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第448章 隆恩

第448章 隆恩

温艳生坐在后衙廨舍,拿着牙签剔着牙,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摸了摸自己地肚子,忍不住向自己的心腹长随发出了一声感慨:“诶,这大黄鱼,也有吃腻的时候啊。太腻了,若是能吃点米饭,该多好,再这样吃下去,会不会吃坏身体啊。”

大黄鱼炖汤,已经发展到了清蒸大黄鱼,之后更是奢侈到油炸大黄鱼,此后成了烤鱼。

短短时间里,这低廉价格的大黄鱼,便已有了十几种吃法。

可即便如此,温艳生还是想吃米饭了。

吃了一个月的大黄鱼啊。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明公说的是,那么,小人去买一些米来?”

米价已经暴跌了,到了两个铜钱一斤,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每一次那威风凛凛镇国公号满载而归的时候,便是米商和士绅泣血之时。

温艳生却是压了压手:“不可买。”

他面色凛然:“我为父母官,今百姓大灾,鱼价一钱,米价却是两钱,其中价差超一倍,这些年来,朝廷连年大灾,正是整个天下缺粮的时候,咱们宁波府的灾民,多吃一斤大黄鱼,天下的百姓,就可多吃一斤大米,为了苍生百姓,我这父母官,该以身作则,提倡百姓们吃鱼,若本官率先吃米,百姓们也效仿怎么办?今天夜里,烧鱼的时候,在里头加点绍兴的黄酒进去煮一煮试试看,或许别有滋味。记得,少放些许盐,多放一些葱花,前两日,备倭卫还送来了六只大虾,有手臂粗,诶……真是令人为难啊,吃亦无味,不吃,又可惜,两相难也。将这大虾,也一并煮了吧。噢,放一些胡椒进去,慢火煮个小半时辰,不可使肉散了,夜里请学正来,他那儿有好酒,请他来,他定提他的陈年老酒来赴会。”

长随不自觉的开始流口水,这位知府,每次说到吃的,都有人让人流口水的功能:“还有许多海蚌,堆在后厨呢。”

“还有……”温艳生皱眉:“诶,真是教人为难啊,这海蚌上次做的,总是缺了那么点儿滋味,一并煮了吧,到时取一些酱料,沾着吃。”

“是,是,要不,取一些糯米……”

温艳生拍案而起,义正言辞:“我温艳生上蒙君恩,下食民禄,宁死不吃米,休要再说!”

…………

最令温艳生奇怪的是,士绅们本该有所动作了才是,可这些宁波士绅,放下了狠话之后,居然个个消失殆尽,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过了几日,朝廷竟是有恩旨下来,温艳生赐飞鱼服。

这钦赐飞鱼服在朝官那儿,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地方父母官而言,却是莫大的荣耀。

温艳生万万料不到,自己非但没有得罪人,反而得了恩赏,顿时感动的老泪纵横,夜里便又烧鱼,设宴庆祝。

………………

当钦使至水寨,颁布恩旨,唐寅加为翰林院修撰,钦命都督镇国府备倭卫。

唐寅拜下,谢恩!

胡开山为备倭千户官,敕世袭百户。

胡开山铁塔一般的身躯一震。

吓得颁布旨意的人脸都绿了。

接着啪的一声,这铁塔一般的汉子拜倒,眼中噙泪:“谢恩。”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原本胡开山就是一个山贼,跟了方继藩,先是被赦免,很快……便官运亨通,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活着,很充实,胡开山已经开始不晕船了,不只如此,他还成了脱网的好手,许多巨大的大黄鱼,都是他捞出来的,营里的穷逼……不,弟兄们,和当初在山中的大兄弟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根肠子的性子,讲义气,敢拼命。

义气二字,确实是备倭卫里的传统。

当然,这也源自于义乌县和永康县那些穷了十八代的列祖列宗们。

一个人,活不下去,想要吃饭,就必须得抱成团,得去虎口夺食,因而,义乌县和永康县自古便有传统,命可以不要,却不能贪生怕死,将危险置于别人,若是贪生怕死,或是吃独食的人,往往会乡里们鄙视,而一旦你被同乡排挤,便根本无法生存了。

