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擒贼擒王(二)【二合一】

“呼——呼——”

喘着粗气,荡阴侯韩阳从雪地中挣扎着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好几下才站稳身形。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荡阴侯韩阳甩了甩脑袋,试图让混沌的思维变得清晰一些。

他依稀记得,为了保护釐侯韩武,他主动率领数百本阵的士卒,正面迎上那魏将伍忌,奈何技不如人,被那伍忌重重一枪抽在额角,巨大的震荡力,让他一头栽倒在雪地上,昏死了过去。

幸运的是,司马尚麾下的代郡骑兵支援地非常快,以至于那些跟随魏将伍忌杀到此地的商水骑兵,来不及对倒在雪地上的那些人补刀,否则,恐怕荡阴侯韩阳真要死得不明不白。

『……不好!釐侯!』

在原地占了片刻后,荡阴侯韩阳突然面色一变,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踩着积雪就朝着他记忆中釐侯韩武所在的位置匆匆奔去。

期间,个别落单的商水骑兵们,注意到了他这位身穿将领式样甲胄的将军,策马持枪向他杀来。

“给我滚开!”

大吼一声,荡阴侯韩阳用手中的长剑荡开一柄刺向他的长枪,同时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名企图从他身边策马而过的商水骑兵腰间的甲胄,一把将其拽了下来。

随即,他紧跑几步,翻身跃上了那匹无主的战马,一系列的动作非常娴熟,由此可见,荡阴侯韩阳的武艺亦不可小觑。

『釐侯……』

跨上战马后,荡阴侯韩阳环顾四周,策马朝着他记忆中釐侯韩武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啊!

说来也可笑,作为康公韩虎最倚重的侄子,荡阴侯韩阳与釐侯韩武此前乃是泾渭分明的政敌,期间发生过不少龌蹉,但此时此刻,荡阴侯韩阳却为釐侯韩武的安危感到万分的忧心。

或许这是因为在荡阴侯韩阳此前心灰意冷准备淡出朝野之时,釐侯韩武曾亲自前往他的采邑府邸,请他出仕协助;亦或是在方才,被釐侯韩武那为了大局不惜置身于险地,对前来袭击的魏骑视若无睹的大魄力所慑服。

找到了!

策马奔出百余丈后,荡阴侯韩阳在此间那混乱的局势下找到了釐侯韩武的身影。

『上苍庇佑!』

见釐侯韩武安然无恙,他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视线范围内的釐侯韩武,表情不屑地说了些什么,随即,神色凝重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为何……拔剑?』

心中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荡阴侯韩阳顺着远处釐侯韩武所面对的方向,微微转头调正了一下视线,旋即便看到,在距离釐侯韩武大概三丈左右的位置,单人单骑伫立着一名魏将。

看着那名魏将那异常眼熟的面容,荡阴侯韩阳就感觉额角的伤口变得更为剧痛。

『伍忌!』

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

由于相隔很远,且这四周非常吵闹,荡阴侯韩阳听不到釐侯韩武与那魏将伍忌之间的对话,但他清楚看见,釐侯韩武在面对伍忌这等猛将的情况下,居然双手持剑摆出了准备应战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荡阴侯韩阳惊地心中一阵紧缩。

『快、快逃啊!那可是号称「魏之勇将」的伍忌啊,魏国数一数二的猛将……』

他在心中大声叫道。

然而,釐侯韩武作为韩国目前最具权势的男人,在面对魏将伍忌这等不可匹敌猛将的情况下,居然毫无惧色,更没有反身而逃的意思,竟带着身后的侍卫们,主动策马杀了过去。

事实证明,伍忌不愧是魏国最擅长单骑讨敌的猛将,随手一枪荡开了釐侯韩武手中的长剑,随即反手一枪,刺中了后者的胸腹。

“不——!”

远远看到釐侯韩武翻身落马,生死不知,荡阴侯韩阳看得眦目欲裂,此时的他,只感觉浑身的鲜血往脑门冲,以至于他忘却了那魏将伍忌的恐怖,拍马就冲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商水军大将伍忌三下两下就杀死了釐侯韩武的几名亲卫,随即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倒在雪地上的釐侯韩武,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太子赵润的命令,乃是取下釐侯韩武的首级,但不知为何,方才最后一下,伍忌并没有用枪尖刺穿釐侯韩武的身体,只是用枪的末端凿击了后者的胸膛,充其量就是击碎釐侯韩武几根肋骨。

也就是说,釐侯韩武此时并没有死,只是痛晕过去了而已。

『这可真是……』

挠了挠头,伍忌嘴角露出几许苦笑。

他不清楚他自己方才为何会手下留情,可能是欣赏釐侯韩武那种大无畏的胆魄,但是这样一来,他这会儿就变得有些尴尬了——难不成,朝着倒在雪地上昏死过去的釐侯韩武补上一枪?

