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给脸不要脸

晚上,王耀堂在福临门定了一桌,专门招待布政司下辖工务司署下属地政测量处伊诺克·麦考马克。

地政测量处:负责土地测量、规划、起草土地契约、明确租期、租金、用途限制及违约条款。

傻泽将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王耀堂抬头一看,一个大鹰钩鼻,嘴唇很薄,颧骨高挺,双眼狭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伊诺克·麦考马克先生,见到你非常高兴。”王耀堂笑着起身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看了王耀堂的手,伊诺克·麦考马克伸手轻轻握了下,“你好。”

“来,这边坐。”王耀堂让了下。

伊诺克·麦考马克坐下后拿起桌面上的湿巾擦了擦手,随即丢在地上。

王耀堂表情一僵,眉头跳动几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阿泽,上菜。”

“好的耀哥。”

上菜速度很快,王耀堂主要找话题与伊诺克·麦考马克闲聊,他说上六七句,伊诺克·麦考马克才冷淡地回上一句。

感觉吃的差不多了,伊诺克·麦考马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王耀堂放下筷子靠在座椅上,上下打量这50左右岁的英国老白男,答应自己的宴请,却从头到尾态度冷淡,情况很是反常,这不像是故意矜持,推脱准备多要好处的样子。

“九龙城寨附近的四个地块,公司的人告诉我说之前谈的价格地政处反悔了,不知道什么情况?”王耀堂神色也冷淡下来。

“有签署的文件吗?”伊诺克·麦考马克嘴角微微翘起,戏谑地看向王耀堂。

“呵,伊诺克·麦考马克你是什么意思呢?”

“给他们捐款1.2亿,这点地租对你不算什么,肯定是付的起的。”

“我有多少钱与地价没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有关系,根据《英皇制诰》和《皇室训令》,香港任何一块土地都是英国皇室,地政处绝对不会低价批出任何一块土地。”

“麦考马克,你这么忠心,女王知不知道啊?”王耀堂咧嘴笑了起来,“《英皇制诰》,呵,谈判保不住香港怎么办?丢失国土,你要不要以死谢罪啊。”

麦考马克脸色一黑,“你说什么!”

“好了!”王耀堂一挥手,“麦考马克,不用跟我摆出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中英非正式谈判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情况每个人都知道,英资已经悄悄撤退了,怎么,你不会是以为英国还能继续占领香港吧?”

“大英帝国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西方民主世界是绝对不会准许卑贱落后者染指女皇皇冠上的明珠的。”麦考马克大声说道。

王耀堂表情古怪地上下过去,“你他妈的当真的?”

“大英帝国的航母舰队很快就会让你认识到什么叫落后,什么叫差距!”

王耀堂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麦考马克是坚定的‘胜利派’,竟然如此天真。

“好,就算英国能继续占领香港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只是一个海外殖民地的布政司署长而已,你连见女王的机会都没有,你的政治生涯只会在香港结束,女王如何,英国如何,香港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有抓在手里的钱才是真的!”王耀堂懒得跟他讲政治,“别告诉我你之前从来没收过钱,那太好笑了。”

王耀堂划拉一下将餐盘扒拉到一边,提起一个黑皮箱放在桌面上打开,“100万美元现金。”

说着,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水晶灯光下泛出耀眼金光,“或者价值100万美元的黄金。”

“地价4500,二选一,你拿走。”

麦考马克目光在两个箱子上来回打量,眼中全是贪婪,好半响,拿起酒杯喝了口,随即扬手将剩余的酒液都洒在两个箱子里。

王耀堂脸色一沉。

“你这个卑贱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高贵的绅士。”麦考马克仰着头,用鼻孔看着王耀堂。

麦考马克与港岛所有做地产相关的富豪都打过交道,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很喜欢这些身价亿万的富豪奉承自己的样子。

再有钱的黄种人也是低贱的贱种,在自己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的赔笑,然后还要送上金钱、美女给自己。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王耀堂瞪眼看着麦考马克,嘴角一点点咧开,“哈,高贵的英国绅士。”

“很久没人这么跟我说话了。”王耀堂起身过去一把薅住麦考马克的头发用力一扯。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的麦考马克发出一声惨叫。

一把抓起旁边的红酒瓶,王耀堂猛地塞进麦考马克的嘴里,红酒咕噜噜灌进去,呼吸中酒液呛进肺里,麦考马克痛苦地咳了起来,又喷又灌,酒液溅的到处都是。

小半瓶酒全部倒出去,王耀堂随手将酒瓶丢在地上。

听到包间内的动静,旁边随从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傻泽和麦考马克司机兼保镳立刻冲进来。

“耀哥。”

“麦考马克先生!”

