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眼不尽为净

魏延将诸葛亮送回府,自己回了家,进了门,四处看了看:“少主还没回来?”

陈管事连忙回道:“还没有,说是去赵府了。”

魏延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你在门口守着,他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喏。”

魏延又叹了一口气,忧心冲冲的进了中庭。陈管事看着他微躬的背影,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家主父子意见相左,他们这些人也难做,他本人那当然支持家主,谋逆可是诛三族的大罪,风险实在太大了。以魏家的背景和实力,能做到车骑将军这个级别,一门三侯,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荣耀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冒险。

更让他揪心的是他的儿子陈祥还在潼关,如果魏家谋反失败,陈祥连跑都来不及。

魏延进了中庭,愣了一会神,又不由自主的进了后院。张夫人正在楼上坐着,几个管事正在向她汇报家里的情况。夏侯徽、习夫人先后离开成都之后,再也没有合适的人能够帮她管理家务,她只能亲自过问了。

魏延走上楼,那些管事们都停住了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魏延的脸『色』。魏延从关中回来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不是低落就是暴怒,一发火,难免会有人倒霉。魏霸回来之后,魏延的情绪更不稳定,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

张夫人责怪的瞥了他一眼,收起账簿。挥手示意管事们退下,就连贴身服侍的婢女都赶了下去,楼上只剩下夫妻二人。她起身端了一杯茶,双手递给魏延。[

魏延接过茶,张夫人挪到他的背后,双手扶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云淡风轻的问道:“今天的事不顺利?”

魏延苦笑一声:“岂止不是不顺利,其实是大出意外。”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恼怒的一拍大腿:“你说说看。这小竖子这么张狂。以后可怎么得好?这是要灭我家门的不祥之兆啊。”

“你怨谁?”张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以前觉得阿武最像你,现在看啊,他才最像你。”

“他像我么?”魏延不服气的转过头。瞪着张夫人。“我看一点也不像。”

“你说得也对。他不像你。”张夫人浅笑道:“他和你一样胆大忌。却不像你这么没脑子。”

“夫人……”魏延恼羞成怒,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案上,茶水四溅。他再敬重张夫人。也法接受张夫人对他的评价。

“还不服气?”张夫人毫不畏惧的看着魏延。两人对视了片刻,魏延退却了,目光闪了闪,让开了眼神,从旁边拿起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案上的茶水。

张夫人放缓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问,当然是答应丞相,与丞相联手,清除李严。”魏延不假思索的说道:“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篡位,何必与丞相为敌?”

“那你希望他篡位吗?”

“夫人,你说什么呢?”魏延诧异的看着张夫人:“且不说我受先帝大恩,不可能容忍此事发生。退一步讲,你以为篡位真是那么容易的事?李严且不说,他从来没有把子玉当成心腹,不过是拿子玉当刀使。其他人,就说赵老将军,你以他会同意子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陈至陈叔至能同意?关家、张家都可以支持子玉,可是子玉如果要篡位,他们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魏延掰着指头数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子玉真想篡位,我想能支持他的大概只有魏国的那些人,就连那些蛮子都未必会支持他。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一旦想要篡位,立刻众叛亲离。别的不说,我第一个就不能答应。”

“你今天已经五十多了,还能活几年?”张夫人淡淡的说道:“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三十年后,子玉才到你这般年纪,可是你也好,赵老将军也罢,都已经入土了,关家、张家,都是我魏家的姻亲,富贵不亚于今日,谁还记得先帝?你别忘了,关凤可是子玉的正妻,果真子玉篡位自立,化家为国,她的儿子将来是要继位的。”

魏延愕然,怔怔的看着张夫人。

张夫人冷笑一声:“说你蠢,你还不认。你想到的那些问题,子玉能想不到?可是你只看到眼前,却看不到以后。曹『操』当年起兵的时候,也是跟着袁绍征战,可是三十年后,袁家烟消云散,他的儿子却代了汉。他年近四十才独揽大权,可以依我看,子玉最多三十岁就能做到这一步。”[

魏延目瞪口呆,过了半晌,他才喃喃的说道:“夫人,莫非你……”

“他篡不篡位,我其实并不关心。”张夫人轻叹一声:“我只知道,魏家到了这一步,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如果子玉真像你希望的那样什么都听丞相的,魏家灭门的灾难就不远了。”

“怎么……会?”魏延结结巴巴的说道。

“怎么不会?”张夫人瞪了魏延一眼,提高了声音。“你真以为丞相信任你?要不是他制不住子玉,不得不借重你的身份,他会把你放在眼里?你想想看,这几年你先是从汉中到关中,再从关中到凉州,再从凉州回关中,现在又赋闲在家,连一万精骑都被人夺了去。若不是子玉在荆州、交州打出一片天地,魏家还有什么?你连吴懿都不如,吴懿可以缩起脖子忍辱负重,你呢,你做得到么?”

