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263章 砸车

吴天和唐根水走到边学道身边,看见边学道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没事吧?”

边学道揉着胸口,说:“挨了一下。”

关淑南也不管别人在场,拿开边学道的手,关切地看着他的左脸说:“都破皮了。”

刚才没看清,现在就着路灯仔细看,边学道左脸上有两条明显的血道子,一看就是女人给挠的。

而关淑南看上去比边学道还狼狈,头发散了,裤子脏了,外套也给扯出了口子。

对面胖子那一伙里的几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打架就爱撕对方衣服,边学道这边四个人,外套上都有口子。

吴天见了,在心里恶意地想:她们八成是跟丈夫的小三小四斗争经验丰富,练成了当街撕衣服这个拿手绝技。

唐根水问:“怎么回事?”

边学道扭头往身后看,找到边学德,指着自己的沃尔沃说:“你两先去我车里等着,这里我来解决。”

见边学德有点发蒙,关淑南领着两人上车,然后她又回到边学道身边。

边学德和林琳坐在沃尔沃里,两个年轻人前一秒还愁云惨雾的,坐在车里一回神,立刻开始打量车的内饰。

林琳小声问边学德:“这人是你哥?”

边学德傻乎乎地点头:“嗯。”

林琳追着问:“你亲哥?”

边学德摇头说:“不是,我堂哥。”

林琳问:“叫什么?”

“边学道。”

“上次咱俩在春山看的是他父母?”林琳问。

“对,就他家。”边学德说。

林琳说:“看他家很普通,他怎么这么有钱?这是他的车吗?”

边学德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车外。

边学道跟唐根水说:“我弟弟,开车时把他们的车剐了一下,给他们赔礼不行,给他们修车也不行,他们把我弟弟头打破了,车也砸够呛,还不依不饶的,张口闭口让我弟弟赔他辆新车。”

说着,边学道弯腰捡起地上边学德的手机说:“手机也让他们踩坏了。”

吴天听了,在一旁接话说:“剐一下要赔辆车?这他妈是土匪啊!”

虽然被保安围了起来,胖子身边的中年女人气焰依然十分高涨,能看得出,这个女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她脸上的横肉和傲慢的眼神,表明她极度膨胀的优越感,似乎边学道表现出来的财力和人力,在她眼里就是土鸡瓦狗。

听见吴天说她们一伙是土匪,女人尖着嗓子说:“说谁是土匪呢,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好日子过腻了吧。”

听到女人这一句,边学道伸手,关了身上的录音笔。

旁边的胖子跟着说:“我姐夫是……”

胖子没说完,就见一个东西迎面飞来,他躲闪不及,砸在额头上,胖子“哎呦”一声惨叫,用手捂着脑袋喊了好一会儿疼,然后把手拿到眼前一看,见血了。

一声尖锐之极的叫声从胖子身旁女人嗓子里飞出来,他看着刚刚用手机砸她丈夫的边学道喊道:“你……你敢打我们?”

边学道根本不理她,走到胖子跟前问:“你的霸道多少钱?”

胖子捂着脑袋,咬牙看边学道,不说话。

边学道看着胖子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哦?对我有意见,不想说,行,不说也没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边学道突然动手,一个耳光抽在胖子脸上。

“啪!”

边学道手很重,胖子那体型都被他打得一晃。

胖子一伙人都傻了,胖子也傻了,似乎被打得脑子都短路了,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呆呆地看着边学道,一脸的不可置信。

边学道看着胖子,继续慢条斯理地问:“你的霸道多少钱?”

胖子还不说话。

“啪!”又是一个耳光。

胖子终于回过神来,圆瞪着眼睛扑向边学道,他刚动,边学道身边的唐根水迎上去,甚至都没看清唐根水具体怎么弄的,一个过肩摔把胖子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胖子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边学道看着霸道说:“你不说也没关系。”

回头让吴天把钱拿过来,扔到胖子脚底下,然后告诉唐根水:“把霸道砸了。”

唐根水一言不发,示意保安去车里拿钢管。

保安拿着钢管回来后,边学道指着停在路边的霸道说:“砸!”

“啪啪啪!”“咔咔咔!”“砰砰!”

看着保安野蛮地摧残着白色霸道,边学道心里生出一丝感悟。

重生一回,如履薄冰没有错,但不能畏畏缩缩。如果生活的念头还没有前世通透,不敢爱也不敢恨,不敢哭也不敢笑,用层层硬壳包裹真的自我,一心图稳,委曲求全,连呼吸都藏着谨小慎微的味道,这样的人生赚再多钱,真的有意思吗?

附近楼上的人,听到楼下的声音,都走到窗前往外看,然后看到了闻所未闻的一幕,一时间聚拢了好大一群围观的人。

六个壮汉,一人一根钢管,围着霸道砸。

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边学道让人砸他的车,钢管每落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上一样。

说实话,用来砸车,钢管不是很趁手,但这些人手劲大,加上人多,量变促成质变,除了拿四个轮胎有点没办法,整个霸道几乎体无完肤了。

车砸得差不多了,边学道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丰田霸道破碎的倒车镜,看了一眼,随手又丢在地上。

他的视线掠过人堆里的秃顶男,指着刚才打了关淑南一拳的酒糟鼻说:“你,过来。”

酒糟鼻左看右看,不说话,也不动弹。

他算看出来了,今天惹上的是狠茬子,平时吓唬小老百姓那些话,吓唬不住这样的人。

看酒糟鼻不动,边学道说:“要我请你出来吗?”

