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将军教导

李丽质又从一个小布袋中拿出一叠黄灿灿的纸张,放在了一旁用来打草稿,又拿出一些肉干,红枣的零嘴,小声道:“皇兄也吃。”

“父皇也吃。”她又抓起一些肉干放在父皇的桌上。

李丽质如今才十二岁,按照生辰来看应该是十三岁了。

接下来,李承乾专注地看着奏章,也不管窗外的风雪开始落入殿内,还有些许落在了身上。

李丽质像是也受到了皇兄的影响,敲打着算盘专心处理着奏章。

兄妹两人完成了一份又一份,期间小声交谈两句,也都是与奏章相关的。

一边算着,李丽质需要打草稿,熟练的写出一道道算式,算式用也是她最擅长的飞白体,也就是父皇的字体。

李世民扶着后腰站起身,舒展着筋骨,侧目看去这兄妹两人还在专心书写着。

很强的专注力,也不会被外界的风雪影响,手中的毛笔时而停顿时而书写。

等砚台中的墨水没了,就由一旁的太监换一副砚台,还有太监则在一旁研磨。

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偷懒,李世民咳了咳嗓子重新坐下来,看着儿子批好的奏章。

再将一些看着就头疼不已,不好做决断的奏章,默不作声地放在儿子的桌前。

李丽质嘴里嚼着肉干,目光一边看着奏章,一边手中的毛笔还在纸张上计算着,拿起一旁的枣放入口中,手有空闲了,便开始拨动算盘。

想到监理朝政的时,这兄妹就是这么过来的,李世民老脸难得红了红。

又坐了好一会儿,李世民再次站起身,目光看着窗外的飞雪发愣,好让雪多一些落在自己这个父皇身上,少点落在孩子身上。

耳边还能听到兄妹俩的交谈。

“皇兄,这样算对不对?”

“嗯。”

……

安静的太极殿内,李世民多少有些钦佩这两个孩子的专注力,难道他东宫的弟弟妹妹们,都能这么专注吗?

这般强大的专注力是如何练就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丽质这边的账目已经全部算好了,她舒展了一个懒腰,而后伏在桌案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后了,东宫的孩子有午睡的习惯。

李承乾还在翻看着奏章,其实好几份奏章都是说的同一件事,完全可以几件事情并一件事处理。

一直等到李丽质也小憩睡醒了,皇后命人送来了东宫的饭食。

李承乾这才完成了这两百三十五份奏章的批复。

“父皇这都是休沐前最后一批了吧,各地州府希望在朝中休沐之前,将许多事都敲定下来,不然等朝中休沐再处理,一来一回就要等到明年了。”

李世民颔首道:“嗯。”

李丽质殷勤地给皇兄按着肩膀。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毛笔低声道:“儿臣将这些奏章都分类好了,民事,建设,军中卫府,钱粮调度,一共四大类,往后父皇也可以这么分类,并且许多事都可以并作一件事来办,事先做好分类与总结,能够减少很大的工作量。”

“比如说渭南县的田亩分配问题,其实本质上是人口户籍的问题,解决了户籍,田亩分配的事自然而然就能有归属的田地。”

“还有流民安置的问题,这根本上还是建设用地的问题……”

听着儿子的分析,李世民心中暗暗记下,了然点头,真正看了这个儿子是如何批阅的,心中便能够清晰明了地知道,这个儿子能够如此效率又完整地解决这些问题的秘密。

听起来不像是很了不得的秘密,反倒是一学就会的技巧。

李丽质将一盆盆菜色放在桌上,道:“皇兄用饭吧,妹妹也饿了,小福今天做了炖羊骨头。”

父子兄妹三人在甘露殿内重新坐下来,吃着眼前的饭食。

很长一段时间了,已经很久这么安静地看着孩子们用饭,上一次与这两个孩子一起用饭是什么时候,已记不起来了。

李承乾将一块羊肉较为精瘦的羊肉放入李丽质碗中,道:“肥肉吃多了不舒服,吃点瘦肉。”

李丽质点着头,用筷子往嘴里扒着黍米饭。

她满足地眯眼笑着道:“女儿最喜欢吃梅干菜了。”

女儿喜欢吃梅干菜呐……李世民勉强地笑了笑,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旁的老太监观察着陛下的神色,现在的陛下说不出是高兴?多半还有些愧疚。

李承乾吃着饭菜道:“父皇,武德殿前的弓矢靶子真的要撤走吗?”

