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借刀杀人

后院老刘家。

二大爷两口子从中院回来,依然一脸愁容惨淡。

虽然说一大爷答应,帮他们去张所长那边说情,但最终是什么结果,谁也不敢打包票。

而且,这个事儿真要较真儿,刘匡福的问题可比李逵勇还严重。

李奎勇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打架斗殴,虽然拿出刀子,性质有点严重,但毕竟没有动刀伤人。

更何况事情还有前因后果。

到派出所说明白,是刘匡福骗了李奎勇的发小。

李奎勇替朋友出头,也能博得一部分同情。

反而刘匡福的所作所为,虽然让人揍了,也是罪有应得。

而前后院住了这么些年,一大爷是个什么人,二大爷心里门儿清。

让一大爷帮着去张所长那边求个情还行。

但违反原则,直接把刘匡福给弄出来,肯定想都不用想。

至少二大爷觉得,他在一大爷跟前没那么大面子。

想到这里,二大爷更是气的牙根儿直痒痒。

自个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又浑又蠢的废物点心!

哪怕刚才刘匡天走了之后,刘匡福偷偷跟他透露一些苗头,也可以半路把派出所的人拦回去,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完全没法收场。

这时候二大妈忽然说道:“哎~当家的,刚才我瞧见那俩公安进院时,跟隔壁小杜说了几句话,瞅着还挺恭敬。你说……要实在不行,咱去求求小杜?”

二大爷一听就皱起眉头。

上次刘匡福被市局抓走,一大爷就让他去找杜飞。

他只当是一大爷的托词,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此时听二大妈一说,再仔细回想之前的情形,好像还真是!

二大爷沉吟着:“你说这小杜年纪轻轻的,能有这么大能耐?”

二大妈不以为然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干啥!咱去上门求求又不花钱,万一要是能行呢!”

二大爷咧咧嘴,还是不太乐意,但眼下这个情况,却由不得他端二大爷的架子。

上次刘匡福被市局带走,就已经令他在院里的威信大减。

而且上次刘匡福被抓,着实有点莫名其妙。

这一次,却摆到了明面上。

一旦刘匡福被确认了诈骗罪,就会延伸到他们老刘家的家风不好。

他二大爷居然教出了一个坑蒙拐骗的儿子,还哪有脸再当这个二大爷。

二大爷索性也豁出去了,带上二大妈来到杜飞家。

这时,杜飞刚吃完饭,饭盒都还没刷,就听见有人敲门。

问了一声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小杜是我~”

杜飞听出是二大爷,倒也没太意外,走过去把门打开,笑着道:“唉呦,二大爷二大妈您二位可真是稀客,快里边儿请坐?”

二大爷习惯性的背着手点点头,迈步就往里走,压根就没考虑,进人家是否需要换拖鞋的事儿。

杜飞瞧了一眼也没提醒,直接把他们俩人让道屋里坐下。

二老妈也看出来,指望不上二大爷,干脆一进屋就哭出道:“小杜呀~咱们几十年的老街坊,这次你可一定得拉光福一把呀!”

杜飞忙道:“二大妈,瞧您说的,旁人的事我不管,光福的事我能袖手旁观嘛!”

二大妈一听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二大爷却在厂里见惯了打官腔的。

听杜飞这语气态度,就知道后边肯定还有“但是”。

果然,杜飞接着说道:“不过……光福这个事吧~还真有点难处!”