“没事。”王耀堂拿过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麦考马克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疯狂咳嗽着,呛了几大口葡萄酒在肺里,脸色这会儿都开始发紫了。

看了眼麦考马克,傻泽眼中闪过一抹杀气,低声说道:“耀哥,要不要……”

“不用,拿上东西走人。”王耀堂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呵呸。”

“喂,你不能走,你打了麦考马克先生,你……”

王耀堂根本懒得搭理冷着脸从包间出来,福临门的服务人员看到屋内状况吓的捂着嘴不敢说话。

平日里食客非富即贵,倒是有人为难她们这些服务人员,但食客打起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种事自然有下面人处理,王耀堂冷着脸从酒楼出来上车离开。

港督府地政处长官被人打了,警察、救护车很快抵达,麦考马克的状态也问不出来什么,直接被救护车拉走,警方只知道是王耀堂做的。

带队高级督察第一时间汇报上去,如果换成普通人,那肯定是立即抓人,但王耀堂嘛……

“不要管是谁,一切都按照规章制度处理,明白吗?”

电话挂断,高级督察带了两个专门服务这个包厢的女侍者离开。

按照规章制度,要等待麦考马克完成初步治疗,确定伤情,然后才能判断是否构成刑事案,如果构成刑案,需先收集初步证据,如证人证言、医疗报告,然后向裁判司申请‘逮捕令’之后才能实施抓捕。

所以,走按流程办事好啊!

中间这么多时间,你们双方想怎么斗就怎么斗,不要把警方牵连进去。

王耀堂也没想着隐瞒,第一时间联系了蒋治臻把事情说了下,香港法律,未经裁决,无人有罪,这种屁事就想告自己,扯淡!

第二天一早卡贝尔就找过来,“怎么回事啊?”

“审问我啊?”王耀堂笑眯眯说道。

“没,我就是以私人身份问问。”卡贝尔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按照行政级别算,地政处麦考马克与警务处一哥韩一理同级别的,还是管理土地审批这个核心部门。

所以麦考马克这么猖狂是有底气的,从头到尾他就没把王耀堂放在眼中,一个个混混而已,就当面侮辱你了又能如何,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王耀堂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动手打他。

“呵,这位大英帝国的高贵绅士可完全没看的起我这个下屋邨仔啊。”王耀堂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真当自己权力滔天了啊。”

“你可以把我的话明白告诉他,给他脸,他是港督府高官,不给他脸,就他妈一个50多岁的老东西而已。”

卡贝尔摊摊手,“别这样,他是他,我是我,不能因为都是英国人你就对我也这么凶,我可跟他不一样。”

“当然,当然不一样,老东西还他妈活在几十年前呢。”王耀堂一脸嘲讽地说道。

“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卡贝尔问道。

“什么怎么解决,明明是他自己喝酒的时候呛到了,关我什么事。”王耀堂‘嘿’了一声。

卡贝尔张张嘴,昨天晚上一哥亲自赶去医院看望他,老家伙说的是王耀堂想要行贿他,拿出现金、黄金,他严词拒绝后王耀堂恼羞成怒,薅着他头发硬灌的。

不过福临门包间里可没有监控,现场只有两个人,这些都是原告的一面之词,连个旁观者都没有。

王耀堂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要动他没有确凿证据根本不可能。

听了卡贝尔的话,王耀堂顿时大笑起来,“说他清廉,从不收钱你信吗?”