张夫人一发怒,魏延顿时蔫了。

“你以为你被子玉牵连了,依我看,子玉是被你牵连了才是真的。”见魏延怂了,张夫人这才重新缓和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还记得当初北伐之前,你进子午谷计划,丞相不纳,我为此专程去了一趟沔阳大营么?”

魏延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会去沔阳大营?是因为子玉告诉我,你因为这件事和丞相几乎要翻脸,闹得满城风雨。”张夫人想起当年的事,仍然后怕不已:“子玉为什么后来会行间长安?为什么丞相接受了你的计划,却又兵出陇右?他分明是要你们父子和赵老将军做替死鬼。他这么做,不是因为子玉。而是因为你桀骜不驯。丞相要机削弱你的实力,接收你的兵权。若不是子玉发动天师道众守住了长安,你能有今天?”

张夫人喘了一口气,憋了这么多年的话。今天终于说了出来。她有些不忍。却也有些奈。说出来,伤魏延的自尊,可是不说出来。看着魏延被丞相骗得团团转,她心里又憋得难受。

魏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要跟着丞相折腾了,你闭上嘴巴,看子玉怎么处理吧。”张夫人支着额头,脸上『露』出些许痛苦之『色』。“没有你,子玉也许更得心应手些。要说破绽,你才是子玉最大的破绽。如果不是你那驴脾气,子玉至于和丞相生份至此?论政绩,论武略,论为人处事,他哪样不比姜维强?要说隐患,你才是丞相心里最担心的隐患,而不是子玉。”

……

魏霸和赵云一番长谈之后,很晚才回到家。一进家门,陈管事就转达了魏延的命令。魏霸也没多问,转身就去了后院。

后院东侧的小楼上亮着灯,魏霸略作思索,上了楼,开了门。

魏延背着手,站在那口万人敌前,不知道在哪些什么,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阿爹,你找我?”

“啊。”魏延一惊,回过神来,看了魏霸一眼:“去你师父那儿了?”

魏霸点点头。

“都跟你师父说了些什么?”魏延转过身来,慢慢走到魏霸面前。魏霸已经和他一般高了,两人站在一起,连身形都有几分相似,只是魏延更粗壮些,魏霸显得更修长挺拔些。

魏霸想了想,把对赵云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回家的那天,他已经和老爹把这个意思说过一次。

魏延沉默了很久,问道:“你师父怎么说?”

“他说眼不见为净。”

“那你能同样答应我么?”魏延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看着魏霸的眼睛。

“答应你什么?”

“不要让我亲眼看到我的儿子成为了篡逆之臣。”魏延道:“让我去见先帝的时候问心愧。”

魏霸上下打量了魏延两眼,扑哧一声乐了:“阿爹,你胆子真够大的。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的,我想篡就篡?现在想称个王都费了老劲,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更何况篡位。你别逗了,早点洗洗睡吧。”

魏霸说完,转身就要走。魏延一伸手,抽出那口万人敌宝刀,转身拦在魏霸面前。魏霸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惊叫道:“阿爹,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魏延也不理他,缓缓抬起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你怕我挡你的路,那我现在就可以死。我决定不了你的心思,可是我能决定我自己的生死。”

魏霸很语,他打量着老爹,发现老爹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时的蛮横,多了几分落寞,还有一丝哀求。他心一软,叹了一口气:“老爹,今天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你有点不对劲啊。”

魏延根本不理魏霸那一套,『逼』问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说着,将宝刀紧紧的压在脖颈旁的动脉上,锋利的刀刃随时都可能划破血管。

魏霸长叹一声,缓缓撩起衣摆,跪在魏延面前,拜伏在地。

“我的亲爹唉,儿子答应你便是了。你赶紧把刀给我,儿子可以不要天下,不能不要你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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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坑儿的爹

次日清晨,魏霸早早起身,刚到院子里站定,还没拉开架势,魏延就穿了一身春衫赶来了,兴致勃勃的说道:“来,你教教我怎么练云手。”

魏霸诧异的看着老爹,一头雾水:“你要练云手?”

