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以为就你会变

轰!

红色长河纵横天际,气浪咆哮如雷,震得天地为之颤动。

姜洛高举染血长刀,刀身似是饱饮无数生灵之血,闪烁妖异红光。

他一声低喝,招来漫天红云,云层厚重如铅,翻滚间,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都可腐蚀肉身、污秽元神,卷走一切生机。

血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裂,空气粘稠便如绝境死地。

剑心斋的臭师妹们便是饮恨此招之下,见面沦为姜洛傀儡,受其控制,身不由己。

“区区血雨,也敢在我朱氏面前逞威?”

朱砀却立于血幕之中,血色雨水滑过冷峻面庞,丝毫不为所动。

朱氏家传绝学乃从战场阵道演化而来,讲究的是遇战必强,不惧血色,若有血光之灾,那不好意思,刚好给老朱家上了愈战愈勇的buff。

故而,朱砀见血雨横空,不仅丝毫不慌,还顺势接下了这个buff。

也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已经笑出声了。

朱砀的气势在雨幕之中连连攀升,待气势拔高至巅峰的瞬间,双手结印,周身真元骤然爆发,气劲如龙盘踞,得无边血雨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姜洛。

血色巨龙所过之处,血雨纷纷溃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姜洛见状,阴鸷面孔微微变色,手中长刀猛然劈下,刀光如虹,与血色巨龙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四方,骤然推开恐怖气墙,使得本就破破烂烂的道观遗址更加残破不堪。

劲气尚未全部散去,朱砀身缠血气,化作一道红芒冲至姜洛,单手结印,猛地一掌压下。

掌风扑面,声如雷霆炸响,姜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长刀如血,化作无数暗红刀芒,铺天盖地斩下。

朱砀身形如电,疾速穿过暗红刀网,一个踏步,身形好似瞬移般消失,再次出现,已至姜洛面前,蓄势多时的一掌好似山岳横压,又如雄关镇世,直取姜洛胸口。

姜洛仓促间举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开,被这一掌震得连连后退,周身骨骼好似爆豆噼啪作响,口中更是大口喷血。

只一个照面,姜洛就落入了下风。

朱砀人狠话不多,一步踏至,再次出现在姜洛面前,乘胜追击,收掌化拳,拳锋缠绕澎湃血气,重拳压下,震得天地陡然一晃,仿佛天地尽在五指之间,被其狠狠向前推了出去。

这一拳,天崩地裂,百年功力,带着滔天战意,声势何等可怖。

姜洛长啸一声,本就消瘦的身躯猛地拔高一截,染血长刀也随之放大,刀身血光实质化,搅动空间波动,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死气,直劈前方那无限放大的拳印。

两道血光再次激碰,颜色虽有相同,内在天地法理却截然相反。

朱砀的血煞之气刚猛无俦,横扫贯穿,如杀道凶神,战意滔天;姜洛的血光阴冷酷寒,幽深奇异,如血色修罗,死气森然。

血光纵横,肆虐宣泄,天地法理倾轧绞杀,无数雄关、血河异象聚散闪现,碰撞、交织、扭曲,连绵成片,积蓄的恐怖能量令人心惊胆寒。

“徒劳杀戮,不知所谓,血色小道尔!”

朱砀眸中闪过不屑,言罢,拳印横压,伴随惊涛骇浪般的血光流动,炽烈战意碾碎血色长河,裹挟崩溃的天地法理轰隆隆朝姜洛扑了过去。

同为宗师级别的大人物,姜洛的表现着实一般,他的肉身、染血长刀皆如烈阳下的白雪,惨叫着被血光淹没。

朱砀收起横空拳印,稳了稳体内翻滚的血气,四下看去,察觉血色长河虽破败飘零,仍有卷土重来之势,不由冷哼道:“装神弄鬼,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人不人,鬼不鬼,练得什么邪门功法,可是血海道的秘术?”

