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雷鸣

当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太阳船内依旧一片平静。原罪军团有条不紊的运转,静谧的底仓中,铸铁军团的士兵们从梦中睁开眼睛,无声的起身着甲。

一切都在理所当然一般的顺畅运转。

在经过最初期的磨合之后,整个北极星中转站已经在深渊的压力之下铸造成了全新的战争兵器。

每一个棱角都工于心计的打磨至锋锐狰狞,而每一个环节,都简洁到完美无瑕,只为了将这一份毁灭毫不保留的带给敌人。

一次战争,然后又一次战争,再一次,再再一次……

太多的厮杀了,以至于,即便是这惨烈到足以令身躯和自我都焚烧殆尽的战争,也都让人开始习以为常。

可这一次,当所有人看到那个穿过底仓的身影时,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槐诗。

依旧带着胸前的窟窿,恍若无事一般的行进。

只是那一张面孔之上却再看不见和煦的笑容,只有一片平静。

既不阴沉,也不严厉,但那一双漆黑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却不由得让人下意识的端正姿态,神经紧绷。

再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敬礼。

眼看着数百名肃立的士兵望向自己,槐诗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想要抬手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一声轻叹:

“大家……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是!!!”

士兵们挺起胸膛,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起。

那严肃的样子,反倒是让槐诗不好意思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舰桥。低沉的脚步声回荡在太阳船之内,所过之处,驱散了一切轻佻和散漫的气息,只留下了肃杀的静寂。

当推开门的一瞬,舰桥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此刻缠绕在槐诗身上的凝重气息。

“怎么了?”

连日以来驾驶席上没挪窝的雷蒙德回头,看到那样的神情,原本带着一丝微笑的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察觉到了异常。

“不好意思,去确认了一些事情,来晚了一点。”

槐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大衣上的袖口上,还残留着地狱沉淀的痕迹。并没有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看向了内梅特和朱利安:“两位,我需要你们收缩布防。”

两人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领受命令,没有废话,只有负责外层防务内梅特问道:“外层区呢?”

“全部放弃,不是已经埋雷了么?剩下的交给自动防御火力。”槐诗说:“重新调整防线,保守一些,我需要所有的离舰作战成员都处于太阳船的保护范围内。”

“是。”

内梅特颔首,转身匆匆而去。

“工程班全部撤回。”

槐诗继续说:“所有驾驶员就位待命。维修车间放弃其他任务,全部人力投入整备和装配,确保每一架泰坦的状态。随时准备量产灵魂的搭载,军团之拳的授权下放至连队级。”

“明白。”朱利安颔首,领命而去。

“通告全舰,警戒程度提升到最高,确保所有船员在岗,非战斗人员有序进入庇护所,这方面的事情,事务长来负责。”

槐诗继续说道:“太阳船全机组预热,我需要从现在开始,冥河护盾完全开启。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随时做好撤退准备。”

一言既出,短暂的寂静里,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所有人倾听着槐诗的命令,不由得呼吸隐隐急促。

感受到了无声的压力。

“别太紧张,就当我神经过敏了吧。”

槐诗凝视着屏幕之上的黑暗地狱,轻声呢喃着:“我感觉不太对。”

哪怕战争已经延续了如此漫长的时光。

可这次,却有所不同。

在他的手中,那一枚宛如树叶一般的铁片无声的鸣动,传达着来自远方的警示。

经过了连日以来的生长,由大司命所洒下的钢铁之种,已经形成了覆盖了整个北极星中转站数百里的地狱生态圈。

不论是铸造熔炉中走出的巨兽,还是地面之上的黄金之树,白银之花,隐藏在九地之下扎根在岩石之中的黑铁之藤……

无以计数的畸变生机流转之中,源源不断的给槐诗带来了远方的讯息。

那黑暗最深处,所传来的暴虐鸣动。

乃至,从警报拉响开始,就在不断拔升的深度,和云层之中所聚集的海量灾厄……

就好像暴风雨之前的短暂静谧一样。

死亡预感如同刀锋,抵住了槐诗的背脊,带来阵阵的悚然和阴冷。

能够感受得到,那一片黑暗中向着自己袭来的庞大恶意。

这一次,对面要动真格的了。

槐诗说:“大家,做好准备吧。”

