地涅罗坞。

离山请水修、天元唤道宗、弥天台广邀佛门同道、大成学传书人间儒修、涅罗坞联络四方烈火修家、紫霄巫国呼蛮唤蛊.六大天宗一动皆动,人间修家迎抗天星劫数之役至此再不是暗中准备,如火如荼发动开来。

其后二十天里,南妖北上、西妖出海,八方修家应邀赶赴各大天宗,中土天空随处可见云驾光彩遁剑寒芒!

小金蟾青云是水行妖,这些年生孩子耽误了修行,但六灵阶的底子总是不会错的,她未去离山赴阵,也没回归天酬地谢楼去帮外公。她人在‘边缘’,东土与南荒的交界、边缘,小金蟾长跪在地,面色虔诚、对着面前那红褐色的连绵起伏、好像疙瘩似的一片群山低声祷念着什么。

不听没和青云在一起,她在南荒更深些的地方:剥皮国,当年蚀海大圣的栖身之地,几片竹叶飞天寻梭、几枚紫藤入地钻查,不知再寻找些什么,妖国宰相兼国师洪灵灵大人亦步亦趋跟在小妖女身后,双手比划、唾沫横飞,不停指点着

中土阳间风云汇聚之际,褫衍海小世界里一片安宁。

苏景仍在入定之中,他未醒来、不久前修修行上‘结成小世界、却未圆满且无破境洗炼’的怪事就无从解释。

不过众人见他神情平和、身笼玄光,都知道他没事,至少不用为他担心什么,这一天里,正潜心于修行的苏景忽然张开了眼睛,身周灵元并无异动但他面色喜悦。雷动开口问道:“破境了?”

自己事自己知,苏景笑了笑:“没破境,还得再做修炼。”

赤目追问:“二十天前是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圆满破境后再细说,总之不是坏事。”苏景应道。

拈花眨了眨眼睛:“反正就是修行未完呗,那你醒来做什么?还满脸傻笑。”

“鸟好了。”苏景抬手向着前方一指。

“什么鸟?”拈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随着苏景指点转头望去,一道金红、两重沉黯同时闯入他的视线:

一道金红为‘身’,被苏景留在红罐山的小金乌元神回来了,快如流光闪电,眨眼来到众人面前。只看小金乌,炼尽那枚‘死去太阳’的余焰与苏景留给它的浩荡香火后不见变化,大小未变神髓不改,还是老样子。但若把目光放开、见于天地便可轻易看出它的变化了:影子。

小金乌有了影子,那两重沉黯便是。一头金乌,飞行之中投出上下两道阴影,上一道倾盖于天上倒扣群山、下一重压附于众人脚下白色云海。而那‘阴影’浩浩广阔,影天盖地、自小金乌所在之处直扑天角尽头!

静静悬浮于苏景面前片刻,小金乌拍了拍翅膀,昂首发出一声啼鸣,旋即天地两重阴暗崩碎褫衍海曾被苏景夺光强热,之后这片小世界就变得昏暗、阴冷了,直至此刻、光明重现薰暖再生!

可小金乌身上既无光芒四射也无烈焰翻腾,金乌便是金乌,何须鼓荡火焰,它之所在自有温暖光明。

天亮了,世界暖了,小金乌刚来时的威严也不见了,翅膀再拍了拍,跳到了赤目真人的头上。赤目头最大,金乌喜欢宽敞的落脚地。

苏景体内真元依正法行转不停、体外对血衣奴、七黑蟒与和尚的祭炼维持不变,另有分出来一道心神,指挥骨金乌跃出身体。这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多次的想法了:骨金乌为身骸、小金乌为神魂,若能二合为一简直再妙不过。

以前金乌元神羸弱,经不住神魂合一的法术祭炼,如今它采补归来变得强壮非凡,合身之事大有可为可惜想法虽好,当事情进行起来却颇不顺利,那具骨金乌是曾真正存在于世界的神物,虽认苏景为主,但绝不受其他元魂入主身骸,即便是主人的元神也不行。

小金乌可以遁入骨金乌体内,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相融其中,前后苏景努力了十几天功夫,最终还是死心了、颓然放弃。骨金乌收回体内,继续去做‘天地和合’的修炼;小金乌比以前强大得太多了,无需再以香火供养、也不用非得驻于主人身内才能活命,苏景将其暂时摄入判官袍内。

这边刚刚忙完小金乌的事情,七寸褫与族中几位长老又从另个方向赶来,两年多一点的时间,褫家弟子休养得法,气力回复了不少,七寸褫身上鳞片光泽比着离开时莹润了许多。来到近前,七寸褫对苏景道:“上次分别时曾有约在先,三年之内,送你等离开褫衍海。”

闻言众人面上皆显喜色,雷动天尊笑逐颜开:“才刚两年出头,便能出去了么?简直再好不过!”