“桀桀桀桀————”

残破血河连雨成幕,卷土重来,于高空显化一张狰狞无比的巨大面孔,那面孔扭曲可怖,一股腐败的邪异气息弥漫散开。

朱砀心头一紧,莫名有些不祥预感,双脚重重踏地,身如钢刀利剑,直插云霄,一拳打碎狰狞面孔,立身高空,俯看下方扭曲蠕动的血河。

居高临下,断断续续的血河一点点续上脉络,便如剥皮之后的血管,说不出的血腥和令人作呕。

这家伙有问题!

事不宜迟,朱砀不作多想,单手扬起,掌中浮现一枚漆黑大印。那大印四四方方,古朴厚重,表面刻有山川河流的纹路,周围环绕着浓郁的血光煞气,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杀伐之意。

山关印!

轰隆隆!

四四方方的大印直坠而下,力有千万钧,磅礴气压倒灌,仿佛要将一方天地压垮。

空间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血河脉络更是一触即溃,血色雾气翻滚,无数血色触手试图抵挡,却被大印的力量碾得粉碎。

雄城大印,镇压邪祟!

姜洛的狰狞面孔在血河中若隐若现,依旧在狂笑不止,直到山关印凌空放大,演化一座雄关将这片血河彻底镇压,悚人的笑声才彻底消失不见。

赢了?

朱砀心头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果断双手结印,驾驭性命双修的法宝山关印腾起炙烈热浪,好似一块巨大烙铁,焚烧炙烤下方溃不成形的血河。

异变陡生!

大印四周边缘,八条血色触手如长河般散开,蠕动向上,迅速包裹住雄关大印。那些触手无视高温炙热,在大印表面留下斑驳血痕,飞快污染这件重宝。

朱砀心间剧痛,仿佛与山关印的联系被生生撕裂,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五指扬起欲要收回大印,却发现那血色触手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住大印,根本无法挣脱。

“朱砀,你太大意了……”

雄关大印飞速缩小,被姜洛握于掌心,后者身形拔高至三米,面容扭曲无法辨识本来样貌,四肢拉长,指生利爪,体表缭绕血河脉络,似有呼吸律动一般忽明忽暗。

姜洛冷笑着将关山印在手中盘了两下,冷笑着朝天一掷,大印瞬间显化出一座巍峨雄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自己的主人朱砀狠狠砸了过去。

朱砀脸色大变,再次收回关山印无果,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单手握拳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一口精血喷出,朱砀以无边煞气为形,以血为锋,凝练出一支破城箭矢。

那箭矢通体血红,三角尖锋,散发着凌厉的杀伐之气,仿佛能贯穿一切阻碍。

“破!”

……

两位宗师照面便火力全开,没有平A,全是大招。

向远这边刚好相反,没有大招,全是平A,他以最快的速度砍翻了百川盟的几位化神期修士,而后慢条斯理和剑心斋的五个小姐姐舞起了剑法。

剑心斋的剑法,向远在门缝剑尊处见过豪华升级版,可以这么说,除了商清梦,其余所有人施展剑心斋的剑招,在他眼中都破绽百出。

十来招过后,秦昭容口中的臭师妹们个个筋酸骨乏,香汗淋漓,媚眼如丝,拄剑身影摇摇晃晃。

也有颤颤巍巍的,看个人条件,强求不得。

眼见不是向远对手,五位小姐姐眸中红光如雾,剑法路数陡然变化,从名门正派的仙子舞剑,切换至南疆的极乐道画风。

眉来眼去剑!

剑光如丝,身姿如舞,五位小姐姐的剑法中多了几分妩媚与挑逗,招招式式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气息。

切换自如,就很丝滑。

“虽然知道你们被魔气控制,身不由己,但我还是要说,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向远痛心疾首,眼瞅着衣袂翻飞,五位小姐姐剑没舞几下,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再脱就该露出破腚了,果断上前一人给了一拳。

咣!x5

五位小姐姐应声倒地,余嘤绕梁,一听就是好头。

“咦惹~~”

场边,秦昭容抬袖掩面,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嫌弃道:“师姐你看她们几个,打不过就脱衣服,不知羞耻,剑心斋的脸都被她们丢光了。”

“她们被魔气控制,本意并非如此。”紫萍淡淡说道。

秦昭容撇撇嘴,对紫萍的评价很不满意:“可她们也太会了,那小腰扭的,向小弟眼睛都看直了,没有十年汗水练不出来,这也是魔气教她们的?”