想了想,他微微摇了摇头,厉声喊道:“釐侯韩武已被我伍忌所斩,尔等注定败亡,还不速速投降?!”

听到这声大喊,附近仍在应战的本阵韩军,以及前来支援的代郡骑兵,无不大吃一惊:韩武大人?战死了?

一时间,附近的韩军兵将士气大跌——纵使是肉眼都能清楚看到这些韩军兵将前后的变化,前一刻还在浴血奋战,后一刻,一个个茫然无措。

就在伍忌暗暗得意之际,忽然间,他感觉脑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背手持枪一挡,只听铛地一声巨响,一柄明晃晃的利剑重重砍在他的枪身上。

“你是……”

回头瞥了一眼,伍忌便愣了愣,因为他感觉,这个持剑偷袭他的家伙似乎有些眼熟。

啊,不就是方才来时被他一枪抽中脑袋的那个韩将嘛……

“啊——!”

在伍忌略有些茫然的目光下,偷袭他的那名韩将,或者说荡阴侯韩阳,咬牙切齿、眦目欲裂,不要命地朝着伍忌展开一阵胡劈乱砍乱,纵使武艺精湛如伍忌,此时亦有些被荡阴侯韩阳的气势所慑,不知不觉地就采取了守势。

然而遗憾的是,纵使气怒攻心使得发挥出了远超平日里的实力,但荡阴侯韩阳终归不是伍忌的对手,在奋力抢攻了十几招后,荡阴侯韩阳就感觉有些后力不继,渐渐地落于了下风。

就在危机之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韩阳大人,末将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韩将策马来到此处,替荡阴侯韩阳挡下了伍忌一枪。

伍忌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好家伙,又是一个眼瞅的面孔。

原来这名韩将,即是方才被伍忌在来时一枪扫落马下的韩国豪将、代郡守司马尚。

瞧见司马尚驰马前来援助,荡阴侯韩阳精神一振,心中大喜。

此时他已顾不得其他,满脑子都是杀死伍忌为釐侯韩武报仇雪恨的念头。

一时间,伍忌单人匹马应战韩阳与司马尚两名韩将,三人叮叮当当战成一团。

事实证明,伍忌不愧是名声响彻魏韩两国的勇将,一身武艺非常了得,纵使以一敌二,亦丝毫不落下风,甚至于,他还能分心关注周围的局势。

『代郡骑兵来得好快啊,再耽误下去,纵使我能杀出重围,麾下的将士们恐怕要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伍忌不再与韩阳、司马尚二人纠缠,卖了一个破绽翻身下马,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韩釐侯韩武的手臂,随即双腿一蹬,重新跃上战马。

见伍忌居然拿釐侯韩武的‘尸体’要挟,韩阳与司马尚愣了愣,手中动作难免一顿,而趁着这个机会,伍忌双腿一夹马腹,登时冲了出去。

“撤!”

随着伍忌一声令下,附近的商水骑兵迅速撤离。

“该死的!”

荡阴侯韩阳大骂一声,一边拍马紧追不舍,一边怒声吼道:“留下韩武大人!”

他并不知道伍忌有手下留情,并未杀死釐侯韩武,误以为伍忌带走后者的尸体,是为了某些目的,比如要挟他韩军什么的。

然而就在这时,被伍忌放在马背上的釐侯韩武,由于颠簸悠悠转醒了过来。

“你……”

当他发现自己竟被伍忌所挟持时,釐侯韩武又惊又怒,奈何全身剧痛,无法动弹。

相比之下,此时已策马逐渐追上伍忌的荡阴侯韩阳,看到这一幕却是又惊又喜,急声喊道:“韩武大人!”

釐侯韩武挣扎着抬起头,瞧见荡阴侯韩阳,顿时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大声喊道:“韩阳!魏人不敢杀我,我现在任命你为主帅,继续进攻!定要攻陷巨鹿,杀死魏公子润……魏公子润一日不死,则我大韩一日难以安宁!你……”

刚说到这,忽然他倒抽一口冷气,痛地连脑门都冒出了冷汗。

原来,是伍忌嫌他烦,重重一记手刀打在韩釐韩武胸口方才被击碎肋骨的位置,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让釐侯韩武双眼发白,再次昏厥过去。

看到这一幕,荡阴侯韩阳又急又怒,但却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目送着魏将伍忌挟持着釐侯韩武扬长而去。

“韩阳大人?”