酒糟鼻一听,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缓气的胖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边学道粗暴地揪着酒糟鼻的衣领,把他拉到关淑南面前,说:“刚才是你打女人吧?”

听边学道这么说,酒糟鼻弓着后背往后缩,不说话。

边学道问酒糟鼻:“你说怎么办吧。”

然后看着关淑南说:“打他,打回来。”

关淑南听了,看着边学道轻轻摇头。

边学道见了,揪着酒糟鼻说:“这样,你给我朋友道个歉。”

酒糟鼻感觉到边学道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似乎自己再不答应,他就要动手了。

“对……对不起……”酒糟鼻小声地说。

边学道提着他说:“大点声,我没听见。”

“对不起。”酒糟鼻提高声音说。

边学道满意地松开酒糟鼻的衣领,转身,眼睛在人堆里扫来扫去,刚刚还嚣张无比的一伙人,受不了边学道目光,纷纷低头不跟他对视。

让一个保安把刚才说话的秃顶男拉了过来,边学道搂着秃顶男的肩膀说:“怎么样?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秃顶男说:“这是法治社会,你不能乱来。”

边学道说:“现在想起法治社会了?不让我乱来,刚刚你们跟我乱来,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跟我玩浑的,我跟你们玩浑的,你们跟我讲法律,你们这么玩,很无耻你知道吗?”

秃顶男说:“我不跟你说,等警察来吧。”

边学道伸手戏谑地在秃顶男脸上拍了几下,说:“行,听你的。”

被边学道当众羞辱,秃顶男的脸红得像块红布,可他不敢有什么表示。

此时此刻,最心旌摇荡的是关淑南。

关淑南这辈子,从小到大最钟情的就是男子汉大丈夫。

当初她选择陈高远,固然因为陈高远学习成绩特别突出,还有一点就是,陈高远身上的大男子主义很重。而关淑南,骨子里是一个特别小鸟依人的女人。

找一个拿得出手而且领得回来的强势男人,是她一直以来的择偶标准。

相对她这个标准,陈高远勉强60分,但关淑南之前没遇到过更好的。

在此之前,边学道在关淑南心里是不错,但仅仅是他有钱有本事,通人情懂世故,对朋友关照体贴。

可是关淑南觉得边学道太老成,缺少一份锐气,缺少一丝锋芒和果敢。这样的边学道固然很适合这个中庸的社会,可是当初陈高远最吸引关淑南的,正是每次考试前,陈高远身上的那种舍我其谁。

所以,关淑南再怎么欣赏边学道,也仅仅是欣赏,或许伴有一丝丝幻想,也在正常范围内。

心动情不动,就是关淑南之前的状态。

可是这一晚,关淑南终于见到了边学道的另一面,霸道,非常的霸道,当街把别人的丰田霸道砸成一堆废铁。

这样的边学道,让关淑南喜欢得发狂,这一刻,她愿意为了追求边学道,抛弃一切,奋不顾身。

丢下秃顶男,边学道走到胖子跟前,踢了胖子一脚:“刚才的威风呢?”

见胖子低着头不看他,边学道蹲下,看着胖子说:“你打破我弟弟的头,我就打破你的头。你砸了我弟弟的车,我就砸你的车。我不管你姐夫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关系,我就告诉你一句,今晚,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以后,你要是还惹我,我就让你家破人亡,我说到做到。”

胖子看着边学道,一言不发。

他的心里已经后悔死了,被边学道砸的霸道是他跟外甥借的。

外甥和姐夫要是知道这辆套牌霸道被人砸了,不定跟他发多大脾气呢。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胖子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一看——

发信人:闵传政

内容:马上就到

266.第264章 崔建国扣车

处理事故的人终于到了。

第一波来的是一个交警中队长,看了现场,还没等表态,第二波人到了。

第二波为首的男人,跟交警中队长说了几句话,中队长就领人开车走了。

第二波的人看上去很有派头,不过似乎是胖子一边的。

跟领头男人一起下车的,是一个边学道见过的人,但一时间叫不上对方的名字。

就是在学校食堂里,跟左亨坐一起那个。

闵传政在这里看见边学道,比鬼看见驱邪符篆还吃惊。

电话里,他明明听说三姨一家跟松江一伙猛人对上了,姓边的怎么会在这里?

