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进击的肃王【二合一】

“出发。”

在梁郡某处庄院,肃王赵弘润跨坐上坐骑,对众人吩咐道。

此时他身边,除了侍妾赵雀与二十几名青鸦众外,就只有被他半胁迫的阳翟王赵弘璟。

在前往大梁的途中,阳翟王赵弘璟神色不安地眺望四周。

要知道目前大梁周邻,可是到处都有太子弘誉、庆王弘信两方的人马,就赵弘润这么点人,若是撞见那两方的人马,那是绝无幸免的可能。

想到这里,阳翟王赵弘璟便劝说赵弘润道:“弘润,还是先联系你麾下的军队吧?你麾下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不是据说就驻扎在「冶城」一带么?”

“你怕了?”赵弘润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赵弘璟,随即晒笑说道:“不用担心,我已命人前往联系,相信在我等前往大梁的途中,他们会赶来汇合的。”

“那……那不如等诸军到达之后,再有所行动?”赵弘璟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弘润看了一眼赵弘璟,淡淡说道:“那要耽搁多久?”

说罢,他也不再理睬赵弘璟,只顾着驾马徐徐奔跑。

见此,赵弘璟心中暗暗叫苦。

要知道据青鸦众打探回来的情报,虽说禁卫军大部分都部署在大梁城内,但大梁城外好歹还是有那么一两支军队的,而执掌这些禁卫的,正是太子弘誉曾经的宗卫们,万一被这些人撞上,那他赵弘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赵弘璟就恨不得找个机会脱身,根本不想陪同赵弘润前去大梁赴险,但遗憾的是,他身边有至少四名青鸦众贴身监视着他,以至于他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

『但愿此去大梁一路平安……』

赵弘璟在心中暗暗祈祷道。

然而事与愿违,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赵弘润、赵弘璟一行人,便遇到了一队羯角骑兵,估摸着约有千余骑。

这千余三川骑兵踏着尚未彻底消融的积雪,呼啸而至,惊地阳翟王赵弘璟面如土色。

要知道曾经在阳翟时,赵弘璟便跟逃亡到阳翟一带的羯族人打过交道——那些羯族人,确切地说就是被肃王赵弘润从三川驱逐逃亡的羚部落族人,可就是这些残兵败将组成的贼寇,却在阳翟一带称王称霸,阳翟王赵弘璟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将这些贼寇击败。

在赵弘璟的印象中,那些羯族骑兵那可都是蛮狠凶残的战士,杀人不眨眼,更何况是眼下这些一看就知道是精锐的羯族骑兵。

见对方的前进方向并非是自己这边,赵弘璟立刻提醒赵弘润折转方向。

但遗憾的是,他的提醒终归还是晚了,那千余羯族骑兵已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中途折转方向,朝着他们策马奔来,仅仅眨眼工夫,便将赵弘润一行人围了起来。

为首一名看似是羯族骑兵的千夫长,哈哈大笑地指着赵弘润一行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羱族语,惹得周围的那些羯角骑兵亦哈哈大笑。

随即,那名千夫长拨马上前,指着赵弘润一行人,用生硬的魏言说道:“你们,魏人,逃,我们,追,追到,杀。”

这一番话,更是让赵弘璟又惊又惧,心中暗暗悔恨不该随同赵弘润前往大梁。

而就在这时,赵弘润用马鞭拨开保护在身前的青鸦众们,驾驭着坐骑缓缓来到队伍前,在扫视了一眼那些嘻嘻哈哈的羯角骑兵后,用羱族语厉声喝道:“你这是在对我,肃王姬润说话么?!”

『肃、肃王?!』

瞬时间,那千余羯角骑兵嘻嘻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方才那名千夫长,更是一脸惊愕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用不怎么自信的语气喃喃说道:“肃、肃王?您……您不是……”

“啪!”

一声鞭响,赵弘润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那名千夫长的肩膀上。

见此,那千余羯角骑兵出现了些许骚动。

『喂喂喂……』

赵弘璟吓得面如土色,生怕这些羯角骑兵在遭到赵弘润的羞辱后,恼羞成怒,将他们一行人全部杀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握着弯刀隐隐有些骚动的羯角骑兵们,在被赵弘润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后,便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而那名被赵弘润抽了一马鞭的千夫长,甚至不敢有任何抱怨,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赵弘润的坐骑前,右手放在左胸,用羱族语恭敬地说道:“阿察木,愿为您效劳。”