韩国豪将司马尚亦追赶了上来,见荡阴侯韩阳伫马不前,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

见此,荡阴侯韩阳开口解释道:“韩武大人无恙,只是……”

说着,他转头看向魏将伍忌的背影。

从方才交手的情况就能看出,纵使他韩阳与司马尚合力,想要战胜伍忌这名魏将也是非常困难。

倘若釐侯韩武方才当真被魏将伍忌所杀,那么,无论如何韩阳都要夺回这位大人的尸体,不惜一切代价,决不能任由魏人侮辱韩武的尸体;可如今亲眼看到釐侯韩武并未身亡,这就难免让韩阳有些投鼠忌器。

“韩武大人的身份非比寻常,魏人应该……应该不至于会随意加害,还有是机会让韩武大人脱困的……”

在思忖了一番后,荡阴侯韩阳对司马尚说道。

司马尚微微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忽然,司马尚皱眉问道:“那……这场仗怎么办?”

“这个……”

荡阴侯韩阳抬头看了一眼正面战场。

说实话他心中也有些踌躇,虽说釐侯韩武在最后时刻任命他为主帅,接掌军队继续攻打巨鹿,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魏人不敢加害于他,可事实当真如此么?

韩阳敢保证,若是他韩军当真有机会击杀魏公子润,那么,已被魏军所擒的釐侯韩武,必死无疑。

当然,这只是一个臆测,事实上,这场仗打到如今地步,荡阴侯韩阳实在没有什么取胜的信心,更别说除掉魏公子润。

“先……继续攻城吧,这是韩武大人最后的命令。”

想来想去,荡阴侯韩阳决定继续攻打巨鹿。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事情尚未发展到魏公子润被他韩人所杀的地步,以釐侯韩武的身份,魏人应该是不会随意杀害的,无论是出于各国间不成文的默契,亦或是为了利益考虑。

因此,倒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投鼠忌器,除非魏公子润不顾其身份,用釐侯韩武的性命来要挟他韩军。

想到这里,荡阴侯韩阳定了定神,沉声下令道:“传令各军,韩武大人身体有恙,现在由我韩阳代掌军队!”

事实上,亲眼瞧见釐侯韩武被魏将伍忌所擒的韩军士卒也不少,但终归绝大多数的韩军兵将暂时不知此事,为了避免引起太大的动荡与骚乱,荡阴侯韩阳决定隐瞒这件事。

虽然说这件事注定无法隐瞒太久。

而与此同时,魏将伍忌已带着釐侯韩武,在一队商水骑兵的跟随下,转到了巨鹿城的东门,从东门进了城。

进城时,伍忌回头瞧了一眼,旋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因为出发时,他率领出击的商水骑兵有整整两千四百人左右,可如今跟随他返回巨鹿的,却只剩下一半左右,其余大概一千两百名骑兵,要么是战死沙场,要么是被代郡骑兵拖住,无法脱身。

这么大的伤亡,纵使伍忌完成了太子赵润交代的任务,此刻心中亦不是滋味。

沿着城墙,伍忌率领一队骑兵缓缓来到了南城墙一带。

只见他翻身下马,指着仍伏在马背上的釐侯韩武沉声说道:“此人乃是韩军主帅,务必要严加看守!”

听闻此言,被伍忌召来的商水军士卒们无不睁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地打量着釐侯韩武,对伍忌这位自家上将佩服地五体投地:于乱军之中生擒敌军主帅,纵观整个中原,有几人能办到?

在士卒们的啧啧声中,伍忌沿着阶梯登上了城墙,一边视察着城墙,一边往城门楼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釐侯韩武‘战死’」的消息还未传到前线,亦或是荡阴侯韩阳有意压制,总而言之,这边攻打城墙的韩军士卒,依旧气势汹汹,对城墙上的魏军造成了很大威胁。

不过总得来说,城墙上的魏军并未落于下风,只能说双方你来我往、战况十分胶着。

见此,伍忌快步来到了城门楼,向太子赵润复命。

其实在伍忌率骑兵偷袭韩军本阵的时候,太子赵弘润就在城门楼上远远眺望,虽然瞧得不是很真切,但大概还是能够看到,伍忌多半是得手了。

尤其是当此刻看到伍忌这位爱将昂首挺胸走来时,赵弘润心下更加笃定。

『虽然在指挥作战上至今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这份武力,确实是天下少有,想来如今在我大魏,除了廉驳以外,恐怕再无其他人能够压制伍忌了……啧,看了十年的兵书,在用兵用计上怎么还是这么捉急呢?难道真的是天生注定?』

皱了皱眉,赵弘润表情古怪地看着走近的伍忌。

伍忌当然不可能猜到赵弘润此刻的内心想法,待走到后者面前后,拱手抱拳,沉声说道:“殿下。”

“回来了?”赵弘润微笑着问道:“可曾受伤?”