卡贝尔耸耸肩,在他看来就是价格没谈好,麦考马克没看得起王耀堂,想要言语刺激压迫他,然后索要更多好处,结果踢到铁板上了。

“好吧,就这样,我回去了,后面警方会有人来找你了解情况。”

“我知道。”王耀堂起身送了送。

打人这种事,千万不要停留在现场等警察,等公道……

切记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然后咬死了不承认。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时间能抚平一切创口。

王耀堂打了地政处长官的事在江湖上没有流传,但在官府内部就传开了,这一下让人们想起了他之前与方议员争锋的记忆,其中一些官员前阵子还看过王耀堂与佐藤的擂台战,亲眼看到他打死了对方。

王耀堂混混出身,强硬、粗暴、不好惹的形象一下就刻录在官方很多人的脑海里。

……

“那家伙该死啊,要不要安排人干掉他。”晚上吃饭的时候,阿杰听了后说道。

“不行,太明显了,哪怕没有证据也会污了耀哥名声的。”四眼仔立刻说道。

“那就安排个病人撞死他!”

“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打打杀杀啊,杀了他除了泄愤有什么用,再说,老东西都给耀哥给弄住院了。”

“看他不爽行不行。”

“你看不爽的人多了,都杀了吗?”

“好了。”王耀堂敲了敲碗,“毕竟披着官皮,直接动手不好,影响以后我们做事,再说了,又不是非要干掉他才解气,调查一下他家庭情况,一般他们这种英国官员的家人都在本土,安排人干掉他儿子、女儿。”

“嗯,阿威,你找个姑爷仔和捞女,想办法让他们接触麦考马克和他老婆,勾引他们上床,拍录像出来散播出去,呵,到时候他没脸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了,没了官皮,想怎么收拾他还不是随我们来。”

阿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地政处长官老婆流出,笑死了,一定他妈的卖到爆啊。”

“好不好,年纪大小无所谓,主要是这个身份。”阿威跟着笑道。

闲扯了一阵,四眼仔把话题拉回来,“那这个批地的事怎么办?”

“凉拌,不批地就不能用了啊,这是香港的土地,我们香港人怎么用还他妈的要鬼佬批准,丢,明天把地圈起来,需要什么设施直接安装布置,就在那里训练了,港督府能怎样,派兵抓了我们啊。”王耀堂哼了声,“我按照规矩办事,不是我怕了他们,是给他们一个面子,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管喽。”

“现在公司1000多安保日子不也过了,怕什么,在那附近租栋楼下来一样用。”

“阿积,社团之前与城寨的势力有联系,从城寨里弄一批人出来在地块上搭建简易房,就赖在那里住了,就看港府能怎么样,不就是闹嘛,真有意思。”

“好,我去办。”四眼仔兴奋地一拍大腿,怎么忘记自己是做什么出身的了。

不违法已经是给港府面子了。

阿积同样跟着点头。

“好了,这件事就暂时这样,跟港府有的耗呢,有港府低头的一天。”王耀堂笑着说道:“石澳矿场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搞定了,熊德珉他们又组织了两次人去游行,矿场还闹了一次罢工,事情已经闹到工务局那边,准备公开拍卖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事情估计不会像是我们计划那样发展了。”四眼仔苦笑道:“地政处就是工务司署下属部门啊,你打了他们的人,还想让他们继续给我们私人订制是没可能了,加上之前捐款的事让港府敌视我们,我估计想要拿下石澳和南丫岛矿场有些困难了。”

王耀堂抹了下嘴,“妈的,都怪麦考马克这大傻逼,脑袋里全是屎,杀了他,全家都杀了!”

“你估计会怎么样?”

“公开拍卖。”

“公开……我他妈讨厌公开。”王耀堂叹了口气。

后面两天,警方上门找王耀堂了解了下饭店内的情况,但也只是做了下记录,并未要把他带去警察总部。

王耀堂这边也没干等着,蒋至臻安排人到医院盯着出了检验报告,勉强够得上‘伤人’的标准,剩下就是公诉、上法庭了。

又不是说你有罪就有罪。

这年头,上法庭能插队,因为涉及双方来头都很大,四天之后直接开庭,不过王耀堂懒得去,全权委托给了蒋至臻,他本人则是去了濠江。

渣打濠江分行要跟保护伞签署安保押运合同。

伦敦总部的审查组到了,本·胡顿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了,人已经被治安局抓了,约翰尼以濠江分行安保部内部腐败,严重影响了安全问题,长时间内很难恢复为由,为了确保资金业务安全,必须尽快委托专业的安保公司负责分行现金押运业务。

保护伞的防弹押解车这些天在街上跑,红白相间伞型LOGO很是显眼,成了一道靓丽风景线,也算掀起一波风潮,渣打这边流程一路绿灯,很快就走完了,今天就是正式签约的时候。

