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霸业以定四方,当得神射将军(求月

长孙无俦的回归,得到了麒麟军上下的热烈欢迎。

秦武侯麾下的一票人都围绕上去。

一一询问之前让着长孙无俦带着的东西,等到得了各自希望的玩意儿,就轰然散开来,其中许天戈得了自己需要的那些种子,念叨着恰逢前一段时间天有祥瑞,水流增加一部分。

虽是后来逐渐收缩,但是却也比起原本的水准要好得多。

或许可以种些不错的东西。

樊庆亲自招待那些来自于李昭文麾下的战将。

打算先是把思想提纲准备好,把这些国公府之中的悍将们,变成拥有同样志向和抱负的人,然后才能够将麾下的同袍交给这样的人带领。

破军看到了长孙无俦掏出来的,李昭文亲自撰写的盟约条例,大喜,乃自归去研究去了。

李观一则是看到了这六箱财宝。

九色鹿看到少年君侯眼中那清澈的梦想,王道和霸道兼具的坦荡从容一下子糊掉了,被金色的光芒笼罩起来,少年的嘴角勾起,根本放不下来。

李观一,神清气爽!

“这样许多的金银器物,做的好的话,可以让阿耆尼城的人们能在秋日好好生活,避开夏末秋初激烈的天气气候……”李观一伸出手抓起一把器物,眼底明亮。

李观一好奇:

“不过,为什么送来这许多的金钗玉簪?”

长孙无俦心中一动,往前行礼,道:“联盟的约定,是国公爷给的,至于这些金银玉器,那是二公子自己的私藏,亲自让我送来给您。”

李观一讶异:“二郎私藏?”

长孙无俦已是努力去暗中提点了,这许多女子所用,金钗玉器,难道便不能想到吗?

李观一若有所思,笑着道:“原来如此!”

“我说嘛,二郎他眉清目秀,气质不凡,生得好看得很,原来是这样!”

长孙无俦眼底亮起。

哦豁!

李观一抚掌道:“竟是得了这许多女子芳心,被馈赠了这么多的金钗玉簪啊!”

长孙无俦心塞若死。

压力大到头痛,胃痛。

“啊,呵,呵呵……您说的是。”

长孙无俦再度放弃,李观一将这许多东西接下,又收了长孙无俦带来的,给于李观一的回礼,李观一握着这精美的折扇,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整个阿耆尼城,就在这个时间段,进入了快速提升的阶段,有破军亲自在,那双方的同盟条例之中,李观一是断不会吃亏。

双方签订了互市,同盟等大小的约定。

等到李观一有时间前往镇国公所在西意城中,自可以和国公府亲自签订同盟契约,而在这之前,因为破军之计策,以及李昭文之帮助,这同盟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渐发挥效力。

来自于阿耆尼城的皮毛,果实,藜麦,送往西意城。

而边关诸城,来自于中原的粮食,陶瓷等器物也传递来此。

双方互市,经济流动,李观一下诸令,以鼓励农桑,刺激经济发展,与此同时,樊庆为将,以李昭文麾下送来十余位将才为副将,裨将,分率军武,横扫周围。

只一月时间,李观一即收服原古代阿耆尼国全境。

南北五六百里,东西四百里。

其中大小城池,镇子,村落,皆入李观一麾下。

轻徭薄赋,破军乃勘定律法,却和江南不同,为宽刑轻罚,乃曰:律法乃维系秩序,伸张旨意,不可离于人情,不是刻板不变。

江南世家跋扈,需得以霄志之才,严刑峻法令其遵纪守法。

西域之风粗犷,需以宽刑轻简之律,令其慢慢适应。

李观一点头,问道:“先生懂律法?”

破军微笑道:“略懂,略懂。”

后李观一和破军闲谈的时候,说起天策府的诸多人物,破军道:“文灵均擅大势,积蓄磅礴大势的情况下天下莫可与之争锋;文鹤表面上擅谋己,实则是谋天下之才,擅长民心。”

“可保自己,也可保天下之民。”

“元执计谋巧变,擅长军势,可以主导十万人级大战。”

“霄志冷静,擅律例政法。”

“晏代清心思清净细腻,擅长内政统筹;房子乔温和沉静,智谋巧思繁多,杜克明果敢坚毅,能立刻做出决断,魏玄成目光老辣,可知人之不足。”

“此皆天下一时之俊彦,能被主公你收入麾下。”

“加上学宫那一批学子,才能支撑江南地域繁华。”

李观一道:“只是运气,不过,破军先生你擅长什么?”

紫瞳谋士喝茶,没有激动,只是道:“我?”