“不行么?”魏延眼睛一瞪:“难道你还要藏私,不肯教老子?”

“不是,这是师父……”

魏霸的话还没说完,魏延抬手拍在魏霸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你少跟我胡说八道,我昨天问过赵老将军了,他的云手还是跟你学的呢。”

魏霸尴尬的笑笑,挠挠头:“教就教呗,干嘛动手,伤了和气多不好。”

“少废话,赶紧教。你师父说这云手能出圆劲,还能修身养性,我也练练,争取多活几年。”

魏霸恍然大悟,叫道:“阿爹,不带这么赖的啊。”

“嘿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要是敢言而信,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霸掩而叹息:“阿爹啊,人家都是儿子坑爹,你这个爹倒好,专坑儿子啊。”

……

父子俩晨练过后,一起吃了早饭。这么多年了,在魏霸的记忆中,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多,事实上,他们父子在一起的时候就非常少。两人很默契的不扯国事,说东扯西的闲谈了一阵。吃完之后,魏延一甩膀子,去演武场操练武卒去了。如今武卒数量太少,魏延又闲着没事。就重新开始练兵,希望再训练一些武卒出来。

魏霸没有去练兵,这样的事情他早就不亲自做了。他去后院拜见了张夫人,张夫人也没说什么,关照了两句,便示意魏霸可以走了。魏霸也没有在意,这位张夫人虽然很少出门,却是个很精明的人,老爹昨天玩的那一出,她大概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而已。

魏霸收拾了一下。把弟弟妹妹们叫了起来,吩咐他们休学一天,要带他们去江边看战舰。小家伙们兴奋不已,一个个飞奔回去。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跟着魏霸出了门。

成都的春天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一点。二月春风似剪风。裁成万条碧丝绦,江边成行的树都已经泛青,看起来一片春光明媚。魏家兄弟姊妹大的骑马。小的坐车,欢声笑语,洒满一路,引来了数羡慕的目光。如今的魏家可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一门三侯,父子三人身居高位,魏霸更是手握雄兵近十万,治下的交州、荆州是目前大汉政绩最好的地域,交州来的新奇货物是成都市最畅销的品种,而蜀锦等大宗商品更是因交州商道的开通而供不应求,从交州赚取了大量利润的同时,也带到了本地的养蚕、缫丝等作坊的兴盛。

可以说,成都至少有一半人和交州产生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而交州日新月异的面貌也通过各种途径传到成都,经过数次的口耳相传,近乎成为神话。年轻的镇南将军也就成了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只可惜,镇南将军有娇妻,有美妾,那些仰慕他的少女们只能望而兴叹。

停在江边的巨舰早就是成都的一道风景,每天都会有人来看。见到如此巨大的战舰,每个人都赞不绝口。战舰戒备森严,普通人只能远远的看一眼,根本没有机会登船一观。当魏霸带着弟弟妹妹们登上战舰的时候,小家伙们不管是活泼的还是沉稳的,脸上都浮现出得意的神采,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们在甲板上欢呼奔跑,在船舷边向江边仰望的人群挥手致意,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巨舰上,仿佛欢乐的海洋。

魏霸很惬意,他躺在飞庐前的躺椅上,看着弟弟妹妹们在船上疯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法邈坐在他身边,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将军累了吧?”

“嗯,心累。”魏霸抹了抹嘴,摩挲着唇边的嘴须:“阻力很大。”

“那当然,随波逐流才没有阻力。”法邈应声答道:“所以古往今来,能成大事的极少。”

“内外夹击啊。”魏霸想起昨晚的那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刘备能三分天下,终究还是有些门道的,老爹那么张扬跋扈的人,居然对他死心塌地,真让人头疼。

“人心如水。”法邈指了指远处的江水,“你越是想走得快,越是能感觉到他的阻力。强行堵塞,只能解决一时,后患穷,如果因势利导,为我所用,那就能化害为利。就像都江堰一样,非大智慧不能为之。”[

“都江堰亦非一日之功,一人之力。”魏霸笑道:“众志成城,我充其量不过是跳出来的那一个罢了。”