二大爷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憋着了,开口道:“这个……小杜啊~你看啊,咱们两家可是子一辈父一辈的关系……”

杜飞表面没动声色,心里却有点犯膈应。

二大爷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厂里领导开大会的强调。

知道的是来求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杜飞这来视察工作来了。

好在杜飞知道,二大爷是个什么货色。

懒得跟他计较,耐心的听他“这个~那个~”的把话说完。

总之兜兜转转,颠三倒四的,就一个意思,希望杜飞能帮忙把刘匡福给捞出来。

等二大爷把话说完,就一脸期盼的跟二大妈看着杜飞。

杜飞也坐那儿看着他们,两边大眼瞪小眼。

足足几个呼吸,杜飞才反应过来这就完了,暗暗哭笑不得,这是上门求人。

别说俩手空空,什么礼物都没带,就是刚才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二大爷的嘴里都没说出一个“求”字。

就这么办事儿,一天天还想着当官,杜飞也是服了。

其实上门求人办事儿,无非就是三种。

要么就把自己说的惨一点,博取对方的同情心。

要么就直接拿钱送礼,有钱能使鬼推磨。

再或者,你本身有能耐,对方也有求着你的事,两边能互通有无。

眼前这二大爷,跟头倔驴似的。

自个狗屁能耐没有,又不肯送礼。

求人的好话也不肯多说几句,一副你爱帮不帮的嘴脸。

不过杜飞另有打算。

倒也没把自以为是的二大爷给撵出去,反而一本正经的想了想:“二大爷~二大妈~光福这事儿吧~我帮你们跑一跑肯定没问题,不过……”

二大妈反应倒是不慢,一听杜飞这话,立刻叫道:“我们懂……”

说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二大爷。

二大爷也回过神来,赶忙从兜里摸出几张大团结。

杜飞眼睛一扫,大概能有五十块钱。

都说三大爷是闫老扣,但三大爷在关键时候,办事可一点儿都不扣。

上次帮闫铁放弄工作,出手就是一千块钱。

反观这二大爷,美其名曰是不抠,现在救他儿子却只肯拿出五十块钱。

杜飞却不贪图他这仨瓜俩枣的。

见二大爷把手伸过来,连忙伸手按住:“二大爷~二大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飞一脸诚恳的说道:“刚才您也说了,咱是子一辈父一辈的关系,我怎么能收您钱呢!”

二大爷听完还当真了,二话不说就把拿钱的手缩了回去。

杜飞接着道:“二大爷,您给我交个底,刚才来咱们院撒野那小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二大爷犹豫,有些说不出口。

二大妈却没那些顾忌,一拍大腿道:“嗐~光福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

杜飞好整以暇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的关键其实不在派出所那边,而是在被骗这人身上……”

杜飞这句话也算是一言点醒梦中人。

二大爷反应过来:“对呀!他不说咱家光福是诈骗嘛!咱把那三十块钱给退回去不就结了。”

说完就站起来,风风火火往外走。

二大妈也像抓住救命稻草,倒是没忘给杜飞道声谢,急慌慌也跟着出去。

见这俩人走了,杜飞冷笑一声,起身去拿拖布把地擦了一下。

却没等坐下喝口水,秦淮如跟秦京柔又跑来了。

事发时候,她们俩去上夜校,回来听贾张氏一说,才知道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而杜飞刚才给二大爷指点那一句。

也不是冲着他们或者刘匡福,而是盯上了李奎勇这个人!

李奎勇讲义气,知恩图报,都是让杜飞看中的优点。

杜飞想看一看,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能走到哪一步?

也算尝试着培养自己的嫡系班底。

现在杜飞身边能用这些人,无论是蒋东来,还是雷老六,亦或是老杨,跟杜飞在本质上都是各取所需的交换关系。

即便是现在看起来,对他言听计从的雷老六和老杨,也只能做加法,不能做减法。

如果有朝一日,杜飞的某个决定,触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所以杜飞早就有想法,要培养自己的核心班底。

原本跟他住在一个院的闫铁成、闫铁放、刘匡天、刘匡福,都该优先考虑。

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可惜,这几个人没一个能扶得上墙的。

前院老姜家的永春、永夏哥俩倒是不错,却过于老实本分了,缺少了一股闯劲。

这一点跟他们老爹姜大明如出一辙。

明明脑瓜不慢,关键时候办事也不错,就是不乐意出头。

所以,当李奎勇冒冒失失的闯进杜飞视野中,才会令他眼睛一亮。

而且相比闫铁成、刘匡天他们,李奎勇的家庭更困难,更渴望出人头地,改变命运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李奎勇有情有义,只要让他觉着值得,他会豁出命去报答。

