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第325章 八一三起义(2)

第325章 八一三起义(2)

冢本目前还不将明镜释放,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钱。

他看中了明家的钱!

张安平原打算让姜思安出手,但松室良孝的到来、松室良孝和冢本的权力冲突发生后,张安平却改主意了。

他要“投资”冢本!

相比于南田洋子和后来的木内影佐,冢本谈不上有多么的优秀,虽然冢本拥有前二者无法媲美的声望,但那声望怎么来的,张安平可比谁都清楚。

现在,姜思安以冈本平次的身份下场给冢本站台了。

姜思安下场,就代表冈本会社后面的利益网,站台冢本了!

这张利益网有多复杂?

这么说吧,上海警备司令部、上海宪兵司令部、伪维新政府乃至日本中国派遣军方面的高层,都有相当深厚的牵扯!

再加上冢本拥有解决了日本人心腹大患“张世豪”的名声,只要操作得当,还真有可能让冢本在这场权力斗争中翻盘。

这种情况下,让明家“投靠”冢本,性价比其实还是挺高的。

当然,自此以后,明家要背负铁杆汉奸的名头,这是没法避免的。

可权衡利弊之下,这种选择无疑是最佳的方案——张安平对于说(hu)服(you)明台很有信心。

难搞的是明镜,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明家三兄弟了,大不了让三兄弟多跪跪祠堂嘛。

更何况如果明家有这么个身份掩护,对组织的帮助也会非常大。

……

明台变了颜色,愤怒的望着张安平:

“你什么意思?!”

他的大姐,就是被冢本抓的。

这时候让他倾明家之力交好冢本?

这还不如杀了他!

明台紧紧握住了拳头,双目充血的看着张安平:

“这不可能!我不会向仇人卑躬屈膝!”

“明台,”张安平无视他的愤怒,而是轻声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明台一愣。

“你是军人,更是军统的特工!”

“伱大哥明楼、你二哥明诚,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军人,都是特工!”

“他们选择了背负骂名深入虎穴,到你身上就不行了吗?”

“还是说,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大姐从虎穴脱险?”

面对张安平的连连发问,明台愣在了当场。

他有办法吗?

没有!

如果有,他又怎么可能颓废成这样?

向敌人屈膝投降,明家人做不到!

可换个思路,为了接近敌人、潜伏自己,向敌人屈膝投降,这……好像也没啥做不到的嘛!

明台慢慢冷静下来,思索着“张晓”的说辞。

张安平见状,又劝(hu)诫(you):“根据我们的了解,冢本并没有对明董事长动刑,但又死抓着不放,很显然是图财!”

“明董事长为人刚烈,自然不会向日本人投降。”

“但这样耗下去,如果冢本等的不耐烦呢?他给明董事长扣一顶帽子很难吗?与其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如直接顺水推舟,倾明家之力而潜伏在冢本身边!”

“当然,如果你舍不得明家那亿万家财的话,就当我没说。”

明台知道“张晓”最后一句话是故意激将。

相比家人的安危,钱财明台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沉默了思索了一阵后,道:“我能相信你吗?”

很明显,明台动心了。

他这么问,其实是问: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张安平用答非所问的方式给明台解释:“你大哥是上海站副站长。”

明楼的身份说起来可是很高的,上海站副站长,军统上校!

尤其是对方还潜伏在76号内部!

这种情况下,为了明楼,任何的代价,对军统来说都是值得的。

至于明台担心的过河拆桥,这更不会。

还是同一个理由:你大哥是副站长!

明台想了想,觉得“张晓”说的对。

更何况这也是别无选择的结果。

唯一麻烦的是,大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啊?

她会不会打死我啊!

“你在担心你大姐会打死你?”张安平笑道:“明董事长是个明事理的人,明家又不是真的做汉奸,这个情况完全可以对她说明,甚至可以将明董事长吸纳进军统,让明董事长为抗战事业做贡献!”

张安平的说辞让明台最后的担心烟消云散。

明台犹豫的问:“那我该怎么投靠他?”