伍忌摇了摇头,随即用带着愧责的口吻低声说道:“承蒙殿下记挂,末将无恙,只是随行出击的将士们,折损了千余……”

赵弘润默然地点了点头。

千余骑兵的损失,对于韩国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商水军来说,却是巨大的损失。毕竟商水军目前就只有一支三千人编制的骑兵,前一阵子折损了将近六百骑,就已经让赵弘润以及麾下诸将们肉疼不已,更何况是今日为了突击韩军本阵,不得不与代郡骑兵正面交锋,又损失了千余骑兵。

在沉默了片刻后,赵弘润正色说道:“待等这场国战结束之后,所有为国捐躯的军士,本宫皆会给予嘉奖抚恤,绝不会落下一人……”

听闻此言,伍忌亦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赵弘润不说这话,他也相信这位殿下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士。

而此时,赵弘润注意到伍忌双手空空如也,且其身后跟随的亲兵,手中也并无提着釐侯韩武的首级,这让他有些意外。

要知道,伍忌乃是他的心腹爱将,且向来对他唯命是从,不为过地说,哪怕这会儿赵弘润开口要求伍忌去取韩王的首级,伍忌照样会前赴邯郸,想办法将韩王然的首级取来献上。

正因为如此,赵弘润难免感觉有些奇怪,遂问道:“伍忌,釐侯韩武的首级呢?”

“这个……”

伍忌脸上露出讪讪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在城下,士卒们保管着……”

“取来悬示韩军。”赵弘润吩咐道。

“是!”伍忌下意识地抱拳领命,但却迟迟不见动静。

此时赵弘润已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战场上,半响后发现伍忌迟迟没有回应,遂疑惑地看向伍忌:“不是说釐侯韩武的首级就在城下么?”

见此,伍忌讪讪说道:“是……釐侯韩武的首级,确实就在城下,唔,跟釐侯韩武的身子在一起,可能……可能还有一口气。”

“呵。”

宗卫长吕牧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赵弘润张了张嘴,哭笑不得地看着伍忌,问道:“你……你把韩武生擒了?”

“是。”伍忌低头说道。

“这样……”赵弘润深深皱了皱眉,在瞥了一眼战场上的战况后,转身走入了城门楼。

见此,宗卫长吕牧,跟伍忌一同跟了进去。

可能是见赵弘润皱着眉头,面露沉吟之色,宗卫长吕牧不解地说道:“殿下,伍忌将军生擒了韩武,这是好事啊,为何您……”

在吕牧看来,一个活着的釐侯韩武,作用绝对要比一个死了的釐侯韩武大得多,甚至可以成为关键性的底牌。

而此时,伍忌亦担心自己画蛇添足,出言解释,解释他因为欣赏釐侯韩武,是故潜意识手下留情,且此后碍于心中作为武人的原则,不忍向昏迷的人下毒手等等。

见他似乎有些惶惶,赵弘润当即开口宽慰道:“伍忌,本宫并无怪罪你的意思,正如吕牧所言,一个活着的釐侯韩武,作用必然比一个死去的釐侯韩武大得多,本宫此前之所以要求你取来釐侯韩武的首级,只是觉得你未必有机会生擒韩武而已……没想到你大大出乎了本宫的预期,做得好!”

“殿下缪赞了。”伍忌连忙逊谢,心中松了口气。

此时,赵弘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本宫心中的计划,就要有所改变了。”说罢,他略微思忖了片刻,吩咐道:“伍忌,把韩武带来。”

“是!”伍忌抱拳而去。

片刻之后,他便将重新苏醒过来的釐侯韩武,带到了城门楼内。

待见到釐侯韩武时,赵弘润也并未出言羞辱,反而当即请前者就坐,笑着打趣道:“听说釐侯方才在城外,信誓旦旦地断言本宫不敢杀你?”

“哼!”釐侯韩武轻哼一声,淡淡说道:“要杀就杀,何须多言。”

他没有兴趣向赵弘润解释,他方才在城外之所以对荡阴侯韩阳那样说,只是为了让荡阴侯韩阳坚定继续攻打巨鹿的念头,免得后者为了他的安危,而选择与魏军暂时休战。

在釐侯韩武看来,他韩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若此时选择与魏军休战,一旦河内战场那边的暴鸢、靳黈等人战败,他韩国,怕是会全线溃败。

这是釐侯韩武所无法容忍的。

“玩笑而已,韩釐侯何必动怒?”