相比起来,虽然闫铁成两口子,也在千方百计巴结杜飞。

但杜飞对他们却没太大兴趣,就是因为闫铁成这人太滑,真要把他给带起来,说不定哪天反咬一口。

杜飞虽然不怕,却也觉着膈应。

秦淮柔跟秦京柔今天也十分高兴,等说完了刘匡福的事,又说起夜校的事儿。

秦京柔抢着道:“杜飞哥,今天王老师让我当组长了,还说我有学习天赋……”

叽叽喳喳的,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得了小红花。

一旁的秦淮柔,表情有点奇怪。

杜飞看在眼里,直接问道:“秦姐,怎么回事儿?就京柔这脑子……还学习天赋?”说着眼神不由得瞥了一眼秦京柔那低头看不到脚尖的障碍物。

特么营养都被截留了,脑子能好使才怪!

秦京柔顿时不干了,嗔道:“杜飞哥~”

秦淮柔“噗呲”一声笑了:“王老师今年二十六,中专毕业,文质彬彬,就是个头矮了点,大概还不到一米七……”

秦京柔回过神来,赶忙道:“姐~你瞎说啥呢!我可没那意思。”

秦淮柔揶揄道:“你没有可不代表人王老师没有呀!”

“姐~你还说!”秦京柔气呼呼的,有点担心的看向杜飞,可怜巴巴道:“杜飞哥~要不……要不我不上夜校了!”

说出这话,秦京柔有些泄气。

虽然她脑子慢,学东西明显不如秦淮柔更快,但她真的很喜欢上学。

不过为了避免杜飞误会,还是毅然放弃了。

杜飞笑着道:“为什么不上,咱们好不容易去的。下次那王老师再有什么表示,你严词拒绝就行了,如果他再纠缠,就跟我说。”

秦京柔立即转忧为喜,心里美滋滋的。

秦淮柔又道:“对了,今儿吕姐跟我说,劳保厂那边的账好像有问题,看那意思是想透露给我们。”

杜飞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淡淡道:“你怎么想?”

秦淮柔正色道:“我觉着,这是借刀杀人。吕姐那边早想把劳保厂给拿过来,只是碍于杨厂长是一把手,一直没得机会。”

说着顿了顿,迟疑道:“而且~我怀疑,这个所谓的账目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吕姐心里早就有数,只是没有机会,引而不发。”

杜飞听了这一番话,愈发对秦淮柔刮目相看了。

分析的相当不错,并没因为最近跟吕处长关系不错,就带上个人的情感倾向。

秦淮柔这娘们儿果然是一块璞玉,稍微雕琢就跟原先大不一样了。

杜飞笑着道:“不错,这个‘刀’咱们可不接,她不乐意得罪杨厂长,咱凭什么去抻头儿,大不了咱那院子再想别的法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淮柔道:“我在厂里听说,杨厂长在上头的根子可硬了!”

杜飞一笑,也没解释杨厂长的跟脚,更没提杨厂长可能就要倒霉了。

其实,在这时候,就算得罪了杨厂长也没什么。

杜飞也不是不能让人拿来当刀使,但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利益。

别说劳保厂租房子那事,本身就是杜飞给后勤处那边输送利益。

就算这些好处翻倍还回来,也不值得杜飞去冲锋陷阵。

秦淮柔道:“那明天跟吕姐怎么回话?”

杜飞道:“就说那院子暂时借给朋友用了,等过几个月,用完了再说。”

没等秦淮柔应声,秦京柔先叫起来:“院子借人啦!借给谁啦?”

杜飞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丫头还真拿那院子当她的了。

淡淡道:“一个朋友,比你们杨厂长还牛逼的朋友。”

秦淮柔秦京柔顿时吃了一惊。

在她俩眼里,杨厂长管着轧钢厂上万人,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杜飞嘴里,比杨厂长还牛的朋友,那得是什么人啊!