“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教,我相信你能自己做到。”张安平拍了拍明台的肩膀以示信任。

年轻人嘛,多哄哄就小宇宙爆发了嘛!

果然,明台深呼吸一口气后,面露坚毅,就差嗷嗷叫的马上要跟冢本“摊牌”了。

“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看着明台离开,张安平露出了“姨夫”般的笑意,自语道:

“小年轻啊!”

明台才离开包厢,包厢门又被推开了,表舅戴春风跨步走了进来。

看到张安平,戴春风没好气的道:

“你小子,见我是顺道还是见刚才这小子顺道?”

“都不是顺道,都不是顺道。”张安平赔笑,给表舅倒了一杯茶后,道:“您去医院了吗?”

戴春风顿了顿,呵斥道:“长辈的事,你小子少插手!”

张安平却一改往日的嬉笑,带着几分顶撞意味,说道:“舅妈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戴春风皱眉:“我自有主张!”

“您去一趟吧!”

“你找我就是说这个?”戴老板面露不悦。

“有正事。”张安平倔强道:“请局座原谅职部这一次的任性,您先答应我去医院看看舅妈我再说!”

戴老板收起展现在张安平面前的长辈之态,目光冷冽的望向张安平。

张安平毫不畏惧的迎向表舅的目光,毫不退让。

许久,戴老板终究是选择了退步:“你倒是操心的多!你诈死的事,你想过你父母吗?他们以为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知道他们多伤心!”

做戏要做全套,张安平诈死的事在他的要求下,戴春风并没有向张贯夫和王春莲坦白,夫妻两人是真以为独子已经为国捐躯,在重庆为独子建了衣冠冢——为了保密的缘故,这墓碑上写的名字都是张世豪!

张安平长叹一口气,道:“自古忠孝难两全。”

“行了,少给我上春秋——你给我说正事!”

“您答应了?”

“废话!”

张安平赶紧赔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是一个屁……放了吧!”

戴春风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

“堂堂军统上校,能不做正经些?说正事!”

“我现在是中尉——说正事,说正事!”看表舅要变色,张安平忙说起了正事。

正事自然是上海站和特一区从大民会获取的情报。

“表舅,这一次您得亲自指挥,最好露个面,让下面的兄弟知道这一次是您亲自督战指挥!”

“这样也能安一安松室良孝的心。”

戴春风对此倒是没意见,只是道:“具体的计划有吗?”

他倒不是不会制定计划,而是张安平更熟悉上海的军统力量——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忙里偷闲得几回的情况下,总不能全身心的忙碌、算计日本人吧?

毕竟他另有有红颜在上海嘛!

“当然有!”张安平向戴春风介绍起了自己的计划。

计划很庞大,以上海为棋盘,一区、二区、上海站以及中统的上海室都是己方的棋子。

整个目标,可不仅仅是大民会!

听完张安平的讲述后,戴春风皱眉道:“这个计划……”

“我怎么觉得不像你的风格?”

戴春风自然是很关心这个外甥的,他当初亲历了一次军火库群的爆炸,见证了张安平的步步算计,将敌人操弄于股掌之间的艺术。

这么比喻吧,之前张安平的计划,像是拿五个人打出十五个人战力,对一百个敌人展开进攻——但在交战时候,却是用十二个人的战力对付八个敌人。

总结下,就是以寡击众却利用计谋,在关键战场上形成绝对的优势碾压!

但这一次的计划,却是四面开花、处处出击。

没有任何让人可以欣赏的艺术性不说,还有种蛮力破敌的感觉。

“我这不是死了嘛!”张安平嘿笑道。

“屁话!”戴春风瞪着张安平。

张安平赶紧说道:“表舅,我这是为了表达愤怒——我必须保证敌人在事后复盘的时候,不会看出我之前的影子。”

“而且这样大规模的用兵也可以麻痹敌人。”

“不过这一次之后,我的家底可是真的没了。”

戴春风失笑,家底没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炸完军火库群的时候,张安平就说这一次行动结束,要好好的恢复一段时间——结果转头就搞出了七七起义。

七七起义后,张安平可是叫苦不迭的说自己的家底子都空了!