话音刚落,附近千余羯角骑兵亦纷纷下马,面朝赵弘润单膝叩地。

这也难怪,毕竟「肃王姬润」这个名字在三川郡的威名实在太过于响亮,正是这个男人,先后摧毁了羯角部落联盟、覆灭了乌须王庭,驱逐了羯部落与羚部落,臣服了羷部落,一次又一次将羯族人的高傲践踏在脚下。

但让羯族人心情复杂的是,又是这个本该是他们不共戴天宿敌的男人,带给了三川草原各族优越富裕甚至是奢华的生活,正如三川郡内那句有名的谚语:这个男人(肃王赵润),一手利剑、一手钱袋,征服了这片土地。

环视了一眼周遭的羯角骑兵们,赵弘润深吸一口气,用羱族语沉声说道:“你等当前的任何命令,立即停止。另外,让博西勒立刻滚来见我!”

“遵命!”

名叫阿察木的千夫长俯首领命,随即立刻派了一队十几人的骑兵原路返回,而他自己,则加入了赵弘润的队伍,负责保护这位征服了三川的肃王。

这一番变故,看得赵弘璟目瞪口呆。

曾几何时他听说过一则传闻,说三川郡哪怕是最蛮横凶残的羯族人,在肃王赵弘润面前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畏惧,本来他还有所怀疑,可是直到今日,亲眼看到那名羯角骑兵的千夫长在挨了赵弘润一记马鞭都不敢流露任何的不满,赵弘璟终于相信了。

“前往大梁!”

一抖手中的马缰,赵弘润面沉似水地喝道。

于是乎,一队人马继续朝着大梁进发。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待等赵弘润一行人即将临近大梁时,他们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喊杀声。

策马靠近一瞧,原来是一支打着「大梁禁卫」旗号的禁卫军,正在与一支打着「庆王」旗号的兵马厮杀。

从人数来看,禁卫军一方约只有三千余人,而庆王军一方,则有多达数万,正因为人数上的劣势,使得禁卫军一方的局势很是不利,呈现出节节败退的局面。

果不其然,在仅仅坚持了片刻工夫后,禁卫军便全线溃败了,朝着四面八方逃离,其中有一部分的逃亡方向,正是赵弘润这边。

见此,赵弘璟惊声说道:“弘润,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不得不说,尽管赵弘璟与庆王赵弘信在私底下存在联盟,但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出现在庆王军面前,毕竟刀剑无眼,天晓得那些杀红眼的齐王军士卒,会不会连带着他一起杀了。

此时,那名羯角骑兵千夫长阿察木亦上前对赵弘润说道:“肃王,此地危险!”

然而,赵弘润却没有理睬赵弘璟与阿察木的劝说,吩咐身边的青鸦众头目鸦五道:“鸦五,打出本王的旗号!”

“遵命!”鸦五抱拳应道。

随即,他便从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一面折叠旗杆的旗帜,将其高高举起。

看得出来,鸦五此时有些激动,这也难怪,毕竟有荣幸为这位肃王殿下手持王旗的人,除了赵弘润的宗卫们,纵观整个魏国,绝对不超过一只手。——单单这件事,就足够他在黑鸦众面前吹嘘一辈子。

顷刻间,一面「魏、肃王润」的王旗迎风招展。

迎面看到这面王旗,那些本在溃逃的禁卫军们亦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就连追杀他们的庆王军的士卒们,亦不由自主地垂下了手中的兵刃。

而此时,只见赵弘润沉声喝道:“我乃肃王赵润,从此刻起,接管禁卫军、庆王军,尔等速速放下兵械,抗命不从者,本王皆视其为敌!……重复一遍,我乃肃王赵润,从此刻起,接管禁卫军、庆王军,尔等速速放下兵械,抗命不从者,本王皆视其为敌!”

连喊三声,那几千禁卫军在面面相觑之后,当即放下兵械,而那些庆王军的兵将们,却仍在犹豫迟疑。

『肃王赵润?他……他不是死了么?』

此时在这支庆王军军中,有庆王赵弘信的宗卫「华琳」,他在看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

与其他几名庆王弘信的宗卫们一样,华琳此时并不知他们家殿下赵弘信已被颐王赵弘殷取而代之,仍在尽心尽力地为帮助赵弘信夺取皇位而奋战。

也正因为这样,此时华琳见赵弘润这位肃王殿下突然出现,且开口就要接管他庆王军,不由地大感震惊。

无论肃王赵弘润此番出现是为了阻止叛乱还是夺取皇位,这对他们家殿下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华琳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此人假冒肃王,杀了他!”

听闻此言,赵弘润厉声喝道:“尔等,是要与我赵润为敌么?!”

见此,那些庆王军兵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与肃王赵润为敌?

与魏国素无败绩的英雄为敌?