原本心里有点不乐意的秦京柔,也立即瘪茄子了。

可怜巴巴的,好像被抢走了骨头的小狗。

(本章完)

第426章 长途电话

第二天一早上。

杜飞按时起床,准备上班。

昨晚上,秦淮柔和秦京柔还没走,一大爷跟三大爷就上门了,商量刘匡福的事儿。

三两句话杜飞就听出,这老二位是来探探他口风的。

尤其是三大爷。

话里话外透露着,想把二大爷掀下去的想法。

还夸赞杜飞年轻又有能力,应该多为院里的街坊邻居做贡献。

明摆着是想把二大爷弄下去,他来当二大爷,把杜飞抬上来,当后院的三大爷。

杜飞心里暗想,就这几个老货,天天只知道盯着院儿里这一亩三分地。

杜飞哪会在乎什么二大爷三大爷,就算一大爷主动退位让贤,让他来当一大爷,他也没兴趣。

杜飞心知肚明,面上却装糊涂,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

吃完了早饭,杜飞骑上车子来到单位。

刚一进办公室,就听郑大妈和孙姨为首的几个老娘们正在扯老婆舌。

杜飞看她们兴致勃勃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新闻。

结果支棱耳朵一听,说的不就是他们院的事嘛!

只听郑大妈在那说的吐沫星子乱飞:“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姓刘那孙子,啥钱都敢骗,人家看病买药的钱,他也下得去手!”

边上一个老娘们不以为然道:“要我说,被骗那个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知道钱是给他爸买药的,还敢偷摸拿出来,还买什么古董,也是想瞎了心了。”

孙兰凑趣道:“要不怎么说,这人不能贪心呢!心里寻思的挺好,东西买了,转手一卖,就能挣十多块钱。也不想想,有这好事,人家自个儿不干,凭什么轮到你呀~”说话间正好瞧见杜飞:“小杜,你说是不?”

杜飞笑着应了一声,却没掺和进去。

等到中午吃完了饭

杜飞没骑车子,从小食堂溜溜达达就奔派出所去。

最近这段时间,也没见着牛文涛。

这孙子上次说要请客,也没了动静。

刚到派出所门口,正好有人从里边出来,跟杜飞打个照面。

那人看见杜飞,顿时笑着道:“还哎呦~杜哥您来啦!”

“小张呀~这是赶着要出去?”杜飞笑呵呵的,对方正是昨天晚上,带走李奎勇和刘匡福的两个人之一。

小张连忙道:“我不忙,您是来找牛哥的吧?我带您进去。”

说着话反手挑起门帘,又跟杜飞回来。

看得出来,这小张也是个机灵的,在所里似乎和牛文涛的关系不错。

进到屋里,立刻叫起来:“牛哥~牛哥!”

牛文涛带的饭盒,正在办公室里闷头儿吃饭。

听有人叫,立刻一抬头,正好瞧见杜飞。

连忙把筷子放下,抹了一把嘴,起身迎上来。

到跟前儿叫了声“杜哥”,随后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上次我还说,要请您吃顿好的,这一忙起来也没顾上。”

杜飞笑着捶了他肩头一下:“少跟我这儿矫情,差你那一顿饭呢!”

牛文涛嘿嘿一笑,看出杜飞没因为这事儿挑理,心里松一口气。

也不是说他想躲杜飞这顿饭,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得出空。

不仅接二连三的有事儿,分局那边还传出消息,可能要把他调过去。

牛文涛也没什么经验,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手忙脚乱。

说话间,杜飞在牛文涛办公桌旁边,找把椅子坐下,让小张也坐。

牛文涛见状,看出杜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杜飞开门见山道:“老牛,昨晚上小张带回来那俩人,还在咱们所里吧?”

牛文涛微微愣了一下。

小张立刻解释道:“牛哥,就是昨天我跟大宋带回来了俩小子。”

刘文涛这才想起来,看向杜飞,询问道:“您想捞谁?”