为了显得公平公正公开,这次签约还搞了个小型的记者发布会,合同都是查看好的,两人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完成签约,握手拍照后接受记者采访。

约翰尼大谈特谈渣打建设更安全更专业的现金押运体系,确保银行的资金安全,王耀堂谈论现代安保体系的发展和必要性,强调专业的事情专业人做,直接公开了解款车的分体式结构设计,强调了这种设计的安全性。

……

另一边,港岛,湾仔法庭。

律政司指派检控官作为公诉人,麦考马克作为证人参与诉讼,被告这边只摆了个牌子,蒋至臻全面代理。

公诉人除了麦考马克个人证词之外,只有一个酒瓶上王耀堂的指纹作为证据,最后法庭以证据链不完整为由判处罪名不成立。

这点其实开庭之前大家都就知道了。

审判结束,麦考马克阴沉着脸从法庭出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不公开,也没有记者等在外面。麦考马克站在台阶上等着,司机准备去开车。

便在此时,一个带着口罩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的人忽然冲上台阶,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杀猪刀来,在麦考马克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捅了上去。

“噗!”

“噗!”

“噗!”

几刀之后,转身骑上摩托车就跑。

“杀人了!”

“麦考马克先生!”

“报警,快报警!”

“叫救护车……”(本章完)

第347章 公平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濠江,新闻发布会上。

忽然有人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后在一个记者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记者看向王耀堂的眼神逐渐变的古怪,听罢,高高举起手,也不等新闻官点他的名字便大声问道:“王耀堂先生,香港地政处长官伊诺克·麦考马克刚刚在湾仔法院门口遭受歹徒袭击,歹徒捅了伊诺克·麦考马克先生三刀,目前人已经送往医院,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嗓子让现场猛地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地政处长官,法院,被袭击,王耀堂,关键要素太多了,很难让人不产生什么有趣的联想。

渣打濠江的约翰尼歪头瞪大眼睛看向王耀堂。

“啊?谁?伊诺克·麦考马克?”王耀堂一瞬间有些发楞,眉头慢慢皱起,目光在记者群里扫了眼,“他被人在法院门口袭击了?”

“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众人:你说呢?

“还问我有什么想说的,他人在香港,我人在濠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说活该啊行不行。”王耀堂没好气挥了下手,“这里是渣打银行与保护伞安保公司签约发布会,有点职业素养,不要问那么多不相关问题啊。”

现在谁还关心什么签约仪式啊,如果不是给足了车马费后面必须要进行报道的话。

眼见记者们心思都被香港地政处长官被袭的事情吸引,王耀堂和约翰尼匆匆结束了记者会,他们一走,记者群立刻就闹腾起来,纷纷围在刚刚发问的记者身边打听情况。

原本这件事对媒体算是保密的,结果弄的法院门口到处都是血,这下消息一下扩散开来,很短时间港岛狗仔就打听清楚了王耀堂与伊诺克·麦考马克之间的冲突情况。

请客、行贿、强行灌酒,导致伊诺克·麦考马克肺部气道梗阻住院,最终法庭以证据不足判决王耀堂无罪。

但根据大家一直以来对王耀堂的刻板印象,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总不可能是伊诺克·麦考马克自己疯了一样往嘴里灌酒吧。

换成古代,袭击朝廷命官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直接抓了枪毙。

所以,伊诺克·麦考马克在法院门口被袭击,大家第一时间怀疑是王耀堂指使人做的就无可厚非了。

……

“怎么回事?”到了后面休息区,约翰尼很是八卦地问道。

“高贵的英国绅士麦考马克血管里流动的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机油导致他脑子不正常,产生了很多幻想,幻想自己背后有无敌舰队呢,嘴里就能吐出炮弹,我在他的面前会害怕的颤抖,跪在低声祈求他的怜悯和宽恕。”王耀堂冷笑着说道。

“呃……”约翰尼表情一僵,低头抬手整理了下头发掩饰尴尬。

他在面对一些华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当然,这绝对不包括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什么时候能摆大英帝国的架子,什么时候应该表现的随和他还是清楚的。

不过麦考马克这种人他见过不少,特别是在港督府高级公职人员中,经常被人求上门,对方都是毕恭毕敬低声下气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养成这种性格。