“放下兵刃!”赵弘润厉声喝道。

顷刻间,在庆王弘信的宗卫华琳既惶恐又愤怒的目光下,一部分庆王军的兵将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

而就在这时,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阳翟王赵弘璟转头看去,只瞧见远方有漫天的雪尘飞扬,随即,漫山遍野的骑兵呼啸而至。

为首,羯角骑兵的大督统博西勒,坐跨着战马,沉着脸徐徐而来。

待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魏、肃王润」的王旗后,纵使是博西勒之前已从那十几名骑兵口中听说此事,亦不由地流露出几许讶色。

缓缓放慢战马的奔驰速度,博西勒在离赵弘润仅剩下三四丈的距离下停了下来,神色不定地看着面前那位让他记忆犹新的肃王。

『当真是那位肃王……原来他并没有死?』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博西勒的面色阴晴不定。

作为因为战败而臣服的羯族人,博西勒对「肃王赵**死」并没有太多的悲痛,相反地,甚至有几分喜悦。

毕竟,这个征服了三川的男人仍旧存活一日,他们羯族人就始终难以翻身——什么?恢复羯族人的部落族号?难道恢复了部落的族号,就能改变羯族人目前尴尬的地位么?

要知道,在那些逃亡宛地的羯族人口中,他们这些留在三川的羯族人,不过就是魏国、或者说就是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手中的猎犬。

想妄图翻身,像曾经那样成为三川的主人,那纯粹只是妄想!

因此,当前一阵子得知肃王赵弘润过世后,博西勒欣喜地认为,他们羯族人翻身的机会来了,于是,他接受了太子弘誉的征调,打算着趁魏国这场内乱,尽可能地为他们羯族人夺取利益。

没想到的是,这位肃王殿下居然没有死。

“要试试么?”

就在博西勒面色阴晴不定看着赵弘润的时候,赵弘润也回看着他,似笑非笑地羱族语说道:“相比较本王,你对这支羯角骑兵的控制力更胜一筹吧?要不要在这里,试试为你义父比塔图报仇?”

“……”听闻此言,博西勒不由地想到了他的义父,原羯角部落大族长比塔图。

在片刻沉默之后,博西勒翻身下马,跪倒在赵弘润面前,用羱族语沉声说道:“不,肃王殿下。大族长生前叮嘱过,只要肃王尚活在世上一日,我羯角军,就是肃王身边的鹰犬,供肃王差遣。”

随着博西勒的话,他身后数万羯角骑兵,纷纷下马,叩地而降。

“……很好。”赵弘润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那些庆王军的兵将们。

见此,那数万庆王军兵将,亦纷纷丢下兵刃而降。

“该死的!”

庆王弘信的宗卫华琳见大势已去,暗骂一句,带着一干心腹拨马就走,准备回城将这个消息告知庆王赵弘信。

赵弘润瞥见了华琳等人的行动,但他也无暇派人阻拦,在一抖马缰后,沉声说道:“羯角军、禁卫军、庆王军三军听令,随本王入城平叛!”

说罢,他也不顾那些刚刚收降的军队,带着青鸦众们直奔大梁。

但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羯角军也好,禁卫军与庆王军也罢,在起身后,居然默默跟随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阳翟王赵弘璟简直难以置信: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位八弟,就收服了将近六七万的军队?

然而,赵弘璟的震惊,远远不止如此。

片刻之后,赵弘润大队人马便抵达大梁的南城门。

出乎赵弘璟的意料,此时大梁的南城门,居然仍然悬挂着禁卫军的旗号,这让赵弘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庆王军已经攻到城内去了么?怎么城门这边,仍然是禁卫军把持着?

而对此,赵弘润倒丝毫不感觉意外。

别看庆王军曾一度攻陷城门,但别忘了,禁卫军当中有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的旧部,这些精锐之士,可不是庆王军那些杂牌军可比相提并论的。

只要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几支驻军六营的旧部开始发力,夺回城门,这不过就是顷刻间的事罢了。

想到这里,赵弘润策马上前,朝着城楼喊道:“我乃肃王赵润,城内兵将,速速打开城门!……从此刻起,本王接管尔等兵卒!”

守城的禁卫军士卒闻言,立刻禀告他们的长官——并非是太子弘誉册封的将领,而是原浚水军大将曹玠。

『肃王?』

曹玠听闻这个消息后,即刻来到城门口,表情古怪地看着赵弘润身后那大队人马。

也难怪,毕竟此时赵弘润身后,既有太子弘誉一方的禁卫与羯角骑兵,也有庆王弘信麾下的庆王军,这两支人马皆默默跟随在赵弘润身后,看起来着实非常古怪。

『该说,不愧是肃王殿下么?』

微微一笑,曹玠挥手示意道:“开城门!”