结果呢?才一个月,这小子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戴春风吐槽:

“你小子的家底每次都是打空,可每次都跟韭菜一样长出来!”

张安平赌咒发誓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掏空家底了,未来一段时间,上海区真的没能力再搞大规模的行动了。

戴春风表示不管张安平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不信的。

不过他倒不打算再给上海区加单子了,军统的区站中,七八个区站加一起,战绩都没法跟上海区比,现在张安平卖惨,他倒是能接受。

因为这不是消极怠战!

反正需要的时候,张安平一定会站出来为自己排忧解难!

“这个计划我记下了,今晚我回去消化消化——不枉我偏心你,你小子确确实实对得起我的偏心!”

戴春风很满意张安平的这个计划——外甥不愧是外甥,这手笔确实挺大,这计划的完成度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也是大功一件!

戴春风离开之际,突然说:“其实你也是个小年轻。”

张安平顿时一脸的囧状,等戴春风哈哈笑着离开后,他收起了脸上的囧状,露出了一抹玩味。

他又算计了一遭表舅。

之所以在这里和明台谈话,其实是做给表舅看的——明镜是“喀秋莎”的第一道防火墙,他作为“喀秋莎”,绝对不能和明镜有过深的牵连。

将明镜吸纳进军统,是他再三考虑后的结果。

因为明镜和地下党的牵扯很容易查出来!

有了军统这层身份,倒是可以帮助明镜规避掉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会因此将自己牵连其中。

所以他又算计了一把表舅。

现在表舅全程见证(窃听)了自己接收明镜的经过,即便未来明镜地下党的身份暴露,张安平也不会有任何的嫌疑,他甚至连解释都不需要!

因为这一切是为了明楼,因为这一切都是表舅所见证的!

张安平之所以这般的未雨绸缪,主要是不看好明镜能一直隐瞒身份——全面抗战这才第一年,未来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租界消失后,情报活动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明镜这条线暴露的可能太高了。

当然,这一次的见面,张安平也有真心实意的地方,比方说劝说表舅去看望子宫癌的舅妈……

【几分真、几分假,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

张安平内心幽幽的一句自嘲。

……

“先生,门外有人求见。”

“哦?”冢本似笑非笑的看着管家:“我都说了不见客了,你居然还通报,难道对方给的很多?”

“非常多,一千日元。对方还说您要是听了他的名字,一定会加他。”

“这么自信?他叫什么?”

“对方自称明台。”

“明台?明镜的三弟明台么?呵,这个小年轻,终于知道找我了——让他进来!”

冢本露出了笑意,明家四人,只有一个老三在外,他以为对方会早早的找上他,没想到居然等了这么几天才上门。

他倒是要看看,被名家大小姐宠的不像样的纨绔子弟明台,能在自个跟前玩出什么花来!

很快管家便带着明台来了。

明台在见到冢本后,非常礼貌的鞠躬致歉:“冢本先生,非常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

“日语说得不错,下过功夫啊!倒是和传闻的不一样。”冢本笑吟吟的看着明台:“传闻中,明家三少爷备受明董事长的宠爱,向来是不学无术!”

明台道:

“冢本先生误会了,家姐虽然宠爱于我,但在学业上异常严格,我在外花天酒地,家姐顶多说我一顿,但要是学业不好,动辄就是跪祠堂。”

“难怪都说长姐如母。”冢本感慨之后叹息着说道:“明董事长在教育方面可真是严苛,可惜啊可惜,明董事长却同情抵抗分子,意欲和帝国作对,太可惜了!”

明台闻言暗中咬牙,紧接着跪倒地上:

“家姐绝对不可能私通抵抗分子,请冢本先生明鉴!”

“难不成是我冤枉了明董事长?”冢本微闭眼睛,盯着明台:“明三少爷,你若是有证据能证明明董事长……”

“我愿意倾明家之力为冢本先生效力!还请冢本先生还家姐一个清白!”