李世民拿着一根羊腿筒骨,道:“你的箭术练得如何?”

“皇爷爷说儿臣的箭术了得,皇叔却说儿臣连军中最普通的弓手都比不过。”

“想要练好箭术,你还需锻炼臂力,往后多练练拉弓,手臂上挂几块重石。”

李承乾点头,咽下口中的饭食,又道:“若撤走武德殿的弓矢,儿臣可以去军中练箭术吗?”

李世民叹道:“就放在武德殿吧,朕让懋功教你,伱皇爷爷年纪大了早已不是当年,还有孝恭,论行军走阵,领兵打仗还可以,至于箭术……他不擅此道。”

“谢父皇。”

饭桌上,李丽质的眼色时而看向父皇,时而看向皇兄。

“以后你有什么事,有什么想要的可以与朕说。”

“儿臣手里有一份文书,想让父皇批注盖印。”言罢,李承乾将今日早朝长孙无忌递来的文书递上。

李世民打开文书看了眼,道:“要这个做什么?”

“安排一队人去关外看看,可能来往关中关外需要很多次,虽说有中书省的盖印就可以了。”李承乾放下碗筷坐端正又道:“但儿臣又想了想,如果父皇准许,作为唐使出塞外还有兵马护送,就更好了。”

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便问道:“要多少兵马?”

李承乾回道:“百余人就够了。”

“此事让牛进达去安排。”言罢,李世民也搁下碗筷,补充了几句,便让一旁的太监盖印。

接过文书,李承乾又将文书放入了自己的袖中,往袖子里用力塞了塞。

有了这个准许,往后“商队”便可以在塞外西域无往不利。

“儿臣还有个要求。”

“说。”李世民端起一旁的酒樽,喝下一口酒水。

“可能这话让儿臣说有些不合适。”

言罢,再看父皇的目光,李承乾才道:“当初父皇没有从玄武门回来,那时候房相与孤几次劝说青雀,可他就是坚持要在甘露殿等候,事后舅舅赵国公说旨意就是旨意,不能不遵从。”

话语顿了顿了,李承乾再道:“那天青雀确实太过执拗,房相他们颇有言辞,如果青雀不懂事必定是做皇兄的没有管好弟弟妹妹。”

李世民颔首沉默着。

“父皇,儿臣听闻王珪老先生告老了,他还留在长安,不如请他老人家去魏王府教导青雀。”

李丽质吃饱了,放下了碗筷,端坐着。

先是看了看一旁的女儿,李世民沉声道:“朕有时也疏忽了你们兄弟姐妹,也好,那就让王珪去教导青雀。”

“谢父皇。”

这顿晚饭吃得还算顺利,说到此处,殿外已是入夜。

李承乾揣着手走到殿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雪。

李丽质提着灯笼跟在皇兄身侧。

还坐在殿内的李世民拿着酒樽,喝着酒水看着这走入风雪中的兄妹两人。

“陛下,酒水已热了三遍了。”

“将这些奏章全部送到中书省,发下去吧。”

“喏。”

喝了酒之后,身上还有些暖意。

李世民来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刚哄着小兕子,让她睡下,给陛下的炉子点得更暖一些,低声道:“今年的大雪来得早,钦天监的袁道长让人送口信来说往后几天都会是雪天。”

李世民坐在一旁抚着额头,一手抓着妻子的手道:“今天,朕觉得特别累。”

夫妻俩坐在一起,长孙皇后感受丈夫手掌的温度,低声道:“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倒不是什么难事。”李世民苦笑道:“承乾竟然会和朕提要求了。”

“什么要求?”

“倒也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长孙皇后狐疑道:“你们父子又怎么了?”