就在那一瞬间,他掌心中的铁叶,陡然一震,仿佛颤栗一般,发出一缕难以分辨的哀鸣。

不止是他手中的一叶,此刻,天穹和大地,中转站,太阳船,乃至地狱中的一切。

自黑暗的尽头,到现境的边缘。

所有笼罩在黑暗之中的领域,无分远近,尽数都被狂暴的巨响所覆盖。

轰!!!

坍塌的山峦、浑浊的泥潭、被血色染红的海洋,乃至天穹之外的深空,一切都被宛如颤栗的震荡所笼罩。

巨响从每一个灵魂的最深处升起,就好像是恐惧和绝望陡然碰撞在一处,令每一个尚能思考的意识陷入呆滞。

就好像……

打雷了一样!

槐诗眼前一黑。

即便是在太阳船之内,身体竟然也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感受到心脏在恐惧的痉挛,剧烈喘息。

那一瞬间,他所维持的极意状态,竟然被直接打破了?!

感觉就好像有无形的铁锤,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那巨响所过之处,原本和谐的鸣奏被摧枯拉朽的彻底撕裂,崩盘,难以重续。

而残存的恐怖律动全部灌进了他的灵魂之中,导致他所受到的冲击和影响,甚至超过了整个中转站里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

可更令他惊骇甚至颤栗的,并非是突如其来的冲击。

而是那恐怖的规模……

穷极他的感知,竟然找不到那巨响的来处,也找不到那干涉的尽头。就好像整个世界被无形的巨手握在了手中,冷酷的蹂躏。

一切存在,有如尘埃!

而就他惊魂未定的时候,黑暗的最深处,轰鸣再启。

无尽灾厄如云,雷霆如海,呼啸而来!

轰!

刹那间,槐诗闭上了眼睛,向着雷鸣袭来之处伸出了手掌,将一切感知沉浸在这鸣动里,无视了灵魂之上瞬间崩裂的无数痕迹。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

凭借着这一份鸣动中所包含的讯息,窥见了万里之外,无穷灾厄生灭的恐怖规模,乃至浩荡奔流,宛若海洋一般的电光。

以及,万丈阴云和雷霆之下,那近乎充斥了整个世界的庞大身影。

雷霆大君!

毫不在意来自草芥们的窥探,赤裸着上身的巨人漠然的抛掉了手中灰飞烟灭的残渣,向着身后伸手。

于是跪地的侏儒王再度举起双手,不敢稍有迟缓,恭谨的呈上了风暴祭祀们呕心沥血所打造的威仪之器。

也唯有如此庄严的巨人,才能够驾驭的狰狞巨锤。

而对于那华丽的装饰和呕心沥血的锻造,巨人却毫无反应,只是,再度将巨锤举起,深渊至上之力汇聚于手中,砸下——

向着龟裂的大地,还有大地之上,那仿若山峦的颅骨,来自昔日地狱之王的遗骸!

轰!!!

骨和铁之间的碰撞,在这幽深的黑暗地狱中,却迸发出了撕裂一切的耀眼光芒。

颅骨自蹂躏中哀鸣,无数灾厄仿若云烟那样从眼洞和裂隙之中升起,冲上云霄,催发出一阵阵撼动地狱的狂潮。

而滚滚而起的风暴,再度掀起。

无远弗届的,将这一份来自大君的恩赐,撒遍八方!

以此雷鸣为凭,宣告世间万象。

——毁灭将至!

当雷声和风暴向着现境而去,覆盖所有。

令广阔无边的黑暗里,燃起一道又一道的猩红之火,将所有暂时熄灭的战火重新点燃!