杜飞摆摆手道:“我捞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公事公办就行。”

牛文涛有些纳闷,他听出杜飞这话不是打官腔,也不是说反话。

杜飞接道:“我就想跟李奎勇见个面,跟他说两句话。”

牛文涛不明就里,不过杜飞既然明确提出来要求,又是这种小小不言的事儿,他更没理由拒绝。

当即就拿钥匙,把李奎勇从拘留室提了出来。

拘留室里,李奎勇跟刘匡福被关了一宿。

俩人都没睡好觉,各自顶着俩黑眼圈,刘匡福脑门上还贴着一大块白纱布。

昨天,他虽然被板砖开了,弄得满脸是血,瞅着挺吓人。

但实际上,就是一点皮外伤。

而且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脑震荡。

到了派出所就给清理一下伤口,上了点药,就完事了。

而李奎勇,别看手上挺凶,毕竟才十五岁,头一回进局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偏偏他又不乐意在刘匡福面前露怯,只能表面硬充好汉。

反倒刘匡福,比他更有经验。

市局那大庙都去过了,派出所这种小庙,对刘匡福心理上,震慑力度反而没那么强了。

但没奈何,这孙子做贼心虚,不住自个吓唬自个,心里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没底……

直至小张来把李奎勇提出去,让他老实呆着。

更让刘匡福的心里踏实不起来。

反而李奎勇跟着出来,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有人问话,不用再被晾在拘留室里。

但接下来,他并没来到预想中的审讯室,而是到了办公室,看见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跟牛文涛闲聊的杜飞。

李奎勇一眼就认出来。

虽然他从头到尾就跟杜飞说那三两句话,但一字一句却深深刻在他心里。

其实在此前,他妈也跟他说过一些类似的话。

李奎勇却不以为然,都当成耳旁风。

甚至昨天,杜飞说完了,也只是令他有些忌惮。

直至被带到派出所,在拘留室里想了一宿,才让他越想越后怕。

如果昨天没有杜飞拦他一下,他真拿刀子把柱子给捅翻了,等着他的将是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此时见到杜飞,李奎勇的心里反而十分感激,但他不善表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杜飞顺手掐灭了手中的烟。

好整以暇看着李奎勇,默默注视了他十来秒,把李逵勇看得直慌,这才开口道:“头一回来吧?这里感觉怎么样?”

李奎勇咽口吐沫,不知道怎样回答。

他很想表现的硬气一些。

像评书里的英雄好汉,喊一声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但这话到了嘴边,在杜飞的注视下,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杜飞接着问道:“你的发小呢?你替人家出头,现在折进来了,他没来看看你?”

说着,看了看边上的牛文涛和小张:“有人来找他吗?”

小张立刻接茬道:“没有~”

杜飞确认到:“肯定没有?”

小张斩钉截铁道:“杜哥您放心,他这案子就是我经手的,任何人要求探视,都得经我同意。”

杜飞似笑非笑,再次看向李奎勇:“看来你这发小可不怎么地道呀!”

李奎勇闪过一抹失望,兀自道:“他胆小不敢来!”

杜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问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敢强出头吗?”

“我……”

李奎勇用张了张嘴,眼神瞥了一眼在场的牛文涛和小张,小声道:“有下次,我……敲他闷棍。”

杜飞哈哈笑道:“不错,倒不是死脑瓜骨。”说着站起身来:“等这次出去,来找我~一个老爷们儿,敢拿刀砍人不是本事,能挣钱养家,让弟弟妹妹,吃饱穿暖了才是本事。”

李奎勇蓦的愣住,一脸懵逼的看着杜飞。

而杜飞再没看他一眼,跟牛文涛打声招呼,就往外边走去。

直至被小张推了一下,李奎勇才回过神来。

此时他还不知道,杜飞到底是谁。

好在他虽然有点一根筋,却并不傻,也听出来,杜飞最后一番话,明显是要给他某个出路。

而且李奎勇还能感觉到,牛文涛送杜飞出去后,留在他身边的小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在这之前,小张看他跟看刘匡福一样,丝毫不掩饰对他们的鄙夷和轻视。

但随着杜飞刚才那一句话。

小张看他的眼神中,甚至隐隐多了几分羡慕。

这不由得令李奎勇更好奇。

此时,杜飞跟牛文涛出了派出所。

牛文涛笑着问道:“这小子怎么入了您的眼了?”