李世民低声道:“以往朕问他想要什么,他可不会向朕拿他想要的。”

“以前的承乾只希望你这个父皇身体安康。”

“呵呵,这小子现在是会为他自己考虑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大雪还在下着,还没到正式休沐的日子。

满朝文武来到承天门外,这里的门还关着,有太监站在门前高声道:“陛下有旨,今日大雪,休朝一天。”

每每有一批官吏到了承天门前,就有站在门前的太监高声念着陛下的旨意。

休朝归休朝,天寒地冻的,还有很多国事需要处理。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这三位朝中最重要的人走入中书省,开始准备今天的各项事宜。

刚坐下,房玄龄拿过一份奏章仔细看着,辨认清其上的字迹,笑道:“太子殿下又在批复奏章了。”

长孙无忌关切道:“是吗?老夫看看。”

言罢,他迅速夺过一份奏章,想看看这个外甥都批注了一些什么。

魏征道:“老夫就说要向突厥人施行教化之策,太子殿下与老夫不谋而合。”

房相道:“太子殿下说什么?”

魏征道:“先前老夫递交的奏章陛下迟迟不给回复,如今这上面就写着提倡各族往来,命各部使者前往四方馆学唐人礼仪,学唐人文字,后封为唐使出关后,命这些学成之人反哺各部。”

“哈哈哈!”魏征坐在中书省朗声道:“吾道不孤,东宫储君与老夫英雄所见略同。”

早晨,今天不用早朝但不能耽误晨跑,让宁儿安排宫里的太监将文书送到泾阳的许敬宗手里。

东宫每每让宫里的太监做事,这些太监很积极。

因给东宫办事,东宫都会给两颗咸鸭蛋,若是遇到麻烦的事,东宫甚至会给更好吃的茶叶蛋。

这让太监们觉得,东宫真的将他们当人看。

因今天大雪,李承乾只带着弟弟妹妹在东宫院内跑了两圈就作罢。

宁儿刚吩咐完太监办事,便回来道:“太子殿下,李绩大将军来了。”

李承乾端着两碗面条,面条上放着一些卷心菜的菜叶子,还有些牛肉,卧着一个葱油煎鸡蛋。

正是天寒地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能补充碳水也能温暖肠胃。

弟弟妹妹坐在东宫内吃着,李承乾端着碗来到东宫外,递给大将军一碗,道:“还没用饭吧,吃一碗。”

李绩抱拳道:“谢殿下!”

见大将军拿过碗筷,站在东宫外就要吃。

李承乾拿着筷子的手朝着东宫招手,懂事的小福很快抬来了椅子,她的力气不小,两手拖着两张太师椅。

先让李绩坐下,李承乾也坐下来,两人就这么在雪天的早晨坐在东宫门吃着面条。

看大将军吃得大快朵颐,李承乾道:“大将军平时早起吃饭吗?”

李绩道:“没这个习惯,以往在军中会吃得多一些,现在吃得没这么多。”

李承乾笑着道:“其实舅舅与房相也时常在早朝前来东宫用饭,大将军也可以一起来。”

李绩将一整只荷包蛋放入口中,咀嚼三两口就咽下,摆动筷子的时候双肩的护甲还会因碰撞发出声响,道:“等吃完,末将就教殿下箭术。”

大将军的话还是这么少。

用了早饭之后,两人将碗筷放在东宫前,便去武德殿练箭术。

小福快步走到东宫外,确认殿下将面条吃得干净,便欢喜地拿着空碗又走回了东宫。

陛下终究还是收回了成命,允许在武德殿前放着弓矢和靶子,让东宫的太子可以在这里练箭,父子爷孙三辈人互相体谅,又在宫里成了一桩佳话。

大雪还未停,李承乾先是张弓搭箭。

李绩双眼打量太子动作,纠正道:“手臂再抬高一些,双脚不要绷得太紧。”

李承乾听着大将军的话,一一纠正过来。

“嗯。”李绩点头道:“这世上有天赋异禀的人箭术了得,突厥人自小习打猎,他们的骑射本领自然了得。”

(本章完)

第67章 热情的满朝文武(加更)

“末将也见过中原也有箭术天赋了得的人物,可这种人都是少数,大多数士卒想要成为一个弓兵,至少要练半年有余。”

李绩讲话的声音很洪亮。

李渊双手拿着一个暖炉走出武德殿,就见到了大孙子练箭刻苦的样子,很欣慰地点头,带着安心的笑容又走回了温暖的殿中。

看到太子的手臂开始颤抖,李绩道:“拉不住了?”