七寸褫却又摇起了头:“能出去,但不是所有人三年之约不会变,至多再过十个月,你们全都可以走。不过现在我们力气也回复了不少,此刻就能把化境打开一条小小缝隙,可先供两人离开。”

这倒是是一份好心了,谁有急事可以先走。

能走为何不走,不过苏景不着急,他晓得尘霄生师兄已入幽冥来寻他,更不知道阳间大祸临头,觉得自己不如再留一阵、借此地清幽尽量多做些修行。众人商议了几句,很快确定尤大判与浅寻小师娘先走,前者要照看轮回主持阴阳司,早回去一天大家就早踏实一天,小师娘则要继续追寻陆角八下落,另外她的大军还留在外面,离开太久那些尸煞、恶人磨没人管束可不妥当。

定议后七寸褫与祖宗长老催咒行法,持法三天、褫衍海小世界终于绽开一线,虽只是瞬瞬光景,但也足够浅寻拎着犹大判的脖领子离开了!

重回幽冥天地,浅寻问尤朗峥:“可需我送你回去?”

尤朗峥摇了摇头,浅寻把他往地面一放,再没半字废话,剑光闪烁之中,小师娘扶摇九霄转眼消失不见。犹大判传出判官令鉴,不久之后就有附近阴阳司的判官赶来接应,护送大人返回封天都。

阳间天地浩劫当头,但这与阴间无涉,幽冥世界仍是老样子,各方鬼王彼此攻伐交战不断,西方黑暗笼罩、暂时还算安稳。

外间安稳,化境中也一切妥当,据七寸褫之言,十六的修炼和大圣的将养顺利得很,旁人无需担心什么、只安心等待就好。

先送出两人后七寸褫告辞离开,回去继续闭关疗伤。三个矮子排成一排躺在自己的棺材上,眼睛犹自望着小师娘和犹大判离开方向,拈花不知哪里来的愁怀,忽然叹了口气:“几年前,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也是这般离开褫衍海的咱们晚来了一步,未能见到师尊,唉!”

赤目翻着眼睛,思索入神:“你们说,师父他老人家,算是已死、还是活人?”

这等深奥问题,只有雷动才能回答,天尊先是深沉一叹,这才缓缓开口:“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赤目、拈花齐声赞叹:“天尊箴言,妙不可言!”这话说得着实有几分意境,就连戚东来、顾小君听了也微一扬眉。而雷动天尊要说的话还没完,稍加思索、又先把前一句重复一遍,以便接上后语:“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些人活着但他说请客吃饭,就一直没请!”说话间翻身跳起来:“苏锵锵,打墨巨灵的时候你说要请客来着!”

(本章完)

第637章 动阵

苏景失笑:“请客也得等出去之后吧?”

“少要装傻,不听从阳间寻夫而来时给你带了无数珍馐美味,都在你挎囊里装着了,莫道本座不晓得!需知天道恢恢疏而不漏、除非人不知否则己莫为!”雷动天尊声音响亮。

老二老三赶忙从一旁提醒着:“老大,最后一句说错了。”

雷动天尊一沾到吃喝事情总难免语无伦次,妖雾从旁边学舌:“除非人不知,否则己莫为!端的好话。”永远侍奉夫君左右的风骨娘子半掩袖咯咯轻笑。

当初不听下幽冥是有备而来,确是给苏景带来不少好吃的,但其中九成九早都被三尸分着吃掉,如今苏景囊中就只剩下两包松糖和几盒精致糕点,耳听得三尸吵闹不休,苏景把最后一点存箱也拿了出来,雷动嘴里嗑上了松糖,才告罢休。