赵弘润笑眯眯地说了句,可在心中,却在盘算着釐侯韩武的价值。

可能是猜到了赵弘润的心思,釐侯韩武冷冷说道:“倘若你以为我韩武会因为贪生怕死,而愿意说服朝堂臣服与你魏国,那你就看错人了!”

“哼嗯。”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笑了笑。

凭感觉,他觉得这釐侯韩武,倒还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可话说回来,能左右韩国态度的,又并非只有这釐侯韩武。

这不,赵弘润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一人的面容。

韩王然。

(本章完)

第1495章 价值【二合一】

片刻后,赵弘润唤来随行的东宫卫,吩咐他们将韩釐侯韩武带到城门楼内的偏间,小心看押,顺便为这位韩国目前最具权势的大贵族看看伤势。

毕竟据伍忌所言,他在生擒釐侯韩武时,曾用枪的末端重击后者的肋骨,当时听声音判断,釐侯韩武的肋骨十有八九被他击断了几根。

赵弘润对待俘虏还是很宽容的,当然,尤其是像釐侯韩武这种极具价值的优质俘虏。

看着釐侯韩武在几名东宫卫士的催促下,一脸冷漠地走向城门楼内的偏间,宗卫长吕牧好奇询问道:“殿下,您打算处置这韩武?”

可能是因为生擒了釐侯韩武这位韩军最高统帅的关系,纵使这会儿巨鹿城的战事还在继续,并且彼此打地难舍难分,但赵弘润心中却一点也不着急,相比较半个时辰前,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个韩武……”

在沉吟了一番后,赵弘润沉声说道:“先看押起来,暂时还用不到他……”

听闻此言,在旁的侍妾赵雀不解地问道:“殿下不准备用这韩武要挟韩军么?”

“唔?”赵弘润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赵雀。

见赵弘润并无恼怒之色,赵雀遂直言说道:“依臣妾看来,若是殿下将那韩武推上城楼,叫攻城的韩卒瞧见,韩卒投鼠忌器之下,说不定会立刻撤军,与我方交涉。”

“呵呵呵。”赵弘润闻言笑了笑,在微微点了点头后,坦诚地说道:“我方才也曾这样想过,但我怕韩武出现什么闪失……”

“闪失?”赵雀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只见赵弘润手指叩击着面前的案几,淡淡说道:“如果我是对面的韩将,瞧见釐侯韩武被魏军所擒,我会叫心腹一箭射杀他。”

“……”赵雀面露吃惊之色,下意识地用小手捂住了嘴。

而在旁,宗卫长吕牧与商水军上将伍忌,则一个伸手挠头,一个仰头看着楼内的栋梁,权当没有听到这句话。

毕竟赵弘润这番话若是细究起来,问题非常大,很有可能引起负面的影响。

“为何?”赵雀吃惊地问道。

赵弘润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场战争,无论是韩国还是魏国,都输不起,尤其在战争持续到目前阶段的情况下,似釐侯韩武这等在韩国庙堂执掌大权的大贵族居然被魏军所生擒,倘若赵弘润是一名韩将,且对韩国忠心耿耿,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射杀釐侯韩武——难道坐视这等大人物被魏军控制,反过来要挟他韩军么?

不如趁机射杀,权当釐侯韩武战死沙场,一了百了。

说实话,赵弘润并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比如当年他初次出征时,暘城君熊拓用召陵县县令陈炳以及其余十几名当地官员来要挟他,要挟他交易平舆君熊琥时,赵弘润就下令麾下士卒放箭射死了陈炳等十几人,继续以平舆君熊琥要挟熊拓,使暘城君熊拓在进攻时始终是投鼠忌器,为魏军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因此,赵弘润虽然有心将釐侯韩武推到城墙上,用他来要挟韩军,使韩军撤退,但他还真担心韩军中出现一个‘效仿’他的将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韩军中真出现了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当机立断一箭射死了釐侯韩武呢?

一个死去的釐侯韩武,其价值肯定远远不如他活着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釐侯韩武若是死了,他赵弘润,或者他所代表的魏国,并非是从中获利最大的一方,获利最大的是谁?

是韩王然!

这个在被外界传论为庸才、傀儡的年轻君王,在王权旁落的情况下,不急不躁,几年如一日地在宫殿内养鸟明志,故意让釐侯韩武、康公韩虎、庄公韩庚等人看轻他,这等人物若是一旦被其抓到机会,他对魏国的威胁,远远要超过韩武、韩虎等辈。

赵弘润相信,一旦釐侯韩武战死于巨鹿,待等这个消息传到邯郸,韬光养晦数年的韩王然肯定会有所行动,比如,打着为义兄釐侯韩武报仇雪恨的机会,笼络韩武一系的将军,趁机抓权什么的。

他赵弘润,凭什么要白白给韩王然出力?