“……”

少在这装正经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学了极乐道的采补邪法,要不是我拦着,前段时间就被你得逞了。

紫萍暗道晦气,不正之风席卷山门上下,和这群小贱人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得好剑心斋呢!

她挥手一招,取出法宝拂尘,千丝万缕的白浪席卷而下,缠绕五位师妹,禁锢手足,将她们包裹成五个露脸的白色人茧。

她本意是想暂时禁锢几位师妹,免得她们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承想,几人体内的魔气污染性极强,顺着拂尘的丝线迅速蔓延,如毒蛇般席卷而上,欲要涌入紫萍体内,将她的元神也一并污染。

未等紫萍大惊失色,向远抬手搭上拂尘丝线,将奔涌的魔气尽数引入自己体内。

说起引入,更像是强取。

吸力强劲,体内便如无底洞,一人包揽了全部魔气。

秦昭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师姐,好机缘,得了他,连走火入魔的风险都没了。”

丢人,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紫萍直呼没眼看,更加好奇向远的身体构造,懊恼之前得了向远的时候,只顾着疗伤,没有深入研究一番。

几个呼吸后,向远将五位化神期体内的魔气全部卷走,转头对秦昭容微微一笑,满口剃刀獠牙,吓得秦昭容花容失色,狠狠咽了几口唾沫。

再回头,向远已经恢复正常。

五位剑心斋的小姐姐没了魔气困扰,重拾理智,想到刚刚卖力扭腰舞动的画面,一个个哀莫大于心死,感觉还不如死了算了。

因为向远顶着灵玉居士的面孔,五位小姐姐虽然觉得社死,但也没觉得太丢人,自家姐妹,看一看又不掉肉。

也因为向远顶着灵玉居士的面孔,紫萍收回拂尘千丝之后,五位小姐姐不慌不忙捡起地上的衣物穿戴,遇到不好系的衣带,还找‘灵玉’搭把手,让她别光傻站着干瞪眼。

“……”x2

紫萍:大师姐呢,大师姐为什么没来,就针对我一个人是吧?

秦昭容:小浪蹄子还挺会,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在向远的热心帮助下,五位小姐姐成功穿戴完衣物,还纷纷对‘灵玉’的仗义出手表达了感谢。

“灵玉师姐,你胸前怎么瘪瘪的?”

“对哦,师姐你的乃……”

砰!

不可以瑟瑟!

向远一手刀敲了上去,及时打断了口无遮拦,没好气道:“绑带,加了绑带。”

说完,他对紫萍使了个眼色。

把这些拖后腿的带走。

紫萍几乎是秒懂,眉头微皱,传音道:“我知道你有彼岸丹,可两位通幽期宗师大战,正是我们离去的最佳时机,没必要强求机缘,风险太大了。”

她知道向远实力不俗,有和通幽期一战的资格,但具体实力如何,她并不清楚,担心向远捡漏不成,把小命栽了,劝其一起转进如风。

“所谓修行,要先活着,活下去还愁找不到机缘?”紫萍苦口婆心劝说。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向远言简意赅,而后撇撇嘴:“通幽期怎么了,你家大师姐斩断七情六欲,通幽期中也是一把好手,不照样被我一巴掌捏扁揉圆。”

这话紫萍没法接,翻了翻白眼,让向远万事小心,拎着秦昭容和五位师妹一同离去。

不同于紫萍对向远的实力有所怀疑,秦昭容深信向远能得大师姐青睐,绝非一根大药那么简单,再加上她对向远又怂又勇的人设剖析,坚信向远有能力击败通幽期宗师。

这货比谁都怕死,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化神打通幽,还能战而胜之,这么精彩的一出强者之战,就此离去太可惜了,撺掇紫萍留下来一起围观。

得一拳,被拎走。

……

“桀桀桀桀———”

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央,姜洛单手扬起,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朱砀的脖颈,指尖利爪深深刺入血肉,以魔气污染朱砀的肉身元神,而后饱饮浓汤,将朱砀的血肉精华全部引入体内血河。

