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国有弱国的无奈，游牧民族有游牧民族的硬伤。
这两种情况都包含的北匈奴，更像是在钢丝上跳舞一般，一不小心就有摔死的可能。
周围没有其他游牧民族的情况下，北匈奴本身发展速度就慢，还遇到如今这种情况，更是为之奈何。
当初北匈奴之所以游离于此，就是依旧抱着杀回漠北的想法。
因为那里生活着大量的游牧民族，所谓的鲜卑，也只是由一个小的族群慢慢击败其他族群成长起来的。
游牧民族自身之间的包容性，使得他们能够通过相互吞并迅速壮大。
尤其是漠北这种肥沃的土地，更是生活了无数的游牧民族。
但是现在，这些游牧民族要么被大齐消灭了，要么被收编了。
挛鞮乌勒如今真的是深深的绝望。
似乎所有的路都断绝了，只剩下与贵霜联合攻伐大汉这一个选择。
“图格，和贵霜一起攻伐大汉，你觉得能赢吗？”挛鞮乌勒苦笑道。
汉人有多强，他曾领教过，族中也有着大量的记载。
贵霜有多拉胯，他更是十分清楚。除非打到对面核心区域，否则贵霜根本不会动弹。
就像是汉末的东吴一样，主动进攻时战力不堪入目，防守反击却极为顽强。
“即便不能赢，也不能让汉人攻打我们。”须卜图格沉声道。
在他眼中，汉人的威胁太大了。
尤其是发现袁术将呼延赤那轻松拦在边境之外后，须卜图格更是感到恐惧。
在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下，游牧民族要想生存和发展，离不开战争。
因为相较于农耕和渔猎民族，他们的容错率太低。
农耕民族耕种的粮草虽然也面临着天灾威胁，但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会有收获的，而且易于保存。
哪怕是五年耕一年储，也足以应对不是过于频繁的天灾了。
而游牧民族不同。
家缠万贯，带毛的不算。肉食可不好保存，一场白灾，很有可能就葬送了他们的全部身家。
如果不去争、抢，他们只有等死。
而且同样的土地面积，放牧能养活的人可远比种地要少得多。
既然战争是必然的，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一直以来北匈奴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在他们与贵霜、安息的边境，战争从未停息过，他们也从没停止过掠夺。
袭扰贵霜、安息，多半都会有着不小的收获，虽然也有死伤和失败的情况，整体算下来绝对是赚的。
可这次对付汉人，以往无往不利的骚扰却失败了。
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敢保证在敌人以轻骑四处骚扰的情况下那么快的发现和赶走敌人，无一遗漏。
而汉人竟然做到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
这意味着汉人可以安稳的发展，不用担心他们的袭扰，处于不败之地。
时间一长，待汉人积蓄一定的力量，必然也会主动出击。
所以，他们必须要将汉人打疼，打的汉人不敢主动袭扰他们。
他们的底子太薄了。
听明白须卜图格的意思，挛鞮乌勒食指不住的轻敲着桌案，眉头紧皱，随后道：“就按你说的办。”
死马当成活马医。
既然与汉人不可能为友，必然要产生战争，那么除了多找些盟友，还有什么办法？
哪怕这个盟友太弱、太不可靠，那也比没有强。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避免他最担心的问题，汉人联合贵霜或安息攻打他们。
如今的局势，看起来像是四足鼎立，但是他们北匈奴这个足明显短了一截。
所以他们不能接受二打二的局势，否则必然会被当做软柿子先捏死。
“另外，联系下安息，尽量陈明厉害，邀请其一同对付汉人。即便不成功，至少也要稳住他们，不让他们与汉人联合。”
“是！”
见须卜图格退下，呼衍莫邪连忙问道：“单于，那我们要做什么？”
挛鞮乌勒毫不客气的说道：“管好族内的儿郎，不要让他们出去惹事。”
“该训练训练，该巡边巡边，尽可能的提高儿郎们的实力、打听情报，到时打起来也能少死几个人。”
呼衍莫邪等人闻言，皆是讪讪一笑。
北匈奴中都是好战分子，想要让他们不打仗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不过既然单于发话了，那他们就暂时忍耐一二。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挛鞮乌勒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帐之内，看着墙上的地图，怔怔的出神。
“长生天在上，请保佑您的子民安全度过此劫！”
须卜图格带着诚意亲自赶往贵霜，结果刚到贵霜的国都，就收到了胡毗色伽二世去世的消息。
这个阶段的贵霜正处于“三王共治”的局面，胡毗色伽三世作为国王，副王则是迦腻色迦二世。
然而，胡毗色伽二世之子胡毗色伽三世也正值壮年，同样，迦腻色迦三世之子波调也正值壮年。
胡毗色伽二世的去世，对于贵霜是个好消息，但空缺出来的王位，与三个强有力的王位候选人，也成了摆在贵霜面前一个极为艰难的问题。
依照以往贵霜的惯例而言，胡毗色伽二世去世，应该由副王迦腻色迦二世继承王位。
这是真正的皇帝轮流坐，胡毗色伽与迦腻色迦这两个初代国王和副王的后代轮流担任国王。
但迦腻色迦二世也年纪大了，而且能力非常一般，也不得贵霜上层官员和宗教领袖的认可。
如此，便产生了一个王位空悬、三王鼎立的诡异局面。
而且，须卜图格发现，似乎贵霜上下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思，以至于他想要与贵霜洽谈联盟之事都不知道找谁合适。
如今的贵霜，内部极其混乱，单从主要军队而言。
迦腻色迦二世和波调二人坐镇国都，掌管十万精兵。
东部由胡毗色伽三世担任总督，手握八万精锐兵马，野心勃勃。
西部由苏利耶担任总督，手握五万大军，摇摆于诸多阵营之中。
南方和北方则是豪强林立，不少豪强都掌握着数千甚至上万兵马。
再加上各军主帅，也都有着不同的心思。
各方意图割据甚至是独立的势力，手握大权、心思不定的将帅，深不可测的宗教长老，所有人对王位都有着自己的看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成一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