说罢,他朝着城外的赵弘润喊道:“禁卫军曹玠,愿听从肃王殿下调遣!”

『曹玠?』

赵弘润闻言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果然瞧见了曹玠这位原浚水军的大将。

『原来是浚水军出动了……怪不得夺回了城门,看来,父皇那边已有所行动了。』

赵弘润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曹玠,他当然不会陌生,此人乃是百里跋的心腹爱将,而百里跋则是他父皇的心腹宗卫,也就是说,这是自己人。

“进城!”

在吩咐麾下的军队入城后,赵弘润在城门内见到了曹玠。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曹将军的任务是什么?”

曹玠愣了愣,随即便低声说道:“末将受命待庆王军入城后,夺回城门,且之后死守此处,不允许任何人离城!”

赵弘润想了想,问道:“其余几处城门呢?”

曹玠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除西城门在桓王殿下与燕王殿下手中外,其余几处城门,皆已被「我三军」夺回。”

他口中的「我三军」,即是指禁卫军当中的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旧部。

『原来如此……』

赵弘润点点头,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本王命你继续把守此地!”

“遵命!”曹玠抱拳应道。

告辞曹玠后,赵弘润叫来博西勒,吩咐道:“你即刻派人攻陷怡王府,府内府外,若是不肯降,格杀勿论!……鸦五,你派几人给他带路!”

“遵命!”博西勒与乌鸦抱拳说道。

看着羯角骑兵朝着城内深处,赵弘润看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城内,沉声喝道:“诸军入城平叛,以本王的名义,勒令城内任何兵卒放下兵械,等待收编,若有冥顽不灵者,格杀勿论!”

“是!”

赵弘润身后的羯角军、禁卫军、庆王军,纷纷遵令,朝着城内涌入。

而赵弘润本人,则直奔皇宫。

沿途,赵弘润遇到不少禁卫军、庆王军的士卒,但随着他亮明身份,那些禁卫军便纷纷归降。

在这些禁卫军中,赵弘润也见到了一些熟面孔。

比如原汾陉军的大将蔡擒虎、原浚水军的大将李岌、原成皋军的大将周奎等等。

这些本该听命于太子弘誉的现禁卫军将领们,在见到赵弘润后,居然第一时间就倒戈投降,甚至于,有时赵弘润还没来得及喊话劝降,沿途所遇到的禁卫便纷纷归降。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因为赵弘润很清楚,似蔡擒虎、李岌、周奎这等大将,哪怕以往与他赵弘润很熟悉,也几乎是不可能临阵倒戈的,除非,百里跋、徐殷、朱亥这些上将军提前跟他们的部下打过招呼。

而百里跋、徐殷、朱亥这些上将军为何要提前打招呼呢?

想来原因只有一个,恐怕还有一个人之前跟百里跋、徐殷、朱亥这三位大将军打过招呼。

至于这个人是谁——呵,能让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人唯命是从的人,整个魏国,就只有一个人。

『混账老头子!』

赵弘润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因为他忽然发现,纵使他看透了整盘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他父皇当棋子使的命运。

与此同时,在皇宫的宫门前,如同潮水般的庆王军与镇反军,仍在对皇宫发动着进攻。

眼瞅着宫门的守卫力量越来越衰弱,藏身在某个角落的颐王赵弘殷,此刻竟紧张又激动。

紧张的是,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的军队虽然仍在与城内的禁卫军纠缠,但距离皇宫已越来越近,若是被这两位兄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搞不好他要前功尽弃。

换而言之,怡王赵弘殷必须在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二人反应过来之前,攻陷皇宫,完成最终的大计。

而激动的是,皇宫的守备力量越来越薄弱,眼瞅着他赵弘殷立刻就能夺取大位。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一名士卒来报:“报!肃王领兵攻入城内,正朝着皇宫而来!”

“肃王?赵润?”

听闻此言,颐王赵弘殷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满脸震惊的惊声说道:“他不是死了么?”

此时在赵弘殷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青色布衣的中年人,在深深皱了皱眉后,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皇宫方向。

随即,他退后两步,闪身便消失在了一条小巷中。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内的观民台上,魏天子赵元偲亦拄着天子剑,面沉似水地看着宫门处的厮杀。

忽然,有人前来报讯道:“陛下,肃王殿下已带兵杀入城中。”

听闻这个消息,魏天子绷紧的脸上露出几许微笑,带着几分自得喃喃说道:“哼,朕的虎儿,岂会如此轻易就被贼人所害?”