李承乾点头,“嗯。”

李绩帮着太子缓缓收回弓弦,而后道:“休息半炷香,再练。”

练箭术绝对不是轻松的,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

起初的射箭虽说偶尔有中,可在混乱中想要一箭命中目标,不仅需要过人的判断,还需要随时拉弓,这对手臂时刻保持平稳的力量。

风雪拥抱了整个长安城,朱雀大街上刚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就被来往的行人踩化了。

伏允的儿子已经赐回了中原人的姓氏,他现在是慕容顺,以前的伏允也是姓慕容的族人。

今天是他来四方馆进学的第一天。

在这里的人并不多,除了三两个突厥人,便只有他一个吐谷浑人。

“你是新来的?”

听到一口蹩脚的关中话,慕容顺侧目看去是一个蓝眼睛,褐色肤色的中年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干涸的皮肤就要拧在一起,又道:“胡人?”

慕容顺点头,道:“吐谷浑人。”

“你不像中原人,你的头发是褐色的。”

“伱又是什么人?”

“我是波斯人,远道来大唐。”波斯使者低声道:“等以后我们的波斯王子也会来大唐的,我已经向大唐天可汗表示了最大的诚意。”

听着这个波斯使者讲话的方式很头疼,因他的话语很不利索。

四方馆还有弘文馆的学士来讲课,也会有不少关中学子,关中学子在四方馆学成是可以去弘文馆的,如果天分够好甚至可以去国子监。

可像慕容顺这样的人不行。

波斯使者又问道:“吐谷浑人不是被杀光了吗?”

慕容顺摇头道:“我是被侯君集那个恶魔从死人堆里找出来的,我想活着就要按照天可汗意思活着。”

在这里讲课的唐人言语很跋扈,他教的大多是一些唐人的礼仪,或是唐人的讲话方式。

其实这些慕容顺都会,他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并且在唐人的眼皮下,战战兢兢地活着。

不多时又一个穿着青衫的人快步走入四方馆,他朗声道:“谁是慕容顺。”

闻言,慕容顺迅速站起身。

那穿着青衫年轻人,道:“你出来,有事与你说。”

“喏。”

慕容顺跟着这个人走出四方馆,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走在朱雀大街上。

他就这么轻易将自己从四方馆带出来了,四方馆的夫子都不过问一句?

心中很诧异,满脑子想着的是唐人的强大与自信,他们强大到,根本不在乎走在街道上的是胡人,还是突厥人。

慕容顺跟着这个人走入一间酒肆中,并且上了楼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内还坐着一个中年人,他正在十分享受地闻着一杯热茶,热茶上还漂浮着一些茶叶。

“许县丞,人带来了。”

“上官兄弟,你也坐吧。”

慕容顺站在门前不敢进门,耳边是楼下一群关中人喝酒的吆喝声。

上官仪看他还在门外,神色不悦道:“进来。”

“喏。”慕容顺像是一个下人般行礼,谦卑地走入屋中,而后站在屋中的一个角落,与眼前的两人保持距离,双手放在腹前低着头不敢有大动作。

许敬宗又道:“将门关上。”

“喏。”慕容顺又将门关上,又站在了这个屋内的角落,应该这个角落就是属于自己的位置,只要站在这里他们应该会给自己安全,心里是这么想着的。

上官仪低声道:“如此说来出关的事都安排好了?”

许敬宗满脸带着笑容,道:“你知道杜荷要卖突厥人什么吗?”

上官仪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将陶壶又放在一旁的炉子上,低声道:“不就是肥皂吗?”

许敬宗道:“是肥皂渣。”

“渣?”