胡开山喜欢这些憨厚的人,只要喂饱了他们,他们就肯出死力气,若是遇到了危险,便人人都争相恐后,绝不会落后于人。

他拜倒,谢恩。

接着,便是一个个的恩赏,营中上下,无一不激动。

谁曾料到,自己当个兵,原本还以为,是没前途的丘八,现在不但能吃饱饭,且伙食极好,若不是因为天天要出海,要在海中下气力捕鱼,怕是一个个的官兵,都要养出一身肥肉了。

好在这操练和出海的劳作,使他们的肥肉化为了精肉,这群个头并不高大,却很敦实的汉子们,亦是纷纷拜下,有人激动莫名,他们是穷逼,穷逼有时你可说他们是愚民,没错,他们也确实没读什么书,只晓得,山外面有个皇帝老子,是全天下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皇帝老子竟还惦记着自己,这……怎能不激动。

唐寅已起身,按着老规矩,他得给钦使一点茶水钱,这是他在京里学来的规矩。

而恰恰,唐寅现在很有钱,每一躺便是上千两银子的纯利,这还是为了赈灾的前提之下,否则,这大黄鱼,便是卖三五文钱,照样有人抢着要,他掏出一块碎银,刚要轻车熟路的往钦使的手里塞。

钦使吓尿了,摆手:“可不敢,可不敢。”

“上使一路远来,旅途劳顿……”

“真不敢,求唐修撰万万不要折煞小人。”

唐寅觉得这个钦使客气的有些过份,正要说什么。

这钦使却是扑哧一声,跪了:“唐修撰,别……别这样,别这样,不要啊,不要……”

“……”

唐寅吁了口气。

好奇怪啊。

没中进士的时候,总听人说,官场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可为啥自己做了官,却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没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呢,仿佛每一个人,都是讲道理的,每一个人,都是两袖清风。

唐寅收了银子。

将这钦使搀扶起来,命人款待。

而后……命人在水寨中放炮,全员登舰,升船旗。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的大旗升至桅杆,唐寅在船中升座,下令离港。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而今已不只是一艘福船,而今,却是配备了大量的劲弩,船身进行了数次的加固,风帆和转舵,具都进行了改进。

而水兵们,个个精力充沛,他们的待遇极好,力气大,干劲也足,对海船熟悉之后,便开始如鱼得水起来。

所有人的各司其职,其余水兵屏息待命,三班值守。

大舰出港,承载着无数百姓的希望,开始徐徐驶入远方。

这一次,唐寅希望去远海去试一试,毕竟现在宁波灾区的对食物的需求,小了许多。

行驶了两日,途中标记了三处岛屿,同时,先遣的快船还发现了几处暗礁,按着罗盘,大致抵达距离宁波港五十里处。

唐寅决定命人放下小舟,这湛蓝的汪洋大海,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可正当需放下缆绳时,突然有人大喝:“涌泉,海中涌泉,快看……快看!”

唐寅忙是命人取望远镜。

这望远镜,乃西山玻璃作坊里炼出来的,确实有望远的功能。

只是这望远镜一看,唐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喉结在滚动,不断的咽着口水。

“咋了,咋了?”胡开山也吓了一跳,夺了望远镜去看,在他眼前,远处一百多丈外,泉水如注一般冒出来。

唐寅脸色煞白,低声念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几千里,当然是很夸张。

可当唐寅看到了那涌泉之下的大鱼时,他还是想起了这一句《庄子逍遥游》中的话。

远远看去,那涌泉,竟是这大鱼所喷出的。

裸露出海绵的大鱼,不过是冰山一角,就比之大黄鱼王中的王还要巨大的多。

那么……藏匿在湛蓝水底之下的身体,又有多庞大呢?

胡开山开始咽口水:“这么大的鱼,会比大黄鱼好吃吧。”

“别开玩笑!”唐寅勉强镇定下来,冷着脸:“此鱼为何物,暂时不明,且回去,先问明恩师。”

“不如,先捞一捞试试看?”胡开山看着唐寅,跃跃欲试。

“你……”唐寅无言。

他觉得自己该保持冷静,思虑了良久:“向前,就近观察!”

“向前,向前!”旗兵发出号令。

听说找到了一艘大鱼们的祖宗,所有人都雀跃起来,水兵们闻到了银子的气息,闻到了鱼肉的香味。

这群不知死的家伙们,个个摩拳擦掌。

“预备弓弩,预备鱼叉,预备火铳,弟兄们!”胡开山嗷嗷的大叫:“人死鸟朝天了哪!”