哪怕是21世纪自由民主的西方世界也依旧有很多很多。

约翰尼打了个哈哈,跟王耀堂聊起了之后安保交接等其他事务,他倒不觉得是王耀堂做的,骂几句而已,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没必要做出杀人这种事。

别看只是渣打的濠江分行,安保业务比大丰三家本地银行加起来都要多。

濠江是赌城,资金大多来自外界,三家本地银行与国外银行之间的交易大多通过渣打、汇丰两个老牌银行,所以,这一下保护伞(濠江)的安保就全部要动起来了,后续如何继续开拓业务,还要往这边送人。

鉴于目前劫匪越发的猖獗了,一边要加大从内地招人,一边也要加快弄一个专业的训练团队,施家洋这位内地来的总教官在思想、纪律性锤炼上比较有水平,但城市CQB确实不行,更不用说重要人物安保了。

忙完了濠江这边的事务,王耀堂坐上巡逻艇返回港岛,这东西舒适性确实差了些,但安全啊!

随时可以把56轻挂上去,船舱枪支、子弹有很多……

刚刚上岸,指挥中心就传递消息过来,麦考马克没抢救过来,死在手术台上了。

回到友联大厦老巢,阿杰、阿积、四眼仔都在这边等着。

“人呢?”王耀堂坐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口。

“送去蛇口了。”四眼仔问道:“怎么又忽然动手了,没必要啊,现在都认为是你动手的。”

“有必要,很有必要。”王耀堂摇了摇手指,“麦考马克毕竟是英国人,是政府公职人员,无论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但他是工务局司的人,帮亲不帮理的,这次石澳、南丫岛石矿拍卖上,他们一定会尽量给我们制造麻烦,这点你认同吧。”

“当然,可杀了麦考马克就有用吗?”四眼仔反问道:“那只会更让他们敌视你,讨厌你。”

“错了,首先公开招标上他们能做的手段是有限度的,哪怕他们更敌视我也越不过这个限度,其次,麦考马克活着,都是同一个局司,大家肯定要给面子把这个限度拉到极限,但现在人死了……”王耀堂摊摊手,“如果他们认为是我做的,那么是不是愿意为了一个死人,为了什么狗屁的大英帝国的尊严,港督府的尊严去得罪我这个睚眦必报,动辄杀人的凶恶之人?”

“是你,你愿意吗?”王耀堂反问道。

“我肯定不会啊,一个月几千块,关我屁事。”阿杰笑着摇头。

“我也肯定不会,起码是不主动开口说,反正不影响屁股下面的职位,何必节外生枝。”阿威也跟着说道。

阿积只是摇头,四眼仔有些恍然,情况已经坏到极限了,那当然要做出改变。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港府把公开竞拍改成私下竞拍,但我估计这件事后工务局反而会公平公正公开,毕竟我们是有德之人。”王耀堂满是讥笑地说道。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越是懦弱,大家就越要欺辱你。

你越是讲理,别人就越是不讲理,等你不讲理的时候,对方才会主动跟你讲理。

你服从安排,当然是狠狠判罚你,你要拼命,当然是好好安抚你。

公平,从来不是别人给予的,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听王耀堂这么说,几兄弟也跟着笑起来。

“那警局这一关你怎么过?”四眼仔问道。

刚说完,桌面上电话响了,王耀堂过去接起,“我是,什么?怀疑?那你发逮捕令啊!”

“怎么,我时间不值钱啊……拿我当你下属啊随叫随到。”

“呵,行吧,给你个面子,只这一次,后面别怪我发飙啊。”说罢,王耀堂挂断电话。

“怎么了?警局?”