在阴云之下,单膝跪地的焚窟主和死魂祭主面色肃然,聆听着风暴所带来的御令,直到九度巨响疾驰而过,消散在远方。

自这雷鸣所摧残而成的寂静里,焚窟主缓缓起身,回眸,看向身后那仿佛延伸到大地尽头的地狱军团。

“今日,向彼等草芥传达至上之主的意志——”

统治者肃然望着灯火飘摇的中转站:

“进攻!”

鼓声和号角再起,扩散在支离破碎的静谧之中,最后一次传达来自死亡的召唤。

当庞大的壁垒也在巨兽的支撑之下拔地而起的时候,大地于践踏之下崩裂。无数癫狂之灵仿若群星一般,运转在灾厄的阴云内,将惨烈的战场再度照亮。

甚至,无需槐诗的命令。

刚刚修整完毕的炮击阵地上,所有的巨炮喷涌烈光,钢铁的星辰向着大地坠下,砸向了自大群的拱卫之下悍然向前的堡垒。而在巨兽的背脊之上,蠕动的堡垒中喷涌烈光。数之不尽的咒术和秘仪催发力量,同现境的炮火在空中交错而过,落入彼此的阵地之中,带来一束束爆裂的焰光。

如同往日一样,双方向着彼此的防御倾斜着火力,施加压力,煎熬时光。

可这一次,却再无以往的缓和与试探。

就在堡垒最高处,焚窟主伸手,接过了下属手中的号角,深吸了一口气,奋力吹响。来自统治者的力量和源质毫不顾惜的灌入其中,催发着云端的灾厄。

令来自巨人的影子从黑暗里出现。

一根根庞大的手指在雷霆之中凝结,造就,到最后,化为云端降下的巨手,突破了一切炮火和秘仪的阻拦,势如破竹的撕裂了所有防护,横扫整个中转站,将炮击阵地在瞬间碾压成灰。

最后,向着太阳船,抓落!

数之不尽的涟漪自冥河之中迸发,相位护盾竟然都在巨人之影的无形重压下,瞬间过载!

就好像,捏碎了一个无所谓的泡影那样。

摧枯拉朽的,向下!

再然后,凄厉的哀嚎和哭喊声响彻天地,不知多少灵魂癫狂的嘶吼和呐喊,此起彼伏,可当那无数哀鸣声汇聚在一处,却在瞬间化为了充斥了整个战场的狂热圣歌。

赞颂灭亡,赞颂终结,赞颂毁灭的主宰!

圣哉!圣哉!圣哉!

永冻炉心的狂暴运转中,归墟的大门洞开,终末之兽自影中拔地而起,介于有无之间的虚影笼罩在了整个中转站之上。

四颗琥珀色的眼眸宛如星辰,逆着落下的巨兽,升上天空。

而相食之终结的显像,万物尽头唯一的归处,那一片纯粹的黑暗张开了大口,悍然向着巨人之影咬出!

两者在碰撞的瞬间,恐怖的余波便将一切尘埃和蝼蚁尽数笼罩,碾压成了粉碎。

在巨人之影的压制之下,终末之兽狂暴的嘶鸣,如狼的兽面之上崩裂出一道深邃的裂隙,漆黑的灾厄之血如同瀑布那样喷涌而出,撒遍了整个战场,广播猛毒和诅咒之种。

而那仿佛要将整个太阳船都捏成粉碎的阴影之手,也终于耗尽,烟消云散。

崩!

焚窟主楞在原地,在他手中,骸骨号角竟然凭空绽开一道贯穿的裂痕。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那将整个中转站都笼罩在阴影里的受创之兽再度抬起了面孔,粘稠的灾厄之血从伤痕之中涌出。

眼眸之中的凶戾之光愈甚!

而就在祂的不断开合的口中,利齿之间,两截粗大的断指在钢铁之牙的咀嚼中,碾碎成泥!