“士不可不弘毅,这就是上苍交给将军的使命。”法邈道:“将军这也是顺天应人。”

魏霸嘿嘿一笑,正准备说话,一个武卒领着一个皂衣老仆走了上来。魏霸立刻闭上了嘴巴,打量了那个老仆一眼。

老仆恭敬的施了一礼,报上名号,原来是丞相府的。今天一早,诸葛亮就命他到魏府请魏霸过府一叙,得知魏霸到江边来了,他又追到江边来了。

看着那个须眉花白的老仆,魏霸没好意思把脸沉下来,他尽可能不动声色的问道:“丞相请我过府,有什么事吗?”。

老仆摇了摇头:“老奴不知。”

“那丞相身体如何?”

“回府之后,将息一夜,精神尚好。”

“请老丈回报丞相,请他安心养病。有什么事,两日后的朝会上说吧,我就不去打扰他休息了。”

老仆默默的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魏霸有些不忍,法邈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思,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将军,丞相府中虽然不是奴仆成群,却也不至于全是老弱。”

魏霸回头看了法邈一眼:“丞相故意的?”

“不敢说一定,却也不能说没有这个意思。”法邈不屑的看着那个老奴:“丞相洞察人性,夫人亲自采桑织布,自己不冶产业,可是他何曾穷了?以丞相的俸禄,至于如此俭朴么?有些事,做得过了,未免近伪。”

魏霸笑笑,不予置评。法邈对诸葛亮敌意甚浓,既有派系不同的缘故,也有当年的一些旧恩怨,很难保证公允。评心而论,他自己并不觉得诸葛亮虚伪。

“伯远,那两封奏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杨戏这两天花了大力气,闭门不出,仔细斟酌,力争字字诛心,语出惊人。”

“也不要太过了。”

“将军,朝堂的凶险不亚于战场,可大意不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魏霸沉默。

……

诸葛亮躺在病榻上,挥了挥手,示意老仆退下。

魏霸不肯来,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他知道,魏霸这是拒绝和解,两日后的朝会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风。魏霸手里捏着那张图纸,只要他把图纸拿出来,形势将对他非常不利。

可是他并不觉得魏霸凭这张图纸就能达到目的。他可以用这张图纸将他打落尘埃,名声扫地,可是他却法达成异姓称王的目标。异姓称王形同谋逆,将会引起很多人的抗拒,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仅以魏霸本身而言,如果他真想这么做,倒未必是件坏事。

可是,这并不是诸葛亮希望看到的,因为除了魏霸之外,还有一个敌人,一个看起来能,实际上很阴险的敌人。

李严。

到目前为止,似乎李严一直很被动,不论是面对他还是面对魏霸,李严都很被动。可是诸葛亮知道,李严如果真的这么能,他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步步忍让,正是他精明的地方。他放过了姜维,不代表他就认输,他只是不想把廖立到丞相之位上罢了。他要等魏霸跳出来,和丞相府公开敌对,然后从中取利。

昨天魏霸在偏殿指责了他一番之后,李严的得意就清晰的表明了这一点。魏霸和他翻脸了,李严才能真正的放心。魏霸和丞相府斗得越凶,李严越开心。他会从中波助澜,让魏霸冲锋陷阵,自己躲在背后渔翁得利。

诸葛亮觉得魏霸应该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希望能和魏霸好好谈一谈,不要让李严捡便宜。可是魏霸不肯和他谈,一意孤行,非要彻底击败丞相府,这让他非常头疼。

难道他有把握在击败丞相府之后,还有余力收拾李严?不,他根本不知道李严的厉害,他被李严的假相蒙蔽住了。

诸葛亮很着急,他让人再去请魏延。不料这次魏延也不肯露面。诸葛亮听到回报,越发不安。

与诸葛亮相反,魏霸却显得很自在,也看不到他准备什么,不是陪家人,就是与一些同龄人宴饮,每天深夜才回来。寂静的夜里,诸葛亮躺在床上,都能听到他回府时的人喊马嘶。

诸葛亮静静的听着,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是和他做了多年夫妻的黄月英却能从的呼吸听得出来,诸葛亮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他在酝酿着反击的计划。

只要他还活着,斗争就没有结束……(未完待续……)

ps:贺书友美言公成为本书第七位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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