“我都懂一点。”

李观一大笑。

如是三十余日,乃定一疆域,收拢各城,只是西域多少是有些地广人稀,人口不能够和中原相比,李观一又以潘万修,公孙怀直为官,扩建城镇,化为新城。

普及坎儿井的结构方式,公布于天下。

所部鼓励农桑,轻徭薄赋,允许应国,陈国奔逃的中原百姓进入,又收拢流浪的部族。

允许那些在这辽阔大地上逐水而居的百姓来到阿耆尼。

凡僧尼道修行之人,若可以自食其力,可来此城。

若想不劳而获,宣称佛陀者,请往他处。

若有那些个撒泼打滚,施展诸多神通来装点门面的所谓修行者,自有那中土活佛亲自调教出来的棍僧十三问候。

这一位肩膀肌肉宽阔,弘二头肌极端发达,手中一根碗口粗细水火棍的光头大汉,手中一个咕咕咕冒气的大茶壶和你谈佛论道的时候。

你最好是真的想要和他谈佛论道。

李观一又把金银,器物的三分之一交给樊庆,让他前往其他地方,把所谓的农奴,奴隶救回来,樊庆看着那一箱一箱的金银,道:“这些金银实在是太多了。”

李观一道:“所以,要把他们带回来。”

樊庆道:“可是,这金银落在那些贵族手中。”

李观一拍他肩膀,年轻的君侯眼中如同有猛虎,他沉静笑着:“只是寄存于他们那里罢了。”

“总有一日,我们会取回来!”

樊庆看到那一双眸子里,往日的散漫化作锐利。

垂首应下。

当然,在樊庆眼底,这是虎踞中原的一等开国秦武侯的宣言,在南宫无梦眼里,那就是这个小穷鬼一边心痛一边把那边买卖人口的家伙记录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表面上大方,背地里咬着被巾恨不得把这帮家伙吞了。

于是,从中原逃离那里来到这里的中原人,离开故土的西域部族,都汇聚在了这里,人口一度抵达百万人口以上,以战利品,并应国国公府支持,通商等事上,勉强维持。

于官吏上,不拘一格,任用中原人,西域人,流浪部族。

只要有才华,就会被任用。

兴办教学,保留西域各自文字的同时,必修中原文字。

打破禁忌,规矩,扫除诸多的旧日陋习,并不反对众多民族,部族之中的通婚,阿耆尼所部区域,一时名声颇大,隐隐吸引众多的流浪部族,前来这里。

樊庆为了宣传阿耆尼城,绞尽脑汁,编撰了宣传的话语。

可是效果实在是不行。

他出身简单的很,当过武者,走过江湖,身上还有犯法的刺青,只是这东西被石达林这帮老鬼给去掉了,没有什么文采。

破军瞥见之后,一杯茶的时间重新写了樊庆的内容。

按着西域的话语音节和抑扬顿挫节点,编织成歌谣。

甚至于还谱写了曲子,以及用不同乐曲的演奏方式。

樊庆见到之后,觉得简直是神人。

然后又用一盆果实的酬劳,请萨阿坦蒂这个小姑娘去唱出来,于是,阿耆尼城的商队们走向四方,在那大漠,在月色下停下来,路过的人们,结伴而行的商人,都能听到有少女们的歌声。

风中传来风铃的声音,风中的神灵在问,旅行者啊,你要去哪里?

若是要寻求知识,去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着整个西域大地的智者,神灵也为他们的辩论倾倒。

若是要寻求财富,请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清澈的驼铃,带来中原和江南的风声,汇聚着财富的金芒。

若是你,旅行者,若是你要寻找家乡。

就请前往阿耆尼城。

那里有最初的天格尔,兄弟们在他的光辉下起舞,让我们共同饮酒,欢唱那和平的胜利,河流流淌着牛奶,风中飘荡着花香,财富和胜利之地,家乡和归去之乡。

樊庆的宣传目的,以及不同音节之间的抑扬顿挫,节拍和乐曲的配合,少女清澈悦耳的声音,大汉们拍打着腰鼓,胡琴,和黄沙,月色一样走遍这一条条商路。

阿耆尼城池逐渐繁华。

就在这个时候,不只是一个人和李观一说,要换一座城池了:“名字也是最初的归属,若只是用这个埋葬了三百年的名字,那么谁人知道这是一座新的城池?”

于是在这一日,李观一提起笔,写下了新的城池名字。

【安西城】

天策府于西域安西城之人,组合为【安西都护府】。

【都护府】为【天策府】下属组织。

总敕江南对于西域大漠一切事宜。

“安西城,安西都护府……”李观一提起笔,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脸上露出一丝丝落寞复杂的微笑,然后对旁边的雷老蒙道:“就这样吧,我的字是婶娘教的。”

“也算是有几分骨在意在,可是和婶娘不能比。”

“安西城,安定西域,哈,这名字不错!”