便如蜘蛛进食,只留下一副干涸的皮囊。

朱砀一死,他手中的关山印顿时失了神光,法宝血河侵蚀,蒙上一层邪祟红雾,非原主人重组天地法理,否则不具重塑的可能,基本算废了。

当然,在化神期的圈子里,也不失为一件能攻善守的上乘法宝。

斗杀了同为通幽期的朱砀,姜洛狰狞的面孔满是狂喜,感受体内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不禁双臂一振,扬天长啸,震动音波滚滚。

“就是这个!这就是抛瓦!得到了这股力量,天下大可去得,再无人可以拦我!向远见此獠兴奋狂喜,好心配了一个画外音。”向远立于场边说道。

姜洛的笑声戛然而止,冷脸看向一旁的蝼蚁境小辈:“化神期修士,不堪一击,本座不屑杀你,你自尽吧!”

“不急,先说说你这身魔功是怎么回事?”

向远缓缓拔出胭脂剑,眉头一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自从修了魔功,智商也掉了,理智也没了,不仅整个人没了烦恼,还快要不喘气了。”

姜洛眉头一皱,不明白向远在说什么。

“你这种情况,无非是突然得了什么魔道机缘,修成必有大神通,然后你是个天才,一下子就成了。”

向远横剑扫过周边,将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控制在一定范围,确保打到最后,不会出现通幽期宗师突然挪移空间跑路的平局。

单看朱砀至死也没逃跑成功,可见此处小洞天对宗师强者也有削弱,不是朱砀不想跑,而是宗师也没法挪移空间。

但姜洛的画风和正经邪魔歪道不在一个图层,以防万一,还是将周边的空间封锁起来为妙。

“小辈,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洛贪婪看着疯批美人剑,眼中满是觊觎的躁动:“此剑与本座有缘,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我说你已经失了智,沦为他人盘中餐尚且不知。”向远有十成把握,姜洛被人算计,修习魔功,沦为棋子。

再一想百川盟的两位宗师,印堂一个比一个阴鸷,可见另一人也深受魔气荼毒。

背后算计者好狠的心,百川盟有几个通幽期宗师,一下损失两个,怕不是要元气大伤!

哦,还有随行的一众化神期修士,百川盟几乎中坚力量尽出,这波不是元气大伤,是中道崩殂。

“自以为是!”

姜洛不屑听一个蝼蚁境胡说八道,体表血河脉络流动,一条血河触手延伸而出,鬼魅般冲向向远。

血色狰狞,散发森然死意,凡有触碰,肉身腐烂,元神凋零,凡有生命皆会化为一滩脓血。

向远丝毫不慌,胭脂剑轻轻一挥,剑光如血,瞬间划破长空,一道破败的魔气从剑尖喷薄而出,与血河触手狠狠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相撞,无声无息,血河被破败魔气腐化,魔气也随之散去。

姜洛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眉宇狰狞起来:“你这小辈不配享有此物,本座血河不灭,魔躯大成,凭你也想胜过本座!”

“你以为就你会变?”

向远十指利爪弹开,身形猛地涨至三米,周身魔气沸腾,额头犄角狰狞,黑色长尾无序甩动,墨发如同风中魔焰狂舞不止。

入魔!

“桀桀桀桀————”

————

万字,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6章 观身宝玉

入魔后的向远,身形骤然拔高,原本修长秀媚的疯批美人剑,现在只剩下秀气了。

虽说小小的也很可爱,但不顺手就是不顺手。

黑色长尾卷来,血肉缠绕和剑柄融为一体,使其化作尾尖的一抹红芒锐刺,无序甩动之间,剑锋割裂空间,涤荡大量破败魔气。

魔化身躯踏步而出,红目血光氤氲化雾,周身魔焰缭绕,如同一方燃起的黑色火炉,走到哪,破败魔气便污染到哪,灼烧得周边空间扭曲不成形状。

冷血观大魔石壁,得天魔心经,此功为域外天魔传承,修炼者入魔即有天魔真身,向远此刻的状态,可称天魔真身显化,霸道凌厉,不可一世,绝非王魔殿‘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可以相提并论。