“嗯。”王耀堂点点头,“让我过去一趟配合调查。”

“他们没证据吧?”阿杰皱眉问道。

“有个屁的证据,凶手长相都看不清楚,多大年纪都不知道,怎么调查,不过是要给工务局那边一个交代罢了,该走的流程都要走。”王耀堂端起茶杯一口干了,“行了,我过去一趟。”

出门,依旧是傻泽开车,毕斯娜带队20人护卫,丰田海狮都经过一轮改装,5毫米厚的普通钢板,防AK不可能,但点三八是打不透的。

警察总部,刑事总科莫顿总警司在楼下等着,看到王耀堂下车第一时间迎上来。

一路上楼没提案子,只是闲聊几句,莫顿关心了下王耀堂‘安保公司’的事,前段时间挖了那么警队退休和在职中高层,这在警队内部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代表大家退休之后有了去处。

这次配合调查没去审讯室,而是换到了刑事部的小会议室,

警方内部判断这不像是王耀堂的行事风格。

九龙公园枪战、九江街杀人案、洲际酒店杀人案、公路连环枪击案……一些列王耀堂指使的案件手法都更暴力,这次案件单人独行,更像是普通人的报复作案。

主持的是刑事及保安处高级助理处长:凯尔文,刑事部卡贝尔助理处长,都是自己人……不过旁边架了摄像机,全程录像。

“王先生请说一下与麦考马克先生发生了什么冲突?”

王耀堂微微扭头看向摄像机,“我是给你们警方面子,面对记者我一句话都没有透露,没想到我的善良换来的却是背叛,杀人的帽子扣到我的头上了,我想是时候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了,麦考马克心中,他是高贵的英国绅士,而我们香港人都是黄皮肤的卑贱下等人,我们天生就应该在高贵的英国绅士面前卑躬屈膝,去亲吻他的靴子啊。”

凯尔文、卡贝尔脸上没什么表情,几天前卡贝尔找过王耀堂了解情况,回去后对麦考马克进行过调查,他确实是这种人,哪怕在工务局署和地政处内部对华人公务员也总是冷着脸,态度恶劣。

“昨天下午3点时你在哪里?”

“濠江与渣打银行签署安保合同并接受记者采访。”

“你是否因为冲突而对麦考马克怀恨在心?”

“是。”

凯尔文、卡贝尔几人有些诧异地看向王耀堂。

“看什么,不爽他犯法吗,骂我难道我还要谢谢他啊。”王耀堂嘴角一扯,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怀恨在心,那就你是指使杀人的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王耀堂歪头看去,中年人,不认识,看肩章是总警司。

“这位是财富情报及调查科阿维德·赫谢尔总警司。”卡贝尔眯着眼介绍道。

这是他刑事科的下属,不过并不是他的人。

王耀堂点点头,起身笑着走过去,阿维德·赫谢尔眉头皱起,“你干什么,坐回去。”

“呵呵,别急。”说着,王耀堂挥手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发出“啪”的一声。

阿维德·赫谢尔被抽的眼前一黑,人呆愣愣地坐在原地,不但他如此,其他人也都傻傻地看着王耀堂,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打人。

“记得,不许恨我,心里如果有恨意,那你可能指使人杀害我,我要告你杀人未遂啊!”王耀堂冷笑着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回去重新坐下。

阿维德·赫谢尔总算从呆愣中缓过来,只感觉半边脸都失去知觉了,随即便是一股怒火直冲顶门,猛地站起就朝着王耀堂扑过去。

旁边人刑事总部科莫顿、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克劳斯伸手去拦却被他一巴掌拍开,彷如暴怒的野狗一样冲起来朝着王耀堂踹了过去。

王耀堂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下,小腿弹起朝着阿维德·赫谢尔小腿上侧面一踢,阿维德·赫谢尔一脚踢在空处,力气顿时收不住落地就是一个劈叉,“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小会议室内响起。

凯尔文、卡贝尔撇过头去,这声音听着就疼,莫顿、克劳斯几个捂了下脸,这家伙脑子有病,王耀堂那是能在擂台上打死日本拳王的,你他妈一个跑个2000米都要把肺都喘出去的人是怎么想的要跟他打?

拉你就拉不住,真的是疯了。

人要真的是王耀堂指使杀的,那就是心眼比马眼都小,你去招他做什么?

如果不是他杀的,你挑衅一句又有什么意义上,能定罪吗?