热闹一阵,褫衍海重归安宁,苏景静心于祭炼、修行。

不知不觉里又是半年过去,入定中的苏景忽又面露笑容,那神情和他上次‘炖肉飘香’时一模一样。不过这一次没有了香气,而是在他身周显出一副海市蜃楼般的幻景:惨白地面、血红天空,黑色的星、月、日同悬于天空,一位面色威严的黑袍老者端坐于苏景对面,不远处,吸吸呼呼的怪响不断,有个腌臜老道在吃面;遥远处,一声声长啸直冲苍穹,那里有个少女在雕刻巨山

体内小乾坤初成,会有气机泄露外间,上次的炖肉香气来自白马镇苏记熟食铺子,这次的景色则是青灯境的模样:苏景踏入修行世界的第一步,苏景经历‘新鲜世界’时所见的第一景!

又要突破了?众人兴致昂昂,不约而同望向苏景,个个目不转睛,但是过不多久幻境消散后,境界圆满征兆不见、破境洗炼也没来,苏景仍在入定、修行之中。

等了半晌,又是一场‘空欢喜’,三尸嘟嘟囔囔,就此散去了。

苏景身边‘人丁稀薄’之际,离山界外来了一群陌生人,对守护山门的弟子递上名帖,全是些不知名、也不入流的散修,说是收到沈真人的法音召唤,特意赶来离山相助。守山弟子仔细打量过这些散修,心中很有些纳闷,其他各宗各派、水行修家早在半年前就纷纷赶到了。

要知道离山创下的大阵,只要修为达到五境或五灵阶的修家、妖孽即刻入阵,但阵法行转、法术配合总得需要一段时间磨合,不是来了之后往阵中一坐就能添力发威的,这些散修既然想出力就应该早些来,在沈真人传音半年后才到,不嫌太晚了么?

正暗生怀疑时,忽有红长老密语传入耳,着守护山门的弟子‘作势查一查就好,到底要放他们进山’。

长老怎么说,弟子就怎么办,大概讯问几句便放人进山,而这些散修在踏入离山之后,很快便不见了踪迹.沈真人亲自施法,将他们悄然迎上九鳞星峰。

星峰上,红长老在笑、樊长老在笑、就连一贯板正严肃的龚长老也在笑,眼中的陌生人,画皮下掩藏的剑意却再熟悉不过了。

剑如玉,形化天瀑,玉色川汤之剑的主人,姓秦。

剑如铃,铃动天地,铃铛剑的主人,姓岑。

剑藏天虎魄,虎啸渚悬峰,天虎剑的主人,姓雷。

一剑一山河、七剑画乾坤,剑无名但剑法冠绝离山之人,姓虞。

已经‘死掉’的人,今日‘回魂’于本宗!除了任夺,其他人都告回归,天下、人间、门宗,无论哪一重理由,都足够他们返回了。

师兄弟之间还不及说上几句话,突然一个干巴巴的声音传入星峰:“无双城姚九溪求见沈河真人。”

‘任夺入魔,各宗排遣心腹弟子追随相助’之事,姚九溪早就知晓,当初无双城主戚弘丁就是这一伙人救出来的,此刻九鳞峰上的‘陌生人’无需对他隐瞒,沈真人将星峰禁制开敞一线,请姚九溪入内。

修行门宗里,两类人最多,一是性情外放、八面玲珑之辈;另则是深沉内敛、不善言辞、几十年未必说得了三句话之人,姚九溪便是后者,为人木讷也不会说太多客气话,直言道:“我修行法度唤作‘一水亭’,行属以论算得水行弟子,该如何入离山的‘共水’大阵,请沈真人派弟子指点。”

晚来了半年,因他要行法相助城主戚弘丁疗伤,无双城主一直在湖底闭关,根本不知道外间的情形,姚九溪也未讲与他知,但这一段行功相助告以段落后,姚九溪离开了仙鳅宫。

天下重还是城主重?朽木般的老汉根本不会升起权衡比较的念头,可他正道天宗无双城下、玄衣姚九溪,天有有难时,他自有担当。

“大人,西方情形有变。”封天都一品殿中,三品判官花青花肃立于尤朗峥面前,呈秉这千万里阴阳司最最重视的那桩公务:“黑暗突止扩张之象,开始急剧收缩,看上去,颇有结形化相的模样,且其内有魂歌响亮,饱蕴杀伐气意。”

尤朗峥点了点头:“阳三郎仍没有消息么?”