再看对面魔化的姜洛,虽然身形高大,体表缭绕血河脉络,气息阴冷诡异,但与天魔真身相比,明显逊色了许多。

“你什么档次,几块钱的皮肤,也敢和我并称为魔!”向远冷笑一声,张口就是极尽嘲讽,将姜洛贬得一文不值。

曾经,向远入魔对战硬盘圣女锦瑟,诸多加持之下,除了给锦瑟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再无寸功。

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现在,入魔已有匹敌通幽期的强横实力,尤其是在小洞天各种压制的版本下,他凭借数值之美,入魔便强于绝大多数通幽期。

这是版本福利,必须好好利用!

看着向远魔化后的模样,姜洛脸色阴沉,眼中闪过浓浓的忌惮。身为他人算计的棋子,姜洛只能混七十的圈子,体表血河流转,为数不多的谨慎理智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他怒喝一声,染血长刀在手,骤然劈落虹光如血,携无尽阴冷死气,直逼向远而去。

血光浓稠,近乎似墨,有化不开的黑色,绝非生者之血。

向远身形不动,长尾一甩,尾尖的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出,剑光交织纵横,宣泄破败魔气,击溃刀光的同时,亦在姜洛肩头留下一道见骨伤痕。

化神期便可断肢重生,通幽期更是肉身难杀,区区一道剑痕,致命伤都算不上,如何能让姜洛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放了。

姜洛连连后退,望着肩头无法愈合的剑痕,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

猛然,惊觉体内不灭血河被破败魔气污染,抹去了一部分,迷茫不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杀意。

“此子身怀克制本座的异宝,只要他活着一天,本座便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今天定要取他性命,夺他法宝。向远见此獠眉目狰狞,隐有屈辱和不甘,好心配上了画外音,将其内心独白讲述出来。”

向远煽风点火,不断刺激姜洛的神经,使其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愤怒彻底淹没,以防未能杀爆,补上一句:“你修习的魔功,不过是他人设下的陷阱,棋子而已,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小辈安敢戏我!”

姜洛双目赤红咆哮,眸中理智彻底散去,提刀上前,速度快若闪电。

下一秒,长尾如鞭,抽出残影,姜洛肩膀再添一道剑痕,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向远十指虚握,闪身来到姜洛身后,学锦瑟揍他时的装逼技巧,如影随形贴着姜洛,与其保持同速。十指利爪弹射,同时打出十道剑招,贯穿姜洛后心,疯狂注入破败魔气。

姜洛的血河不灭是因为只有他污染别人,别人无法污染他,故而越战越强,堪称不灭。

遭遇污染能力更强的破败魔气,他的血河就不好使了。

哪怕是拼数量,血河和破败魔气同归于尽,向远也丝毫不虚,背靠一处深红宇宙,破败魔气要多少有多少,比姜洛更有资格自称不灭。

姜洛比数值,惨败;比皮肤,廉价;比神通,被按在地上当孙子打,全属性遭遇包围,看不到半点获胜的可能。

其实,比境界的话,他还是稳居优势的,失智+版本削弱,全无通幽期的百般手段,就连手中长刀也主打一个势大力沉,全无天地法理交织的境势。

轰!!

血雨飘摇,红芒冷淡,萧瑟之风卷起,愤怒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战场远处,两道身影小心翼翼潜伏着。

紫萍道人和秦昭容。

紫萍嘴上说爱莫能助,带着师妹扭头就走,身体非常老实,将师妹们送出甬道,转身便回来帮忙。

作为剑心斋为数不多的正经人,向远称她有可取之处,绝不是因为她腿长好欺负,是个乐子,有事她真上。

秦昭容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看热闹的,深信向远能击败通幽期宗师,专程跑过来涨涨见识。

这一看,直呼涨见识。

场中两个魔头大战,姜洛望之邪门,再看向远,姜洛突然就没那么邪门了。

“他二人…王魔殿的他化自在天魔大法……”

紫萍眉头紧皱:“这小子居然修习了邪魔歪道的法门,大师姐知不知道……还是说,大师姐倾心于他,是魔王殿的法门蒙昧了心智?”