如是,吞入腹中……

巨人之影?

终末之兽歪头,啐出一口灾厄的残渣。

不过如此!

啊,华西跑了一天,本来说是寄了,可一想到明天开始月票双倍,只能绝望的爬回电脑前,含泪码字。以及,先求一下明天的月票。虽然已经被卷成渣了,但怎么也要垂死挣扎一下,是吧……我争取明天多写一点……

(本章完)

第1532章 弦音

瞬间的交锋,带来两败俱伤一般的结局。

可伴随着巨人之影的消散,终末之兽却依旧屹立在铁山之下,傲慢的昂首,巨口开阖时,便将那无穷灾厄所凝结而成的手指啃成了残渣。

毫不顾忌那摧残牙齿割裂舌头的痛楚,贪婪的,饥渴的,吞入腹中!

万物相食,此乃深渊永恒之真理。

哪怕是巨人之影,也不过是天降的一餐。

现在,饕餮之时已至。

当槐诗靠在永冻炉心的王座之上,解开最后的束缚和枷锁时,破裂的声音从庞大的巨兽之上再度迸发。

宛如天崩。

在瞬间,激发了体内所束缚的一切灾厄和力量,令这一份本来不应该有任何束缚的凝固神性彻底的解放。

自笼中之兽,重新变成了自由的神明。

展露,本来面孔!

崭新的眼眸从颅骨的两侧睁开,骨骼增长的声音不断炸响,膨胀,狰狞的鳞甲翻转,一道道锋锐的骨刺从躯壳之中突出,恍若利刃。

自庄严光环的映照之下,再度膨胀的终末之兽凌驾于铁山之上,张口,肆意的啃食,令铁山迅速残缺,而永动炉心在巨口的拉扯之下,拔地而起。

落入了那一张巨口最深处的黑暗里。

吞下!

就好像,心脏重新搏动。

至关重要的动力终于得到了补全。

放纵的神性本能的运转,六颗猩红的眼瞳抬起,望向前方无尽的敌人,乃至,飞扑而来的幽魂巨鸟,只感受到……灵魂最深处的饥渴贪婪!

祂饿了。

张口,咬向了漫天扩展的幽魂霓虹。

死魂祭主!

癫狂之灵汇聚,化为利爪,还以颜色。

而就在怪物和统治者的斗争和践踏之下,战场之上的大群奔流,如同毁灭阴影中依旧不忘厮杀的蝼蚁。

明明上一刻,在终末之兽的践踏之下,大地崩裂出深谷。可紧接着,便有山峦碰撞的巨响再度迸发。

在太阳船主炮的轰击之下,背负着堡垒的巨兽戛然而止,头颅爆裂,消失无踪,焚烧之光贯穿身躯,升上天空。

于是,数十条巨柱一般的肢体再无法支撑万钧之重,缓缓倾斜,令庞大的堡垒坠落,撞击在了铁山之上。

无以计数的碎片如洪流那样,倾斜在大地之上。

残破的堡垒中,骤然有一只又一只的眼睛从泥土和铁石中睁开,紧接着,仿佛触须一般的肢体生长,竟然扎根在了中转站的废墟之上。

宛如破裂的瓦罐,数之不尽的大群如同黑色的奔流一样其中渗出,涌现,势如破竹的撞破了最后的防线,硬顶着重重火力,灌入了防卫权的内层。

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降临!

近乎癫狂一般的,将己方的堡垒扎根在对手的眼皮子下面,正面承受着所有的火力,在不留任何的余地。

巨人之裔所组成的军团悍然挺进,自祭祀们奋力敲响的鼓声里,浑身笼罩在漆黑甲胄中的魁梧侏儒们撕裂了眼前的铁壁。

已然,近在咫尺!

太阳船之前,那一道最后的防线中,肃立的女武神凝视着推进的阵列,并未曾呐喊或者宣讲。

只是,平静的合上了面甲,悲悯的蒙纱贞女自铁中垂眸。

沉默中,她手中的长矛抬起,向着钢铁大地,顿落。

崩!