人并不会因为身居高位就一定沉着冷静,该吹牛逼还是会吹牛逼,该拉稀还是会拉稀。

只是再怎么不是一路人也不能看着同事在地上惨叫不管,卡贝尔连忙招呼一声,莫顿、克劳斯几个过去扶住阿维德·赫谢尔但却不敢移动他,这明显是大腿肌肉撕裂了。

问询这下是彻底被搅乱了,卡贝尔挥手让秘书关闭摄像机。

“我要告你袭警,你死定了,啊啊啊,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臭水沟里的死老鼠。”阿维德·赫谢尔面容扭曲地大骂道。

王耀堂一脸轻蔑地说道:“有录像的,我这是做证词验证,身为警察你有义务配合,事实证明你就是错的,即便按照法律规定,我们这也仅仅是互相斗殴而已,基本的法律条规都不懂,你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好了,喊救护车过来送他去医院。”凯尔文用力敲了几下桌子。

这点小事即便告赢了又如何,王耀堂最多交一笔罚款就能保释出去,到了这个身份地位就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被扳倒。

“王耀堂,你也是身价亿万的富豪了,能不能做事不要这么粗暴!”凯尔文皱眉看过去,“你见过哪个大富豪动手打人的!”

“我是贫民的时候生气了也要忍着,我有钱了还要忍着,那我不是白有钱了吗?”王耀堂笑着摊摊手,“再说了,伦敦议院开会辩论的时候,议员动手打架的也并不少吧?”

“有钱有势,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做事能随心所欲吗?”

凯尔文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倒是认同王耀堂说的,“好了,问话结束,你回去吧,警告你,不要再惹事了!”

王耀堂指了指摄像机,“麦考马克那混蛋死了也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我不会任由自己名声被污蔑的。”

凯尔文没接话,只是默默收拾东西离开。

开车从警察总部大楼离开,门口果然出现一大群记者围堵上来。

“请问王耀堂先生,有消息人士透露是你指使人杀害麦考马克,你对此有何看法?”

“王耀堂先生,警方是否对你提起诉讼?”

“王耀堂先生,有人控诉你企图用暴力手段威胁恐吓政府公职人员,对此你有何看法?”

“谁说我用暴力手段威胁恐吓的。”车慢慢停下,王耀堂放下车窗冷声问道:“告诉我这位不畏强权的英雄的名字。”

“呃……”刚刚说话的记者一下愣住。

“千万不要是你在造谣,众所周知,我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我怕你撑不住啊。”王耀堂笑着说道。

“不,不是我,是施敬元。”记者吓的脸色一白慌忙说道。

面对公职人员、警察、明星记者敢什么话都问,什么谣都敢造,但面对黑恶势力不行,因为他们真的会动手。

“这又是哪个扑街啊?”

“他是观塘区的,正在竞选区议员。”

“哈,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这碰瓷,威胁恐吓是吧,替我告诉他,他说对了,很快会有人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王耀堂嗤笑一声。

自己从来没想过立什么良好市民人设,也从来没想过彻底脱去街头出身这件事,想用名声胁迫自己,真他妈的想瞎了心啊。

记者群顿时发出‘轰’的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兴奋之色。

每一个香港人都知道社团,社团存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社团本身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所以从来都规避采访曝光,这还是港岛第一次有人摆明了自己身份,并且公开出言威胁公众人物。

王耀堂挥手让记者群安静下来这才说道:“行了,别嚷嚷了,另外麦考马克那王八蛋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黄皮肤的人都是卑贱的下等人,只有英国白人才是贵高的,黄皮肤的人应该为能给白人做牛做马而感到庆幸,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与他发生冲突的,至于真假你们可以去他任职的工务局和地政处进行调查,那里边也有不少华人公务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的报社敢于报道这件事,怕就怕他们为奴为婢习惯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就没办法喽。”

“就这样,让一让。”

汽车重新启动,人群让开一条道路。

……

王耀堂是个讲信誉的人,说杀你全……说要威胁恐吓,就一定要威胁恐吓,晚上将军澳超A就开始行动,首先是安排一队人马24小时跟着施敬元包括其家人,坚决做到不离不弃,不管不问。

不管是出门坐车还是逛街买菜,就是上厕所拉屎都有几个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跟在身边盯着。

因为王耀堂是公开说的,显然是不怕有媒体报道,自然就有记者跟着追踪拍摄,这下真的把施敬元和其家人弄的焦头烂额了。

首先就是报警。

观塘警方接到报警电话第一时间派出人手,但……

“怎么,我们作为香港人,上街出门也要受到限制吗,是不是我们这些穷人不配上街,街上犯法啊!”