“万岁!”众人欢呼,一个个激动的脸都红了,各自去寻武器,鱼叉、火铳,弓弩,还有一台台的弩炮,有人提了一张巨网来,胡开山看着这兴冲冲的家伙,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带你***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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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9章 捕鲲

宝船开始靠近大鱼。

看着那涌出来的泉水,还有那裸露出来的鱼身。

无数在甲板上的人,眼里放光。

他们太贫穷了。

这种贫穷,并不来自于现在有多少身家,事实上,他们现在的待遇很不错,有吃有喝,一月怎么能有十几两银子的赏赐。

他们的贫穷,来自于铭刻于骨子里的记忆。

所以他们的贪婪的,他们穷了十八辈子,祖宗们历来死了,不过是草席一卷,草草埋葬,祖宗们的尸骨,已经寻觅不到痕迹,可留下来是祖先们的精神,要活着,活着就要吃好喝好,不能受穷啊!

因而,虽是内心紧张,可他们更多的却是兴奋。

这大鱼,只怕有十几万斤吧,甚至可能……几十万斤。

这可是长约数十米的海鱼啊。

其体型,也只比威风凛凛镇国公号小一些而已。

越是靠近,越是在这湛蓝的大海之下,看到那巨大的躯体,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鱼,肯定不只一文钱一斤。

水兵们,多少还是会算数的,这得益于他们卖鱼的经验,数十万斤的鱼,打回去一头……这是啥价钱来着?

唐修撰是个厚道人,海中的东西,卖了,都会给赏钱,若真能捕获此鱼……

“预备,预备……”

那巨鱼,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是无所谓的,作为海中霸主,它显然没有任何危险的意识。

胡开山大吼,紧张的青筋曝出,当他看到那巨型的鱼身,其实心底深处也是发毛。

可根据他多年做贼的经验,任何事,先不瞎比比,先抢了……不,先动手了再说。

甲板上,水兵们开始架弩,一声令下。

数台巨弩嗖的一声,发出了弩箭。

嗤……

一枚巨弩,其巨大的弩箭,有半丈长,可在这巨鱼面前,不过是火柴棒大小。

锋利的弩箭,没入巨鱼的身体。

这巨鱼的身体很柔软,一下子刺入,顿时,鲜血便涌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对于巨鱼而言,显然只是小伤。

就如有人用一根火柴棒大小的钉子,扎入了胡开山的身上。

巨鱼明显感受到了疼痛,随即……开始暴躁起来,它翻滚着,泉涌如注,尾鳍拍打着海面,瞬间,整个海域,宛如泛起了巨浪,这巨浪冲击在船身。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顿时开始剧烈的摇晃。

唐寅发懵。

立即大吼:“撤副帆,快,快,转舵。”

从前,大家只欺负大黄鱼,出海了一个多月,也算是渐渐熟悉了这种水中的生活,

可一旦遭遇到这种剧烈的搏斗,许多人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舵手有点儿慌,居然弄错了方向,船上的水兵随着船只的剧烈颠簸,东倒西歪,拉着帆布缆绳的水兵差点没摔下海去。

无数人如没头苍蝇一般。

胡开山大呼:“继续上弩,上弩……”

弓弩勉强的拉开,在这剧烈的摇晃之下,一个未固定好的巨弩直接飞出了甲板,掉进了海里。

唐寅死死的抱着桅杆,脸色煞白。

有人大呼:“巨鱼要撞来了,要撞来了!”

“火铳……火铳……”

勉强有几个水兵,慌忙的举起了火铳,朝巨鱼开火。

“啪啪啪……”

巨鱼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轰……

巨鱼的尾鳍,狠狠的拍打在了船身。

一下子……

世界清凉了。

在这巨浪滔天的海域,整个威风凛凛镇国公号,船身直接倾斜。

船舱里,有人大叫:“底舱破口子啦,快,快……快来堵漏。”

而整个船身,直接倾斜,大浪浇在甲板上,倾盆的海水冲刷了一遍船身,幸好,船身在几乎要没入汪洋时,却又重新翻了回去。

惊魂未定的人各自抱着所有能抱着的东西,也不知有几人摔下了海里。

胡开山死死的拉着唐寅,若非如此,唐寅怕也要葬身鱼腹。

胡开山在此时大吼:“转舵,他*的,是硬点子。”

所有人在海浪中挣扎着,落水的伙伴,似乎没有被巨鱼吃掉,那巨鱼只是愤怒的甩动着尾鳍,卷起了一阵阵的巨浪。

于是乎,甲板上的人开始丢下一个个缆绳,能拉多少人上船便拉多少,船开始转舵,一群如落汤鸡一般的人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样子,贫穷所爆发出来的勇气,居然在此刻,对付这巨鱼,也是全然无用。

悲愤且贫穷的人们,竭力的救助着伙伴,一面开始想尽办法,使大船远离巨鱼,那巨鱼在耀武扬威之后,仿佛嘲弄着威风凛凛镇国公号,依旧喷吐着泉水,如小山一般的巨型鱼体,依旧悠哉悠哉。

“……”

胡开山眼里流出泪来。

水寨自开张,捞鱼无数,没碰过这么硬的点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大船开始徐徐的远离巨鱼,而胡开山狼狈的拍打着唐寅的背,唐寅拼命咳嗽,咳出海水来,接着粗重的呼吸。

“我们……”看着那涌泉的方向,胡开山怒吼:“我们会回来的!”