倾明家之力?

冢本似笑非笑的看着明台,悠悠道:“明三少爷,这是何意?”

此时的明台恨不得一脚踹死眼前的这个矮锉的小鬼子,但嘴上却不得不道:

“从今往后,明家……便是冢本先生的!”

“哈哈哈……”冢本大笑起来:“明三少开玩笑!谁不知道明家可是明董事长掌家!你明三少做得了主吗?”

“我愿意配合冢本先生说服家姐。”

“说服?令姐可不是一个轻易能说服的人!”

明台苦笑道:“不瞒先生,在下看来,若是人没了,明家……也就没了。”

“我自幼失去母亲,家姐待我如己出,若是家姐有恙,明台不愿意独活世间。”

“所以……还请冢本先生容我一试!”

明台诚恳的态度“感动”了冢本,冢本幽幽道:

“我不图谋明家,只要明三少能说服明董事长道出抵抗分子的信息,我便还明董事长自由!”

明台暗骂这小鬼子又当又立,但面上不得不做出感激状,紧接着又小心翼翼道:

“冢本先生,家姐为人倔强,您看能不能让我大哥和阿诚哥陪我一道去劝说家姐?”

“可以!”

(额,明家的戏码明天会用番外写吧,免得沾一个“水”字。)

(本章完)

335.番外:时代下的两个女人(没错,我就是

番外:时代下的两个女人(没错,我就是又免费的番外)

76号。

明楼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汉奸特务。

他又双叒叕被软禁了。

他在软禁的第一时间,便了解到了软禁自己的缘由。

得知是受大姐牵连后,他很担心大姐明镜,但隐藏在76号内部的钉子传来的那张纸条让他放下了心。

纸条的内容很短:

一切有我。

仅仅四个字,但明楼知道这是谁的笔迹。

曾经以为是敌人,后来却发现是自己的同志的张安平。

这四个字,让明楼放下了所有的担心。

心中装着事的软禁日子,总是最煎熬的,好在他慢慢通过了正规的渠道知道了自己被软禁的缘由,时不时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一通。

在76号这个充斥着残忍、背叛、怀疑和猜忌的地方,即便是被软禁,他也要戴着面具,将戏演下去。

被软禁的几天,一个让明楼如遭雷击的消息引爆了76号:

张世豪死了!

整个76号在狂欢。

从76号成立,张世豪这个名字就犹如挥之不去的噩梦,死于清空弹匣的云老二、被炸身亡的张安平、多名死于谋杀的中高层……

这个名字,便是76号的噩梦。

现在,张世豪死了!

整个76号都在狂欢,一块压在他们精神和肉体上的巨石,就这样被挪开了,他们得狂欢。

但身处圈禁的明楼、明诚,却茫然无措。

他……死了?

好在明楼在第三个小时,便收到了一张纸条:

张世豪死了,又不是我死了,别慌。

那一刻,明楼仿佛看见一张总是让人讨厌的脸,贴着自己的脸又在作死般的“挑逗”着自己……

不对,那家伙是自己人哈!

明楼嘴角微微上扬,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自语:

“你又在磨刀霍霍吧!”

于是,他更心安了。

直到这天,站在窗户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三?

……

软禁明楼的房门再度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擎汉。

“明副主任,李主任有请。”

明楼起身整了整衣服,也不做回答便往外走,王擎汉见状,笑呵呵道:“令弟的胆识真的是令人佩服啊!”

明楼依旧不做理会——王擎汉初到76号的时候,便抱住了李力行的大腿,彼时的明楼还跟张安平搅和在一起。

但接下来就充分的演绎了什么叫官场:

王擎汉最终跟张安平越走越近,反倒是明楼,却跟李力行成为了“自己人”。

张安平“死”后,王擎汉失去了张安平的策应,马上在76号老实了下来,但此时的李力行,虽说又接纳了王擎汉,但论起亲疏,他差了明楼七八条街。

明楼因为明镜的事情遭软禁以后,王擎汉上蹿下跳,试图重新成为李力行的嫡系,甚至还想着一棍将明楼打的翻不了身。

但他没找到对明楼不利的证据,再加上从冢本口中得知明镜不是抵抗分子以后,他便知道没机会了——此时明台奉冢本之命过来,和明楼是死对头的王擎汉,自当是忍不住要挖苦下。

用仙侠的说法,这叫扰乱道心!

