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第602章 接待艺术

“你把华国的薄胎青瓷和西方的油画,结合的太美了。从你的画上,我几乎能够能看到这些瓷器的灵魂。”卡梅伦先生神情着迷地看着林海文这幅画,用明显是油画外行的语气,装作内行的样子,赞叹道。

林海文深深点头:“你真是个拥有高超鉴赏能力的绅士。”

敦郊腔的英语一出口,顿时把卡梅伦从陶醉神情里震了出来。

伦郊腔英语,是英国伦敦郊区的英语——英语也是有方言的,跟京郊话一样,类似普通话,但有自己的特色和口音。老外能有一个京片儿,那就是个地道的资深老外了。道理差不多,林海文这一口伦郊腔英语,也说明他是个地道的资深老外——对卡梅伦来说。

这并不是恶人谷翻译器的功劳,而是林海文自己的本事——上一辈子他在学校考过了六级之后,英语也就还给了英国那个超长待机的老太太了。直到后面从事神曲制作,为了从欧美潮流里吸取当季元素,他也是卖力学过英语的——老师是当时一个歌星的团队吉他手,一个伦敦郊区来的年轻人。所以他也就练就了一口伦敦郊区的英式英语,跟全中国的绝大多数英语学习者格格不入。

“你没有在伦敦待过很久吧?我记得你只是在巴黎待过几个月。”

“呵呵呵,是的。”

“但语言这个东西,总是不难的,随意听听就会了。”

俞鸿想到自己当年学英语的时候那股艰难劲儿,卡梅伦想到来华国后,学了两句常用语都困难重重,都不得不对林海文发射鄙视射线。

“不知道林先生会多少种语言啊?法语?英语?还有更多?”

“十七八种总有的吧。”林海文云淡风轻,谦虚得很。他确实是谦虚得很,严格来说,他的强大翻译器可以翻出所有的语言来,说个十七八种,当然是谦言了。也许是他脸上的真诚太浓郁了,不管是卡梅伦还是俞鸿,都很难质疑他说的话。

“……你真是个语言天才。”

“太多人这么多,让我总觉得如果客气一下,都显得虚伪,哈哈哈。”林海文引着卡梅伦走了几步。

画室里头,林海文自己的作品,从最开始的梁雪当模特的《午后日光》,到《丸子头女孩》,再到《林黄上》《青瓷》,林林总总也有差不多17、8幅。目前全世界最多的林海文藏画点就在这里了。

也是唯一一处能够看到他绘画风格和技术演变过程的地方。

可惜,今天来的人里头,喜欢的不少,当懂行的一个都没有。

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林海文进步太快了。

其他人这会儿在画室里头,有看林海文画的,也有看挂在墙上各位朋友作品的,拖尼特、常硕、俞妃等等这些,都站着若干人。

林海文站在画室中间一点的地方,懒洋洋地看着这伙人,直到鹿丹泽那头声儿突然尖了一下。

“不能碰!”

等林海文看过去的时候,鹿丹泽面前,一个尴尬的华国人手刚收回来。

唉,也是没办法,不是林海文说嘴,这么多老外没一个人想到伸手去摸摸,唯独这位——应该是京城市府外办的工作人员,居然想要摸摸常硕那幅教堂画。这倒没什么不可理解的,油画嘛,有很显著的纹路在,靠近的时候,就会让人有感受一下触觉的冲动。

“呃,不好意思。”外办这位脸红着往后退了一步。

鹿丹泽刚才情急之下,嗓子有点尖,这会儿也有点惴惴不安——京城市府的干部呀,还有这么多老外在。

幸好这位比较自觉。

“没事。”

也不能真就让大家伙转三个小时,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林海文让付健煮了点咖啡,配着准备的小点心,总算是安排了些座位——坐不下的,一律小板凳伺候。

小黄这会儿闻着味儿,从它一直窝着的自然角扑棱扑棱飞过来,落在林海文肩膀上,歪头看这些金毛、红毛、褐毛的两脚兽。

“哇哦。”

好些人发出了进入画室后,最诚心诚意地一次赞叹。

小黄的卖相是格外好的,那一身流光溢彩的毛,乌溜溜黑曜石一样的小眼睛,姿态昂扬优美。要是有鹦鹉先生选美,搞不好他就得是第一名了。

“它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一位鹰钩鼻的女士,托腮赞美道。

“臭杀猪婆子!”

小黄突然high了一把,难道杀猪婆子也有个鹰钩鼻?

一阵神秘的尴尬从在场的华国人中间蔓延开来。

“它会说话?它说了什么?”