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咳嗽一声,嘱咐身边的李钲道:“李钲,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朕不曾来过,明白么?”

说罢,他不等李钲回覆,便带着大太监童宪,急匆匆地返回甘露殿去了。

看着魏天子离去的背影,李钲牵了牵嘴角。

“……是,陛下。”

(本章完)

第1393章 黯然与平定【二合一】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即颐王赵弘殷不动声色取代了庆王赵弘信,却依旧请南梁王赵元佐以「庆王」的名义攻打皇宫的前后,那时,宫门的防守,仍然还在太子弘誉的手中。

直到魏天子手提着天子剑,在三卫军总统领李钲以及拱卫司一干御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太子弘誉所在的观民台。

当看到魏天子的时候,太子弘誉的眼睛都瞪直了。

要知道在这一年余来,魏天子主要是因为「龙体欠安」,才徐徐放权给他,使得太子弘誉能够顺利地收拢朝廷的大权,甚至于,收编像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这等直属魏天子的驻军。

可此时瞅着这位父皇,哪里像是「龙体欠安」样子?他甚至比太子弘誉还要精神!——要知道因为「三王起兵」一事,太子弘誉这些日子才是殚精竭虑、劳心伤神。

“唰唰唰——”

数百名御卫迅速围住了观民台,将刨除太子弘誉身边宗卫在外的所有禁卫,全部驱逐到外围。

见此,那些真正效忠于太子弘誉的禁卫军们本欲反抗,可当他们看到手持天子剑的魏天子面色阴沉地走来时,他们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毕竟再怎么说,魏天子赵元偲终究是积威已久的魏国君王,在位二十五年的天子威势,岂是寻常人可以招架的。

“父……皇……”

看着朝着这边一步步走来的魏天子,纵使是太子弘誉,亦有种莫名的惶恐不安。

然而,魏天子却没有指责太子弘誉,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朕吧,太子且回东宫歇息一阵吧。”

听了这话,太子弘誉非但没有得到丝毫的反感,甚至于,连面色都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哪里会听不懂魏天子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而此时,魏天子却没有再理睬太子弘誉,拄着天子剑开始发号施令:“李钲,接管皇宫的防务,童宪,令内侍监传令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人,叫后者设法夺回城门。”

“遵命!”

“是,陛下。”

三卫军总统领李钲与大太监童宪分别行礼说道。

言毕,李钲振臂呼道:“禁卫、郎卫、御卫三方听令,以陛下的名义,眼下由我李钲接管皇宫防务,如有抗命不从者,皆按逆反论处!”

听闻此言,观民台附近的禁卫军们面面相觑,最终,他们还是听从了李钲的命令,被李钲安排到皇宫的各处要道展开支援。

瞧见这一幕,太子弘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苦心经营的禁卫军,居然如此轻易就听从了李钲调遣——确切地说,是听从了他父皇魏天子的安排。

看着面无表情关注着皇宫一带战况的父皇,太子弘誉清楚地察觉到了这位父皇对自己的冷淡。

对此,他感觉很没有道理。

要知道,他是太子储君啊,何以在这等关键时候,他父皇却让他避退?按理来说,身为太子,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需要挺身而出么?

还是说,父皇心中另有「挺身而出」的人选?

不由地,一张熟悉的脸孔浮现在太子弘誉的心头——即是他的弟弟,肃王赵弘润。

关于肃王赵弘润遇袭一事,太子弘誉前一阵子听幕僚张启功提及过,当时太子弘誉亦感到莫名震撼,心中也想着彻查禁卫,揪出混迹在其中的萧逆细作或者眼线。

但碍于即将与庆王赵弘信、桓王赵弘宣、燕王赵弘疆三者交战,太子弘誉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

而最近这些日子,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肃王赵弘润在逃离大梁的期间被贼人用利箭所伤,回到商水邑后便不治身亡了。

在听到这则消息后,太子弘誉心中万分惊怒,但惊怒之余,他亦暗暗有些窃喜。

怒的是,肃王赵弘润这位王弟,至今仍旧是他心目中的「大魏上将军」人选,是他日后开疆辟土需要仰仗的重臣,然而,这样一位勇猛的王弟,却竟然死在萧逆的阴谋暗杀下,这如何不让太子弘誉感到震怒?