万能的雷老蒙亲自刻录于西域最坚硬的青钢岩上,然后被更换,自此,在这一片大地上存续了数百年的阿耆尼城彻底落在了青史的灰尘之中。

新的,汇聚了中原化的西域人,西域化的中原人,逃离故土的部族战士,追求功业的文人才子的【安西城】伫立于大漠之上。

安西都护府所在之地,民咸乐,虽有刑律之约束,敬惧刑律,然则无怨,大地之上的安宁之所,雄壮骑兵保护着的西域明珠,诸多名字逐渐昌盛。

李观一,再度恢复了赤贫。

新晋宗师李观一看着逐步扩建成为【内城】【外城】的城墙和城池,双目无神,如同过冬之前回来发现藏起来的松果都被该死的人类掏走的松鼠一样绝望。

“啊,钱,为什么,不经花?!”

李观一觉得风中有萧瑟的味道,少年郎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叹了口气,这些时日,之所以贼匪越来越少,沙盗越来越少路过安西城,就是因为李观一亲自上路了。

堂堂一位新晋宗师。

拎着麒麟,抓住南宫无梦。

没事就在大道上溜达,如同一百多年前,年轻的薛道勇一样,硬生生一个人把这里的沙盗们反向洗劫了,当所有沙盗发现,一旦开始打劫,就会倒霉。

尤其是有所收获的时候,就会和撞邪一样遇到一个带着面纱吊儿郎当的女人,还有一个穿鳞甲,披战袍的少年郎,然后他们这沙漠大盗就会被反向洗劫掉。

才十多天,整个西域商路上的沙盗闻风而逃。

“是时候去西意城了。”

“二郎倒还好,他那个父亲和兄长,倒是似乎等不及了,明明我等也已经按照盟约要求去做了些事情,打击和国公府李家有仇怨的西域势力。”

“他们似乎对我,不放心啊。”

李观一一只手撑着下巴,抛了抛送来的信。

此刻的【安西城】里面,有一座茶楼,那茶楼颇高,并不怎么华丽,茶楼上的牌匾,用中文的大篆,西域文字,吐谷浑文字写着三个字——

“长风楼。”

少年坐在城池上,看着长风楼,心中安宁。

麒麟咆哮之处,长风随之而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薛霜涛派来的人定下的长风楼,而是李观一在收服此城之后,重修长风楼,又等薛家商路抵达,表明意思,便有此楼。

李观一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薛霜涛。

想了想,又给薛道勇老爷子写了一封信。

同时,给陈承弼老爷子,陈清焰姑姑,还有薛贵妃,薛贵妃之子,都寄送了礼物,只是后面两个,不能那么明白地说出来便是。

只是李观一视线一瞥,却见了那边长孙无俦有些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这一段时间,长孙无俦卸了原本的斥候骑将的职责,而是直接做回来老本行。

在安西都护府和国公府,以及李昭文之间来回联络。

长孙无俦性格狡猾谨慎,年少父亲死去之后,叔父吃绝户,带着妹妹辗转万里抵达国公府的经历,又让他心思深沉,长袖善舞,是整个天策府和安西城里最擅长这些事的。

只李观一却见到他脸上有些惊慌。

心中微动,担忧是李昭文出了事,就立刻凌空跃下前去那里,果是如此,长孙无俦见了李观一,忙不迭冲前,抓住了李观一的手臂,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什么事情,无俦,慢慢说。”

长孙无俦道:“慢不得,慢不得啊。”

“主公,同盟,出问题了!”

李观一和破军对视一眼,屏退了左右,道:“难道说是我等所做不好?”

长孙无俦苦笑道:“不,是太好了,破军先生之谋,主公之人望,樊庆将军之征伐,宣传,我们掌握疆域人口增长许多,经商繁华,甚至于连人文都颇好。”

“这不是很正常么?”

长孙无俦回答道:“可是这里是在西域。”

“是四方诸王乱战,党项国要灭,狼王制衡的西域……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做到正常的事情,也会被衬托得极好,更不必说,是我们这般事情。”

“主公之胸怀大局,千年唯有。”

“破军先生又有智谋,再加上二公子他不遗余力的支持,诸位皆后顾无忧,导致【安西城】已是名动一方,哪怕是国公和西意城的贵人都听过主公的名字。”

“说年轻俊彦,慨然是有烈烈之风。”

李观一道:“这不是很好?”

少年君侯沉思,脱口而出,道:“可以加钱吗?”

长孙无俦一口气没上来。

破军若有所思,道:“桃子熟了,便有来摘果的。”

“如今看来,是有人打算代替那位二公子,和主公联盟,甚至于想要控制主公了吧?”

