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懂事”(求月票)

余徙只负责保住天骄的性命,却并不会帮忙完全恢复伤势。

好在牧国这样的天下强国,绝不缺乏什么灵丹妙药,强大医修。

宇文铎抱着赵汝成匆匆下了演武台,疾步如飞,往六合之柱外去。

牧国此次随行的医修里,有一位医术极高的宫廷御医,因为喜欢清静,而且有些救治手段不方便叫外人看到,所以并未来现场观礼,只留在牧街里待命。宇文铎便是要去寻他。

“铎……”赵汝成艰难说道。

“怎么了?”宇文铎一边疾行一边问道。他很好地控制着身形,没有造成一丝颠簸。

“留下。”赵汝成说。

“咱们要去牧街给你治伤!”宇文铎语气焦急。

赵汝成缓了缓,坚持道:“我要观战。”

“不行,你听我的!”

宇文铎甩了一句,不管不顾地往外走,正是要趁着赵汝成伤重,来一回独断专行。

忽地身形一顿,却是被拉住了。

宇文铎回头一看,赫连云云正瞧着他。

“我要带汝成曳赅去治伤,云殿下!”他急道。

“我们要尊重伤者的心情。”大牧的公主殿下如是说。

“尊重啥啊,等他伤好了再尊重。”宇文铎扭头又要走。

赫连云云又把他拉住了。

“说你懂事呢,你好像不懂事。说你不懂事呢,你又努力懂事。”赫连云云瞪着他:“你到底懂不懂事?

宇文铎听得有点懵:“什……什么意思?”

赫连云云懒得再废话,伸手一错,已经将赵汝成抢进怀里,不耐烦地甩了甩下巴:“去牧街取点伤药吧,这里交给我。”

宇文铎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心想要争论两句,但终究没有蠢到家。只闷闷“哦”了一声,急匆匆去牧街寻那位宫廷御医取药了。

已经恢复原状的演武台上,齐国天骄姜望青衫按剑独立。

黄舍利这时已回到了荆国的备战席,正大大咧咧地拍着中山渭孙的肩膀,说着什么。

而身穿黑色武服的秦国天骄秦至臻,正自备战席上离开,一步步走来。

其时场上的一切似都飘渺,都远去了。

唯有这沉毅前行的黑,与那坚定屹立的青,照见真实。

黄河之会内府场半决赛的下半场,即将要开始……

赫连云云抱着赵汝成,把他放在牧国的观礼席上坐定,故意坐得离玉真女尼还有点距离。

然后取出一支玉瓶,拔开瓶塞,把绿色的药粉在赵汝成伤口洒下。

赵汝成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脖颈创口处开始发痒,那是破损血肉正在恢复的证明。

紧接着赫连云云又取出一个金质小壶,倒出几滴金色的药液,落在创口上。

那痛苦的感受也消失了,伤口流淌着温暖的感觉。

看着那双凑过来的、苍青色的美丽眼睛,赵汝成有些发愣。

你不是让宇文铎去取伤药的?你现在是在干嘛?

赫连云云则笑盈盈的、很是温柔地道:“怎么样?好点了吗?坐在这里看得清楚吗?要不要坐近一点?”

赵汝成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好多了。”他说:“我们看比赛吧。”

此时他说话已经不很费力了,赫连云云用的药物近乎神品。

可惜他被打破的不仅仅是脖颈,受创的势意乃至神魂,都需要时间来修复。但仅以肉身的创口而言,却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看起来也不再有那么凄惨。

“好呀!”

赫连云云坐在他旁边,眼睛也看向演武台,语气随意地问道:“齐国那个姜望,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赵汝成看着演武台上那青衫卓立的身影,缓声说道:“他是我的结义兄长。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了。说起来,我就是听到他的消息,才来的观河台。”

赫连云云看着演武台上,点点头,若有所思。

黄河之会内府场半决赛,终于进行到了下半场。

这在赛前,是最被人们所期待的一场。

由天府修士秦至臻,对战大胜项北的姜望。

事前很多人甚至焦急地希望,上半场最好能跳过,直接出结果。

因为他们实在太期待,本届另一个天府修士的光芒。而击败顶级天骄项北,仍显得游刃有余的姜望,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事先谁也不曾想到,荆牧两国天骄之战,竟然能够精彩到这个地步。

赵汝成拔出天子剑,已经举座皆惊。

黄舍利更是以绝巅神通反败为胜,令人目瞪口呆

毫不夸张的说,上半场这一战,几乎是将本届黄河之会内府场的质量,拔高到了历史前列。

现在就看秦齐两国天骄之战,能不能够让这一届黄河之会的内府场铭刻青史!