所以说,赵弘润非但不会轻易杀死釐侯韩武,相反还要保证后者活得好好的,除非韩王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暗中派人来与他交易。

很大的可能,韩王然会希望釐侯韩武死,倘若果真如此的话,那赵弘润就能趁机得到韩王然的把柄,方便他日后操纵后者。

这就是釐侯韩武的最大价值。

当然,目前这只是赵弘润心中的构想,事实真正如何,他也无从判断,万一韩王然当真顾念兄弟情义,不惜代价将釐侯韩武交易了过去呢?

呵呵,这猜测,赵弘润自己都不信。

而与此同时,在韩军的本阵,荡阴侯韩阳正代替釐侯韩武关注着这场战事的进展。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魏军虽然通过偷袭擒拿了釐侯韩武,但似乎并没有将后者推到城楼上要挟他们韩军退兵的意思;但让他懊恼的是,纵使此刻他韩军已全军压上,但他却依旧看不到什么胜利的曙光。

刨除掉纯粹就是炮灰的那几万新军外,不可否认渔阳军与上谷军的士卒们皆很拼命,问题是对面的魏军同样悍勇,以至于这场攻城战进行到这种地步,仿佛纯粹变成了消耗彼此兵力的消耗战。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韩军应该先撤退,重整士气再来攻城,毕竟他们韩军是本土作战,从邯郸、武安、馆陶等地的后方,会有源源不断的辎重与兵源运往此地,而孤军深入的魏军,却很难得到器械、兵源方面的补充,因此,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但荡阴侯韩阳不敢撤兵。

因为他不敢保证,在他下令撤军后,麾下的几支韩军是否还能有士气卷土重来?

毕竟在撤回军营之后,士卒们之间肯定会相互谈论「釐侯韩武突然身体有恙」这件事,万一有个亲眼看到魏将伍忌将釐侯韩武生擒挟持的士卒将这件事透露了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退,不敢退,但又没办法打开局面,在这种情况下,荡阴侯韩阳忧愁满面。

而此时,上谷守马奢正在巨鹿城下不远处指挥攻城,眼瞅着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淡,他心中亦是焦虑。

在他等待釐侯韩武的命令。

因为再怎么说,亦有近万韩军已攻到了城内,目前正在城内与魏军展开巷战,一寸一寸地争夺着城内区域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纵使天色将暗,釐侯韩武也未必会下令撤兵。

毕竟此前从釐侯韩武的话中,可是透露出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诛杀魏公子润的意图。

当然,这只是马奢个人的猜测,至于究竟如何,他还要等待釐侯韩武的确切命令。

可等来等去,却始终等不到釐侯韩武派人来传达命令,这让马奢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将儿子马括叫到跟前,吩咐道:“釐侯至今都没有派人过来传令,这事有些不寻常,括儿,你到本阵去看看,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是!”马括点点头,带着一队亲卫,拨马便朝本阵方向而去。

估摸着一刻辰之后,马括去而复返,告诉父亲马奢道:“父亲,釐侯不在本阵……”

“什么?”马奢愣了愣,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不在本阵?”

马括点点头,随即表情古怪地解释道:“孩儿见到了韩阳大人,韩阳大人言道,釐侯突然身体有恙,请他代掌军队,回营地歇息去了。”

“……”

马奢张了张嘴,被儿子这番话说得半响没缓过神来。

釐侯身体有恙?回营歇息去了?

开什么玩笑?!

这场仗如此关键,就算是釐侯韩武得了不治之症,他也得坐镇在本阵!

更何况,通过战前他马奢与釐侯韩武的交谈,他清楚知道,釐侯韩武对于这场诛杀魏公子润一事究竟有多么的执着。

『……坏了,出事了。』

转头看了一眼本阵方向,上谷守马奢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思忖了片刻后,马奢对儿子马括说道:“括儿,你与许历在此地指挥战事,为父亲自到本阵走一趟。”

“是,父亲。”马括点了点头。

嘱咐完毕后,马奢便马不停蹄地看到本阵。

在靠近本阵时,马奢发现本阵附近不知何时驻扎着一支骑兵,看旗号,似乎是司马尚麾下的代郡骑兵。

再仔细一看,马奢注意到这附近有不少尸体,有他韩卒的尸体,亦有魏卒的尸体,还有许多战马的尸体,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咯噔一下:魏军,莫不是偷袭了本阵?