而窃喜的是,在目前他所面临的艰难局势下,事实上,「逃回商水的肃王」,其实还是死了对他更加有利,毕竟如此一来,他赵弘誉就不用再担心这位王弟会举兵反抗他,也不需要再担心鄢陵军、商水军、游马军、甚至是羯角骑兵是否会出现反叛情况。——哪怕太子弘誉对肃王赵弘润这位一直以来都信任着他、支持着他的兄弟心存愧疚,但在此时此刻,他心底仍暗暗有几分窃喜。

但是今日,他父皇的态度,却让太子弘誉察觉到几分不对劲的苗头。

『难道弘润他……并没有死?』

偷偷瞥了几眼魏天子的神色,太子弘誉的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喃喃自语了两句后,太子弘誉呵呵笑了起来,转头看着魏天子,似嘲讽、似自嘲般说道:“父皇,您当真是好算计啊……”

听闻此言,魏天子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太子弘誉。

只见太子弘誉直视着他父皇的目光,突然绷紧脸,隐隐带着几分怒意说道:“儿臣以为,当初儿臣的那一番话,或使父皇心中有愧,是故这一年余来,父皇逐步将大权移交到儿臣手中,然而没想到……”说罢,他嘴角扬起几分冷笑,似质问般说道:“父皇是在等弘润引兵前来平叛么?”

“……”魏天子深深地看了几眼太子弘誉,忽而淡然说道:“不错,事到如今,唯有弘润能够力挽狂澜。”

“为什么?!”太子弘誉气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瞥了一眼神情激动的太子弘誉,魏天子仍旧将目光投向宫门那边,口中淡淡说道:“弘誉,朕不是没给你机会。……当初你对朕抱怨,说你堂堂太子储君,命令却不能出这个大梁,朕细细思量,确实觉得对你过于苛刻,因此逐步将大权移交于你,使你在这一年余来,以太子的身份,行使着君王的权利……可是结果呢,却引起了今日的浩劫。”

“……”

太子弘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的确正如魏天子所言,这一年余来,他赵弘誉在大梁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使是朝中的尚书,说撤就撤,哪怕是驻军六营的军队,亦是说合并就合并,从头到尾,他父皇都没有出面阻止过,甚至于,似百里跋、徐殷、朱亥等大将军,也是非常配合地就交出了兵权。

因此在这件事上,魏天子确实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但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引起了庆王赵弘信、桓王赵弘宣、燕王赵弘疆等三王的举兵讨伐,于公于私,太子弘誉都不能再说这是他父皇的偏袒所导致——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正如肃王赵弘润当日奉劝他的,是因为他操之过急,才引起了庆王赵弘信的强烈反弹。

但是……

“父皇真以为儿臣做错了么?”

直视着魏天子,太子弘誉愤然说道:“且不说老四与老九,老五拥兵自重,对大梁的王令不理不睬,儿臣收他兵权,何错之有?儿臣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庆王不尊王令,更率军企图大梁逼宫夺位,难道他这样的举动,还不能证明儿臣的判断么?”

魏天子平静地等待太子弘誉说完,随即,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者,带着几分失望的语气说道:“你真觉得,你的对手是庆王?你真觉得,庆王是威胁最大的?”

“……”太子弘誉闻言面色一滞,疑惑不解地看着魏天子。

见此,魏天子晒然一笑,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朕会代你收拾残局,你且回宫内歇息吧。……这次,别再说朕厚此薄彼。”

“……”太子弘誉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浑浑噩噩地走下了观民台。

『此番的对手,不是老五?不是老五那又是谁?……老四?老九?怎么可能?还是说,是弘润?不可能……』

脑海中满是他父皇那句略带嘲讽的话,太子弘誉浑浑噩噩地走向宫内深处。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他养母施贵妃生前居住的锦绣宫——自从施贵妃过世之后,他一次都没有回到过这座宫殿。

主要还是怕睹物伤情。

说来也奇怪,哪怕施贵妃已经不在了,但此时太子弘誉回到锦绣宫,仍然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放心,心中的彷徨、迷茫、沮丧,仿佛也隐隐有所平复。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锦绣宫的宫女们,纷纷向太子弘誉见礼。

期间,或有一名年纪较轻的宫女胆怯不安地问道:“太子殿下,不知城内的叛乱镇压了么?”