若秦齐两国天骄,也能够奉献不输于上半场的交锋,那么本届黄河之会内府场的精彩程度,几乎可以挤进历史前十!

现在,卓然立于台上的姜望,迎来了他的半决赛对手。

秦至臻走得不缓不急,无论观战者如何焦灼、无论人们怎样期待或者催促,依然以他固有的速度前行,破开一路来的目光之潮,最终像一块礁石,屹立在了演武台之上。

一身黑衣的秦至臻,像一块沉默的黑礁。

青衫仗剑的姜望,像一株挺拔的青松。

他们各有风姿,在真君余徙的清光相隔下,彼此对峙。

说起来这当然是事先最被期待的一战,但具体到两个对手身上,自然还是坚信秦至臻能够获胜的人更多。

毕竟五府同耀,实在过于璀璨。

不过在黄舍利与赵汝成之战结束后,倒是有一部分人,对姜望拔高了期待。

他们都记得,在秦至臻展露五府同耀之光后,同为四强的另外三人,可是无一生惧,倒是每一个都跃跃欲试。

彼时还有很多人觉得是强撑。

现在看来……

拔出天子剑的赵汝成,绝对有与天府修士一战的实力。

而拥有绝巅神通的黄舍利,其耀眼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姜望呢?

他又将展现怎样的精彩?

余徙还未正式宣布开始。

姜望的手,已经按在了剑上。

而人们看到——

秦至臻,伸出了他坚固而稳定的手,探向虚空,自虚空之中,拔出了一柄黑色长刀!

这是自黄河之会开始以来,秦至臻第一次拿出他的武器。

而且是在姜望并未有展现任何压力的情况下。

在开战之前!

……

……

(小姜登场!月票呢?)

(本章完)

第1168章 夜色雪色两不如

秦国备战席上。

霸戎军统帅章谷温声笑了:“看来这齐国天骄,也令至臻感受到了压力。”

“赛前他就专程去跟齐国这个姜望说过话,大概之前就有过一些了解的。”

已经大致恢复了伤势的甘长安,在旁边接话道。

一直半睡半醒的黄不东,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咕哝着道:“所以说这个姜望,或许还能带来更多惊喜,比黄舍利、赵汝成更甚?”

黄河之会是各国年轻天骄的盛会,参战者个个风华正茂。

唯独这黄不东,仅看外表,竟然比章谷都要老上好几轮。

跟长相青稚且才十九岁的甘长安坐在一起,说是爷孙都有人信。

但这两位天骄里,看起来青涩稚嫩的那一个,纵览全局,思虑周祥,什么都很操心。

看起来沧桑老态的这一个,则是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操心。

“或许在秦至臻看来是如此,虽然我觉得并不现实。”甘长安回了一句,又疑道:“我本以为他的刀只会在决赛时出……他何以会这么重视这个姜望呢?”

秦国这边掌握的各国天骄资料,秦至臻能看到的,他也都能看到。

从资料上来看,齐国姜望海外称雄、齐境无匹,的确称得上耀眼。但放在天下六大强国的天骄中来看,却也不算拔尖。

秦至臻以天府之修为,是内府场夺魁的最大热门。不说目中无人,起码可以俯视黄舍利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本身亦有无敌之信念,不应该表现得如此审慎才是。

另一个,以策略而论,在上半场胜者黄舍利展现了恐怖的绝巅神通之后,秦至臻更应该隐藏实力,以期决赛。而不是一开场就拔刀,在黄舍利面前暴露更多。

“管它呢,儿孙自有儿孙福。”黄不东移了移脖子,让自己瘫得更舒服:“咱们呐,少操心。”

甘长安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

这么占便宜,秦至臻听到了,会不跟你拼命吗?

另外……这一副老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王西诩称许他“八岁能长安”,但是现在已经十九岁了,甘长安发现,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他看不懂。

章谷瞥了一眼黄不东倦怠的样子,很难判断这家伙是故意占便宜,还是脑子缺根弦,随口牛头不对马嘴地掰扯。

秦国这两位天骄,一个思虑过多,慧极易伤,得注意安抚。一个想得太少,须用鞭子抽着走。

论起来还是境界最低的秦至臻最稳当,可惜又太内敛、太钻牛角尖了一些。享受战斗,苛求完美,对修行来说或许是好事,对统军来说则未必。

在章谷的兵道理念里,战争……可不应该让人享受。

当然,这些思虑都在心里,面上不显丝毫。

他只静静看着演武台,思虑着秦国的未来。在其位,谋其政。

至于怀帝之后嬴子玉?

没有思考的必要。

他也不应该思考!