长孙无俦道:“诚如破军先生所言,他,他们……”

这狡诈如狐的臣子哼哧半晌,只是道:“他们要让二公子……的妹妹去联姻。”破军和李观一彼此面面相觑,长孙无俦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国公爷不提。

大公子却想要把这事情拿在自己手中。

理论上,大公子是嫡长子,李昭文只不过是他妹妹,妹妹对他没有威胁才是,但是李昭文偏是个自小男装示人的,在李昭文小时候,李建文还很疼爱这个妹妹,帮她打掩护。

兄妹二人,感情甚好。

可时间渐长,慢慢的,李建文发现,李昭文的武功,文采,韬略,心胸都超过自己,心中的兄妹情谊就慢慢变化,当发现天下人只知道李国公家二郎,甚至于提起他都会笑着说——

‘有你家二郎相助,可高枕无忧也’

李建文微笑回应,心中却难免不平衡。

况此地距离西域颇近,西域之地,风俗粗狂,并没有中原嫡长子之风气,西意城难免受到影响,李建文终有担忧,担心这个男装示人的妹妹,会不会夺取自己的位置。

这个担忧在李昭文提出这般天下战略。

以及李观一,破军等满饷天策府发挥出的能力之下抵达了极限,李建文的心思越来越挣扎,最终在他三弟的挑拨之下,冲动之下做出决定。

让李昭文和门当户对的贵胄联姻,至少先进行接触。

可是偏偏长孙无俦没法对李观一摊开说。

只好一字一顿,道:

“这位小姐是二公子最为疼爱的妹妹,二人亲密无间,仿佛【一人】,这事情二公子肯定会【亲自去办】;就算是公子聪颖,手段果断,联姻不成。”

“但是世家门阀联姻,诸事繁琐,也一定会牵制住二公子心神。”

“和我等的联盟,就会被大公子接管。”

“大公子擅权谋制衡,恐怕不会如先前那样支持我等。”

长孙无俦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李观一,沉声道:“末将斗胆,提议主公,可否前去相助,一则可和【天格尔】身份分开,以免被人怀疑。”

“二来,我家小姐,天姿国色,才貌双全。”

“主公亦是天下君侯之身。”

“当为主公良配!”

破军扬了扬眉。

破军若有所思。

破军逐渐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勾起。

“主公,您觉得呢?”

李观一毫不犹豫,道:“容我拒绝。”

长孙无俦心中一梗,几乎吐血,道:

“主公,你,你还没有见过小姐,为何如此?”

李观一沉声道:“我和二郎,生死至交,乱世同盟,二郎之妹,即我之妹;二郎因为我们的不慎而遭遇针对,乃至于亲妹都要被当做筹码。”

“这样危机的时候。”

“李观一安能趁人之危?!”

“做此小人行径!”

“长孙,不要再说了。”

长孙无俦几乎吐血。

王通匹夫,你教的好弟子!

主公,你道德水准可以低一些的。

李观一又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虽不是什么人物,一路走来,也已蒙受美人之恩……我不知道未来如何,虽然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虽然此身已许国,难许卿。”

“可我若活下来……必不相负!”

“我已至此,世事无常,是以不能再有情债了,无俦放心,二郎妹妹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帮忙处理,恰好,也是时候该要去西意城了。”

“况且,人家一世贵胄,许我一个穷酸鬼,不合适。”

长孙无俦抬手扶额,脑子里轰隆隆回荡着的几句话。

【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此身已许国,难许卿】

【可见天下,群雄争锋】

【千百年后,功业长存,所谓金银,不过只黄土一捧】

只是觉得这两人脾性气魄皆是相合,就连对彼此毫无兴趣这一点都是那么完美得一样。

“不过,好在主公要去西意城了。”

长孙无俦只好安慰自己。

破军对主公私事并无兴趣插手,只是道:“主公若走的话,我城中缺乏统率超过一万以上的悍将,而今西域四方军阀混战,总有些瞎了眼迷了心的,不能以常理推断。”

李观一笑道:“恰好,我有一事。”

“之前所言,神射将军,可知?”

“我去西意城前,会将神射将军带来。”

破军道:“神射将军?”

他道:“恰好有一事要说,主公,那位太平军之中的神射将军的话,雷老蒙和南宫无梦的情报里,提起了些,这位名将栖身于大旗寨之中。”

“大旗寨之中多是中原武者,在中土江湖待不住,才离开了中原,来大漠之中居住,这样的人,不容于中土之国,也不容于西域各国。”

“往日的时候,西域大体平静,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可是现在不同。”

“现在四方皆乱,这样一个组织,会被盯上的。”

“大旗寨,有危险了,根据情报,是羌人,当年臣服又反叛,被神射将军一个人压制住一支前锋军的羌人,此番兴兵马围了大旗寨。”

“那位神射将军跌境,六重天没有兵马,对付羌人,恐有危险……”

李观一道:“羌人出了多少?”

破军道:“五千骑兵。”

李观一道:“五千铁骑只为灭一百十人的江湖宗门?”

“倒也是大手笔。”

他顿了顿,轻声道:

“我亲自去一趟罢,先生帮我点起兵马。”

破军道:“主公要带多少人?”

李观一回答道:“一万人。”

“弓骑兵。”

这第二句话让破军神色微怔,李观一不具备弓骑兵统帅能力,李观一手中拿着一枚令牌,从容道:

“当日他抛了弓,扔了箭,弃了腰牌身份,”

“今日,我亲送回去。”

“只不知道,这弓在手。”

“可还能射天狼吗?”