然而这名年轻的宫女刚刚说完,就被一名较为年长的宫女喝止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曾经伺候过施贵妃的宫女,他们知道,事实上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其实并非是施贵妃的亲生儿子,而是王皇后所生,因此,她们自然做不到像以往那样——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太子弘誉的身世,让这些以往对这位殿下无比熟悉的宫女,忽然感觉到了疏远,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亲近。

“不必担心。”太子弘誉露出几分笑容,宽慰道:“那些叛军,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镇压……”

“那就好。”那名年轻的宫女拍着饱满的胸脯松了口气。

见此,太子弘誉微微一笑,说道:“你等都退下,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是。”

诸宫女闻言告退,只留下太子弘誉独自一人坐在锦绣宫的内殿。

『……真的是我做错了么?』

回想着方才那名年轻的宫女在提及叛乱时脸上的惶恐不安,又听到此时锦绣宫外人声嘈杂,太子弘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肃王赵弘润曾明确警告过他,甚至于他自己也清楚,他于垂拱殿发布的那则将庆王弘信打成叛逆的榜文,只会引起后者的强烈反弹。

也就是说,这场魏国的内乱,是由他赵弘誉一手促成的,若非是他紧紧逼迫,想来庆王弘信断然不可能铤而走险,举兵造反。

而最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父皇居然告诉他,他的对手竟然不是庆王赵弘信……这怎么可能?!

在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内,太子弘誉对宫门那边的纷乱充耳不闻,聚精会神地思索着种种。

他忽然想到了曾经那件震惊大梁的「金乡屠名」事件,虽然那件事最后得利的是他赵弘誉,但那是因为他的亲生母亲王皇后及时出手,派禁卫杀掉了曲梁侯司马颂。

否则,若是之后暴露了他与曲梁侯司马颂暗中来往的秘密,连带着他赵弘誉,也要跟着庆王弘信一起完蛋——相比之下,反而时庆王弘信的情节较轻。

“是萧鸾在推波助澜么?”

皱了皱眉头,太子弘誉感到有些不对劲。

倘若当日萧逆的目的是将庆王弘信与他赵弘誉一起扳倒,那得利的会是谁?

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不明白,不过他隐约已经相信了他父皇的判断:庆王弘信,恐怕并非是这场叛乱的真正得利者。

『作者语:按照本来的大纲,其实太子弘誉与魏天子还有一段剧情,能够让太子弘誉在这个时候真正明白,他父皇并没有完全把他当做棋子看待,而是真正的尝试将皇位交给他,因此太子弘誉心生愧疚。可惜某些书友催进度,那索性就去掉吧,假如以后这本书有幸拍电视剧,到时候再向编剧建议,如果到时候还记得。』

『不知宫门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太子弘誉瞥了一眼窗户,心中不禁有些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弘誉的一名宗卫陈朗,急匆匆奔到了锦绣宫。

见此,太子弘誉带着几分急切问道:“陈朗,宫门那边的战况如何?”

只见陈朗脸上闪过几分古怪之色,迟疑地说道:“回禀太子,宫门那边……唔,肃王已带兵杀入城内,我想,城内的叛乱应该不会维持多久了……”

一听到「肃王」,太子弘誉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继续自嘲与落寞,点点头说道:“甚好、甚好。”

半响后,他忽而笑了起来。

“老五是棋子、本宫是棋子,连弘润也是棋子,我辈兄弟,一个个都被父皇玩弄于鼓掌之上,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您当真是好心计!”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宗卫陈朗震撼的目光下,拿起旁边灯柱上的一个油盏,目视着油盏中跳跃的火苗,喃喃说道:“太子府、东宫,通通留给你,但是这座锦绣宫,我谁也不会让!”

说罢,他随手一扬,便将油盏连带着其中的火油与火芯,泼在了梁柱的纱帘上。

顿时间,纱帘熊熊燃烧起来。

见此,陈朗大惊失色道:“太子殿下?!”

他简直难以理解。

看着陈朗震惊的面孔,太子弘誉抬手阻止道:“陈朗,就让本宫,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说罢,他转头看向陈朗,苦涩地说道:“世子,就拜托你们了。”

陈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看着太子弘誉那毅然决然的目光,他面带悲色,单膝叩地道:“殿下……放心!”

说完,他狠下心,转身就走。

看了一眼陈朗离去的背影,太子弘誉依旧回到原来的席位中,看也不看旁边那熊熊燃烧的梁柱,面带温情地回忆着往事。

待等片刻后,待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时,他隐约感觉好似在火焰中看到了母亲——施贵妃的身影。

“……让您失望了,母妃。”

“轰隆——”

大殿崩塌。

而此时在皇宫宫门前,肃王赵弘润正劈头盖脸呵斥着弟弟桓王赵弘宣:“替我报仇?!你知不知道你被人给利用了?!”