杜飞笑了笑,没接茬,反问道:“对了,听说你要调分局了?”

牛文涛点点头,却没多少喜悦,反而有些忧虑。

杜飞道:“这是好事儿~你咋还不高兴呢?”

牛文涛苦笑摇头:“杜哥,我是咋回事儿,您还不清楚嘛!上次要不是有你,我能抓住那么大个机会?”

杜飞道:“你别妄自菲薄,机会摆在面前,能不能抓住都是个人的本事。”

牛文涛勉强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真让我调到分局去,能不能站得住……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杜飞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牛文涛点头,其实他说这些话,也没指望杜飞能帮他什么。

就是找人说说,舒缓一下内心的压力。

否则这些泄气的话,他在单位没法跟同事讲,回到家又不好意思跟父母说,一直都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等杜飞离开派所,再慢慢悠悠走回街道办,已经一点钟了。

杜飞踩点回来,坐到办公桌前,刚想拿小红本出来温习一下,就见朱婷脸色阴沉的从外边进来,看见杜飞,一个眼神,示意他过去,然后进了小办公室。

杜飞不知道什么情况,朱婷的情绪明显不太高。

等了片刻,他来到小办公室。

钱科长看的还是《仙机武库》,只是那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朱婷回来就趴在了桌上。

听见杜飞脚步声,才支起身子,长出一口气,抬起头道:“对了,上次欠你一顿老莫,这星期天就去吧~”

杜飞愣了一下,他都快忘了这茬了。

朱婷却忽然提起这个,显然不太正常,忙问怎么了?

朱婷叹口气,小声道:“中午~跟一个在上海的同学通了电话……”

杜飞微微诧异。

在这个年代,长途电话可不是想打就能打。

显然朱婷那位上海的同学也不简单。

朱婷接道:“她说~那边的情况……可不太好!”

杜飞顿时明白指的什么。

朱婷又道:“这星期就去吧~我怕哪天老莫就关门了。”

杜飞倒是没往这边想过。

不过又一转念,朱婷也未必就真担心‘老莫’关门,只是一种焦虑。

对于这种‘吃软饭’的机会,杜飞这货哪会拒绝,欣然道:“那星期天我接你去。”

朱婷脸颊一红,刚想跟杜飞约定时间,在老莫门口见面。

既然杜飞说要接她,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等晚上下班,杜飞回到四合院。

推着车子刚到后院,就见魏犊子从老太太屋里出来。

这时中院跟后院干活的都已经走了,魏犊子还在这里,明显是故意留下。

魏犊子到跟前,叫了一声“杜领导”。

杜飞把车子支好,笑呵呵道:“老魏呀~还没回去呢?”

魏犊子舔舔嘴唇,嘿嘿道:“杜领导,我这有点事儿……想跟您说。”

杜飞道:“那上屋说去。”

魏犊子忙道:“别介了,我干一天活,浑身都是土。”

杜飞也没坚持,而魏犊子明显不想在院里说话,俩人索性进了老太太屋里。

刚才魏犊子待在里边,屋里还亮着灯。

开工这几天,杜飞头一回上这来。

原先的墙皮都铲掉了,重新抹的水泥墙面。

过去的红砖地面,也都被起下来,换成新砖,重新铺上,再磨平了。

新打的窗户和房门差不多完成了一半。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几天就差不多了。

杜飞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

大略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魏犊子身上,示意他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魏犊子酝酿了一下道:“杜领导,那个……”

魏犊子咽口吐沫,欲言又止。

杜飞直皱眉头:“老魏,有啥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啥?”

魏犊子一咬牙道:“杜领导~您是不是在找日本鬼子的财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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