“神射将军!”

腰牌重重落在桌上,上面痕迹,正面太平军,背面只一装饰,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本章完)

第333章 太平军的大愿,麒麟和长风(求月票

“酒……给我酒……”

迷迷糊糊的声音,混着大漠里面张狂的风声,王瞬琛迷迷糊糊地说着话,但是没有什么反应,大漠的声音里面混着一种特别的动静,让他的心脏莫名地躁动,觉得心神不宁。

那声音尖锐,似是划过冰面的铁片。

也像是西域最杰出骑手骑着快马,挥舞长鞭,鞭子的尾部带一枚刀锋割破虚空的锐利声音。

似乎有什么人在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大声喊着:“……■■■■■■!!!”

血脉里似有冰渣化作的针,那种惊悸似乎是从记忆之中一直绵延至了今日,王瞬琛一瞬间惊醒,猛地坐起来了,他大口喘息着,平复心悸之感,口干舌燥。

抓住了茶壶,也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茶水,就只是仰起脖子灌在嘴巴里,咕嘟咕嘟地往下咽下去,一股清凉之感散开,这才终于痛快起来。

王瞬琛呢喃着那梦中的那句话。

那句话如此熟悉,但是他却死活想不起来。

就仿佛是这句话对他的刺激太大,让他下意识遗忘。

不肯,不愿,也不能回忆起来似的。

他的眉毛耷拉下来,只带着一股颓唐的感觉,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大帅,带着他们征伐天下的大帅死去,就仿佛他过去的十几年征讨天下,那奋战一地,拉弓拉到手臂撕裂,手指掌心都是鲜血的过去都是假的了。

最勇敢的将军和元帅,被他保护着的一切所害。

如师如父的谋主计谋了一切,曾经兄弟相称的君王挥下了屠刀,荒谬,太荒谬了。

所谓忠勇不过只是一场幻梦。

当年太平军征讨四方,支撑着他们内心的,不是,至少不只是所谓的富贵荣华,更是大帅的愿望,一军之心落于大帅一人之身,鼎盛时期的太平军天下所向睥睨。

可大帅以最荒谬最不应该的方式离开人间。

就导致了这炽烈如火的军魂崩塌。

往日种种,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王瞬琛起身来,他走到了这大旗寨屋子窗边,自高处往外远看,隐隐看到了一支支旌旗,那是羌人的精锐骑兵,他们的骑兵介于重甲具装骑兵,和轻骑兵之间。

装备有长枪,弓箭,一侧还有八根短矛。

在顺着军势冲击的时候,抛掷出短矛,具备特殊配重的短矛在这种情况下极为危险,是重甲盾类步兵,骑兵的克星,同时擅长奔袭,穿着的甲胄是细鳞甲,毡质战袍。

戴有羽毛装饰的兜鍪。

此刻汇聚在那里,乌压压一片,王瞬琛眯了眯眼睛,看到了那数千名羌族骑兵身上的煞气汇聚,化作军势,西域战阵,似这等大部族的部队,也是有如中原战阵,汇众人之煞的手段。

“羌族……”

王瞬琛缄默,他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战弓,伸出手抓住这弓,当日三十余岁随着大帅征战,而今他年岁不小,鬓发斑白,握住此弓的时候,虎目微睁,气机汇聚,化作法相。

但是却在最后的时候崩塌了。

大帅死于宫廷夜宴。

他心境崩塌,觉得往日种种,皆是虚假泡影。

境界自天下顶尖战将,宗师境的弓骑兵统帅,跌成了六重天巅峰,难以轻易唤出法相,也不能施展出当日在城门关上,一个人,一张弓,射出三千余支箭矢。

以一个人,硬生生压制住一整支先锋军的壮举。

王瞬琛自嘲笑了一声:

“此心已死,复又奈何!”

“虽是弓箭,但是没有张弓的理由,却又有什么用?”

他之前去告诉了大旗寨的寨主,说:“这帮羌人,大概是为了我而来,我这个人虽然已经心死了,可他们总还是觉得我的身也死了才算是安全。”

“就请寨主让我一人出去解决这个问题吧!”

那老寨主拒绝,须发怒张如白狮子,道:“此寨兄弟,都是不容于中原江湖的同袍,彼此有情义之约,他们来这里,是看得起我大旗寨,我大旗寨庇护了你们,就不会再抛弃你们。”

“你是要小看我等么?!”