“师姐,你想多了,咱们名门正派一直是这样子的。”秦昭容不以为意,评价紫萍过于古板,不懂变通。

什么叫邪魔歪道的法门?

这话多少有失偏颇,万物有因,凡有存在,皆有存在的意义,功法不分好坏,在于使用者。

好比她这个正道仙子,虽然修习了极乐道的采补之法,但一直没实战演练过,为的就是等一个天命之子,可以反复使用,还不怕用坏了的炉鼎。

一言以蔽之,秦昭容知道自己是个好仙子!

两人都是道不通之辈,不相为谋,聊不到一块去。

紫萍忧心忡忡道:“功法是不分好坏,但魔功不是这么好修的,姓向的入魔必有性情大变,万一杀到兴起,把咱们俩也宰了,那该如何是好?”

“是啊,他若是用强,我叫破喉咙都没用,这该如何是好?”秦昭容跟着忧心忡忡。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拳。

……

场中,全属性碾压的战斗逼近尾声。

姜洛全程挨揍,肉身、元神被血河同化,彻底成为血河的一部分,仅存的意志于血河中挣扎,显化出一张狰狞面孔,口中嘶吼不断,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向远立于血河下方,天魔真身缭绕魔焰,长尾一甩,尾尖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入血河。

没有破败魔气,也无空间割裂。

这一击,他模拟了燕悬河的‘天陨一剑’。

一剑在手,杀机无限,毁天灭地。

向远不是燕悬河,没有可斩苍天的剑势,天陨一剑也只得形似,毁不了天地,但毁掉上方血河还是没问题的。

红芒锐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无尽的凌厉与杀意,看似直来直去的攻击,除了力气大一点,便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场边观看此剑的紫萍和秦昭容不这么认为,这一剑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防御阻拦,仿佛此剑斩下之前,敌人便已枭首。

轰!

血河剧烈翻腾,无数狰狞面孔沉浮,无声诉说着痛苦与疯狂,不少面孔,向远曾在小洞天入口见过,都是百川盟的化神期修士,被姜洛拿来祭炼血河,成为壮大魔功的养料。

剑至,姜洛的意志率先崩溃,而后才是其余一张张痛苦面具。伴随血河的瓦解,这些面孔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为之一清,仅存染血长刀悬于半空。

姜洛死了,他的法宝却没有失去神光……

向远眉头一挑,瞬间意识到,染血长刀并非姜洛的法宝,后者得到的魔功机缘正是这柄染血长刀。

问题来了,他向某人要不要取下此刀,得机缘,见识一下幕后黑手的真面容?

能够算计一位通幽期宗师,还让其心甘情愿修习魔功,可见染血长刀的主人境界之高,修为之强,可能和门缝剑尊是同一个级别的强者。

锵!

就在向远思索的时候,染血长刀撞开空间封锁,以浓烈血光避让破败魔气,遁空消失不见。

染血长刀真正的主人出手了!

向远脸色一沉,以他对小洞天的了解,此处自成一界,不受外界的天地法理影响,染血长刀主人想要操控此刀,只有身在小洞天才能做到。

除了十位通幽期宗师,小洞天内还有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呢喃一声,察觉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两只,身形一晃,裹挟无边魔威降临。

“桀桀桀桀———”

魔化身躯居高临下俯看紫萍和秦昭容,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二人脖颈,声音沙哑道:“本座今日重获新生,取你二人血肉酿制血酒,饱饮一番以贺重生之喜!”

紫萍脸色大变,她说什么来着,练了魔功准没好事,姓向的走火入魔,都自称本座了。

秦昭容也是脸色大变,持剑挡在紫萍身前:“师姐快走,剑心斋不能没有你,我掩护你,快带着师妹们去找大师姐。”

言罢,毅然决然持剑冲向向远,还顺手拉了拉宫装领口。

向远:(一`)

这娘们城府颇深,太精明了,不如老实人有意思。

向远暗道一声无趣,身形缩水,变回本来样貌。

如果只是紫萍,他今天翻来覆去能玩出好多种花样,多了一个秦昭容,场面十有八九会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魔头,别以为变个模样就能骗过我,看剑!”