明楼瞥了眼王擎汉,却问都没问,王擎汉也不恼火,只是笑眯眯道:

“可怜明老爷子辛苦奋斗的家业了!”

明楼闻言不由握住了拳头,但依旧没有询问,只是浑身的怒意清晰可辨。

但明楼根本没有表现的那般愤怒,反而心道:

老三终于意识到了关键了么?

汉奸们永远不会理解,对痛惜于祖国母亲被异国入侵的志士来说,身外之物,远没有想象般的重要,否则中华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毁家纾难之人!

小会议室中,明楼见到了一脸憔悴的明台。

看到一直疼爱的老三变得这般憔悴,明楼心里有些心疼,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冷冷的问:

“老三,你来干什么?”

小会议室里只有兄弟两人,但明楼太清楚特务机构的习惯了。

一定是被监听的!

所以他才故意冷冷的反问,同时用手势提醒明台。

明台不傻,早有准备的他即便明楼不提醒也有分寸,便佯作紧张道:“大哥,我、我想起请你和阿诚哥一道陪我去看看大姐。”

“看?”

明楼冷声道:“只是看?”

“我、我、我……”明台结结巴巴了好一阵,才一狠心道:

“我答应冢本,愿意说服大姐以明家之力效力他。”

“伱这和把明家送人有什么区别?”明楼大怒,紧接着就一个耳光扇在了明台脸上,啪的一声清脆作响。

明台也怒了:

“我能怎么办?我不这么做,没有人能帮我!我联系了所有人了,他们都说没办法!”

“你和阿诚哥被软禁了,大姐被特高课带走了,整个明家就剩我一个,我能怎么办啊!”

“明家没了,可我们还在,我们在,明家就在,要是你们都没了,给我留一个空荡荡的明家有用吗?”

“我也不想这样啊!”

明台越说越委屈,说着说着甚至扑向了明楼,兄弟俩噼里啪啦的在小会议室动起了手。

拳拳到肉的那种,搞得窃听的李力行和王擎汉都面面相觑。

但他们不晓得是,小会议室中动手的两人,却在动手中不断的窃窃私语:

“做的不错。”

“你不怪我?”

“你说得对。”

“大姐那……”

“多跪跪就好了。”

随着明楼愤怒的喊了一声够了,大打出手的两人一齐停手。

“老三,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可你……”

明楼长叹一声:“算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想办法说服大姐了。”

“欸。”

“大哥,对不起。”

“行了,别说这话了。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只要大姐没事就好,钱没了,咱们再挣——收拾一下,咱们去找大姐吧。”

“希望……希望大姐能原谅我们。”

监听室中,李力行放下耳机。

一旁的王擎汉道:“主任,要不要我亲自跟着?”

“算了,这件事明主任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让人把明处长也放出来,跟着他们一道去吧。”

“是!”

王擎汉离开后,李力行思索着自语:

“其实这样也好,没了明家的财力支持,倒是再也不用担心明楼了。”

嗯,这是李力行的心里话,别看他把明楼当做嫡系,事实上他对明楼的防备不比王擎汉少——王擎汉终究是孤家寡人,明家可是上海的地头蛇,有充沛的财力!

相比于王擎汉,明楼取代他的可能性更高!

现在好了,明家要被冢本吞下了,没了财力支持的明楼,再也不是自己的威胁了!

……

特高课。

明楼三兄弟见到了冢本的秘书。

他们本来是要直接去找明镜的,但被早就等候的秘书喊到了一旁,将一叠空荡荡的白纸交给了三人。

可能是怕三人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秘书将白纸交给三人后,刻意让明台数了数,一共是十张。

就在三人还迷惑之际,秘书又讨要回去了三张,然后转身就走。

这下,明家三兄弟全都明白了这是何意。

明家便是这十张白纸!