王瞬琛缄默许久。

他已经太久不去管那中原的风起云涌了,知道这纷争的大地之上,从来不缺乏所谓的贵族君侯,也不缺乏在这纷争大世里面,按剑而起的豪雄之辈。

但是因为太平公之死,他浑浑噩噩许久,不问天下英雄事,只愿醉死沙场间,一开始的时候,还听说北域那里,有了太平军,拥护太平公之子,他还大喜。

但是没有想到,原世通,薛天兴这两个混球。

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东西,说是大帅之子。

还派人邀请他,再率骑射军队,气得王瞬琛险些把那些个使节射成一团烂肉,再之后,他便彻底死心,不去管这天下和江湖之事。

只听得沙尘之中,风起云涌,说什么中原割据,群雄纷争。

似乎还有什么江南被夺。

又有什么秦武侯之事,他都不去管。

只是醉死于此,此刻抚摸此弓,心怀死志,哽咽道:“天下英雄如此之多,可是,何日能再见我太平军之腰牌,何日再见我持弓背箭的陷阵百保营,何日还能再见……”

他顿住了。

眼前恍惚之间,似乎又看到了熟悉的画面,看到万军奔腾如虎,当先一员手持长枪,身穿重甲战袍,脸上戴着暗金色面甲的身影。

恍惚之间还可以听到那人大笑说着什么——

‘君持弓矢,我持戈矛,虽万军何惧!’

王瞬琛哽咽:“何日还可以见到。”

“这般场面啊……”

………………

“所以说,此番事情,主公不需要我等相随吗?”

安西城里的军队已经开始整备了。

大家对于跟随天格尔出战有一种天然的热情。

樊庆看着李观一,多少有些担心,神箭手是整个军队之中的高阶兵种,重甲具装弩骑兵,和具装弓骑兵则是整个军队繁衍的终极兵种。

这些人都是用的硬弓硬箭。

开战的时候,常常骑射一轮,然后重新提枪取刀,再度拼杀鏖战,比起纯粹的重甲骑兵,需要士兵对于技艺的掌控更为娴熟。

并不是寻常的战将可以操控的。

一个不好,弓骑兵规模太大的情况下,是有可能把同袍给射成刺猬的。

李观一点齐了一万弓骑兵,大部分都只是身体健硕的部族勇士,巴图尔也在其中,他们精神抖擞,穿着敌人贡献的铠甲,战袍,手中握着马背上用的硬短弓。

只是可惜因为穷。

公孙怀直没法把这帮骑兵武装到极致。

本来的理想情况下是。

这些人骑乘着由雷老蒙亲自驯服的异兽,腰间还得要插着一把可以连射的机关弩,披具装重甲,手中握慕容世家打造的兵器,包囊里有侯中玉的药粉。

是一支面对任何形势都可以一战的,武装到了牙齿的悍勇大军,此刻却只是一支寻常军队。

不过经过了樊庆的教导,纪律严明,军容肃整,又有收服此刻疆域的一次次大战,士气如虹,已经有了三分精锐的味道。

李观一摆了摆手道:“放心,这件事情简单,就我亲自出发就是,樊庆你也不必担心,大旗寨距离这里只数千里,我们骑马奔驰,几日就到了。”

“长孙你在这里先准备一段时间。”

“最多十天我就会回来,那时就随你去西意城。”

长孙无俦只好点头。

李观一此行带着兵马,随行的只有麒麟,以及戴着防沙兜帽的观星术士瑶光,银发少女可以确保李观一在西域这种环境行军的安全性。

至于统率,契苾力和他麾下的黄金弯刀骑兵都尉们加入了这队伍,一旦遇到情况,就由李观一为主将。

契苾力为副将,直接抛弓弃箭,化作枪骑兵。

虽然大家都带弓了,可是能玩得了骑射的,那手里的大刀长枪只会更娴熟,弓箭手被拉近距离,只会进入第二阶段,虽然李观一是不懂得弓骑兵阵势。

可是大家一起持枪冲锋的兵形势一脉,他可是得了真意的。

谁说带着弓就要用弓的?

李观一看得很开。

顺便又带了些备用马,保持脚力的情况下,背负一些粮食等必需品,即将要出发的时候,有薛家商会来到这里,李观一讶异,算算时间,他给大小姐的信,此刻才刚刚抵达才是。

不应该是大小姐的回信才是。

李观一亲自招待此人,询问道:“是何物?”

那薛家人笑着回答道:“此番我们带来了许多瓷器,茶器,让姑……,让主公你用来和联盟者赠予之用,至于此物,则是大小姐这段时间,费心搜集来的。”

他取出一个大大匣子,颇为郑重放在桌子上。

小心打开,只有一股寒意散开。

里面是一张古朴战弓。

李观一一眼就看出这一张战弓的不凡,通体墨色,丝为暗金,弓身之上,似乎有斑斑血迹,放在丝绸之上,却如同沉睡的老将,虽是宁静,却兀自带着一缕惊人的煞气。

“玄兵级战弓?”