秦昭容人在半空,双手提剑举在头顶,就这么朝向远创了过去。

好大的破绽!

向远撇撇嘴,马步扎稳,两手前伸,静等秦昭容乳燕投怀自己撞上来,后者面色大惊,冲势又快三分。

掌心相抵的瞬间,向远身形一转,面无表情收手避身,抬手勾住秦昭容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推。

秦昭容人在半空,不敌天生神力,瞬间失去平衡,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疼得直哼哼。

问题不大,自带气囊,也就看着摔得狠。

向远无视撅起的宫装美臀,取出一件单衣披在身上,对瞪着一双死鱼眼的紫萍道:“不是让你们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幸亏我及时压住了魔念,否则你们两个可就惨了。”

呸,信你才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紫萍以前不懂,遇到向远之后,愈发觉得此乃至理名言。

她咬牙切齿捋起袖子,大步朝向远走去,绕过向远,来到秦昭容身后,对着精明的小脑袋瓜子补上一拳。

“剑心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师姐真会强词夺理,我哪知道向小弟突然压制了魔念,刚刚师妹为了掩护你,都准备以身饲魔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你还说!”

不提和睦相亲的好姐妹,向远大步返回废墟中央,挥手卷起一阵狂风,吹散遗迹灰尘,找到了被掩埋的石屏。

石屏高约三丈,宽逾五丈,历经无数载不腐,通幽期交战的余波也未曾将其击毁。

但石屏不是重点,重点是嵌在中心处的玉质宝镜。

向远上前两步,于石屏一侧见得模糊字迹。

“观身宝玉。”

“玉照己身,明瑕见真,悟道通玄,天心自明……”

向远念出石屏上的字迹,定睛朝‘观身宝玉’看去,通体晶莹剔透,光滑如镜,隐有灵光流转,宛如一块巨大翡翠镶嵌在石屏之中。

向远望玉,镜照向远,散发出柔和光芒,映照向远身形外貌清晰无比。

片刻后,玉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水面被微风吹动,向远的身影在玉璧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玄妙画面。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沿着人体的脉络路线绽放光芒,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以人体为形,勾勒出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向远心头震撼不已,玉镜将他的修为境界剖析透彻,里里外外照了个清清楚楚。

他心有所感,当即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玉镜之中,无相印法运转体内真元,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流转。

玉镜中,向远的身影同样盘膝坐下,显露其功法运行轨迹,若有瑕疵,可观镜照己,借其查漏补缺,突破桎梏。

观身宝玉的功效不仅于此,其强大之处在于推演,修士借助此镜,不仅可以弥补自身不足,还能推演功法缺失,补上道心裂痕。

向远身为大药,肉身没有缺陷可言,识得玉镜上的大机缘,起身舞剑,起手就是天陨一剑。

玉镜中的‘他’手持长剑,剑光如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但就在横剑长空的时候,持剑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无法推演修缮后续的剑势。

卡到BUG了!

向远的天陨一剑只得形似,意境方面,全靠薅门缝剑尊的羊毛,东拼西凑,堆出了不伦不类的天陨一剑,玉镜试图推演,因可能太多,破绽更多,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向远望之大喜,哪怕只有一半,对他的天陨一剑也是巨大提升。

没人比他更懂进度条,每天推一点,完善一点,日积月累,迟早能推出完完整整的天陨一剑。

“难怪姜洛当场翻脸,别说名门正派了,邪魔歪道来了也经不住这种考验啊!”