“它说您看着非常健康,大概是这样的意思。”林海文温和地回答这位,来自爱彼手表的女士,她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现场的翻译人员,只好保持沉默,幸好没有老外翻译在,今天如果是外国的官员参访——他们必然有本国翻译,估计那就真尴尬了。

林海文给小黄喂了点小饼干,就一抬手放它飞回自己的窝了。

跟这帮人废话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在商界,绝对都是佼佼者,但可惜,他们没有点亮自己艺术界的技能树。所以聊得那叫一个牛头不对马嘴,连王鹏那么能瞎比比的,最后都有点无语。可奇葩的很,这些人自己眼见着,居然有越说越high的倾向。

林海文突然一阵笑吸引了注意力,强行改变话题:“你们吃过正宗的京城驴打滚么?”

“呂哒棍?”

“一种非常有特色的京城美食,你们一定要尝尝。”

“是么?”卡梅伦非常配合,他看着俞鸿:“我们能尝尝么?有机会么?”

“当然,”俞鸿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配合这帮欧洲公司的大佬,让他们吃好喝好:“随时都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吧,来来来,俞鸿啊,你带他们去尝尝,一定得是福成号,最地道不过了,也不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林海文率先站了起来,外国友人们也很配合的站起来,萌萌地跟他一一握手:“今天招待不周,希望你们有了一个开心的下午。”

“……当然,谢谢你的招待。”

话说着,大家就走到了门口。

等回头看着林海文他们笑眯眯地挥手告别的时候,客人们一边挥手致意,一边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一丝地违和感——有点走着走着掉下悬崖的感觉。

“这就给人送走了?”王鹏有点蒙。

“要不然呢?还敲锣打鼓放挂炮,杀猪宰羊闹洞房啊?”

这可是官方陪同的老外哎!

莫名爽!

……

第二天上午,林海文继续画《青瓷》,付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板,市府那边说,今天还有一拨人想要过来看,这回是一部分的博物馆人员、大学教授之类的。”

“不让,当我这是个景点了?”林海文撇撇嘴,多大脸啊。

付健支支吾吾的:“那要怎么回绝他们啊?”

“说我昨天受了风寒,体弱不适,不便待客,让他们见谅。哦。对了,跟他说,画室没有我在,谁也不能进来的。我手边也没有手机,怕手机辐射加重病情。行了,就这么说吧。”

“咳咳咳,好。”

甩了电话,林海文就觉得自己果然傻逼了,钻一个洞,然后冲破一堵墙,这是全世界脸大人士的通用手段。

自从他的黑龙潭画室建成之后,也就短短两个多月吧,想要来拍的电视台,包括央视跟中河台,都被他拒了。想要来参观的领导也好,还有驻华大使的,也都被他拒了。黑龙潭这个地方原先的诚心书店,本来就是很有名气的一家书店。倒闭之后被林海文买下,也是颇受瞩目的。再加上地处黑龙潭湿地公园,游客开放区能够直接看到这间画室,林海文本身又是热火浇油的人物。对他这间书店好奇的,那不是一个两个啊。

林海文就是不松口,所以让人家外联局的张局,怎么敢信林海文是因为他开口了,所以如此这般爽快地同意。

他脸,真有这么大?用晚霜也没有感到特别费啊。

市府想要冲墙的举动,必须得旗帜鲜明地抵抗住。

不然就永无宁日了。

跟付健联系的,就是那位伸手想要摸常硕作品的,人可能就是做了鬼事就心虚,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而是林海文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动手了,才不同意更多人去看的?

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所以跟领导汇报的时候,他格外强调了一下:“林海文受了风寒,昨天看着就不是特别爽利。而且他的画室非常的重要,他也不信别人,估计暂时是没法去参观的了。您看?是不是再跟他说说?让他要是能下床的话就坚持一下?要是挺严重,挂个水暂时撑一撑,看看能不能行的。”

他领导看着这个挺得力的下属,觉得他是不是傻了?

让林海文带病接待?

他会不会直接祭出超级神器——发微博啊?

“算了算了,我去跟国展那边说一下,你,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说你代表我们去看看林海文,方不方便的。”领导脑子一转,觉得自己应对非常得体,这就是脑子好啊,他颇有优越感地看着下属这傻鸟。

603.第603章 我的画室有个阵

“林海文先生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没有办法接待大家,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这个行程可能是要取消了。”展览的承办方,京城市府的一个接待领导,一脸遗憾抱歉的样子,跟面前这帮人说道。

其实这些博物馆、大学教授质原来是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的。

虽然说他们跟林海文也能算是同行里头的人,但他们大多是古代艺术类别的专家,在他们的领域,林海文那一幅《帝王出行图》远比他自己的花边和油画更出名。更别说这帮人里头有不少是中亚、东欧地区的,对林海文也并没有很想要去“瞻仰”的心理。

而昨天那帮“黑心商人”去了林海文的黑龙潭画室后,虽然实际上也就是看了那么一会儿,还被林海文给温柔地赶走了。可是回来之后,他们是相当的津津乐道啊。

又是托尼特的精品,又是华国油画届名家荟萃,尤其值得一说的是,林海文自四年前开始的绘画风格变迁,在黑龙潭画室里头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帮人对油画技术本身没有什么造诣,但是呢,他们对林海文一些周边是有了解的。尤其是听说有机会去黑龙潭画室,也做了一些小功课的。

林海文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第一幅作品是《燕名园小街》,已经是相当有水准的作品了,委拉斯贵支的色彩秘册虽然称不上炉火纯青,但绝对已经得到了它的精髓。

那么之前的时间?