冢本,拿走了三张!

很明显,这是三成干股的意思。

冢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彻底将明家吞下去。

诚然,彻底吞下明家,他确实能在短期内获得一笔巨额的利益。

但细水长流不好吗?

冢本没想着野蛮捞钱——代入侵略者的视角,他将这里当成了鱼塘,没想着涸泽而渔。

至于最开始流露出的要吞下明家的意思,无非是破屋效应。

这种手段,很容易让对方最后屈服——想拿走你全家的强盗,最后“怜惜”你,只拿走了三成,换很多人都得出现斯德哥尔摩效应……

可惜这种手段,在明楼三兄弟面前,一丁点作用都没有!

“呵……”明楼用一声冷笑的轻呵表述了此时的心情。

他们哥三终究是专业的,没有过多的表露情绪——他们来到了关押明镜的地方。

不是特高课的审讯室,而是一处平方改建而成的住处,有日本兵把守,因为早早的得到了通知,见到三人后日本兵也没检查三人的证件便放三人进去了。

很简陋的一处屋子,因为是听到了脚步声,明镜便气呼呼的坐在床边,等着给进来的日本人看,但没想到门被推开后,映入眼帘的不是日本人那让人憎恶的脸庞,而是明镜这连日来朝思暮想的亲人的脸庞。

哥三也看到了明镜,看到大姐只是消瘦了些、浑然没有受刑的样子,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面对着看到他们后就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大姐,哥三齐声轻唤:

“大姐!”

“你们、你们都没事,太好了。”明镜激动不已,当她看到黑眼圈消瘦不已的明台后,再也忍不住的冲过去扑向了最疼爱的三弟,一把将明台拥入怀里。

“大姐!”

这一抱,让明台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一旁的明楼和明诚苦笑着对视一眼,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明镜很快就控制了情绪,一边抹去眼泪,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这是想把我们明家一网打尽吗?”

明楼干巴巴的看了眼大姐,随后眼神望向明诚,明诚本能的后退一步,心道:

大哥你上!

明楼暗骂明诚不够意思,又用眼神示意明台,明台更不够意思,悄悄的躲到了明镜的身后。

明楼暗恨,老三啊老三,我指望你吸引火力,关键时候,你居然……叛变了?!

明镜太清楚这哥三的伎俩了,眼见自己的话没人答,老二和老三又悄悄的退步躲避,明镜便只能凝视明楼——她不是不清楚两人怕责骂的心思,但这时候不收拾老大难道要收拾两个小的?

老大就该多替小的挨揍!

明镜问:“到底怎么回事!”

明楼:

“大姐,这、这件事,这件事……”

“说啊!别装哑巴!”

明楼这时候也不敢拖延了,生怕气到大姐,只能垂首,小声道:“老三……我、我送出了明家的三成干股。”

明镜恍然,难怪哥三都不敢说。

其实她不生气。

首先,她真的是抵抗分子——被抓之初,她已经做好了硬扛的准备,因为无论如何,她不能连累到三个弟弟。

但万幸的是日本人没对她用刑,三番五次的吓唬后,将她关在了这间改建的平房,此时的她,已经明白了日本人的意思。

图财而以!

她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只不过她不能轻易的答应下来,她要表现的心不甘情不愿,这才能符合她的身份。

没想到最后哥三只复出的三成的代价就换来了无事,其实明镜还挺高兴的。

所谓的干股,她能接受。

因为明家到现在还有戴老板两成的干股呢。

眼见哥三一副理亏成这样,明镜心软下来,便想说出自己早有准备,她缓和神色刚要说话,一直关注大姐神色的明楼赶紧阻止,悄声在明镜耳边说:

“骂我,再打我!”

明镜一愣。

等了两秒,明楼没等来大姐的骂声和巴掌,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耳光扇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声音清晰可见。

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出现。

明镜反应过来,立刻愤怒的喊道:

“跪下!”