许敬宗点头,道:“就是我们修剪肥皂时的那些渣,平时都是用来洗衣服的,杜荷公子打算将这些堆积的渣卖给突厥人。”

上官仪身子后仰,了然地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敲门声传来,门外传来的话语,“客人,饭菜到了。”

“端进来。”许敬宗随口说了一句,继续与上官仪说着。

酒肆的小厮将饭菜放在桌上,而后作揖行礼,走了出去。

看小厮出去时没有将门关上,慕容顺连忙去关上门。

屋内还是很安静,偶尔有几句外面响亮的吆喝声传入耳中。

炉子上的陶壶还在烧着,壶内的水传来翻滚声。

慕容顺抬眼看去,窗外还下着小雪。

说起要去关外卖肥皂,上官仪低声道:“突厥人一年洗几回澡?他们用得着肥皂吗?更不要说在这个冬天会不会洗澡。”

许敬宗神色凝重,道:“杜荷公子说了,就算是突厥女人会把肥皂抹在身上当香料,都要卖出去,来年可能要卖茶叶,应公已经开始在并州附近派人打点茶树的事了。”

上官仪挠了挠两鬓,懊恼道:“这杜荷公子能不能……”

“啪!”上官仪重重一拍桌子,怒道:“给突厥人卖肥皂?欺人太甚!”

许敬宗无奈摇头。

上官仪起身道:“不干了,下官这就去向杜荷公子辞行。”

“去吧。”许敬宗低声道:“辞行之后你继续找个好心人家,余生就接着寄人篱下。”

上官仪脚步停在门前,又踩着重重脚步回来了,还是在那个位置坐下。

是在意料之中,许敬宗轻声一笑。

上官仪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敬宗低声道:“杜荷公子说了,要让那些肥皂渣,在西域和突厥成为像关中的胡椒那样的东西。”

“他们是突厥人呀。”

许敬宗又道:“是什么人不重要,就算是告诉突厥人肥皂是美食能吃,那也要卖。”

上官仪痛苦地扶着额头,痛苦地闭着眼,道:“杀了我吧。”

“你我又不用出关。”许敬宗颔首示意站在角落的慕容顺过来,“你就是那个伏允的儿子。”

“我叫慕容顺,是天可汗给我的名字。”他低声道。

“你想要在大唐有个更好的身份吗?”

“我叫慕容顺。”他又重复道。

“啊!”上官仪急得跺脚,他恼怒道:“杜荷公子又为何非要选他?”

许敬宗安抚道:“上官兄弟少安毋躁,他是吐谷浑人,而且是伏允的儿子。”

“我叫慕容顺。”

“你闭嘴!”上官仪怒道。

许敬宗拿出一些肥皂渣,小声道:“一个吐谷浑人去卖给突厥人肥皂,比唐人更有说服力。”

“能有用吗?”

许敬宗轻蔑一笑,道:“你可知现在朝中已经开始规划互市了?”

“互市?”

“你为官经验不够,自然想得不够长远。”

“还请许县丞赐教。”

许敬宗指了指一旁已放凉的饭菜,道:“你吃吧。”

慕容顺当即坐下来,吃起了眼前的饭食。

许敬宗喝了一口茶水,缓缓道:“只要和突厥人说,唐人喜欢用肥皂,并且更想与用肥皂洗过的突厥人参与买卖,那么那些想要与关中有往来的突厥人,便会买很多肥皂,哪怕将他们用肥皂洗他们的羊再卖给唐人。”

“管用吗?”

“且听老夫细细说来。”许敬宗摆动眼前的两个碗,道:“只要我们先给一部分用了肥皂的突厥人好处,并且避开不用肥皂的突厥人,专挑那些用了肥皂的突厥人进行更好的买卖。”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上官仪沉默良久道:“肥皂就是用来洗澡的。”

许敬宗点头道:“正是。”

“你很适合做个商人,许县丞你别为官了,真是屈才了。”

许敬宗笑着,看向一旁的慕容顺,道:“你想要成为唐使吗?”

慕容顺回道:“天可汗让我在四方馆。”

“你想不想成为一个十分富有的人。”

“想。”

“好,你现在回四方馆,继续按照天可汗吩咐的那样活着,最多半月,我们的人就会来找你。”

“喏!”