“天狼传讯回来,阳三郎还在闭关,不过近日里她闭关之处气象华美,想来就快出关了。”花青花应道。

尤朗峥又问:“西仙亭的殷殷鼓与和天旗两阵布置如何了?”

“基本妥当,朱、黄两位大人正做最后布置,至多半月光景大阵便可行运开来。”

尤朗峥再次头:“先让天狼集结部署、去往西仙亭驻扎,备战吧。你再传一道灵讯等于阳三郎闭关之处前,着她出关即刻来封天都相见。另,传令所有四品之上官员,是时候吞那丹丸了。”说完,尤朗峥又转头望向十花大判:“我仍需疗伤,最近这段时日你多费心,若阳三郎前来、或西方动兵,请大人马上唤我出关。”

“放心,好好休养。”十花判微微一笑。

花青花躬身告退,可他退到门口时又站住了身形,尤朗峥见状问道:“还有何事?”

“有一件事,属下本不该问,”花青花稍作迟疑,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阳间浩劫将至.”

不等说完尤朗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摇头:“一来,阳间浩劫为天灾,阴阳司铁律高悬,这等事情我们不得插手;二来.青花,你以为,凭我们现在,还有多余力气去管阳间么?”

星月判言罢,十花判沉声开口,对花青花道:“若幽冥安稳,就算阳间这一圆断灭,将来还会再有新圆行起;若幽冥崩塌,这世界就真正灰飞烟灭了。”

花青花暗叹了一声,不再多言就此告退。

褫衍海中,转眼又是四个月过去,褫家弟子那边传来消息,两天之后大家长和族中长老出关,届时会施法送所有人离开,三尸闻讯精神大振,这种清静地方他们早都待得腻烦透了,恨不得马上就能离开。

三个矮子在化境兴奋快活,却不知就在今日,中土阳间,那座锦绣世界与万万生灵的存亡,只在一线之间!

离山掌门端坐九鳞星峰,正昂首望天,离山诸位长老与真传弟子尽数肃立于身前,扶乩仙子与光明顶樊翘都在。

沈河在看太阳,第二颗太阳大概一个月前,大修动用慧眼观察天际,就能发现一颗不在星谱中的天星显于苍穹。随后一段时间里,这枚天星变得越来越大,不止修家能见、凡人也清晰可辨;这枚天星变得越来越明亮,不止夜晚能见,白天也发现其所在,直至今日,它已变得和太阳一般明亮、夺目。

天上多出了一枚‘太阳’。

旧一枚繁华世界,新一枚杀灭乾坤!

掌门人身边摆放着一只小小沙漏,如今上瓶几乎见底。又望了片刻,沈真人收回目光,对身前同门道:“时辰到了。”

陨星尚未撞入世界,但等它撞进来再打就已晚了,即便能将其打碎,法术与陨星相撞轰起的巨力照也会重创乾坤。可是狙击天星的法术,须得直直打到天上、天外去,如果相距太远,阵法打出的威力会被大大削减。

这便需要一个‘平衡’了,既要保证对冲距离不会对乾坤有太大影响,又要尽量发挥阵法威力,天宗高人曾做仔细计算,此刻,就是动阵的最好时机了。

天地生死,就在今日一搏,将要迎抗灭世天劫之际,沈河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站起身来,开口:“能与诸君并肩联手于此战,离山、沈河何其有幸;能与天地同生共死与今朝,离山、沈河何其有幸。感激于心,不敢言谢,明日此时、沈河愿与诸君把酒离山,沈河愿与诸君掀翻黄泉。”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随风四散,所有来离山赴阵之人皆可闻。

随即沈河的天音法术一变,别宗人物再听不到,但所有离山弟子,无论真传或记名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能与你同修共长于此山中,沈河何其有幸,不必等那劫数落下,沈河便已无憾。”言罢沈河对身前一众门中精锐、抱掌、躬身、深深一礼。

跟着不等众人还礼,真人便已一飞冲天,高悬于苍穹,九鳞星峰上一众离山精锐也就此散开,各有去处各有阵法主持,沈河于天,挥手打出一面令旗,舌绽春雷:“共水,动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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