“马奢将军。”

远处,传来了一声问候,打断了马奢的思绪。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代郡守司马尚正骑着战马徐徐而来。

“将军不在前线指挥战事,何故跑到本阵来?”在询问马奢的时候,司马尚的目光有些闪烁。

听闻此言,马奢遂解释道:“天色将暗,然釐侯尚未传令诸军是战是退,故而我叫我儿前来询问,不曾想,韩阳大人竟告知我儿,釐侯忽然身体有恙,回营歇息去了……”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司马尚,低声问道:“司马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何以将军会率骑兵回援本阵?”

司马尚纠结地看着马奢,半响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末将实在不知该怎么编……”

说着,他策马来到马奢身边,俯身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切勿声张。方才魏军偷袭了本阵,魏将伍忌,将釐侯掳走了……”

听闻此言,马奢惊地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问道:“竟、竟有此事?!”

司马尚点点头,遂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奢,包括釐侯韩武在被掳走时托荡阴侯韩阳代掌军队的事,听得马奢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荡阴侯此时也是左右为难,攻城攻不下,又不敢轻易撤军……唉。”司马尚摇了摇头,随即询问马奢道:“马奢将军,依您之间,眼下该如何是好?马奢将军?”

“唔?”

马奢如梦初醒,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了两句,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反正待他回过神来之后,他已告别了司马尚,正伫马站在一处雪坡上。

为何似马奢这等名将,此刻亦会走神?

他在想什么?

原来,当得知釐侯韩武被魏军掳走之后,他的心便砰砰直跳。

虽然这样对不住釐侯韩武,但马奢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使韩王然夺回权柄的绝佳机会。

说实话,纵使釐侯韩武权倾朝野,事实上也并未亏待马奢,但问题是,马奢深受上代韩王「韩起」的恩义,因此在釐侯韩武与韩王然之间,他当然是偏向后者,哪怕韩王然因为要韬光养晦,表现出种种不尽人意,马奢依旧坚定自己的立场。

『釐侯落入魏军手中,纵使魏公子润不杀釐侯,相信除非两国的战事结束,否则魏军也绝不会将釐侯送还我方,这样的话……』

若有所思地返回前线,马奢唤来儿子马括,将事情真相告诉了后者。

在听闻真相后,马括吃惊说道:“孩儿其实早就猜到魏军偷袭了本阵,不过孩儿只是以为釐侯受了重伤,因此回营歇养,不曾想竟是被魏军掳走……”

马奢默然地点了点头,随即附耳嘱咐儿子道:“括儿,你立刻前往邯郸,将此事禀报陛下……事已至此,又岂能叫韩虎、韩庚等人抢了先?”

马括亦是聪颖之辈,当即明白父亲话中深意,点点头说道:“孩儿明白。”

说罢,马括叫来他的亲兵,二人互换了衣甲,随即,趁着天色渐渐暗淡,带着几名亲兵悄然离开了。

当日,由于荡阴侯韩阳不敢下令撤退,以至于尽管天色逐渐暗淡,但这场仗仍在继续——主要表现在城内的巷战,魏军与韩军对峙于城内的那一条条街道,不过论战事的激烈程度,却是愈发不如此前那般激烈。

而在这混乱的局势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上谷守马奢的儿子马括,已乔装打扮,悄然离开了战场。

直到次日,魏军与韩军僵持了一宿,魏军还好,尚可以在己方区域内埋锅造饭,却是苦了韩军,除了个别韩卒找到了魏军藏匿的粮食外,大部分的韩军士卒,只能忍饥挨饿。

更糟糕的是,在晚上战事暂时停歇的时候,魏军士卒们还朝着韩军士卒喊话,透露「釐侯韩武已成为魏军俘虏」的真相,让韩军将士们惊疑惶惶,立刻向自家主将求证。

此时,除了上谷守马奢外,渔阳守秦开也已得知了釐侯韩武被俘虏的真相,但考虑到军心问题,无论是马奢还是秦开,亦或是荡阴侯韩阳与代郡守司马尚,皆众口一词,说釐侯韩武是在魏军偷袭本阵时受了伤,故而提前回营地歇养。

面对着这个说辞,韩军兵将们将信将疑,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以至于在此后几日,韩军的攻势越来越疲软,最终还是被魏军驱赶出了巨鹿城。

而另外一方面,上谷守马奢的儿子马括,却是日夜兼程地来到了邯郸。

作为北原十豪之一、上谷守马奢的儿子,马括在邯郸亦属知名人物,守城的士卒当然不敢阻拦,更何况马括还托词「釐侯有紧要军情送达陛下」,那些士卒们更加不敢阻拦。

于是乎,马括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韩王然的宫殿。

而在马括求见韩王然的时候,韩王然正像平日里那样,在宫殿的偏殿逗着他那些蓄养的百鸟,喂点食、添点水,仿佛「韩魏之战」他韩国目前正处于劣势的局势,丝毫不曾影响他的心情。