六合之柱所围,即是天下之台。

但人所共知,真正的天下之台,原是这合而又合、仅剩一座的演武台。

古老的荣耀和历史,仍在延续。

秦至臻自虚空之中拔出他的刀。

此刀通体黝黑,长柄直刃。

三尺有一,寒光内敛。

这是一柄真正的杀人刀,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

刀镡是一横,刀身是一竖。

横平竖直,给人以一种等分生死的冷酷感。

在分隔两人的清光中,秦至臻横刀于身前,认真地说道:“我的拳术已经是此境绝顶,但因为练刀更久,所以我的刀更胜一筹。今以此刀,试你长锋!”

秦国备战席上,甘长安又皱了皱眉。在他的认知里,秦至臻可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但在台上,秦至臻毫无疑问表现出了他的尊重。

尊重对手,更尊重这场战斗。

姜望目无波澜。

所谓“此境绝顶”,即是在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来观河台后所理解的此境绝顶,是甘长安在外楼境的因缘刀术,是项北在内府境以霸体状态推动的八荒无回戟法,是黄舍利的救度世人一十六散手,也是赵汝成贯为一体的诸般剑术。

当然,后两者在菩提和灵犀状态下,是超越了境界极限的。

而稳稳在绝顶上另起一层楼的,唯有斗昭的斗战七式。重玄遵的日月星三轮斩妄刀,威能不输,但靠的是神通相合,以刀术技巧而论,却是连极限也没有达到的。

秦至臻说他的拳术已是此境绝顶,在看过黄舍利赵汝成之战后,仍然这么说。那么他的拳术必然不输于救度世人一十六散手。

从他与北宫恪的那一战,也能略见一二,颇有拳碎万法之势。

现在他说,他的刀,更胜他的拳。

岂不是说,他的刀术,比绝顶更胜一筹?

难道是可以媲美斗战七式的存在吗?

天府修士加斗战七式,几乎可以等同于人间无敌了!

甚至不必加“几乎”二字!

如秦至臻这样的人物,当然不至于在此时此刻夸言。

整个环形看台上,各国观礼者,无不心惊!

秦至臻展露天府之力后,很多人就已笃定他为魁首。

赵汝成拔出天子剑,才叫这猜想稍稍动摇。

黄舍利漫步时光之后,夺魁最大热门才移转。

现在秦至臻这话一说,天府加斗战七式,试问谁能不动摇?

面对这样的对手,齐国姜望,何有胜理?

在一片毫无悬念的哀声中,唯独齐国观礼席上,响起一声冷哼。

许象乾双手环胸,不屑一顾:“还没开打就吹牛,我看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其内必朽!吓得到谁呢?我们赶马山双骄,绝非浪得虚名!姜青羊能与我许象乾齐名,断不会被这种小伎俩影响!”

坐得足有三丈远的照无颜,瞥来一眼,淡声问道:“听起来赶马山双骄是这么的厉害,请问与姜青羊齐名的你,打得过天府修士吗?”

许象乾理直气壮地道:“暂时打不过。”

子舒晃了晃头,有点没想清楚,许高额为什么能把“打不过”……说出“不过如此”的气势来呢?

你要是只看他的气势,不听内容,倒像是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秦至臻似的。

场外的杂声,当然不会影响到演武台上。

虽则许象乾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他张势。

但姜望并没有听到许象乾在说什么。

不过在台上的他,于此刻,也与许象乾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一致。

有趣的事情正在于此,“赶马山双骄”竟然在此时,产生了微妙的默契。

姜望也是到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

秦至臻和他的战斗,早就已经开始!

从内府选拔赛时,秦至臻向他走来的那一刻开始,秦至臻就已经拉着他,进入了只为双方而设的斗场。

八强战中,其人与北宫恪的那一战,是打给他姜望看的!

那时候的秦至臻,虽然是要让北宫恪显尽精彩,但牢牢掌控局势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同耀五府。

不必为而为之,何也?

当然不是为了夸耀自身,而是为了让姜望看得清楚。

那一刻的五府同耀,和这一刻的拔刀自述,都是基于同一个目的——树立他无敌的声势,让姜望未战先怯,于势上先输一筹!

姜望当然相信,秦至臻不至于夸大其词,也的确有足够的实力。

其纸面实力,是内府绝顶。

只不过问题在于——

其人所说的、更胜一筹的刀术。

是像黄舍利和赵汝成那样,略高境内绝顶一丝。还是像斗昭那样,拔高一层呢?

甚至于对姜望来说,这也根本不算问题。

哪怕面前这人真有重玄遵之神通、斗昭之战技,无敌于同境,傲视天下英雄,难道他姜望就会退缩半分吗?