旁边就是记者‘咔嚓’‘咔嚓’拍摄,警方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毫无理由就扣押人吧。

这又不是美国,长的黑就直接清空弹匣。

再说了,这种烂仔王耀堂随便就能调动几千人,总不能都给抓走吧。

第二天开始,不单单是施敬元和其家人,就连背后支持他的一些公司势力门口附近也开始有穿的花里胡哨的男男女女去附近晃荡了。

也不进去,也不闹事,主打一个恶心人。

没几天,施敬元感觉自己还能抗,还能因为这件事展示自己的‘强硬态度’博取名声,但他背后支持的那些人却先受不了了,逼着他要么上门给王耀堂道歉,要么他妈的不要出来选了。

支持你是为了换取相应利益,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

另一边,王耀堂直接捅破了英国官员歧视、傲慢的窗户纸,除了少数与政府关系不错的报纸保持沉默之外,背靠其他势力的报纸可不会手下留情,不但将王耀堂的话全都登载在报纸上,还真的派人到工务局、地政处了解情况后发布,当然,口吻全都是‘内部人士’‘消息人士’透露。

虽说殖民地的人大部分人已经习惯或者并不关心这些,但哪怕只是看笑话,报纸销量还是因此上升了一个台阶。

事情捅出来让港督府感觉很难堪,不得不第一时间暗示下面人赶紧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大力炒作王耀堂威胁恐吓‘施敬元’的事情用以掩盖。

至于调查,可以继续,但不要闹出来什么动静了,同时港府各部门都狠狠给王耀堂记上一笔,这混蛋就是臭榴莲,浑身是刺不说里面还散发着恶臭,没有必要坚决不要去招惹他。

你不好欺负,所以才没人欺负你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反制,财富情报及调查科联合商业罪案调查科、廉政公署对王耀堂名下所有产业展开调查,阿维德·赫谢尔发誓一定要找到王耀堂犯罪证据将其绳之以法。

对此,王耀堂倒是丝毫不在乎,倒不是说公司、财务上一点问题没有,而是有限责任公司中,谁负责的环节出问题谁出来扛,公司又没上市,只要资金链安全一点小问题什么都撼动不了。

只要王耀堂个人账户内没有巨额资金来源不明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从前个人账户确实有巨额资金来源不明,但之前通过马赛的数控车床全都捐出去……现在每一笔资金都来源清晰,最大一笔钱前段时间买自己赢赚的3个多亿。

至于黑钱,王耀堂很早之前就注意与个人和公司的切割。

恶名昭昭,工务局最后果然如王耀堂想的那样,决定公平公正公开对‘石澳’‘南丫岛’石矿场所有权、开采权进行拍卖,很多建筑行业的公司准备参与拍卖。

“这是从工务局拿到的意向名单。”阿威将一张纸递过去。

工务局除了几个重要部门的长官是英国佬外,其他各位置都是华人,他们可能不认同华人身份,但对‘富兰克林’的感情是真挚切热烈的。

王耀堂拿起看了看,公司名他还真记不得,但后面都标注了所有人。

“有意思参与的人很多,不过我打听了下他们的背景,真正有能力跟咱们竞争的就是吕致和、李香蕉、霍家、李兆家、瑞安罗家、鸿基郭家、新世界郑家……十几个港岛大名鼎鼎的家族,这怎么搞。”阿威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有什么怎么搞的。”王耀堂沉着脸把名单丢在一边,“不要看到名字就害怕,有什么可怕的,比资产,咱们不差后面这些人,比现金,他们一个一个未必比得上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咱们最的对手还是吕致和,其他家产业庞杂,石材只是建材中的一个细分类而已,到房地产上来说更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分支,咱们是用尽全力去争,他们不会也没可能把精力都用在这上面,所以才会有吕致和占据港岛石矿产量70%的情况出现。”

“只要咱们压下去吕致和,其他各家我亲自上门拜访,混了这么长时间,我不信一点面子都没有。”

“行吗?他们要是不给面子呢?”阿威还是有些没信心,毕竟都是从小听到大的响当当家族。

“不给,那就碰一碰喽。”王耀堂眯着眼说道:“行业地位是从来都是靠着真材实料争取来的,房地产关联几十上百个行业,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露一下獠牙才能在这一行内分一杯羹啊。”

“你是老大,你说的算。”阿威呵呵笑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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