原来,在听说「肃王领兵入城平叛」的消息后,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大喜过望,连忙赶来寻找赵弘润的身影,没想到刚刚找到后者,赵弘润就劈头盖脸地对弟弟一阵教训。

也难怪赵弘润如此震怒,因为在他看来,这次所谓的「三王起兵」,甚至于包括庆王赵弘信在内,搞不好全是被萧鸾给利用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桓王赵弘宣被教训地抬不起头来,半响后这才讪讪说了一句:“哥,你没事……就好……”

在旁,燕王赵弘疆亦是满脸尴尬,毕竟他也是前后听说「肃王被太子软禁」、「肃王被害」的消息,这才愤然之下带兵前来攻打大梁。

他怎么会想到,他为赵弘润这个至亲弟弟报仇的举动,竟会被萧氏余孽所利用呢。

可能是碍于此地人多嘴杂,也可能是宫门那边的危机尚未解除,赵弘润按捺心中的怒气,嘱咐燕王赵弘疆与桓王赵弘宣道:“四哥,小宣,你俩即刻传令城门那边,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其余闲置人马,驻守城内各处街道,一方面镇压镇反军与庆王军,一方面安抚城内的民众……”

“好、好。”燕王赵弘疆与桓王赵弘宣知道这会儿赵弘润正在气头上,连连点头应下此事,然后转身就跑了。

此时,鄢陵军、商水军,甚至于游马军,在欣喜获知自家殿下尚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也已迅速抵达了大梁城内,正与倒戈的禁卫军、庆王军、羯角骑兵一同,封锁大梁的大街小巷,随即攻打到宫门附近。

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肃王赵弘润一方的人马,不知为何,南梁王赵元佐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吩咐亲兵将就在不远处指挥战事的大将庞焕叫了过来,吩咐后者道:“庞焕,传令下去,投降。”

庞焕作为对南梁王赵元佐忠心耿耿的宗卫,自然不会违背后者的命令。

然而待等庞焕即将前去下令时,就见颐王赵弘殷皱眉看着南梁王赵元佐,说道:“三叔,你……”

抬手示意庞焕稍等片刻,南梁王赵元佐微微叹息说道:“世子,是我方输了……”

颐王赵弘殷面色难看,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皇宫,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成为魏国的君王。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南梁王赵元佐说得没错,在肃王赵弘润出面的那一刹那,他们就已经是一败涂地了。

在思忖了片刻后,颐王赵弘殷压低声音说道:“三叔,事已至此,庆王、户牖侯,还有苑陵侯、万隆侯、高阳侯、平城侯、匡城侯那些人,一个也不能留!”

南梁王赵元佐沉默不语。

见此,颐王赵弘殷催促道:“三叔?”

南梁王赵元佐深深地看了一眼颐王赵弘殷,随即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世子且先行离去吧。”

在得到南梁王赵元佐的答复后,颐王赵弘殷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迅速离开了。

此时,庞焕这才走到南梁王赵元佐身边,低声问道:“王爷,果真要这么做么?”

“那些人就算不死,那位陛下也不会轻饶他们……杀了!”南梁王赵元佐面沉似水地说道。

“可如此一来,您……”庞焕脸上闪过浓浓的忧虑。

只见南梁王赵元佐叹了口气,苦笑说道:“此番无论如何,我都是在劫难逃了,就当……我偿还了当年的人情吧。此番替他善后,我就不欠他了……”

庞焕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庆王……”

南梁王赵元佐眼眸中闪过几丝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见此,庞焕心领神会。

片刻之后,待肃王赵弘润麾下的兵马,从四面八方杀到皇宫前时,宫门前的镇反军走投无路,纷纷投降。

无论是南梁王赵元佐,亦或是麾下杨彧、蒙泺、庞焕、陈疾等将领,皆束手就擒。

见大势已定,一直关注着宫门一带战况的李钲,这才下令打开城门,将肃王赵弘润与麾下的商水军放入皇宫。

虽然把守宫门的禁卫军,一部分是太子弘誉提拔的心腹,但在此刻此刻,亦不敢违背李钲的命令,或者说,是不敢阻挡肃王军的脚步。

而此时的赵弘润,也顾不上那么多,骑着坐骑便进入了皇宫。

没走多远,赵弘润便瞧见他父皇的宗卫长、三卫军总统领李钲带着一些御卫与禁卫前来相迎,口称:“幸亏肃王殿下力挽狂澜。”

然而,赵弘润却没有接茬,面无表情地问道:“父皇呢?”

“陛下?”李钲眼眸中闪过几丝异色,信誓旦旦般说道:“陛下龙体欠安,仍在甘露殿……”

“嚯?”赵弘润轻哼一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李钲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好在赵弘润也没心思与李钲这个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当即吩咐商水军负责维持宫内、尤其是凝香宫那边的治安,而他自己,则带着一队卫士,径直来到了甘露殿。

而待等赵弘润火急火燎地来到甘露殿的内殿时,他看到,他父皇正躺在卧榻上,一副命入膏肓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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