许象乾虽然经常胡话连篇,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姜望此人,如何会被影响?

王夷吾也曾同境无敌,雷占乾也曾独占乾坤。

但现在是他姜望站在这里,剑试天下英雄!

他面对过的敌人,感受过的绝望,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在人们或担忧、或怜悯、或庆幸、或期待的目光中……

姜望眼神宁定,只按剑道:“我持长剑东来,为试天下英雄。同境之内,海外已无对手;剑锋所向,东域难有良逢!今日若能一见绝世之刀,我当歌之咏之,不胜欢欣!”

此情此景,此人此言。

见者心驰神往,听者激荡胸怀,无不为这话里的豪气动容。

满腹豪情,尽在此言中!

在这样的时刻,姜望固然是豪气冲霄,秦至臻的气势亦在拔升。

他一路自西而东,因为那剑绝渭水的古飞剑传人,的确视姜望为夺魁路上最大对手,给予最大的尊重。

尊重对手的方式,就是尽最大努力去击败他。

所以从第一天相见,便开始争势。

包括丢下曾与向前交战的消息,包括并耀五府,也包括自述刀术。

他当然是要压垮对手的,但倘若对手真就这样被压垮了斗志,他反而只会失望!

现在很好,现在真的非常好。

他感受到对手毫无畏惧的强者之心,也沸腾了自身灼热的战意。

于他而言,今日此战,才是他来观河台的第一战!

但是愈激荡,他反而愈平静。

惊涛愈怒,礁石愈默。

他右手横刀,左手在黑色的长刀上轻轻抹过。

说道:“总在说书人口中,听到这句话——‘横竖都是一个死’,因而此刀,名为横竖。”

生死在说书人的口中,总是轻飘飘的。但具体到每一个人身上,又是一生之波澜。

其渺小也如此,其浩瀚也如此。

感受到这份庄重,姜望亦左手握剑,横于身前,回道:“我有不能忘之人,不能忘之地,不能忘之恨。故而此剑,名为长相思。”

道出剑名的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长相思的心情。

那所谓名器生灵,剑灵孕生,并不是另一个生命的诞生。

生死轮回的奥秘,远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

应该说是他的情绪、他的感受、他的体悟,在朝夕相处中,浸染了这柄剑,凝聚成一体,又在神通之光的温养下,孕生出灵性。

所以……

长相思的激动,是他的激动。长相思的沉重,是他的沉重。

长相思的心情,是他的心情。

在这一刻,他的心情,流淌在长相思中,长相思,也为他而缄默。

秦至臻异常庄重的仪式感,想来也是为了更好把握他的刀,更好迎接这一战。

姜望完全感受得到这份端正的对待,也因而在想——

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向前,用鞭子赶着都不肯动弹的向前,给面前的这位天府修士,留下了什么?

让这样五府同耀的绝顶天骄,也留存了这样大的尊重!

他又迅速将这念头斩去,眼下必须专注于争胜,且留待后问!

时间好像从来不曾过去,又好像早已经湮灭了。

清光如水流去,余徙的宣声同时响起……

而横竖刀和长相思,也在同一时间相逢!

逢于演武台正中央!

锵!!!

这是这场最受瞩目的一战,所宣告的第一道声响。

一声而回万转。

在人心中叠奏。

如惊雷,似霹雳,令恍神者惊醒,令心虚者丧胆!

刀与剑,正交错。

一者漆黑如夜色,一者洁白如霜雪。

秦至臻和姜望,就隔着这刀与剑对峙。

刀与剑交错而过,刀锋与剑锋,发出可怕的、刺耳的声响。

一长溜火星,并排飞溅而起。

一点一点赤红的火星,连成一条竖起的线。

刀剑撞出星辰来!

像惊扰宁夜的烟花,融化霜雪的朝阳。

在夜色和雪色之外,此为第三种绝色!

美好总是短暂的,就如刀剑之间的“星光”,也是这样仓促的一闪而逝。

就在它“逝去”的同时,那片夜色卷了回来。

秦至臻回刀!

此一刀,不堪回首!

黝黑的刀锋倒卷夜幕,也把回忆搅得支离破碎。

见前尘,前尘已不见。

忆往事,难回魂梦中。

前尘往事皆如烟,此刀斩断前尘,进而斩断前世——

是为前世灭!

“留恋星光”的不止秦至臻,追赶生死的,也是姜望。

刀剑错过的同时,姜望便已进入了最高层次的戒备。

玉色不显,但双耳已不同。

他感受着另外一个世界。

声闻仙态已开启!

自此以后十九息——

万声来朝,吾悉得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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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会多,不会少。另外五一期间还会肝一个番外。

明天会送出第一个八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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