很简单的两句话,就将这个慕容顺打发回去了。

上官仪与许敬宗也走出房间,在酒肆门前与慕容顺分别。

长安城,许国公府邸,高士廉,虞世南,王珪三个老人家正在打牌,高林领着一个宫里的太监走入院子中。

这个太监念完了旨意便离开了。

三个老人家面面相觑。

虞世南觉得不可思议,“太子殿下向陛下请旨,让你去教导魏王殿下?”

王珪道:“老夫素来与太子,魏王没有来往。”

高士廉低声道:“你不是要去终南山隐居养老吗?”

王珪欲言又止,“这……”

“哈哈哈!”高士廉忽然拍案大笑起来,“让你去教导魏王,竟然还是太子提议教导魏王。”

王珪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眼前的牌局是进行不下去了。

高士廉道:“太子殿下好本事!好本事呀!”

高林微笑地站在一旁,太子殿下当然是好本事,懂事的太子殿下自然是希望弟弟妹妹能够更懂事。

有王珪教导魏王,但有一日,魏王还要感谢太子殿下的举荐之恩,感谢王珪的教导恩情。

王珪丢了手中的牌,道:“乏了,不玩了。”

虞世南叹道:“一把年纪了,都快死了,皇帝与太子都不想让我等好好度过晚年。”

高士廉悠然自得道:“王珪老先生,你要是去了终南山,我等才不放心,就留在长安吧,让魏王殿下以师长之恩赡养你。”

“魏王殿下是个好孩子,有你这位老先生教导,自然会成为一代大家。”

王珪黑着老脸,“做皇帝,做太子,想要做皇帝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中的这场大雪下了三天,朝中也因此休朝了三天,关中各地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打了个猝不及防。

东宫也是,刚种下去的菜苗子全部冻死了。

让小福伤心了许久。

吃饭,能吃什么,全看老天的脸色。

老天不高兴下了一场大雪,不仅仅让关中没菜吃了,东宫也没得吃。

好歹东宫有些腌萝卜与梅干菜,可小福还是伤心,伤心过度了她就开始痛骂老天。

东阳公主在一旁劝道:“骂了有什么用,都已经冻死了,还能骂活了?”

李慎也在安慰小福,她除了是东宫的厨子,还是公主与皇子们的好朋友,“皇兄教过我们,骂老天是最没用的。”

在皇子与公主们的安慰下,小福总算是舒服些了。

东宫寝殿内,宁儿将热水浸湿的布巾递给太子,李承乾热敷着自己的手臂,这两天锻炼箭术强度太高,一觉睡醒手臂关节酸痛。

李绩大将军延缓了两天,这两天都不用练箭术。

看着殿下疼得龇牙的模样,宁儿也是皱眉不语。

李丽质提着一个药壶而来,“皇兄,这是妹妹从太医署要来的,以前父皇打仗回来就是用这个药敷一天就好。”

李承乾打开这个陶壶的木塞,仔细闻了闻。

李丽质又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父皇得知皇兄因为练箭术伤了手臂,还很高兴。”

“是吗?父皇怎么说的。”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说的,妹妹是听立正殿的宫女说的。”她双手环抱在前,愤愤不平。

李承乾倒出一些药液,有一股酒味,原来是药酒,只不过这唐朝的药酒黑中带黄的,还有些粘稠。

李丽质将这些药液倒入热水中化开,再用布巾浸湿,按在皇兄的肩膀上。

宫里的雪景很好看,李承乾双臂放在两侧的木架子上,盘腿坐着,双臂张开。

双臂上挂着一条条热乎的布巾,等哪一条凉了,李丽质便给换下来。

酸痛感好一些了,李承乾这才双手双臂放下了宽大的袖子,“现在父皇那边还有奏章让我们帮忙吗?”

李丽质摇头道:“父皇没说,朝中也休朝了。”

殿外,有宫女举着一个木盆道:“殿下,河间郡王与赵国公也送来不少治伤的药。”

李承乾点头道:“放着吧。”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相与侍中魏征也让人送来了治伤药。

李承乾瞧着眼前一堆药罐子,笑道:“孤只是练了点伤出来,满朝文武真热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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