林海文是天才不错,但他总不能是生而知之。

必然有一个学习的过程。

法国有一家艺术杂志,就曾经评论过林海文的这个问题:“这位堪称是横空出世的华国油画名家,似乎是那一种经过沉默的苦行之后,一朝展露辉煌的隐士,迄今为止,我们所能看到的,除了在他曾经就读过的一家华国艺术学院,能够见到当时他参加入学考试时的几幅命题小作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印证他的艺术成熟的道路进程。也许,在林海文自己的手上,还保留着那些——对于组成一位大师级人物艺术生命不可或缺的——作品。

我急切地期待着,能够看到那些,也许不那么完美,但极具魅力的画作。”

这样的评论,也让包括皇家道尔顿的卡梅伦在内,这些外行艺术爱好者,对于追索林海文的艺术进程尤为热衷。

他们从黑龙潭离开之后,跟着俞鸿去吃了驴打滚。

大部分不太喜欢吃。

但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回到展览的合作酒店之后,碰到了那帮做艺术的清高之徒,卡梅伦眼珠子都自发光了。

“简直是太太太不可思议了,太太太疯狂了,有一幅小姑娘的头像画,就像是绘画学徒做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出里头蕴藏的大师本色,就是,你们懂么?大师就是大师,虽然技术上还比较生涩,可是那股特有的,别具一格的灵魂波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一幅……还有一幅……

对了,有一幅委拉斯贵支的《纺织女》,看着比你们普拉多博物馆的还要更像是真的,天啊,上帝,我看过那一幅,我觉得它不如林海文这一幅。”

卡梅隆夸张的不得了。

尤其是最后跟普拉多的一位研究员米尔说到《纺织女》的时候,更是眉飞色舞。

米尔到没有特别激动,林海文在委拉斯贵支作品上的临摹造诣,本身就是时所公认的,也是他的成名之处——而且卡梅隆没什么鉴赏能力的菜鸟说的话,米尔他也不想要去计较。

但是好奇心是没法避免的。

也就有了后来他们跟组委会表示,希望能够去看看林海文的黑龙潭画室。

接着就被撅回来了。

不行!

“为什么?他昨天还——我的意思是,他接待了那些……”米尔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神情来,对这些老外没什么辨识度的接待领导,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神情的意思——那帮暴发户都去了?我们这些牛逼货去不了?你是不是瞎?林海文是不是傻?

接待领导其实后面跟付健也通过两个电话的,所以这会儿也有话说。

“咳咳,据说就是昨晚上突然身体不好的,可能是累着了吧。”

“他才22岁吧?而且,我记得他……挺活跃的啊。”

在Facebook上骂战好几次,看着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啊。

“呵呵呵,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米尔还是不想要放弃:“那么,能不能请他找个人陪我们一下,我们随意看看。”

“……”现在轮到市府这位接待领导神色诡异了:“林海文先生说,咳咳,他的画室里有点奇特,没他在场,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

他暗地抹了一把冷汗。

开始的时候,林海文让付健跟这边说,他不在场,其他人都不许进。这样一来,其他人联系不上他,自然也就进不去了。但是市府这边问的太紧,他不得不想了个新辙。

“你就跟他说,我画室里头有一个阵,没有我在,任何进去的人,都会遭报应。”——林海文跟付健说。

付健抖了抖。

“那,那我上次帮您拿东西……”

“所以你已经遭报应了呀。”

“啊?”

“你不觉得你更蠢了吗?”

连这都信,你岂不是蠢得上天了。

付健最后是带着碎裂的脸离开的,原话奉送给了京城市府的人。

市府这位可是无神论者,什么阵啊之类的,他或许信,但肯定是不能跟老外说的。老外对华国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是不太了解的。

总之,米尔怎么说,就是没有去成。

一直到展览正式开幕,他们开始忙碌起来,才把这个事情放下。

……

“这个瓷确实不错啊。”林海文看着这些精致的骨瓷,砸吧砸吧嘴:“就是知道它是骨灰烧的,有点慎得慌。”

被他喊过来看展览的凌鸣翻了个白眼:“骨粉,不是骨灰,而且人家是牛骨,又不是人的。”

林海文也翻一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人家烧的,就你,还高级陶艺师,工艺美术大师,还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么多技术。你烧出来跟什么了?你烧出来的有人家这么高级么?这么美腻么?”

“……你今天把我喊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啥时候你那边能开始赚钱?”林海文利利落落的,一点磕巴不打,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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