向远喜滋滋想着,一转身就看到了盘膝坐在旁边的紫萍和秦昭容。

显然,她二人也看出了观身宝玉的妙处,借助玉镜查漏补缺,映照其内心深处的修为境界与道心瑕疵,完善自身,寻求突破的契机。

区别是,秦昭容性子太懒,空有一身好资质,成天想着投机倒把,天上掉炉鼎的好事,故而满身破绽,缝缝补补根本忙不过来。

同为化神期,秦昭容距离通幽期宗师差了一大截,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紫萍道人只差临门一脚,给她时间完善自身,真能凭借观身宝玉的机缘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若无外力相助,她看到自身缺陷,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

紫萍盘膝在地,闭目皱眉,隐隐看到了通幽期宗师的门槛,但不管怎么伸手,都无法摸到那处门扉。

玉镜之中,照出大片心境瑕疵,最让她无语的一个,是大师姐商清梦站在门前,每当她伸手,商清梦就轻轻抬脚将她的手踢了回来。

紫萍大怒,抬手取出一片彼岸丹花瓣,欲借助此花窥探通幽期宗师境界的妙处,强行推开堵门的商清梦。

没推成,被向远拦下来。

向远扣住紫萍的手腕,无语道:“彼岸花是给你拿去炼丹的,不是给你突破境界的,你想借助此花突破,可以,开口找我,以咱俩的交情,一纸欠条,我肯定帮你。”

“……”

找你打欠条,岂不是人都没了。

紫萍翻翻白眼,她不怕向远乱来,怕大师姐得知此事,提剑把她砍了。

什么,商清梦为什么会知道?

这话问得,姓向的成天拿她找乐子,肯定会告诉大师姐,然后狗男女一起上门寻开心。

“这境界不突也罢!”

紫萍哼哼一声站起身,扭头站在一旁,若非目光灼灼看着观身宝玉,时不时咽一口唾沫,向远就信了。

另一边,秦昭容满头大汗停下运功,她体内瑕疵缺漏太多,非大药不可补,眸光如水看向向远,琢磨着如何才能取到大药。

数次投怀送抱无功而返,知道凭美色无法近身,换其他法子……

眼前出现商清梦和紫萍两道身影,这两座大山她无法逾越,一个都打不过。

这咋办嘛?

“唉,修行实在太难了,早知道当年不拜剑心斋……”

秦昭容为自己感到委屈,别家仙子修仙,都是邪魔歪道使绊子、下黑手,到了她这,拦路者不是师姐,就是大师姐。

都自家姐妹,又不是外人,用完就还,四舍五入跟没用过一样。

得道者多助,届时交流一下心得,互帮互助肯定好过闭门造车。

看着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扫门前雪,全无助人情结的修行界,秦昭容万分心痛。

唰唰唰!

向远并指成剑,剑气横扫,切割观身宝玉,将其掘出石屏,收入玉璧空间贴身保管。

“我的观身宝玉……”

紫萍当即傻眼,这么大一坨玉镜,说收就收,向远的空间装备究竟有多大?

“阿萍,别说傻话了,哪来的观身宝玉,你怕不是在说梦话。”

向远义愤填膺指着石屏上的破洞,捶胸顿足,追悔莫及道:“我们本领不济,来晚一步,机缘被百川盟的通幽期宗师夺走了!”

“着实可恨,百川盟真该千刀万剐!”

秦昭容一脸怒容上前,挥手一招,将污秽的关山印摄来,放在了向远手中,对紫萍道:“夺宝就算了,还杀人,麟关朱氏的宗师被百川盟所杀,那厮不知修的什么邪功,朱氏宗师的法宝都被毁了。”

“是极是极,鶸师姐说得太对了,定要将此物交给朱氏,还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向远义正辞严道。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为朱氏宗师感到可惜。”

“不能这么说,鶸师姐敢于直面强权实话实说,已经实属不易,我愿称之为侠义。”

向远唏嘘道:“你看那个阿萍,亏她还自诩名门正派,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德素质低下,人品比你差远了。”

“师姐也不容易,她有自己的难处。”秦昭容叹了口气。

“什么难处?”

“她抢了自家师妹的相好,又被自家师姐抢了。”

“啧,是挺难的。”

说话间,两人腥腥相吸,臭味相投,勾肩搭背商议着措辞,看看哪里还有遗漏的地方。

紫萍:()

这么般配,还要什么大师姐,你们俩一起过得了。

等会儿!

大师姐呢,他俩都搂一块了,你怎么还不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