对此,别说宫廷内的宫女、内侍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认为这位韩王陛下实在是平庸无能,就连韩王然的正宫王妃,也有些看不过去——事实上,纵使嫁给了韩王然,还给韩王然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这并不意味着韩王妃心甘情愿。

这一点,韩王然也心知肚明。

但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从未表现出自己心底的不满,纵使他十分清楚,就算是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那些宫女与内侍,实际上却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陛下,马括将军求见。”

就在韩王然端着一只鸟笼在侧殿嬉戏时,一名内侍来到他跟前,躬身禀报道。

『马括?马奢之子?他不在巨鹿前线,回邯郸做什么?』

心中微微一愣,韩王然脸上却不露半点端倪,故作不悦地说道:“哪个马括啊?没见寡人真忙着么?不见不见。”

听闻此言,那名内侍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鄙夷,却仍低着头说道:“陛下,还是见一见吧,马括将军是奉了釐侯之命而来。”

『呵!』

韩王然心中暗暗冷笑一声,脸上却表现出兴致被打断的郁闷与不悦,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既是兄长差遣而来……罢了,叫他进来吧。”

“是。”那名内侍躬身而退,片刻之后,便将马括带到了殿内。

待等来到殿内后,马括先是朝韩王然拱了拱手,抱拳说道:“末将马括,拜见陛下。”

“唔。”

由于殿内尚有其他在旁伺候、或者说监视的内侍,因此,韩王然并未与马括亲近,依旧摆着那副不悦的面色。

好在马括早就了解韩王然平日里的做派,也不以为意,在瞥了一眼殿内的几名内侍后,说道:“你们先下去,我有紧急军情呈禀陛下!”

『唔?』

韩王然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马括。

而从旁,有一名内侍讨好般说道:“马括将军,咱们要伺候陛下呀……”

听闻此言,马括板起脸来喝道:“尔等一介阉宦,亦敢干涉军情?!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马括会加害陛下?”

被马括喝骂了一通,那几名内侍面面相觑,不敢违抗马括,纷纷低着头离开了偏殿。

亲眼看到这些人通通离开,马括这才上前一步,低声对韩王然说道:“陛下,末将其实是奉我父之命而来……”

韩王然点了点头。

上谷守马奢乃是他的坚定支持者,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只不过以往他为了韬光养晦,只能表现得极为不堪,因此多次让马奢感到失望,韩王然心中也很过意不去。

而此时,马括附耳在韩王然耳边说道:“两日前,釐侯不慎被魏军所俘,家父认为,这或许是陛下重夺大权的机会。”

“……”

韩王然闻言不动声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马括,似乎在判断这个消息的可信度。

他不相信马括会故意骗他。

除非马括背地里投靠了釐侯韩武,且釐侯韩武对他起了疑心,但这个可能性太低了,更何况,凭韩王然对上谷守马奢的了解,倘若马括胆敢做出这样的事,马奢绝对会跟这个儿子断绝关系。

也就是说,这个消息必然是真的!

『这可真是……』

韩王然的嘴角,微微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平静地问道:“你父子可有何计划?”

马括并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他所了解的韩王然,不应该如此镇定,犹自顾自地说道:“家父认为,得此良机,陛下当趁机抓取兵权,撤换釐侯一系的将领,提拔新将……”

说着说着,马括感觉有点不对劲,遂抬起头来看向韩王然,却发现后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位陛下怎么……』

虽说马括是个聪颖的人,但此时亦有些转不过弯来。

因为按照韩王然此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在得知釐侯韩武被魏军所擒后,多半会表现出慌张失措的样子,甚至于,马括已经想到了相应的说辞来劝说这位陛下,劝他莫要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使得这天赐良机被康公韩虎或庄公韩庚捡走。

然而这位陛下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却是太镇定了,尤其那双眼睛,让马括不知为何竟有种不敢对视的心虚惶恐。

“马括,你父子二人的忠诚,寡人铭记于心,不过如你所言,撤换釐侯一系的将领,夺其兵权,却不可取……寡人在这邯郸无兵无将,毫无权势可言,若贸然下诏,外人必定生疑。”顿了顿,韩王然微笑着说道:“寡人有个主意,需要你的配合。”

『……』

看着与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的韩王然,马括张了张嘴,半响后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单膝叩地,正色说道:“末将,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好!”

韩王然笑眯眯地单手扶起马括,随即,瞥了一眼右手仍然托着的那个鸟笼。

轻笑一声,他走到窗口,推开窗口,随即又打开鸟笼,任凭笼内的飞鸟,扑闪着翅膀逃离牢笼,飞向天空。

“……此后,任尔翱翔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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