噗通。

哥三神同步的一致跪下。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接下来,自然是明镜愤怒的咆哮和质问,明镜入戏也是极快的,愤怒的咆哮后,甚至都“晕厥”了过去,看得明台目瞪口呆。

大姐这演技,要是搁自己之前所在的青浦班,怕是能进前三吧?

兄弟三人一通急救,“可算”是把明镜救醒了,一个个哭着求大姐保重身体,最后明台拿出了人在哪家在哪的说辞,“总算”让明镜“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家人演的太像了,窃听的冢本根本没发现异常,在明镜失魂落魄的答应下来后,露出了得偿所愿的微笑——作为占领者,搞钱,真的太容易了。

明镜“不得不”答应以后,这出戏自然到了最后的阶段。

双方默契的没有留下文字信息。

作为回报,冢本的秘书将一张写有人名的纸私下塞给了明镜,又当众从明镜手里接了过来。

起初明镜并不知道这张纸代表什么。

三兄弟也不打算告诉明镜,可最终拗不过大姐强烈的要求,在回家的中途,明楼不得不低沉的说:

“那应该是特高课查到的抵抗分子的线索。”

明镜马上明白了这是何意。

“好……毒!”

明镜气的浑身颤栗,在哥三安慰的时候,她惊声道:“我记得纸上的一些内容,共和新路189号!”

“我们想办法通知他们!”

哥三沉默以对。

明镜生气的看着沉默的兄弟三人,愤怒消散后,她哀求:“救救他们吧!他们都是……他们都是为了打鬼子啊!”

哥三依然只能沉默。

不是他们无动于衷,而是……日本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的。

大姐可能意识到不到,他们却很清楚,他们离开的时候,日本人就开始了抓捕——而名头,会冠到明镜的身上。

由始至终,冢本不会承认自己抓明镜,是为了钱。

所以,只能将一顶坐实汉奸的帽子,戴到明镜的身上。

……

医院。

张安平站在病房门前,顿了顿后,脸上挂上了笑容,才推开了门。

“舅妈,我又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消瘦妇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顿时露出了笑容,挣扎着要坐起来,张安平已经快步到了床边:

“舅妈,您就躺着吧。”

“不行——你坐,舅妈起来陪你说会话。”

见妇人这般坚决,张安平无奈,只得扶着妇人坐起,将被子和枕头垫在后面轻扶着妇人靠下。

“你有心了!”妇人拉着张安平的手:“你是忙大事的人,别有事没事就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

张安平忙道:“舅妈,您的病没您说的那么……”

“别骗我了。”妇人自嘲的道:“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不傻。”

妇人说到这,眼角不由流出了晶莹的泪珠,她赶紧将眼泪擦去,不好意思的说道:“芽儿,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您……您还是要保持心态乐观才好。”

“芽儿,他来过了。”妇人的刻意放低了声音,激动的紧紧的抓住了张安平的手,轻声说:

“我晓得,我晓得是你让他来的。”

“我也……我也无憾了。”

一向能说会道的张安平,此时此刻却沉默起来。

“芽儿啊,舅妈谢谢你的好心。”妇人忍不住再次流泪:“你啊,以后也不要总和他犟,你是个小辈……”

妇人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她不懂国家大事,也不会像那些上流人士一样高谈阔论,此时此刻的她,抓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照顾她的外甥,嘱咐着该怎么和那个人相处。

张安平认真的听着妇人的交代,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舅妈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但这一生,却摊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满足于现状的丈夫。

甚至……

唉。

他心中幽幽的一声叹息。

舅妈叫毛秀丛,她的丈夫——确切的说,之前就将她打发回老家的丈夫,姓戴。

这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候为丈夫操碎了心,临了,却被丈夫嫌弃的不得不回了乡下,郁郁之下,患上了子宫癌。

望着这个时日无多的妇人,张安平又是忍不住的叹息。

这也是他从不敢信任、从来都是如履薄冰的原因。

表舅……太冷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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