薛善果道:“此弓名寒山月影。”

“是神射将军王瞬琛最爱之弓。”

“为他立下功业之后,太平公李万里不惜放弃自己的封赏,亲自为其求来,传说八百年前,赤帝率领天下众多神将,一并讨伐太古至凶至毒之兽蜚兽。”

“当初是这一张弓得了此兽性命。”

“鲜血落于弓身之上,犹寒山月影,隐见猩红,王瞬琛将军一直将其视作最重要之物,然当日太平公赴宴出事,王瞬琛将军尝试闯宫救人,那一日慕容秋水姑娘和您出来。”

“恰好是他冲入的时候。”

“您还年幼,不知道那时王瞬琛将军是亲自从御道冲进去,一个人牵制住了绝大部分的皇宫武者,以此弓射杀大内武者百余人,杀红了眼睛。”

“却也亲自看到了太平公之死,旋即心死。”

“旋即说‘当日君赠我此弓,以共赴天下,杀仇敌,今日却不能持弓救君性命,我要此弓何用?!’”

“遂弃此弓,宝甲,只穿布衣持木弓出城。”

“离去之前,曾射三箭于城门,是以佛门说法,三生缘灭。”

“大小姐知道了这些往事,就亲自耗费数月时间,苦苦寻得此弓,托我等把此弓送到这里,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王瞬琛的离去从此而开始,想来这一张弓对他一定很重要。”

李观一算了算时间,道:“那时候我们还没能和薛家联系上,你就出发了?”

薛善果回答道:“大小姐说,西域平静,可忽然有人异军突起,那人必定是公子你,又说西域有变化的话,大旗寨这样的江湖势力可能难以置身事外,要我一路快马加鞭过来。”

李观一哑然,他低下头看着这一张弓,沉静道:

“替我说一声,多谢她了。”

“我恰好需要此物。”

薛善果道:“这里还有另一个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了李观一,李观一打开之后,里面黄灿灿一片。

薛善果轻声说:“大小姐说,西域新开城池,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耗费银钱的时候,中原虽是争锋不断,但是大城之中,贵族们生活反倒越发奢靡,挥金如土。”

“原来自古如此,越是烽烟四起,越是纸醉金迷。”

“既然如此,就用这些奢靡之人的奢侈享受,来支撑公子你的愿望,如此,也算是这些奢侈之人,为天下太平,略尽绵力。”

“大小姐说她没有武功,不能和您并肩作战。”

“但是大小姐也说。”

“当日在学宫所说的话也不是虚假。”

李观一拿着这神弓,匣子,却觉得这匣子之中的金珠分量,似乎是比起正常的时候还要更为沉重,让他拿着都有些沉,却也只是道:“——好。”

李观一安顿着薛善果落脚休息。

又把这些金银交给了破军等人所用。

然后提着王瞬琛执念最深的战弓,率领这上万的弓骑兵,朝着大旗寨的方向奔赴而去,此刻正得意洋洋,率兵马以及军团怯薛军的羌族贵胄,并不知道有一支数量是他们两倍的军队在靠近。

……………………

陈国——

关翼城。

笔锋落在白纸上的声音轻微,少女平静写着一封一封的信笺,脸上的神色也凝眉,整个天下的局势,江湖各方的秘闻,都汇聚在这里。

其实里面有九成以上都是驳杂无用的东西。

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九成以上的驳杂之外,寻找到了那一线有用的机会,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既耗费精力,又耗费时间的事情。

薛霜涛的脸庞都稍消瘦了些。

清简三分。

她起身抬眸,看着远处,不知道李观一是否收到了她之前送出的弓,这般消息,可不是她能从卷宗里知道的——她在学宫的时候,李观一辞别便把把给岳帅的解毒药托付给她。

少女亲自奔赴万里之外,跨越北域雄关。

然后颇历险阻,只是幸亏有陈清焰,还有陈承弼两人在左右,才是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太平军之中,寻找到了越千峰,越千峰是知道薛霜涛的。

这样才见到了岳鹏武,亲自将这解毒药交给了岳帅。

岳帅性格刚烈泠然,仰脖吞药,一开始的时候,这药激烈,岳帅面色骤变,几乎张口呕血,痛煞,周围兵将都大惊,提起兵器,把那少女团团围了,兵锋几乎抵着她。

薛霜涛面不改色,只是等待,拔出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震慑周围诸人,说道:“若岳帅因此药而死,那薛霜涛自刎谢罪。”

众皆震动其气,乃等待,当日岳帅昏迷。

第二日入夜的时候才苏醒,醒来的时候吐出许多黑血,却也因此,精神恢复,那本来已经逐渐玉石化的心脏,竟开始重新恢复,且元神驾驭这毒,武功开始恢复。

便已能够演练武功,诸将这才心悦诚服,皆拜谢。

那少女彼时只穿一身裙装,双手叠放腹部,嗓音清冷安宁:“岳帅无恙便好。”