清脆的声音,宛如飞鸟那样,驾驭着凛冽的寒风,升上天空,自一切杂响之中掠过,如此清晰。

崩!

钢铁的鸣动自长矛的打击之下泛起,扩散,随着极寒的风暴一起,笼罩整个战场。

崩!

当第三道回声自狭窄的距离之间,升上天空时,在女武神身后,无以计数的兵器同时敲下,掀起崭新的鸣动。

那便是来自军团和大群的呼应和回声,即便没有咆哮和呐喊,可铁的鸣动却化作了潮汐,吹向了远方。

宛如钢铁的心脏在愤怒跳动。

就在那一瞬间,女武神抬起了右手,高耸的旌旗自风暴中猎猎作响。旗帜上,原罪军团的徽记如火焰那样,燃烧着,指向了前方!

昭告,战争到来!

“向前。”

自渐起的苍白风暴之中,天似铜鼓,震怒做声。

一道道耀眼的电光从云端斩落,照亮了残酷的世界,降下了惩戒和毁灭,同时,也赋予了甘露和雨霖。

大地之上,铁流悍然推进,同深渊的黑潮碰撞在一处。

自炮火的巨响和呐喊咆哮里,重型装甲举起了机炮,挥霍着狂暴的火力,撕裂自了最前方的阵线,突入。紧接着,又在狰狞巨怪的啃食之下分崩离析。当狂暴的侏儒们沐浴着血风,咆哮向前时,便又在霜巨人的巨斧之下化为两段。

再无回避的余地,也无后退的可能。

宛如笼中困兽之间的厮杀。

当一切战术失去了用武之地,奇策和计略再无施展的空间,纯粹力量之下的搏杀便主宰了一切。

摧残肉体,破坏灵魂,降下死亡。

残酷的厮杀早已经开始。

利刃摧残甲胄,圣痕对抗灾厄,秘仪和咒术不断的释放,当源质耗尽,便用肉体去撕裂敌人的肉体,当利刃崩裂之后,便消耗手足,当手足折断,尚存牙齿。

即便是奄奄一息,依旧会抬起猩红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然后,焚烧灵魂,亦或者,引爆炸药……

就在防线之后,高耸的太阳船轰然一震,碾压着大地,令层层钢化的岩石都发出了崩裂的哀鸣。

主炮在一次发射,向着灾厄之云下那些一步步向着战场逼近的庞大轮廓。

当来自槐诗的限制解除,再不顾忌任何的消耗时,伊西丝主炮,六门副炮,十六座导弹发射架和上百座的近防炮所构成的怪物级火力系统便开始了狂欢一般的宣泄。

流水线上所创造出的廉价死亡变成了真正的暴雨,肆意的挥霍,毁灭着一切有形之物的存在,引燃所有的无形之灵。

毁灭如风,死亡变成了潮水。

或许,这才是这一片作为战场的地狱本来的模样。

此刻,统治者漫步在战场之上,沐浴着扑面而来的血风,笔直的向前,毫不掩饰自我的存在。

滚滚焚流从他所行过的地方涌动着,冲天而起,扩散,化为了不灭的诅咒之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在烈焰之中,数之不尽的燃烧骸骨哀嚎着,挣扎着爬出,扑向了触目所及的一切活物,癫狂的拉扯、拥抱,要将一切灵魂都拖入这永恒焚烧的地狱之中。

燃烧之主,焚尽者,烈焰之王……

在这无止境的燃烧之中,焚窟主的气息像是火山那样,爆发而出,令太阳船的雷达再度拉响了凄厉的警报。

可当主炮·伊西丝之泪陡然扭转,瞄准了他的存在,轰然开炮时,焚窟主却依旧漠然,毫不动摇。

逆着那毁灭的烈光前进,直到狂乱的光芒散尽,被撕裂的大地之上,燃烧的统治者依旧向前,毫发无损!