闵传政家跟左亨家一样,一直在下面的市县经营,松江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里。

但并不是说他们在松江完全没有朋友和依仗,比如说今晚跟闵传政一起来的,松江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崔建国。

松江是副省级城市,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局长是副局级,副支队长崔建国是处级干部。

崔建国跟闵传政爸爸是同学,这些年关系一直没断。

在松江市,一个正处算不上什么,但崔建国这个副支队长的权力其实相当不小。

批批车牌、帮人平事,加上出租车公司和一批黑车司机的孝敬,多了不敢说,崔建国每年收入一百万那是轻轻松松。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是副职,大头都让队长拿了。

最近几年,崔建国一直原地踏步,升职升不上去,换地方,又没有这里油水足,很是踟蹰。

但闵传政爸爸就不一样,两人岁数相当,闵传政爸爸闵红武是正处级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实权和成长空间,可不是一个副支队长可以比的。

所以,崔建国对闵传政家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哪次闵传政到松江,只要有时间,崔建国都会请他吃顿饭。

今天的事,在来的路上他听说了一点,崔建国心里十分清楚,闵传政家这个亲戚惹上茬子了。

去看看没问题,至于怎么处理,看对方根儿有多深吧!

如果对方是个软柿子,那就哼哼哼。

如果对方是个硬茬子,那就哈哈哈。

……

边学道没见过崔建国,理论上两人完全不认识,但边学道知道崔建国这个人。

不仅知道崔建国,边学道还知道崔建国现在的领导,支队长陈浩。

在边学道的读报体系里,陈浩2005年春节时,在高速上出车祸,当时车里三个人,全部当场死亡。

随后,崔建国运作得力,接班上位,当了支队长。

其实,上位时的崔建国就已经不干净了。

崔建国老婆02年时,从家里楼上摔下坠亡。对外公布的是打扫卫生时失足坠亡,但社会上还有一种说法,他老婆是被人推下去的。

因为当时崔建国跟一个女下属打得火热,他老婆知道后,在家里闹得厉害。

05年崔建国上位,疯狂敛财之余,认识了一个空姐,后来空姐怀了孩子,跟崔建国要500万抚养费,不然就公开两人的关系。

不久,空姐失踪,杳无音讯。

空姐家人从空姐的房间里找出一封遗书,遗书里详细记录了空姐和崔建国的交往过程,以及崔建国滥用职权和受贿的一些线索。

2008年初,崔建国被法院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2009年时,下了夜班,跟同事在开到后半夜的烧烤店里吃饭时,一些老同事还绘声绘色跟边学道讲过崔建国的事迹。

可以说,前世边学道跟崔建国从未谋面,但他对崔建国的了解一点都不少,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崔建国的命运,知道伏法之后爆出来崔建国的一些隐蔽的敛财手法和勾当。

换句话说,崔建国身上的死穴,边学道不说都知道,但最少知道一半。

可是在两人初次见面的这个晚上,边学道不认识崔建国,崔建国也不认识边学道。

……

唐根水已经让两个保安把钢管都收起来,拿着先走了。

下车看见现场的阵仗,崔建国吓了一跳,准确地说,他是心疼那辆霸道。

崔建国这人,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女人,一个就是车。

女人,他喜欢玩丰满的;开车,他喜欢开大车。

绕着霸道看了半圈,崔建国说:“一边出一个人,跟我说说吧。”

看见不远处的闵传政,胖子知道这是自己的援兵,口气很硬,咬着牙说:“他聚众滋事,故意毁坏财物,一定要重判。”

崔建国扭头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看着胖子说:“先动手的是你们,聚众把人打破头的是你们,不依不饶的是你们,我劝你一句,最好说实话,不然你会很难受。”

崔建国听了,笑呵呵地问边学道:“小老弟,看着很面生。”

边学道说:“我是尚动的边学道。”

崔建国看着边学道上下打量:“尚动……”

……

麦小年到了。

是刘毅松给他打的电话。

巧的是,当刑警时,麦小年跟崔建国打过几次交道。

麦小年正处于上升期,这在公安系统内不是秘密,看见了麦小年,崔建国有点为难。

麦小年是潜力股,可是闵传政爸爸是更大的潜力股。

然而麦小年这人八面玲珑,在外面很吃得开,真把他得罪了,短时间内可能没事,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算了,先看看麦小年跟对方什么交情吧!

……

看着几乎已经报废的丰田霸道,和一脸思量神色的崔建国,麦小年知道今天的事很难像想象中那样善了。

果然,纠缠了一会儿,崔建国扔下丰田霸道不说,看着边学道这边没有牌照的奥迪A6和别克GL8皱眉。

“这两个车的牌照呢?”

听见崔建国这么问,麦小年知道崔建国要下手了。

吴天笑呵呵地凑过来说:“领导,这是新车,今天刚在4S店买的。”

崔建国一脸阴沉地问:“临时牌照呢?”

吴天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提车的时候,4S店说等明天保险生效再过去拿临时牌照,可是这话现在不能说啊!

见吴天不说话,崔建国接着问:“你们谁开过来的,驾照我看看。”

麦小年说:“崔队……”

崔建国看了一眼麦小年,冲边学道说:“别的事不归我管,可是这两辆车无牌上路,我先扣了,明天带着手续来队里找我。”

麦小年说:“给我个面子,车别扣了,明天我让他们开车带着手续去队里跟您报道。”

崔建国看着麦小年说:“小麦,今天哥哥对不住了。这样,奥迪我必须扣下,别克你们开走。”

麦小年听了,摸出电话说:“行,按你说的办。”

说完,拨了一个号。

“王局,我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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