只是回来之后,手掌颤抖得厉害,手掌攥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害怕的。

诸将知道此事,皆来拜会,薛霜涛接待有礼数气度。

抬手,乃以所押送明珠万颗,换做黄金,赠予诸将士。

人人都有份。

诸兵将皆大喜,且尊且敬之。

如是一行,她才从岳帅,还有那薛天兴,原世通的口中知道了这位神射将军的往事,那佯装的太平公之子似是从不曾见到过这样凛然的美丽女子,心中甚是心动,欲要说亲。

岳鹏武当场掀了桌子,差一点持剑将此獠斩于当场。

被薛天兴,原世通拦下。

薛天兴,原世通亲自动手,将此人狠狠教训一番。

三将乃以大帅夫人之礼待之。

北域太平军上下,从最普通的士卒,到扛纛的燕玄纪,持枪的越千峰,再到太平公旧部三将,皆尊之极甚,对待这位美丽的少女,都如同自家少主的夫人一样。

没有谁敢对这位姑娘不尊重的,谁敢乱说什么,会被兵士们合起来揍得鼻青脸肿,再也说不得话。

薛霜涛总感觉有些像是欺骗了他们似的。

心中总有些歉意。

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又想起来北域经历,下意识道:“分明还不到如此……”却在这个时候,那最初给李观一缝制衣物的曲管事亲自送来了信,这位新成婚不久的女子脸上带了轻快的笑:

“有信从西域来了,大小姐。”

薛霜涛惊讶道:“嗯?算算行程和时日,他们应该才到才对啊?回信?怎么会这样快的?”

她把信拿到手里了,有一堆的,里面有给薛老爷子的,也有给薛长青的,有薛贵妃,许许多多的故人,李观一似是一口气写完了。

薛霜涛让曲管事先离去,出了会儿神,把笔搁在旁边的笔搁上,迟疑了下,才打开了给自己的那一封信,才打开来,却见一枚牌子落下来。

木牌不大,用东西和信联系起来。

此刻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薛霜涛眸子顿了顿,看向这木牌,里面正面只写着长风两个字,背面是【安西】,薛霜涛眨了眨眼,疑惑:“奇怪,安西是哪里?”

“我们在西域,没有长风楼啊。”

少女打开信笺来,看到上面文字沉静,是李观一的风格,少年人简简单单地介绍了自己在西域的经历,然后随信有一枚红柳树的树叶,说是西域之树,坚韧不拔。

各种经历,征讨,说西域的压迫,说西域的乱世,说天下的争锋,并没有说起彼此的情谊,薛霜涛却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安宁沉静,嘴角带着一丝安宁的微笑。

然后她看到最后:

“我在西域重建了长风楼。”

“你那时没有能成,这一次,是我成了。”

薛霜涛禁不住笑起来,那双澄澈明亮的杏瞳都似带了笑,嘴角微抿,道:“这个事情上,还要比个上下输赢嘛?客卿先生?”

“还难为你送来这样的东西呢。”

她抛了抛手里的腰牌。

然后看到最后的一部分:

“长风楼,在于寻找四方,是搜集天下的情报消息,如人之耳目,劳心甚多,天下如此乱世之中,我等断然没有心思和精力,放在个人儿女情长之上。”

“我还是将这长风楼的腰牌送给你。”

“李观一在外征伐,只你在内把持耳目。”

“我所经过之处,都有长风的吹拂,每一座长风楼,都会是你来掌控,天下偌大,四方豪雄。”

“霜涛,可愿为我双眸点睛么……”

身负儒家道门的传承,是有含蓄克制的情感表达。

微妙着的,却又真实的,浓郁的,克制的。

没有说什么感情,只是说西域太大太空旷,没有长风楼心中不安稳,只是说我踏足的天下,每一处角落,都会有你的长风楼。

我当走向天下,麒麟双眸,你愿意亲手来点下吗?

少女笑着抛接手中腰牌的动作一滞,手里的腰牌一下就坠下,手指一晃,没能接住,这腰牌当一下落在桌子上,少女心脏停顿一下,然后就用力跳动起来了。

一双杏瞳瞪大,然后脸上就如同火烧一般。

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薛霜涛被吓一跳,把信笺护在怀里,看到这几日在家中的薛道勇露出面来,少女一下就更紧张起来了,道:“爷,爷爷,你,你来做什么?”

“我,我听说有我的信,就送来你这里了,就来看看。”

“藏着什么?”

薛霜涛面色泛红:“没,没什么!”

薛道勇大笑:“哈,孙女长大了,什么秘密都不让爷爷看咯,我可是要成个老东西啦!”

薛霜涛道:“哪有!”却又死活不肯给看。

薛道勇逗了下这个伴随着年长,就逐渐沉静起来,不如十四五那样活泼的孙女,心满意足打开了自己的信,一边打开一边道:“这个臭小子,难为老爷子我那么疼他,这么长时间没有信回来。”

“一回来,呵,好家伙!”

“还是给霜涛你写信,顺便给我。”

“给你这样多的字,我就一行!”

这薛家的猛虎年老之后,反倒是在这样的事情上,开始斤斤计较起来了,旋即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凝固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证宗师了】

乱世猛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眸子瞪大: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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