残破的威风凛凛镇国公号,这一次一无所获,悄然的回港。

这一次,暴露出了巨大的问题。

水兵们勇敢有余,可临事时,镇定不足,各个岗位,无法做到有效配合。

除此之外,船上大威力的捕鱼利器不足,若是遇到了那等巨鱼,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还有船身,抗浪的水平不足。

总而言之,处处都是漏洞,幸好,这是碰到了巨鱼,巨鱼没有乘胜追击,否则,威风凛凛镇国公号,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开山咬牙切齿,听着死伤七人的禀报,龇牙咧嘴。

“我胡开山和那巨鱼不共戴天!”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唐寅却显得冷静。

现实很清楚,这些暴露出来的问题,都需弥补,所以一方面,需要对船只进行修葺,而且,某些地方,需要进行加固,这船体是无法改造了,可下一艘船制造时,却需针对这个弱点进行完善。

还有就是人员,临战经验太差了。

嗷嗷叫有个屁用,单凭着贫穷,还是无法战胜对手的。

武器……对了,武器,这巨弩显然是不成。

他一面开始招募巧匠,想办法打造新的武器,一面,给恩师修书。

恩师总会有办法的,嗯……一定会有的。

………………

蓬莱水寨。

一封旨意已传来。

命令戚景通立即带水兵出击,直捣毁倭寇巢穴。

戚景通得了旨意,沉默了。

他才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年纪轻轻,便屡建奇功,竟还得到了兵部的赏识。

这在无数丘八们眼里,是令人垂涎的待遇。

现在朝廷将这支精锐的备倭卫交给了戚景通手里,除此之外,还抽调了数千精兵,六艘大明仅有的宝船。

也就是说,戚景通现在手里掌握的,乃是大明唯一一支水师力量。

噢,对了,宁波水寨那里,还有一个叫镇国府备倭卫的,那儿……可以忽略不计。

可接到了命令之后,戚景通神色却是冷峻起来。

副将们围绕在他身边,等待他出港围剿的命令。

戚景通叹了口气。

“戚指挥……”

“嗯?”戚景通抬眸。

“这是大好事啊,现在知道了倭寇的巢穴,正是毕功一役之时,弟兄们日夜操练,憋得太久了。”

戚景通叹了口气:“此时,本不该是出击的时候。”

“这……莫非指挥认为,这其中有诈?”

“有可能有诈,也有可能没有诈!”戚景通道:“有没有诈,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就算倭寇盘踞在那里,我们有把握将其一举围歼?”

“这……”

戚景通道:“大明对于汪洋,一无所知,备倭卫抽调的精锐,虽说没有老弱病残,可说实话,又有几个,有海战的经验。他们……又有几个,敢战?倭寇在海中纵横,稍有不慎,就是死!而我们呢?我们的官军,吃的是皇粮啊,有几人,愿为吃皇粮拼命?这些精锐,名为精锐,可依旧面黄肌瘦者为多,船一出了近海,更加颠簸,他们能在船上站稳不犯晕,便已算是老卒了。”

戚景通叹了口气:“倭寇以逸待劳,那一片海域,他们了若指掌,我们呢?”

“朝廷对于剿倭,是一无所知,只想着用明面上的兵马和舰船数目,便以为如此,便可计算出成败。可实际上,何止如此?”

“本来,本官倒是极想抽调骨干,趁着这个机会,好生的操练士卒,花费个三五年功夫,或许……有可以和凶残倭寇一战之力。可朝廷……太急了。何况……备倭卫中的弊病丛生……还来不及进行清除,此时出击,只恐凶多吉少!”

戚景通神色黯然。

他乃登州人,从小就随父亲在军营中长大,心里怀有大抱负,因而,熟悉舟船,熟悉弓马,总算凭着这股子韧劲,崭露头角,可又如何呢?他明白,海战,不是他戚景通一人的海战,围剿倭寇,也非他戚景通一人可以办成。

可凭着所谓的精锐备倭卫官兵,能成吗?

只是……

他狠狠握拳,目中掠过了决然,狠狠将拳头锤在了案上:“今陛下有旨,我等固死,亦无不出击之理,传令……出击!捣毁倭寇巢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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