只有胸前那一道伤口,依旧缠绕着隐隐的电光,宛如跗骨之俎,难以摆脱。

而就在那一瞬,侏儒王的脚步,戛然而止。

在终末之兽和幽魂巨怪的厮杀中,被轮番践踏的战场之上,此刻陡然开辟出了笔直的通路。

或是警觉,或是无意之间的退避,亦或者,早已经在颤栗中迎来了死亡。

无人胆敢阻拦在那一道视线的前方。

除了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

同庞大高耸的侏儒王相较,如此的渺小,但却令焚烧之主为之驻足。爆炸的气浪和极寒的风暴席卷,吹起他的衣摆,如同一片展开的黑色羽翼。

“好慢啊,槐诗。”

焚窟主发问,仿佛欣喜,“竟然不曾逃走么?”

“为什么要逃走?”

槐诗问:“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需要连夜跑路的亏心事啊……总不至于,敲门的声音大了一点,就要人翻墙逃走吧?”

“啊,你未曾恐惧,也不曾动摇。这样的眼神很好。”焚窟主颔首:“杀死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令人遗憾!”

轰!

当一切杂响在瞬间消失无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刀剑碰撞的铿锵鸣叫。

如同震怒的火山和耀眼的雷霆碰撞在一处那样,在风暴之中,两人之间的区域自余波的扩散中净空。

只有魔眼之剑和怨憎之间的火花迸射,照亮了槐诗的眼瞳。

还有他的笑意。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焚窟主。”

槐诗发问:“说不定,死的会是你呢?”

“那便来!”

焚窟主剑刃压下,毫无保留的施以全力,向着眼前的对手:“伱我之对决,终将分出胜负!”

战争已经开始,而终结即将到来。

再无需煎熬的等待,只要尽情的厮杀便可!当尘埃落定,胜负已分,届时不论胜者何人,都足够的,令人快慰!

统治者大笑,魔眼之剑剧震,缠绕的重重枷锁瞬间断裂,连同侏儒王身躯之中的桎梏一齐!

以自我之灵魂为种,唤醒焚烧的灾厄之火,去引燃这唯有破灭之时方可彰显的威权!

焚尽尸骨,烧尽魂灵。

——以此世间一切有形之灵为祭,敬献灰烬巨人!

此刻,万里灾厄之云,顷刻之间被猩红的光焰所笼罩,竟然化为了不熄的火焰之海!

在魔眼之剑上,一颗颗眼瞳在火焰中破裂,塌陷,仿佛裂口一般,通往火焰永燃不灭的毁灭之窟!

而槐诗,只是抬起了左手。

向着头顶的天空。

就好像,舞台之上的指挥者那样。

当五指收缩,握紧成拳的瞬间,世间一切躁响杂音,尽数消散。万般鸣动自五指的操控之中收束,慑服。

即便是涌动的烈焰,也再无音声,死寂陡然到来。再然后,便有宛如天地震怒的巨响迸发,自他右手的剑刃之上!

如是,毫不犹豫,针锋相对的,向着焚尽之刃斩落!

令统治者的剑刃,戛然而止。

再一次的,将那足以将自己神形俱灭的力量,挡住了!?

宛如,万象的中轴从迷雾中显现,天穹和大地于此衔接,尘世一切鸣动汇聚于一人的手中,任他驱使!

万物皆备于我!

此乃,云中君!

不只是如此……

“这是什么?”

直到现在,焚窟主才察觉到,一根根从眼前飘过的纤细之线……

如此的渺小,隐藏在烟雾、雨水、雷霆和灰烬之中,只是狂风的吹拂、火焰的焚烧,就足以令它们彻底蒸发。

可同时,却无处不在,又数之不尽,随灭随生。

宛若……琴弦?!

抱歉,纠结若干细节,熬了一天,差点没赶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